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你這邏輯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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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2章 你這邏輯有問題

  聽到這一聲嬰兒啼哭,剛剛走到院子裡的劉培文和劉環立馬加快了腳步,原本還在廚房裡忙碌的黃友蓉跟何晴也趕緊放下了手裡的活,一屋子的人都衝出來了。

  此刻,劉培德和田小雲已經大包小包地進了屋,劉英則是在後面關門。

  「爸!媽!」

  看到聞聲趕到的劉環和黃友蓉,劉培德紅了眼眶,動情喊道。

  只可惜多情自古空餘恨,此刻根本沒有人理他。

  「孩子呢?」

  自從聽到孫輩的第一聲蹄哭,劉培德的地位已然直線下降。

  黃友蓉搶先衝到田小雲身前,看著此刻剛剛睜開眼的小奶娃,滿眼都是欣喜。

  小心翼翼地從田小雲手中接過孩子,黃友蓉趕緊往客廳里走。

  劉環也催促道:「你倆愣著幹什麼?外面冷,還不趕緊進屋去?也不怕凍著孩子!」

  小夫妻倆只好點點頭,跟著往裡走。

  到了客廳,放下手裡的東西,還沒來得及一訴思鄉之情的劉培德和田小雲就遭到了黃友蓉的批鬥。

  「你說說你們倆,生孩子這麼大的事兒,怎麼連個信兒都沒有!小雲也沒經驗,這多危險啊!再說了,你倆也不叫我們去幫忙,這在外面怎麼帶的孩子?」

  她一邊埋怨著,眼裡的淚水直打轉,重逢的喜悅,來自孫輩的驚喜,在這一刻都化成了難以抑制的眼淚。

  「媽,也沒那麼苦,」田小雲笑著說,「樹根單位里條件其實還行,我懷了孕之後,

  單位特別照顧我,就沒讓我幹什麼活。衛生院的大姐還常來陪我。」

  一旁的劉環湊在黃友蓉跟前,此刻根本聽不到別人的話,看著黃友蓉懷裡咕嘧著剛剛睡醒的小娃娃,頓時眉開眼笑。

  他嘴裡的話跟連珠炮一樣:「男的女的?取名沒有?啥時候生的?」

  劉培德趕忙回答問題:「是個男孩,去年四月里生的,到現在快一歲了。」

  「你可真行啊!兩年半的功夫,孩子都快一歲了。」一旁的劉培文給倆人端過兩杯熱茶,打趣道,「咱們臨別的時候我可是囑咐你倆了,不聽話啊!」

  劉培德和由小雲都有些不好意思。

  「名字呢?起了沒有?」劉環又追問道。

  劉培德這才補充道,「現在是叫劉景行,怎麼樣?」

  「景行?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這名字不錯!」劉培文笑道。

  根據劉家老一輩的家譜,字輩依次是「兆錫享榮昌,繼代鍾才德,尚志培景運,積善啟傳芳」二十個字,所有男丁一律入字輩,女子則不入字輩。

  到了劉培文爺爺這一輩,他覺得男女有別是不對的,乾脆去掉了字輩,給三個兒女取名劉璟、劉璞、劉環,都是寶玉。

  等到劉璞、劉環這一輩再生孩子,卻覺得應當傳承有序,就沒有再按照自己想法起名,又把家譜里的字輩撿了起來,所以男丁是劉培文、劉培德,劉英則乾脆沒有字輩。

  此刻,幾人說起這個事兒,劉英直接破防了,撇著嘴坐到了一邊。

  「哎呀,大過年的,你生這個氣幹嘛?」黃友蓉寄出了經典台詞,又哄道:「一會兒讓你抱抱你大侄兒,總行了吧?」

  「這還差不錯!」劉英聞言,居然挺滿意。

  何晴則是在一旁問田小云:「孩子的小名有嗎?」

  「小名叫飛機。」田小雲笑道,「孩子出生那會兒,衛生所外面天天過飛機,我倆乾脆就拿這個當小名了。」

  劉培文聞言面色古怪,「大名確實不錯,這小名—」

  以後這孩子,豈不是人人喊打?

  飛機小朋友的到來,顯然打亂了過年的節奏,不過好在劉培文家裡東西多,不知何時攢下來的三五件兒童玩具和一大包水果糖拿出來,逗得飛機歡叫不停。

  看到眾人興致頗高,劉培文去書房翻出相機來,塞進一卷膠捲,「來,照相、照相!」

  家裡人拍了一陣子照片,終於到了吃午飯的時候。

  餐桌上有了小朋友,總是能莫名其妙的喧鬧很多。

  所幸這種喧鬧正是過年所需要的。

  午飯是黃友蓉掌勺,依舊是老家慣常的口味,只不過這次在燕京條件更加便利,再加上前幾天開始她就每天準備,此時竟是整出了一大桌子冷熱菜餚,還特意給飛機整了一碗軟糯香甜的八寶飯。

  劉培德和由小雲倆人一路舟車勞頓,足足兩天才到了燕京,此時看到一大桌子菜自然是胃口大開,特別是平時照顧飛機分身乏術的田小雲,此刻孩子有了婆婆看管,終於可以放心吃個飽飯。

  以至於吃著吃著,竟然哭了起來。

  「怎麼了,小雲你哭什麼。」

  「沒事兒,」由小雲哽咽著咽下口中的食物,擦擦眼角,「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忍不住想哭。」

  黃友蓉嘆了一口氣,心知兩個小年輕在單位沒有依靠,田小雲平常自己一個人帶著孩子,恐怕也是遭了不少罪,哪怕單位里再幫忙,心態上總是孤獨的。

  此刻她抱著大孫子,心想著明天過後,倆人又要抱著孩子離開,不知何時再見,自己竟然也有些淚目。

  「哎呀,哭哭啼啼,沒有出息!!」劉環放下筷子勸道,「又不是以後見不到了,大過年的,都高高興興的!」

  在男人們的勸慰中,一頓飯總算吃完,劉培文拉著叔叔父子倆去了書房。

  「樹根,別的不能說,你這個工作調回燕京的事兒,總能說吧?」劉環低頭問道劉培德點點頭,「主要是現在這個項目裡面,我不是什麼核心人員,所以按老師的說法,如果一切順利,我倆等九月、十月份就會分配到燕京的一個院所,不過具體幹啥的,

  我也說不清楚。」

  「反正」他頓了頓,又開口說道,「這次的科研成果,估計到時候能出個大新聞。」

  劉培德的話語焉不詳,劉培文卻已經聯想出了很多東西,1988年,下半年出成果,大新聞·

  反正不是兩弓單一星也差不了太多。

  這種國防事業上的很多科研工作者,往往一個項目理首多年無法回家,如劉培德這樣去了兩三年,還能調回燕京的,已經算是時間短暫的了。

  聽到了劉培德的話,劉環總算放心下來。

  在他看來,兒子幹什麼工作不重要,一家人能常常團聚更重要。

  而在廚房裡,幾個女人也在聊著天。

  這會兒飛機已經睏倦了,田小雲正搖著身子哄他入睡,黃友蓉看著眼前的情景,心裡格外滿意,再看看一旁忙活著收拾碗碟的何晴,不由地低聲問道,「何晴啊,你跟培文打算啥時候要孩子啊?」

  何晴手裡的活慢了下來,「這我們還沒想好呢。」

  黃友蓉聞言,低聲勸道:「你倆也都老大不小了,培文他爸死的早,家裡沒人拿主意催他,你總得—」

  身為一個嬸,她也只能言盡於此。

  在燕京過年,氣氛比老家那樣四門大開、孩童走家串戶,鞭炮連片的歡鬧場景要差得多。

  不過今年晴園裡也是格外熱鬧,劉環一家五口都在,再加上劉培文與何晴,就是七口人。

  由於何雨今年跟張端回老家去了,何華老兩口無人陪伴,劉培文乾脆把他們也接來晴園一起歡聚,八個大人一個小孩,說話聊天歡笑不斷,這年味兒終於是濃了起來。

  吃完晚飯,一家人照例圍坐在客廳里,等著看春晚。

  客廳角落裡,劉培德捧著一本雜誌聚精會神地看著,雜誌封皮上面有個大的BL。

  別想歪了,那其實是這個月的燕京文學。

  此刻,剛剛看完《情書》的劉培德疑惑地抬起頭來,「哥,你這新寫的這個小說,邏輯有問題啊!」

  劉培文同樣疑惑:「你小子怎麼看起文學來了?吃錯藥了?

  按他的理解,劉培德就算消遣,也應該捧著一本《給排水科學與工程概論》或者《度量空間與函數空間的拓撲》之類的書籍才對。

  什麼?自己家裡都是文學書籍?那沒事兒了。

  「不說這個,」劉培德指著《情書》,繼續追問道:「你看啊,你這個故事裡男李樹是喜歡女李樹的,可要是真喜歡,為什麼他因為上學離開之後,這麼多年就沒有回去找她呢?反而要找一個很像她的杜博子?」

  一旁的何晴聞言,也好奇地湊過頭來,等著劉培文的解釋。

  「有關於暗戀和感情,很多事情本來就不能完全講邏輯。」劉培文解釋道,「《小王子》裡面有一句話:「我在我的玫瑰上所花費的時間,使她變得珍貴。』你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嗎?」


  「因為付出了過多的沉沒成本,所以主觀上不願意放棄?」劉培德說道,「所以男李樹和女李樹到底是什麼關係呢?」

  劉培文回答道:「是愛啊,但是這份愛也會隨著時間和空間的拉長而淡薄。」

  「你說男李樹愛女李樹嗎?某個時空確實如此。但是人的感情是很複雜的,沒有那麼純粹。所以當男李樹心中這份未開口的愛漸漸冷卻,他也會轉身愛上一旁的杜博子,也會決心跟她在一起,不過在某些時刻,當他回想起曾經擦肩而過的愛情,或許也會晞噓不已。

  「換言之,愛情是一種流動的狀態,很多人並不是非某人不可的,很多轟轟烈烈的愛到最後一地雞毛,勞燕分飛,就是因為這個。」

  劉培德若有所悟,「所以像我們這樣,一生只愛一個人的,豈不是非常幸運?」

  劉培文分明看到一旁田小雲眼裡的幸福都要溢出來了。

  一本正經地說出這樣的高濃度情話,這就是大劉莊三傑的實力嗎?

  麻蛋,我該不會是你們pIay的一環吧?

  不過他也沒含糊,而是點點頭,「確實,我跟你嫂子也常常覺得特別幸運。」

  扳回一局,小意思。

  幾人說著話,春晚終於開始了。

  1988年的春晚對劉培文來說相對平庸,值得一提的是二代目小品王趙老太太正式登上了春晚舞台,不過表演不算特別出彩。

  而被寄予厚望的陳小二,今年沒有跟朱世茂搭檔,而是跟小香玉一起表演了一個戲曲小品《狗娃與黑妞》,中間還摻了一段蒙太奇,可以說非常有創意,雖然陳小二小品里的唱腔全程是對口型,不過效果倒也過得去。

  一屋子中原人看著這個節目,只覺得倍感親切,樂得不行。

  但這種地域性過強的內容,在傳播度上卻是遠不如陳小二跟朱世茂的那些小品。

  看完了晚會,何華也有些疲憊了,眾人放過鞭炮,劉培文跟何晴又把老兩口送回了家。

  當燕京城裡鞭炮響徹天空,這哄哄鬧鬧,歡喜且漫長的的一天,終於還是過去了。

  大年初一的中午,吃完了飯,劉培德跟田小雲帶著孩子再次作別,所幸下次相見不會再拖這麼久了。

  轉過天來,劉培文把劉環一家送上了回鄉的火車,晴園重新寧靜下來。

  不過這個二月份,註定是不會寧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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