第161章 雲汐：這天魔殺人和吃小麵包一樣
第161章 雲汐：這天魔殺人和吃小麵包一樣
乾皇終究還是決定下聖旨。
於情於理，他都沒有什麼拒絕的理由。
當然，於此事之上，他對這位淮安王世子再次上心了不少。
淮安王死於與北方異族的圍攻，而其舊部一部分留在邊關鎮守，一部分則是因為功勞被封官，此刻正在乾京城。
這位淮安王，從輩分上來說算是他的叔叔。
儘管人死如燈滅，但是他這位叔叔的諸多舊部對於這位淮安王世子異常上心，頗有一種希望這位淮安王世子子承父業的想法。
此事於他這位乾皇而言自然是有利有弊，當時的他短暫思考之後決定將這位淮安王世子召喚進宮，讓其進入聖武閣。
在他這布置的這道閒手中，是將這位淮安王世子納入掌控再進行觀察。
要是其沒什麼天賦也就算了，到時候在其成年之後賜個婚，再放其出宮，也算是厚待，可以稍微籠絡人心。
若是這位淮安王世子有天賦，甚至是堪比他那位父親的天賦，那麼他會暫時封鎖其父身亡的信息，將其帶在身邊從小培養。
以此代替其「父親」的位置以培養忠心，同時於一個恰當的時候再說出「真相」，加強忠心，雖說不能完全信任，但是充當棋子絕對足夠。
可誰曾想，明明淮安王身死的消息被其封鎖的好好的，但是就是這麼突然的走漏了。
這位淮安王世子發瘋一般衝出聖武閣隨後又被一把扔了回去，結果就這麼突然命格覺醒，性情大變。
然後又是這位哪怕是他也不能隨便動的皇妹也莫名其妙的一同摻和了進去。
所有事情攪和在一起，讓事情越發麻煩，讓他也不好出手。
乾清宮中，隨著玉璽蓋下，聖旨已然擁有了效力。
將其交給一旁的老人，隨後再次開口道：
「將這位淮安王世子的等級提一提吧，另外那些淮安王舊部，都看緊一點。」
「是，陛下。」
隨看僂老人躬身應答，轉身重新踏入的陰影之中，乾清宮之內一時再次恢復寂靜。
乾皇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垂眸看著面前的這封摺子，良久，最終還是收回了視線。
沒有繼承權的皇妹以及一位已身死的異姓王的兒子，處理起來可能會麻煩一點，但是終究只是麻煩，而不是威脅。
更何況，這位淮安王世子也不過六歲，自己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想辦法收回氣運與龍脈權限，而不是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有龍脈氣運兜底，自己終究是有些多慮了。
畢竟，龍脈，怎麼可能會出問題。
「0K，龍脈搞定了，這樣的話，於乾京城中，我也能夠對龍脈進行一定干涉了。」
聖武閣中，江澤輕聲開口，眉眼中的那一抹幽藍之色逐漸消散。
「」..啊？」」
剛剛拿到聖旨便馬不停蹄的趕到聖武閣的雲汐些許傻眼。
不是，兩個月！才兩個月啊！
龍脈可是大乾的根基所在，正是這龍脈所在，大乾才穩穩的占據這天下第一的寶座，
千載歲月不曾動搖其實力。
你上來兩個月就能對其進行干涉，過分了吧？！！
「一點點陣法之道的基礎操作而已。」
江澤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理所當然：「況且，我這也不過僅僅只是干涉，而非掌控，大乾龍脈的根基涉及道途，並且還不是普通的單一概念道途。
「能夠進行像這樣區域性的干涉，已經是我能做到的極限了。」
雲汐：「...—」
這傢伙果然某些地方總是莫名的缺乏常識。
「你說的干涉...大概是哪種程度？」
雲汐試探性的問道。
「能夠知曉龍脈氣運擁有者的位置，在沒有太多干擾的情況下能夠知曉其做了什麼，
擁有一定的監聽能力。
「除此之外，還能在拼著暴露的前提下，將複數二品官員的官職中所存在的龍脈氣運抽離，這便就已經是極限了。」
江澤眸光平靜。
兩個月之前，江澤將「幽都之主」神位一分為二，並將其中的一部分交給了雲汐。
借著神位聯繫，江澤成功在聖武閣之中便得到了諸多聖武閣之中接觸不到的知識。
隨後，他便讓雲汐在整個乾京城內開始閒逛，一邊收集幽魂的同時一邊以這些幽魂作為陣法節點，從而干涉那籠罩整個乾京城的龍脈陣法。
而雲汐就這麼在乾京城內閒逛了兩個多月，為他羈押了近千隻幽魂作為陣法節點之後，現在的情況，就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龍脈本質是一道途的真實顯化，想要完全掌控龍脈，就等同於要完全掌控龍脈之後的道途。
且不說這龍脈之後的這道途是否有主，就單單他現在的狀態就不可能去掌控這道完全和他不合的道途。
「也就是說，你現在很厲害了？」
雲汐雙手不自覺的握在了一起，語氣稍稍坎坷。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某人越是厲害，她就越覺得自己廢...這是沒辦法的事兒，算是她自己的自尊心在作崇。
「厲害？」江澤搖了搖頭：「「幽都」重建還需要一個載體，除此之外，目前幽魂無論是質量又或者是數量都不行。
「而像這類幽魂，那些凝聚了自己意境的宗師都可以輕而易舉的將其殺死。
「現在的我，算上神位能對付三品之下的武者，但若是拋開神位不談，我現在也不過是一個九品武者而已。」
江澤對自己的實力有清晰的認知。
「萬法通明」與「不死不滅體」為輔助補強，暫且不計。
而「九尾狐」天賦與「十尾天狐」道途掛鉤，兩者正一同推進自家白玖姐的復甦進度，儘管江澤可以隨時借用，但是結果就是導致自家白玖姐復甦進度倒退，所需時間延長。
所以，真正能被視為常規戰力的，也就他所帶來的這部分「幽都之主」神位以及他自已在此界修行得來的武道修為。
嗯...他依舊弱的可憐。
反正他是這麼認為。
「這樣嗎.．.那就好那就好...」
雲汐輕輕拍了拍胸脯，一副鬆了口氣的樣子。
這傢伙的實力還在掌控之中（自認為），至少還沒有到離譜的程度，養成計劃以及情感培養計劃依舊沒有太大問題的穩步進行。
「你現在很缺幽魂？」
短暫停頓之後，雲汐突然問道。
「嗯，的確很缺，特別是高品質的，那種能成為「勾魂使」的幽魂，太少了。」
江澤點了點頭。
以前在「山海」之中的時候，哪怕生靈死亡，魂魄也會自然而然的在人世間停留個些許時間才會消失。
趁著這個時間，「幽都」之下那隸屬於「陰司」的「勾魂使」才能將這些魂魄帶回幽都化為幽魂。
而在這個天地靈氣匱乏的世界，當生靈死後，魂魄離開軀殼，沒多久就會完全消散。
過去兩個月，哪怕雲汐帶著「幽都之主」神位的一部分一直在乾京城中閒逛，但是江澤趁機收斂到能夠化為幽魂的魂魄才不過近千。
這個數據過於不夠清晰，那麼可以稍微換算一下。
乾京城中目前有戶籍存在的人數大概近四百萬，每年需要銷毀的戶籍數大概在三萬到四萬人左右，平均到每天，也就是近百人。
這是雲汐在尚書房書閣之中得到的往常戶部所留存的信息記錄，公信力還算是不錯。
理論上，兩個月的時間，這碩大的乾京城就死了近六千擁有戶籍的子民。
而這，還僅僅只是明面上的。
要知道，這裡統計的是擁有戶籍的存在的，而大乾，特別是在這乾京城，戶籍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有的。
大乾規定，非有故不得隨意離開所屬居住地，否則就會被削去戶籍，視作流民。
但是實在是架不住人心的貪婪與嚮往。
乾京城為天下第一繁華的城市這一點世人皆知，幾乎人人都覺得這裡遍地黃金，遍地機遇，哪怕是流民，只要足夠努力再加上一點點的幸運就能一步登天成為那人上人。
誰都覺得自己會是那個努力且帶有一點點幸運的人，覺得自己就是被束縛，只要衝破束縛，那麼未來的美好就將唾手可得。
於是，一個個信心滿滿但卻只有信心的年輕人就這麼變成了流民，然後，又在現實的打擊之下夢想破碎，最終變成了乾京城繁華之下的屍骨。
這些人的數量絕對不少，絕大多數都是失去了生活的希望，混吃等死。
可，儘管如此，雲汐收集到的幽魂數量依舊不多，特別是現在，江澤目前手中的絕大部分幽魂已然化為了陣法節點，幽魂數量就更少了。
在雲汐一個幽魂一個幽魂慢慢收集的情況下，資本的初始積累異常緩慢。
「你忘了你的身份嗎？」
江澤一愣，疑惑道：「什麼意思？」
「你是淮安王世子啊！我聽說，你父親手下的那群舊部對你父親非常忠心呢！這個世界大多都是子承父業，你若是出面，一定能得到他們的認可！」
雲汐認真的說著，這是她這兩個月之間看著江澤收集幽魂過於辛苦之後，忍不住想要給出的一點點建議。
嗯...這傢伙天天忙東忙西的，肯定就沒空閒的時間，沒有空閒的時間，她又怎麼培養情感？
簡而言之，有遠見的她決定出言幫助。
「他們還活著，「幽都」有規，不可干涉生者，只針對於已逝之人的魂魄。」
雲汐：「？？？」
「不是，你該不會以為我想讓你殺了他們吧？」
「不是嗎？畢竟是我那位便宜父親的舊部，想來可能是見過我，若是他們看看我，想來會遲疑個一瞬間，趁著這個時間殺了就可以直接將其魂魄轉化為幽魂。
「再加上都是上過戰場並且活下來的人，素質想來會很不錯，讓其擔任「勾魂使」，
理論上問題不大。
「只不過可能數量會有不足，不過有了基礎，後續可以直接去往江湖殺那些江湖高手，後續一勾魂使」數量應該就能勉強夠用。
「唯一的問題是這樣做可能會引起龍脈察覺，容易出現問題，可能得稍微慢一些才能確保安全..：」
「停！你不要直接自顧自的思考了起來啊！」
雲汐忍不住的吐槽著。
天魔！這傢伙果然是天魔...不，這傢伙比天魔還天魔！正常天魔還好列稍微在乎一下天道劫雷吧？可這傢伙從來都不在意這種東西，就喜歡在天道底線上反覆橫跳！
「我不是讓你去殺了他們的意思！你這傢伙怎麼動不動就想著殺人啊！」
「這樣嗎..」
江澤止住了思緒。
這一次模擬的根本目的是為了完成自家白玖姐的蛻變。
但由於這個世界特殊，江澤做不到像以前那般一息之間聚攏無數靈氣提升修為，所以江澤實在是沒什麼安全感。
哪怕是有後手，但是借來的終究不如自己的用的安心。
為了快速增長實力，他的確是急切的些許。
「那，你的意思是？」
「邊關！我想說的是邊關！」雲汐微微鬆口氣，至少某人願意聽她說話，而不是自顧自的計劃完然後肆無忌憚的開殺，這還算是一個好事兒。
「天蠱」之中的獸潮外加那幾家山寨的寨主這傢伙殺起來可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眼神就跟吃小麵包一樣無所謂。
毫無疑問，若是這樣真的能風險較小的提升實力，這傢伙動起手來會毫不猶豫。
「下個月邊關換防的將領就會出發，你父親淮安王的不少舊部都是換防降將領，你只要說服其中一個，讓作為一勾魂使」。
「屆時，只要其達到邊關，到時候以這位「勾魂使」作為起點，幽魂的數量不就能多起來了嗎？」
邊關？
江澤陷入思考。
大乾並非是處於和平狀態。
大乾北方極寒之地山海關之外，存在諸多異族，而在大乾西方的玉門關之外，又存在諸多不服教化的蠻族。
此兩族每年都會對山海關以及玉門關發起諸多襲擊，襲擊或大或小，次數或多或少，
但是一定是年年都有，從不斷絕。
在過去的千載歲月之中，一直都是大乾占據著絕對優勢，壓制著異族和蠻族。
可誰曾想，最近幾年北方異族勢頭正猛，山海關幾次瀕臨失守，而大乾之中又是皇位更替又是龍脈震盪的。
各種事情堆在一起，致使邊關之事並未得到重視，而江澤的那位便宜父親也正因為如此才在山海關殉職身死。
雖說最近邊關再次穩定了下來，儘管偶爾有摩擦，但是算不上真正意義上的全面戰爭，可山海關天天死人的確是事實，出現的魂魄數量必定不少。
並且都是士兵，轉化為幽魂之後素質肯定會好不少，不說「勾魂使」，至少普通的1囚幽卒應該是沒什麼問題。
「的確是個思路。」
「是吧是吧？」
雲汐輕哼了一聲，嘴角不自覺的露出了一抹笑容。
看吧，她還是很有用的好吧！
江澤點了點頭，並沒有反駁。
若不是雲汐提醒，他還真沒想起來還有邊關這茬子事兒。
畢竟他來到這個世界也不過四個月，對這個世界的了解一部分來自「江澤」，一部分來自各類書籍，而他也並非算無遺策，只不過是喜歡留些後手，偶有遺漏算是很正常的事情。
原本的計劃是乾脆直接開殺，乾京城內的可監獄不少，這些地方陣法覆蓋的最多，只需要稍微調整，就可以讓這些陣法為他所用，從而快速積累初始資本並且不被發現。
但是現在看來，似乎可以.：.雙管齊下？
京兆獄，甲等刑獄之中。
腰間跨刀，腰帶上別著腰牌的獄卒一手提著明燈，一手提著裝著飯菜的飯盒，緩步來到了刑獄的最深處。
「宋哥，我來送飯了。」
嘩啦～
這是鏈條被拖動的聲音。
只見牢房深處，一道被鎖鏈洞穿琵琶骨，全身上下盡數被鎖鏈封鎖的身影緩緩自黑暗之中探出了頭。
「趙安？」
「...是我，宋哥，」
看見牢房中的身影如此慘狀，獄卒的聲音稍微顫抖了些許。
腰間的獄卒腰牌散發淡淡金光，與此同時，原本看似如同的牢房之外也浮現出了一道道複雜繁複的陣法紋路。
如同掃描一般，一束光芒落在了獄卒腰間的腰牌之上，隨後只聽見「咔」一聲，牢房門頓時打開。
獄卒連忙踏入牢房，正準備用手中腰牌將這道被束縛的身影給放下來，可不過下一刻，這道身影便搖了搖頭：
「別把我放下來，他們給我用的鎖是特製的，直接連接京兆獄的中樞，你若是放開我，他們幾個就會過來，抓住這個機會，把你一同下獄的。」
沙啞的聲音中帶著不加掩飾疲憊，儘管他已經是四品武者，有望成為宗師之位，但是整整半個月的折磨早就讓他沒有了曾經的意氣風發。
骨氣氣節雖在，但，生命已如風中殘燭，隨時可滅。
獄卒的手頓時僵硬在半空。
他看看被鎖鏈束縛的身影，連忙勸慰道：
「宋哥，你放心，兄弟們都在想辦法！老四那傢伙的舅舅可是一位從三品，任大理寺卿，一定可以把宋哥你給救出來的！一定可以的！」
身影搖了搖頭，聲音依舊疲憊，但是卻似乎平靜的些許：「想要我死的人太多了，老四的舅舅，保不住我。」
他抬起頭，輕笑了一聲：
「我宋天沒能弄死那幾個狗官是我技不如人，沒本事，如今被穿了琵琶骨，廢了武道修為，是我自找活該，願賭服輸！」
「宋哥！你..：」獄卒試圖再勸，可宋天卻是直接打斷了他，反問道：
「趙安，你父母還在，對吧？」
獄卒愣了愣，隨後很快反應了過來，沉默著，他點了點：「是...」
「老四他們，家裡都有人，對吧？」
「是.「
「呵，所以啊，我和你們不一樣，我無父無母，能長這麼大，全靠我師父。
「但我師父早就走了，他們拿不住我的把柄，自然害怕我，這趟渾水，我已經了，
剩下的，你們就別摻和了，明白嗎？」
「宋哥..」
「只要你還認我這個大哥，就聽我的！」
「.....」
獄卒頓時無言，咬著牙，眼睛微微發紅。
這是憤怒，對於自己無能無力而顯露出的憤怒。
「是...宋哥...」
牢房中微微安靜，片刻後，獄卒拿過一旁的食盒，露出了其中帶來的酒菜。
「嗯？這是德明樓的酒？真是好酒沒喝了啊！」
宋天笑著，一旁的獄卒則是小心翼翼的將酒杯送到了宋天嘴邊。
宋天一飲而盡，大呼過癮，獄卒沉默不語，一邊餵菜一邊倒酒。
時間一點點流逝，腰牌之上顯露出代表警告的紅色光芒。
獄卒微微一滯，宋天的笑容卻是越發燦爛：
「回去吧，趙安，以後我不在了，記得，照顧好老四他們。
1
被獄卒握住的酒杯突然露出淡淡裂縫，獄卒沉默著，僵硬的點了點頭。
「宋哥，保重。」
「放心，大不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哈哈哈！」
酒意驅散疲憊，宋天似乎又恢復了曾經那般意氣風發的模樣。
牢房關閉，笑聲就這麼迴蕩在牢房之中，久久不散，可不過片刻，黑暗再次將牢房吞噬，一切又恢復了寂靜。
京兆獄甲等刑獄關押的都是重犯，進去了，基本上就沒有出去這一說。
在修為被廢的那一刻，宋天便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結局。
沒有人會耗費大代價去救一個廢人.：.只是，終究還是有些不甘心啊..：
「宋天，乾京人士，父母為流民，六歲時意外得到一本殘缺的武道築基法，遂開啟修煉，至十六歲之時，機緣巧合打破瓶頸，成為入品武者，擁有了乾京戶籍.．.」
「誰？！」
宋天眼神中的醉意頓時一清，目光凌厲的看向前方。
然而視線剛剛落下，他便瞳孔驟縮。
幽藍錦袍，腰跨長刀，手捧著一卷黑色小書，臉上瀰漫著濃郁霧氣，只剩下一雙散發著淡淡白芒的眸子。
沒有絲毫的活人氣息顯露，但是宋天身體卻本能的開始畏懼。
眼神中顯露出濃濃的忌憚。
宋天一臉戒備，腦海中不斷回憶著，但是卻最終一無所獲。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乾皇終究還是決定下聖旨。
於情於理，他都沒有什麼拒絕的理由。
當然，於此事之上，他對這位淮安王世子再次上心了不少。
淮安王死於與北方異族的圍攻，而其舊部一部分留在邊關鎮守，一部分則是因為功勞被封官，此刻正在乾京城。
這位淮安王，從輩分上來說算是他的叔叔。
儘管人死如燈滅，但是他這位叔叔的諸多舊部對於這位淮安王世子異常上心，頗有一種希望這位淮安王世子子承父業的想法。
此事於他這位乾皇而言自然是有利有弊，當時的他短暫思考之後決定將這位淮安王世子召喚進宮，讓其進入聖武閣。
在他這布置的這道閒手中，是將這位淮安王世子納入掌控再進行觀察。
要是其沒什麼天賦也就算了，到時候在其成年之後賜個婚，再放其出宮，也算是厚待，可以稍微籠絡人心。
若是這位淮安王世子有天賦，甚至是堪比他那位父親的天賦，那麼他會暫時封鎖其父身亡的信息，將其帶在身邊從小培養。
以此代替其「父親」的位置以培養忠心，同時於一個恰當的時候再說出「真相」，加強忠心，雖說不能完全信任，但是充當棋子絕對足夠。
可誰曾想，明明淮安王身死的消息被其封鎖的好好的，但是就是這麼突然的走漏了。
這位淮安王世子發瘋一般衝出聖武閣隨後又被一把扔了回去，結果就這麼突然命格覺醒，性情大變。
然後又是這位哪怕是他也不能隨便動的皇妹也莫名其妙的一同摻和了進去。
所有事情攪和在一起，讓事情越發麻煩，讓他也不好出手。
乾清宮中，隨著玉璽蓋下，聖旨已然擁有了效力。
將其交給一旁的老人，隨後再次開口道：
「將這位淮安王世子的等級提一提吧，另外那些淮安王舊部，都看緊一點。」
「是，陛下。」
隨看僂老人躬身應答，轉身重新踏入的陰影之中，乾清宮之內一時再次恢復寂靜。
乾皇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垂眸看著面前的這封摺子，良久，最終還是收回了視線。
沒有繼承權的皇妹以及一位已身死的異姓王的兒子，處理起來可能會麻煩一點，但是終究只是麻煩，而不是威脅。
更何況，這位淮安王世子也不過六歲，自己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想辦法收回氣運與龍脈權限，而不是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有龍脈氣運兜底，自己終究是有些多慮了。
畢竟，龍脈，怎麼可能會出問題。
「0K，龍脈搞定了，這樣的話，於乾京城中，我也能夠對龍脈進行一定干涉了。」
聖武閣中，江澤輕聲開口，眉眼中的那一抹幽藍之色逐漸消散。
「」..啊？」」
剛剛拿到聖旨便馬不停蹄的趕到聖武閣的雲汐些許傻眼。
不是，兩個月！才兩個月啊！
龍脈可是大乾的根基所在，正是這龍脈所在，大乾才穩穩的占據這天下第一的寶座，
千載歲月不曾動搖其實力。
你上來兩個月就能對其進行干涉，過分了吧？！！
「一點點陣法之道的基礎操作而已。」
江澤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理所當然：「況且，我這也不過僅僅只是干涉，而非掌控，大乾龍脈的根基涉及道途，並且還不是普通的單一概念道途。
「能夠進行像這樣區域性的干涉，已經是我能做到的極限了。」
雲汐：「...—」
這傢伙果然某些地方總是莫名的缺乏常識。
「你說的干涉...大概是哪種程度？」
雲汐試探性的問道。
「能夠知曉龍脈氣運擁有者的位置，在沒有太多干擾的情況下能夠知曉其做了什麼，
擁有一定的監聽能力。
「除此之外，還能在拼著暴露的前提下，將複數二品官員的官職中所存在的龍脈氣運抽離，這便就已經是極限了。」
江澤眸光平靜。
兩個月之前，江澤將「幽都之主」神位一分為二，並將其中的一部分交給了雲汐。
借著神位聯繫，江澤成功在聖武閣之中便得到了諸多聖武閣之中接觸不到的知識。
隨後，他便讓雲汐在整個乾京城內開始閒逛，一邊收集幽魂的同時一邊以這些幽魂作為陣法節點，從而干涉那籠罩整個乾京城的龍脈陣法。
而雲汐就這麼在乾京城內閒逛了兩個多月，為他羈押了近千隻幽魂作為陣法節點之後，現在的情況，就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龍脈本質是一道途的真實顯化，想要完全掌控龍脈，就等同於要完全掌控龍脈之後的道途。
且不說這龍脈之後的這道途是否有主，就單單他現在的狀態就不可能去掌控這道完全和他不合的道途。
「也就是說，你現在很厲害了？」
雲汐雙手不自覺的握在了一起，語氣稍稍坎坷。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某人越是厲害，她就越覺得自己廢...這是沒辦法的事兒，算是她自己的自尊心在作崇。
「厲害？」江澤搖了搖頭：「「幽都」重建還需要一個載體，除此之外，目前幽魂無論是質量又或者是數量都不行。
「而像這類幽魂，那些凝聚了自己意境的宗師都可以輕而易舉的將其殺死。
「現在的我，算上神位能對付三品之下的武者，但若是拋開神位不談，我現在也不過是一個九品武者而已。」
江澤對自己的實力有清晰的認知。
「萬法通明」與「不死不滅體」為輔助補強，暫且不計。
而「九尾狐」天賦與「十尾天狐」道途掛鉤，兩者正一同推進自家白玖姐的復甦進度，儘管江澤可以隨時借用，但是結果就是導致自家白玖姐復甦進度倒退，所需時間延長。
所以，真正能被視為常規戰力的，也就他所帶來的這部分「幽都之主」神位以及他自已在此界修行得來的武道修為。
嗯...他依舊弱的可憐。
反正他是這麼認為。
「這樣嗎.．.那就好那就好...」
雲汐輕輕拍了拍胸脯，一副鬆了口氣的樣子。
這傢伙的實力還在掌控之中（自認為），至少還沒有到離譜的程度，養成計劃以及情感培養計劃依舊沒有太大問題的穩步進行。
「你現在很缺幽魂？」
短暫停頓之後，雲汐突然問道。
「嗯，的確很缺，特別是高品質的，那種能成為「勾魂使」的幽魂，太少了。」
江澤點了點頭。
以前在「山海」之中的時候，哪怕生靈死亡，魂魄也會自然而然的在人世間停留個些許時間才會消失。
趁著這個時間，「幽都」之下那隸屬於「陰司」的「勾魂使」才能將這些魂魄帶回幽都化為幽魂。
而在這個天地靈氣匱乏的世界，當生靈死後，魂魄離開軀殼，沒多久就會完全消散。
過去兩個月，哪怕雲汐帶著「幽都之主」神位的一部分一直在乾京城中閒逛，但是江澤趁機收斂到能夠化為幽魂的魂魄才不過近千。
這個數據過於不夠清晰，那麼可以稍微換算一下。
乾京城中目前有戶籍存在的人數大概近四百萬，每年需要銷毀的戶籍數大概在三萬到四萬人左右，平均到每天，也就是近百人。
這是雲汐在尚書房書閣之中得到的往常戶部所留存的信息記錄，公信力還算是不錯。
理論上，兩個月的時間，這碩大的乾京城就死了近六千擁有戶籍的子民。
而這，還僅僅只是明面上的。
要知道，這裡統計的是擁有戶籍的存在的，而大乾，特別是在這乾京城，戶籍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有的。
大乾規定，非有故不得隨意離開所屬居住地，否則就會被削去戶籍，視作流民。
但是實在是架不住人心的貪婪與嚮往。
乾京城為天下第一繁華的城市這一點世人皆知，幾乎人人都覺得這裡遍地黃金，遍地機遇，哪怕是流民，只要足夠努力再加上一點點的幸運就能一步登天成為那人上人。
誰都覺得自己會是那個努力且帶有一點點幸運的人，覺得自己就是被束縛，只要衝破束縛，那麼未來的美好就將唾手可得。
於是，一個個信心滿滿但卻只有信心的年輕人就這麼變成了流民，然後，又在現實的打擊之下夢想破碎，最終變成了乾京城繁華之下的屍骨。
這些人的數量絕對不少，絕大多數都是失去了生活的希望，混吃等死。
可，儘管如此，雲汐收集到的幽魂數量依舊不多，特別是現在，江澤目前手中的絕大部分幽魂已然化為了陣法節點，幽魂數量就更少了。
在雲汐一個幽魂一個幽魂慢慢收集的情況下，資本的初始積累異常緩慢。
「你忘了你的身份嗎？」
江澤一愣，疑惑道：「什麼意思？」
「你是淮安王世子啊！我聽說，你父親手下的那群舊部對你父親非常忠心呢！這個世界大多都是子承父業，你若是出面，一定能得到他們的認可！」
雲汐認真的說著，這是她這兩個月之間看著江澤收集幽魂過於辛苦之後，忍不住想要給出的一點點建議。
嗯...這傢伙天天忙東忙西的，肯定就沒空閒的時間，沒有空閒的時間，她又怎麼培養情感？
簡而言之，有遠見的她決定出言幫助。
「他們還活著，「幽都」有規，不可干涉生者，只針對於已逝之人的魂魄。」
雲汐：「？？？」
「不是，你該不會以為我想讓你殺了他們吧？」
「不是嗎？畢竟是我那位便宜父親的舊部，想來可能是見過我，若是他們看看我，想來會遲疑個一瞬間，趁著這個時間殺了就可以直接將其魂魄轉化為幽魂。
「再加上都是上過戰場並且活下來的人，素質想來會很不錯，讓其擔任「勾魂使」，
理論上問題不大。
「只不過可能數量會有不足，不過有了基礎，後續可以直接去往江湖殺那些江湖高手，後續一勾魂使」數量應該就能勉強夠用。
「唯一的問題是這樣做可能會引起龍脈察覺，容易出現問題，可能得稍微慢一些才能確保安全..：」
「停！你不要直接自顧自的思考了起來啊！」
雲汐忍不住的吐槽著。
天魔！這傢伙果然是天魔...不，這傢伙比天魔還天魔！正常天魔還好列稍微在乎一下天道劫雷吧？可這傢伙從來都不在意這種東西，就喜歡在天道底線上反覆橫跳！
「我不是讓你去殺了他們的意思！你這傢伙怎麼動不動就想著殺人啊！」
「這樣嗎..」
江澤止住了思緒。
這一次模擬的根本目的是為了完成自家白玖姐的蛻變。
但由於這個世界特殊，江澤做不到像以前那般一息之間聚攏無數靈氣提升修為，所以江澤實在是沒什麼安全感。
哪怕是有後手，但是借來的終究不如自己的用的安心。
為了快速增長實力，他的確是急切的些許。
「那，你的意思是？」
「邊關！我想說的是邊關！」雲汐微微鬆口氣，至少某人願意聽她說話，而不是自顧自的計劃完然後肆無忌憚的開殺，這還算是一個好事兒。
「天蠱」之中的獸潮外加那幾家山寨的寨主這傢伙殺起來可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眼神就跟吃小麵包一樣無所謂。
毫無疑問，若是這樣真的能風險較小的提升實力，這傢伙動起手來會毫不猶豫。
「下個月邊關換防的將領就會出發，你父親淮安王的不少舊部都是換防降將領，你只要說服其中一個，讓作為一勾魂使」。
「屆時，只要其達到邊關，到時候以這位「勾魂使」作為起點，幽魂的數量不就能多起來了嗎？」
邊關？
江澤陷入思考。
大乾並非是處於和平狀態。
大乾北方極寒之地山海關之外，存在諸多異族，而在大乾西方的玉門關之外，又存在諸多不服教化的蠻族。
此兩族每年都會對山海關以及玉門關發起諸多襲擊，襲擊或大或小，次數或多或少，
但是一定是年年都有，從不斷絕。
在過去的千載歲月之中，一直都是大乾占據著絕對優勢，壓制著異族和蠻族。
可誰曾想，最近幾年北方異族勢頭正猛，山海關幾次瀕臨失守，而大乾之中又是皇位更替又是龍脈震盪的。
各種事情堆在一起，致使邊關之事並未得到重視，而江澤的那位便宜父親也正因為如此才在山海關殉職身死。
雖說最近邊關再次穩定了下來，儘管偶爾有摩擦，但是算不上真正意義上的全面戰爭，可山海關天天死人的確是事實，出現的魂魄數量必定不少。
並且都是士兵，轉化為幽魂之後素質肯定會好不少，不說「勾魂使」，至少普通的1囚幽卒應該是沒什麼問題。
「的確是個思路。」
「是吧是吧？」
雲汐輕哼了一聲，嘴角不自覺的露出了一抹笑容。
看吧，她還是很有用的好吧！
江澤點了點頭，並沒有反駁。
若不是雲汐提醒，他還真沒想起來還有邊關這茬子事兒。
畢竟他來到這個世界也不過四個月，對這個世界的了解一部分來自「江澤」，一部分來自各類書籍，而他也並非算無遺策，只不過是喜歡留些後手，偶有遺漏算是很正常的事情。
原本的計劃是乾脆直接開殺，乾京城內的可監獄不少，這些地方陣法覆蓋的最多，只需要稍微調整，就可以讓這些陣法為他所用，從而快速積累初始資本並且不被發現。
但是現在看來，似乎可以.：.雙管齊下？
京兆獄，甲等刑獄之中。
腰間跨刀，腰帶上別著腰牌的獄卒一手提著明燈，一手提著裝著飯菜的飯盒，緩步來到了刑獄的最深處。
「宋哥，我來送飯了。」
嘩啦～
這是鏈條被拖動的聲音。
只見牢房深處，一道被鎖鏈洞穿琵琶骨，全身上下盡數被鎖鏈封鎖的身影緩緩自黑暗之中探出了頭。
「趙安？」
「...是我，宋哥，」
看見牢房中的身影如此慘狀，獄卒的聲音稍微顫抖了些許。
腰間的獄卒腰牌散發淡淡金光，與此同時，原本看似如同的牢房之外也浮現出了一道道複雜繁複的陣法紋路。
如同掃描一般，一束光芒落在了獄卒腰間的腰牌之上，隨後只聽見「咔」一聲，牢房門頓時打開。
獄卒連忙踏入牢房，正準備用手中腰牌將這道被束縛的身影給放下來，可不過下一刻，這道身影便搖了搖頭：
「別把我放下來，他們給我用的鎖是特製的，直接連接京兆獄的中樞，你若是放開我，他們幾個就會過來，抓住這個機會，把你一同下獄的。」
沙啞的聲音中帶著不加掩飾疲憊，儘管他已經是四品武者，有望成為宗師之位，但是整整半個月的折磨早就讓他沒有了曾經的意氣風發。
骨氣氣節雖在，但，生命已如風中殘燭，隨時可滅。
獄卒的手頓時僵硬在半空。
他看看被鎖鏈束縛的身影，連忙勸慰道：
「宋哥，你放心，兄弟們都在想辦法！老四那傢伙的舅舅可是一位從三品，任大理寺卿，一定可以把宋哥你給救出來的！一定可以的！」
身影搖了搖頭，聲音依舊疲憊，但是卻似乎平靜的些許：「想要我死的人太多了，老四的舅舅，保不住我。」
他抬起頭，輕笑了一聲：
「我宋天沒能弄死那幾個狗官是我技不如人，沒本事，如今被穿了琵琶骨，廢了武道修為，是我自找活該，願賭服輸！」
「宋哥！你..：」獄卒試圖再勸，可宋天卻是直接打斷了他，反問道：
「趙安，你父母還在，對吧？」
獄卒愣了愣，隨後很快反應了過來，沉默著，他點了點：「是...」
「老四他們，家裡都有人，對吧？」
「是.「
「呵，所以啊，我和你們不一樣，我無父無母，能長這麼大，全靠我師父。
「但我師父早就走了，他們拿不住我的把柄，自然害怕我，這趟渾水，我已經了，
剩下的，你們就別摻和了，明白嗎？」
「宋哥..」
「只要你還認我這個大哥，就聽我的！」
「.....」
獄卒頓時無言，咬著牙，眼睛微微發紅。
這是憤怒，對於自己無能無力而顯露出的憤怒。
「是...宋哥...」
牢房中微微安靜，片刻後，獄卒拿過一旁的食盒，露出了其中帶來的酒菜。
「嗯？這是德明樓的酒？真是好酒沒喝了啊！」
宋天笑著，一旁的獄卒則是小心翼翼的將酒杯送到了宋天嘴邊。
宋天一飲而盡，大呼過癮，獄卒沉默不語，一邊餵菜一邊倒酒。
時間一點點流逝，腰牌之上顯露出代表警告的紅色光芒。
獄卒微微一滯，宋天的笑容卻是越發燦爛：
「回去吧，趙安，以後我不在了，記得，照顧好老四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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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獄卒握住的酒杯突然露出淡淡裂縫，獄卒沉默著，僵硬的點了點頭。
「宋哥，保重。」
「放心，大不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哈哈哈！」
酒意驅散疲憊，宋天似乎又恢復了曾經那般意氣風發的模樣。
牢房關閉，笑聲就這麼迴蕩在牢房之中，久久不散，可不過片刻，黑暗再次將牢房吞噬，一切又恢復了寂靜。
京兆獄甲等刑獄關押的都是重犯，進去了，基本上就沒有出去這一說。
在修為被廢的那一刻，宋天便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結局。
沒有人會耗費大代價去救一個廢人.：.只是，終究還是有些不甘心啊..：
「宋天，乾京人士，父母為流民，六歲時意外得到一本殘缺的武道築基法，遂開啟修煉，至十六歲之時，機緣巧合打破瓶頸，成為入品武者，擁有了乾京戶籍.．.」
「誰？！」
宋天眼神中的醉意頓時一清，目光凌厲的看向前方。
然而視線剛剛落下，他便瞳孔驟縮。
幽藍錦袍，腰跨長刀，手捧著一卷黑色小書，臉上瀰漫著濃郁霧氣，只剩下一雙散發著淡淡白芒的眸子。
沒有絲毫的活人氣息顯露，但是宋天身體卻本能的開始畏懼。
眼神中顯露出濃濃的忌憚。
宋天一臉戒備，腦海中不斷回憶著，但是卻最終一無所獲。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