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終於見到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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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8章 終於見到活的了

  男女主角彼此尋覓時的意外相遇?校園門前不期而遇的感人瞬間?

  無數經典影視鏡頭畫面在劉培文腦海中一閃而過的時候,他推著石鐵生轉過身。

  一個不算高的清瘦女子笑著站在身前,長發飄飄,笑語嫣然。

  在她的身後,是一片烏壓壓的人群,人群中揮舞的旗幟此時垂了下來,二百多雙眼睛好奇地望著他們。

  跟預想的有很大不同啊。

  「我是石鐵生,你是?」石鐵生望著眼前的女子,心中有些激動,又不敢確認。

  「我是陳西米。」

  石鐵生笑得燦爛,「是我想像中的樣子。」

  陳西米笑得恬靜,「文學社裡今天搞遠足活動,剛回到學校,我剛才還遇到同事,說有人推著一位坐輪椅的來找我,我當時就猜到是你!」

  意想不到的相逢,讓兩人都有些驚喜。

  半響,陳西米才望向石鐵生身後的劉培文,「這位是?」

  「他是劉培文,大作家!」

  原本聽到石鐵生名字還在竊竊私語的人群,此刻聽到劉培文三個字,直接轟然爆發。

  「真的假的,他說那是劉培文」

  「都說是大作家了,肯定是吧——我看著也像——

  「劉培文在哪?我看看!我看看。」

  一時間人群開始圍湊,後面的人推揉著往前,個子矮的乾脆開始蹦高。

  「您就是劉培文!」前面一個學生大著膽子衝過來,拽住劉培文的胳膊不撒手,「太好了!終於見到活的了!」

  看到蜂擁而上的學生和馬上要被圍在中間的三人,劉培文果斷把輪椅推到有些不知所措的陳西米手中。

  「快!快推著鐵生跑啊!」

  陳西米下意識的接過扶手,看著周圍的人群,一瘤一拐地推著石鐵生沖了出去。

  此刻,被圍繞在人群中央的劉培文看著遠去的倆人,咧嘴笑了。

  中文系門口的喧鬧很快驚動了更多的人,不少學生聽說有名人來學校,還沒搞清楚是誰就跟著人流往前沖。

  而此時的劉培文也是有苦難言,被眾人裹挾的他不斷的催促大家保持秩序,只可惜聲音並不能傳播得太遠。

  幸好幾分鐘後,校領導們已經聞訊而至。

  「同學們!」一個謝頂的男人拿著大喇叭喊道,「首先讓我們鼓掌歡迎知名作家劉培文來到我校座談!」

  學生們都鼓起掌來。

  劉培文樂了,座談?我還站著呢!

  「我能理解大家的心情,我們換個大教室,讓劉培文同志給大家講話,好不好!」

  學生們轟然充諾。

  劉培文這才在校領導和附近學生的護送下擠出了一條小道,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長舒一口氣,劉培文趕忙向一旁的領導致謝。

  「不用謝我!」領導滿面春風,「像您這樣的大作家能夠來到我們學校,我們舉雙手歡迎啊!走,咱們去階梯教室吧!」

  在校領導與學生們的簇擁下,一行人浩浩蕩蕩朝著教室走去。

  不遠處的樹林間,一個清秀女子推著輪椅上的男人佇立其中,倆人正透過樹蔭的縫隙遠遠觀瞧。

  看到劉培文沒事兒,石鐵生這才長舒一口氣。

  「放心吧!」陳西米安慰道,「他這麼有名氣,同學們雖然熱情,但也不會傷害他再說了,領導都來了。」

  「哎,培文為了我的事兒操了不少心,這次來找你都是仗著他的幫助。」石鐵生感嘆道。

  「話都說到這兒了」陳西米慢慢走到輪椅前,巧笑倩兮:「你怎麼想起來學校找我了?」

  「我————」石鐵生望著眼前的倩影,忽然語塞。

  另一側,劉培文已經在校領導的引領下來到了一個巨大的階梯教室。

  「這是我們這裡最大的教室,能坐好幾百人!」校領導笑著介紹道。

  安排劉培文坐下休息,他又跑去維持秩序了。

  此刻,從各處聞訊趕來的學生們已經把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劉培文這一場演講算是把自己的看家本事掏了出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他講遍了國內國際、古今文藝,一句句風趣幽默的點評讓台下的學生們歡笑不停。

  演講結束後,又是蜂擁上來求籤名的文學青年們,等到劉培文精疲力盡地從教學樓里走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看著在外面等待自己的石鐵生和陳西米,劉培文卻是故作忙碌地擺了擺手,「鐵生啊!好不容易來一趟,你好歲請人家西米同志吃個飯,至於我嘛,你們校長還在旁邊等我呢!我下午還有個講座,不說了啊,我走了!」

  倆人扭頭看了看不遠處的校長,校長還樂呵呵地沖他倆揮了揮手。

  給石鐵生創造了倆人獨處的條件,劉培文自己則是像個孤獨的勇土,獨自挑戰整座大學的文學青年。

  不得不說西北大學的消息非常靈通,打聽到劉培文和石鐵生這次是借著人民文學作家西部行計劃來到長安之後,直接派人去邀請作家團來開見面會。

  在得知作家們早已定好了西交大的行程之後,校長一面遺憾,一面牢牢地拽住劉培文這根獨苗,千叮哼萬囑咐讓他明天還來,在學校開一場《我的1919》的座談會。

  劉培文自然是滿口答應,言語之間還把石鐵生和陳西米的事情賣了個乾乾淨淨,就差直說讓校領導幫忙創造機會了。

  校領導也很高興,陳西米一條腿不方便,作為校內相當知名的殘障人土,她的個人問題也是學校一直關注的,如今竟然有希望跟另一位在文學創作上頗有影響力的作家走到一起,他們自然是樂見其成。

  傍晚,劉培文在校門口等著石鐵生出來。

  看著陳西米一步一停地把石鐵生送出來,他分明讀出了兩人之間依依不捨的味道。

  接過輪椅,倆人跟陳西米揮手作別。

  望著漸漸遠去的身影,劉培文好事兒地湊到石鐵生跟前,拐了拐他的胳膊,「鐵生,

  行啊你!這就拿下了?」

  「少胡說八道!」石鐵生有些不好意思,「什麼拿下不拿下的。」

  「明天不來了?」劉培文打趣道。

  「那不行。」

  劉培文聞言笑得爽朗。

  晚上倆人回到文協的招待所休息,一眾作家看到兩人出現,跟聞見葷腥的貓一樣好奇地湊到跟前嘰嘰喳喳問個沒完,石鐵生心中高興,這會兒不覺得不好意思了,反而跟他們談笑風生。

  「鐵生,你倆相隔千里,見一回面不容易,你得想想以後。」一旁的汪增其勸道。

  「這有什麼好說的?」劉培文對著一旁的鄧有梅說道,「老鄧你也看見了,這樣的事兒你們文協不能不出力吧?鐵生怎麼說也是燕京文協的一份子啊!回去趕緊研究研究,給人姑娘調到燕京來!」

  「這夫妻分居兩地,請求調動工作理由也是常見的,」鄧有梅煞有介事地點點頭,笑眯眯地看著石鐵生,「你抓點緊,趕緊把結婚手續辦了!」

  眼看著幾人越說越不像話,石鐵生再次鳴金收兵,溜了溜了。

  劉培文跟眾人在大堂里聊了半響,等回去的時候,石鐵生正湊在桌前寫著什麼。

  「寫的什麼?」劉培文湊過頭去。

  石鐵生捂得嚴實,「一邊兒去!」

  「呵!男人!」

  劉培文躺在床上,出言提醒:「你不會真就寫首詩送給人家吧?」

  「那我送什麼?」石鐵生反問道,「你不跟我說文字就是我的容貌嗎?

  「所以你就打算送她一張臉?」劉培文又坐起身來,語重心長道,「你倆聊天這麼多年,她喜歡什麼?你得投其所好。」

  「她——.她———」石鐵生忽然語塞。

  「哥,還是你厲害!」劉培文服了,「寫信六年你倆就光討論文學啊?」

  劉培文看石鐵生一時半會沒有答案,扭頭去自己包里翻出來一個細長的小禮盒,裡面是一支派克鋼筆,「給你!」

  「送這個給她?」

  「熱愛文學的人,總不會拒絕一支好筆吧?」劉培文指指這支派克金筆,「上次去米國買的,我就帶了一支,本來打算給陸遙的,你拿去用吧!」

  要是按照石鐵生平日的性格,他絕對要拒絕,可是想想腦海里姑娘笑如花的場面,


  他就說不出口。

  「多少錢?」

  「就當是給你倆的份子錢。」

  「——你這麼有錢,一支筆未免少點。」

  「嘿!還真是有了媳婦兒忘了兄弟啊!」劉培文罵道。

  倆人「友好對話」了半天,石鐵生把鋼筆小心翼翼地塞進了包里。

  第二天,依舊是在西北大學門口。

  今天陳西米乾脆請了假,準備陪石鐵生在長安逛逛。看著談笑間愈發自如的倆人,劉培文心中暗暗替石鐵生高興。

  上午在西北大學的講座結束後,劉培文趁著無事去了一趟延河編輯部。

  結果到了地方才知道,陸遙八月份就去了同川的鴨口煤礦,說是去採風了。

  尋人無果的劉培文只得再次回到了西北大學。

  作家團明天還要集體參加一個活動,然後當天就會離開長安返程,所以今天就是石鐵生和陳西米分別的時刻了。

  劉培文在校門口看到倆人的時候,正是臨別之際。

  只見石鐵生從包里掏出一個小盒子,裡面正是劉培文給的那支鋼筆。

  陳西米打開一看,似乎頗為欣喜地說了什麼,然後從自己包里拿出一件毛背心遞給石鐵生。

  劉培文只感覺陳西米眼中的柔情蜜意根本藏不住,而石鐵生乾脆是嘴角都快咧到後槽牙了。

  等從陳西米的手裡接過石鐵生,倆人作別的時候,劉培文振臂高呼,「嫂子,明年來燕京玩啊!我讓鐵生帶你爬山!」

  陳西米聞言有些臉紅,卻還是笑著點頭答應下來。

  「怎麼樣?夠兄弟吧!」劉培文推著石鐵生,得意洋洋,「你看嫂子可都點頭了,等明年放暑假,你趕緊給她打電話,到了燕京,就跟她求婚!」

  劉培文的大膽規劃讓石鐵生激動得有些口吃。

  「這,這不會太快了吧。」

  「這還快!」劉培文一挑眉,「你也不看看你這腦門,再等幾年還有頭髮嗎?」

  石鐵生這下沒話了。

  返回燕京的火車開速度依舊緩慢,在鐵軌的當聲中,九月的這場長途旅行邁向了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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