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被岳父嫌棄的攝影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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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 被岳父嫌棄的攝影師

  「我廣州的表弟寄給我的,說是香江發行的,我在燕京就沒看到過這個單行本。」張強一臉神秘地展示著。

  「你看這封面,抽象的線條塑造人體,一看就特有藝術感!裡面的排版也不錯。」

  劉培文不置可否,接過來翻了翻,第一眼就看到了不認識的印刷信息。細細地摸了摸紙張,略略發黃的紙張有些粗糙感。看看正文,都是簡體字,看來並非香江那邊流入的。

  「這個應該是內地的盜版。」他篤定道。

  「啊?「張強愣了。

  劉培文笑著解釋道:「因為《甜蜜蜜》壓根就沒有出過單行本,內地和香江都沒出過。」

  「啊?這——.」

  張強有些羞慚。

  「不過這不是你的問題,盜版這個事兒也不是一天能解決。」劉培文解釋道。

  說罷,他還是拿過筆在這本書上簽了名。

  「好了!你現在是全世界唯一一個擁有《甜蜜蜜》盜版小說和正版簽名的人了。」

  劉培文開著玩笑,把書遞給了張強。

  此時已經是中午,十點多剛剛吃了肉餅的男大學生們仿佛飢餓了好幾天的苦命人,個個催著去食堂。

  劉培文閒來無事,乾脆跟樹根跑去食堂吃了頓紅燒肉,才跟眾人揮手離去。

  遠遠望著離去的摩托車,李樹生露出一副羨慕的神色。

  「這大摩托真厲害啊!我要有這個,學妹是不是就喜歡上我了?」

  「你沒摩托,學妹不喜歡你;你有摩托,學妹喜歡你。根據控制變量法,學妹喜歡的其實是摩托,不是你。」

  劉培德一本正經地評價道。

  一宿舍的人都笑了,最大聲的就是李樹生。

  如今是摩托騎行的美好時光,天氣不算熱,戴上頭盔還不會出太多汗,春日和煦的暖風拂過面龐的時候,身體也不會發抖。

  但劉培文想起被盜版的甜蜜蜜,心情還是不好。

  不過這畢竟是一個時代的問題,他根本解決不了。

  回到百花深處34號,坐在書桌前思來想去,他還是給劉以昌打了個電話。

  接通電話費了很長時間。

  這次電話很快接通。劉以昌聽說之後,開玩笑說,「培文,不如我幫你給這些武館傳話,讓他們幫忙在香江打盜版啊。」

  劉培文被劉以昌的笑話逗樂了。

  武館本質上只是道上的外圍,讓道上的人去打擊道上人的產業,別人還以為你在搶地盤呢。

  怎麼,這欄杆東莞仔跨得,我飛機跨不得?

  按捺住這個念頭,劉培文又跟劉以昌說起了出書的事兒。

  「說到出書,」劉以昌的聲音急促起來,「你那本《情人》我已經拜讀過一眼難忘,絕對大師級作品,有希望拿獎的那種。」

  「我跟三聯那邊商量過了,你這本小說,由於尺度問題,周刊是不能發的,

  我們建議直接發表,版稅的話,你可以拿到到12%!」

  劉培文對這個分成相當滿意,「那甜蜜蜜呢?」

  「正好一起發集子啊!」劉以昌敲敲桌子,「《甜蜜蜜》五萬多字,《情人》六萬多字,我看不如出個集子一起發表,書名就還用《情人》好了,這個書名,銷量保你滿意。」

  果然,什麼時代的文學,也要先看題目。

  就像不管嘴上再怎麼說,看人都會先看臉一樣。

  兩人敲定了發稿的細節,劉以昌又開口道:「對了培文,多虧了你上次的提議,現在我跟內地的朋友在籌劃新的雜誌了,進度快的話,這個月我就會離開星島周刊,七月一號新雜誌就開始發行。」

  「刊物名字定好了嗎?」

  「就叫香江文學。」

  劉培文回憶著前一世對香江文學這本期刊的了解,然後悲哀的發現他回憶不起任何信息。

  「雖說主要是以推薦香江作家為主,但我們這本雜誌目前的計劃是月刊,用稿量很大,等刊物成立,還需要你的支持啊培文!」

  劉以昌繼續曉之以理,動之以錢。


  「三聯那邊,我義務幫你操作,版稅都留給你!看在我這麼幫你的份上,能不能跟你約個作品啊?首刊我給你開到千字1000元怎麼樣?」

  劉培文聞言思半天,忽然想起自己那本《馬語者》的中文版至今還沒有發表。

  千字一千元港幣,就是250元外匯券,馬語者十五萬字的篇幅,足有37500元外匯券。

  把情況跟劉以昌一說,劉以昌頓時興奮起來。

  他本來是為了結個善緣,只是有棗沒棗打三桿子的例行公事,沒想到一棍子下去,掉下來個西瓜,直接把自己砸暈了。

  「這種題材好哇!」劉以昌的評論很實在,「雖然是嚴肅文學範疇,但是故事內核很有吸引力,有暢銷書的潛質!這樣,7月1日首刊我就把這篇《馬語者》

  發出去,如果效果好,等刊物發行之後,我再去幫你聯繫三聯書店刊印發行!」

  兩人聊了半天,終於把幾本書的發行計劃敲定完畢,只等劉培文把《馬語者》的稿件送過去。

  此時,西影廠的廠長室內。

  吳天鳴此刻在看剛送過來的人民文學。

  自從去年跟陸遙合作,拍攝了《人生》之後,吳天鳴就對文學作品愈發感興趣。

  《人生》的電影此時已經拍攝完畢,後期剪輯工作也接近尾聲,吳天鳴已經看過粗剪的片子,對於影片的質量成竹在胸。

  知名作品加優秀表演,他有預感,這部片子將幫助西影廠打一個翻身仗。

  前幾年,西影廠面臨著管理混亂,效益下滑的問題,廠里的矛盾越來越大,

  鬧到最後,廠長之位竟然空著沒人幹了。

  去年的時候,吳天鳴正在外景地拍攝電影《人生》呢,廠里卻搞了職工票選,平日裡為人熱情的吳天鳴高票當選,他自此一躍從導演變成了西影廠廣長。

  如今一年多過去,廠里的經營漸漸穩定,而他付出巨大精力拍攝的《人生》

  也終於要上映了,西影廠終於到了收穫的時候。

  閒下來的吳天鳴,開始四處征訂文學期刊,嘗試著複製自己的成功經驗,

  畢竟如果有一個好的辦法,從來都是只要能用,那就往死里用!

  翻到第一篇作品,一看作者名字寫著劉培文,吳天鳴格外重視起來。

  這個名字他不止一次聽陸遙提起,說是才華橫溢的青年作家,被陸遙引為知己。

  把心思放在閱讀的時候,時間過得很快。

  直到快看完小說的時候,門忽然響了。

  推門進來的是一個長相老氣,皮膚黔黑的瘦子,個不高,年紀輕輕就一臉褶子。

  「章藝某!」吳天鳴有些意外,他笑著問道:「這不年不節的,你怎麼有空回來了?」

  「唉,本來是休假回來,結果跟岳父母鬧得不愉快。」

  「怎麼,難為你了?」

  「也沒有,他說的也在理。」章藝某套拉著腦袋,垂頭喪氣。

  章藝某的岳父母是他的貴人。

  為了讓這個不受待見的女婿能有點出息,岳父母幾年前托關係讓章藝某拿到了廠里唯一的大學名額,上了燕影。

  等大學畢了業,章藝某被分配到了桂省電影製片廠。原本跟老婆就聚少離多,現在更是一年到頭見不了幾面。

  一窮二白,又遠在千里之外,這樣的婚姻自然不會讓岳父母滿意。

  到了去年,小兩口的孩子出生了,老婆不能繼續住在廠里的單身宿舍,就回了娘家,一家人的矛盾更加嚴重。

  算起來,到1984年章藝某一家已經在岳父家寄居了一年多。

  這次休假回來,他回平興縣城與妻女團聚。

  岳父問他:「你打算怎樣安排老婆孩子?」

  岳母更是直接將話挑明:「你們都生兒育女了,總住在娘家,不合適。」

  章藝某感到很痛苦,畢竟真話才是最傷人的。

  而章藝某又不可能立刻放棄事業回到縣裡,他只能如實向岳父母訴說自己的難處。

  結果就吵起來了。

  講到此處,章藝某一臉悲痛地站起來。


  「我當時站起來就想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可是站起來我才發現我已經三十好幾了,再過三十年,我都退休了!所以我張了張嘴,又坐下了——·唉,難啊!」

  章藝某急得淚都快滴出來了。

  「老師!我實在是沒辦法了———只能來求您了!」

  這兩年,他的生活、工作都困難重重。

  與自己同期的陳愷歌,已經拍出了《黃土地》,在電影的道路上高歌猛進,

  而自己卻呆在遠離家鄉幾千里的地方,孤獨的內耗,回一趟家就被人數落。

  到了今天上午,他抓耳撓腮,苦思冥想了一上午,才下定決心來找吳天鳴。

  吳天明嘆了口氣。

  章藝某的才華,他是很欣賞的,看到自己賞識的人如今陷入困頓,他也替他著急。

  思了半天,他拍拍桌子,「等等吧,下部電影我調你來西影廠!」

  「下部電影?」章藝某聞言喜出望外,旋即又困惑起來,「那、那得什麼時候?」

  吳天明低頭看了看手邊的人民文學,想想自己剛剛看到的那個紮根大山的老並村,想想裡面曲折動人的愛情、人定勝天的精神他斬釘截鐵道:「不會太久了,明天我就去燕京找他去!」

  「他?」章藝某疑惑。

  「對,就是他!」吳天明伸出手指,在人民文學的目錄上點了點。

  章藝某湊過頭來,只看到三個字:劉培文。

  「您這意思是?」

  「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文學作品是電影的天然寶庫!」吳天鳴點撥道。

  「這個《老井》啊,不比《人生》差!這部作品要是能爭取到西影廠,我就把你調來!當攝影師!」

  「那太好了!」章藝某至此才覺得心中踏實了幾分。他一臉懇求地湊過來。

  「老師!我還有幾天假期,不如我跟您一起去燕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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