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一定要小心氣喘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98章 一定要小心氣喘病

  寶麗金的錄音室距離中環不算遠,劉培文兩人坐在車上,瀏覽了片刻風光車子就已經穩穩停下。

  走進辦公樓,外面站著兩個彪形大漢,確認過身份之後,才點頭放行。

  「這保衛夠嚴格的。」劉培文點評道。

  「那當然,裡面可是鄧麗珺啊。」韓伍燕感嘆道。

  很多人久居大陸,只是從一些私下流傳的磁帶里聽過鄧麗珺的歌曲,但是對鄧麗珺在東亞、東南亞的巨大影響力卻知之甚少。

  早在門口等候的助理帶著韓伍燕二人拐了兩道彎,走到裡間一個錄音室門口。

  「麻煩你們先等一下哦。」她選下話,進去片刻,又出來帶著二人進了屋子此刻錄音室正在緊張工作,調音師在台前帶著巨大的耳麥,眼睛則是盯著在裡間唱著歌的女子。

  劉培文定晴望去,只見她身著一身牛仔襯衫,看起來頗為平常,但卻有一種瀟灑的氣質,波浪起伏的頭髮此刻被歸攏到耳後,露出一顆掛著珍珠的耳環,與她溫潤的氣質相得益彰。

  等了片刻,鄧麗珺錄完這一曲,才從錄音室里轉出來,笑吟吟地跟倆人握手「小燕姐,這位就是劉培文劉先生吧?」甜軟細語從她的口中說出,劉培文只覺得如沐春風。

  「沒錯,這就是你念叻了好幾遍的作曲人。」韓伍燕顯然不是第一次見鄧麗珺了,笑著打趣的樣子看起來頗為熟稔。

  「還是幫我推歌的大作家呢!」鄧麗珺笑道,「那部小說《甜蜜蜜》我可是看過了,寫得太好了,看得我難受了半天。明報周刊發了之後,我的唱片一周多賣了一萬多張呢!」

  「也是巧合,」劉培文解釋道,「寫小說的時候,我就覺得你這首歌最符合主題。」

  「那你自己編的這首歌,可是也符合我專輯的主題嘍!」

  鄧麗珺打趣了一句,期待地說道,「那天聽我一位朋友說小燕姐唱了蘇軾的那個明月幾時有,又跟我學了一遍,我別提多期待了,這首歌真好!」

  幾人在錄音室里落座,她又細細地介紹起來。

  「從去年開始,我就一直在籌劃一張專輯,我想把咱們國家古典的美好的詩詞都用歌曲唱出來。

  「這也是我第一次自己參與專輯策劃,說實話費了很多心力,但是效果卻不夠好。」

  鄧麗珺著眉,臉上有幾分憂色,「如今拜託各位作曲大師,為11首各樣詩詞作曲,但總覺得缺一個點晴之筆。」

  「現在,我可是把希望都放在你這首《但願人長久》上了。」

  說到此處,她合起雙手,一副祈求之色。

  劉培文聞言報然,這首曲子在前世本就是別人為這張專輯所作,如今兜兜轉轉,在自己的堅持下,又回到了鄧麗珺手中,本來就是他心中收束世界線的一種想法。

  此刻收到鄧麗珺的感謝與期待,不免有些羞愧。

  「培文,我覺得是這樣,你唱呢是肯定不如鄧小姐的,不如就拉一下胡琴,

  演示一下樂曲節奏,這樣總比我們清唱的時候強得多。」韓伍燕在一旁補充道。

  劉培文點點頭,可卻又犯了難,來香江一趟,沒帶板胡啊。

  錄音室的工作人員聽到要找板胡,也是有些傻眼,出去問了一圈,都說沒有,但有人說知道有樂器行在賣。

  鄧麗珺乾脆打算讓助理去買一把。

  劉培文擺了擺手,「不行就先找把二胡吧,我適應適應,也應該差不多的。」

  二胡還是挺好找,一把質量上乘的二胡很快送到了劉培文手邊。

  劉培文接過二胡,試了試聲音,又調了調弦,沉靜半響,開始拉動琴弦。

  但願人長久的旋律悠悠傳來,婉轉的音色里,仿佛有月亮沉浸在水中,錄音棚里的人都不由得被樂曲聲感染了。

  一曲響罷,不過兩三分鐘。但在場的人們還依舊沉浸在音樂組難以自拔。

  「劉先生,你只這一首樂曲,不知勝過多少製作人一輩子的辛苦啊!」錄音室里,一位工作人員感慨道。

  鄧麗珺更是眼神流轉,一臉掩飾不住的欣喜。

  「劉先生,這首歌請你務必交給我演唱!」

  「鄧小姐這話不必問的,」劉培文笑著說,「我最早跟燕姐說的,可就是只要是你想要,一切好說。」


  一屋子的人都笑起來,這樣的結果可以說是皆大歡喜。

  離開寶麗金的時候,劉培文看著笑語盈盈的美好佳人,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鄧小姐,一定要小心氣喘病啊!」

  前世鄧麗珺四十二歲那年,就是因為氣喘病,也就是後來大家常說的哮喘死於泰國。

  鄧麗珺聞言愣了愣,又甜甜地笑著點了點頭。

  恐怕她只當我是粉絲關愛吧。劉培文思著,跟著韓伍燕坐車離開了。

  第二天,作家團們終於迎來了正式行程,也就是與香江作家的交流會。

  只可惜當主持人現場介紹著香江的作家們和他們的作品的時候,劉培文明顯看到有些人的臉色都僵硬了。

  比如顧華,此前他對於雙方交流還是心懷憧憬的。

  不過在劉培文看來,這也正常。顧華這樣的作家可是能寫出《芙蓉鎮》這樣茅獎獲獎作品的作家。

  結果現在香江的作家大都是寫武俠、言情小說的。

  介紹大陸作家的時候,代表作品都是什麼《那五》《受戒》《青春方歲》

  《步履不停》,到了香江作家,則是畫風突變,作品名字都是什麼「真空密室之謎、六指琴魔——」,要不然就是「嘉明與玫瑰、獨身女人」,十個作家裡面,

  足有六七個是寫通俗文學的,僅有的純文學寫作的代表,也就是劉以昌、董喬等廖寥數人。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在這片資本的熱圖上,純文學並沒有開出艷麗的花朵。

  雖說純文學與通俗文學也未必一定要分個高下,但是一起開座談會談創作理想,真的談不到一起去。

  這就好比讓謨言寫仙俠小說,讓三少去搞魔幻現實主義,也不是不行,但是沒那味兒啊。

  不過這畢竟是《新晚報》主動邀請,又有幾位在內地有一定知名度的香江作家坐鎮,大家還是給予了極大的尊重。

  但落實到座談會本身,就乏善可陳。

  劉培文感覺自己足足是煎熬了兩個小時,才熬到了中場休息。

  趁著休息的功夫,劉培文拉著汪增其跑去研究茶歇的甜點去了。

  倆人對著酒店提供的蓮蓉餡餅跟昨天蓮花樓的甜點好一番對比,從口感、顏色、味道多個角度分析,得出的結論是酒店提供的更甜一點,但口感比蓮花樓的還是要差一些。

  結果服務員來了一句,這就是蓮花樓送的,差點把旁邊圍觀的張先亮笑掉大牙。

  正尷尬的功夫,劉以昌端看杯咖啡湊了過來。

  「培文啊,這兩天在香江開不開心啊?」

  「開心!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開心!」

  劉以昌顯然並不知道這個段子,只是笑笑,繼續訴說著來意。

  原來星島周刊相中了一代宗師的潛力,打算推動這部小說的出版。

  「出版?咱們星島日報沒有出版社吧?」劉培文好奇道。

  「是沒有,所以才過來找你嘛。」劉以昌笑道,「我跟三聯書店的人關係不錯,可以推薦過去幫你出版,不過在商言商,周刊這邊還是要分潤掉你兩個點的版稅。」

  三聯書店的前身是鄒韜憤、徐白昕等三十年代在滬上創立的生活書店、新知書店和讀書出版社,後來在香江合併,成了三聯書店。

  由於三聯在兩岸都設有機構,所以獨立經營的香江三聯書店也是一個推薦內地作品的窗口。

  劉培文對於分潤版稅倒沒什麼意見,他笑著說「我相信你們肯定能把版稅往上談兩個點吧?」

  劉以昌聞言也笑了起來。

  此時,韓伍燕正好走過來,端了杯咖啡遞給了劉培文。「聊什麼呢?」

  「出書的事兒!」劉培文笑道。

  大概講了講經過,韓伍燕眨了眨眼,恭喜了幾句,轉頭問起劉以昌,「劉大哥,這一次的交流會,你覺得感受如何?」

  劉以昌一下子尷尬起來。

  「感受嘛—.哎!感受就是香江文學有些枯死的跡象了。」」

  劉以昌作為香江文學的旗手之一,對如今文學發展的凋自然是一望可知。

  很簡單的道理,純文學寫十萬字的難度,跟武俠小說寫十萬字的難度,那能一樣嗎?


  可偏偏武俠小說更受歡迎,說不定武俠小說稿費還更高些。

  有了這樣虹吸人才的缺口,純文學作者的數量自然式微,不夠充分的作品,

  反過來也會造成讀者無從選擇,反而轉向於外埠的作家作品了。

  這樣螺旋下降的趨勢,簡直比直接宣告死亡還讓人難受。

  可是這樣的趨勢,誰又能改變的了呢?

  聽完劉以昌對於現狀的描述,劉培文和韓伍燕都陷入了沉默。

  這個現狀,其實就是無解的,或者說,這是社會發展所必然經歷的一個階段。

  最早的文學圈子和讀者圈子,都是精英化的,受教育的人群是極少數,作家也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他們的寫作從來不是單純為了稿費或者說為了讓讀者開心。

  所以人們能夠看到阿Q,能夠看到祥林嫂,能夠看到包氏父子,能夠看到祥子和虎妞。這些人的結局沒有什麼大家喜歡的大團圓,可是他們的故事足夠深刻,

  能夠發人深省,歷久彌堅。

  隨著教育的普及和閱讀的市民化,這種寫作就逐漸不再成為主流,市井小說、言情小說這種奇情奇景、姦情人命吸引眼球的程度,可遠比純文學作品來得直接。

  兩世為人的劉培文尤其清楚,國內的文學經歷了八九十年代烈火烹油一般的盛世之後,在新千年聲量也逐漸式微,幸好還有大量的讀者支持,才免於消亡。

  可香江才多大的地方,如今才五百多萬的人口,其中的閱讀人口不過三分之一,大量的人是讀報章雜誌和通俗小說,願意讀純文學著作的,恐怕百不存一。

  這樣的讀者,是很難供養活從事純文學寫作的作者的。

  劉培文思付半天,才開口道:「香江的現狀,也不是第一天產生的,既然本埠已經是如此,有沒有想過從外面想辦法,培養讀者?」

  「外面?你是說?」劉以昌神色一愣。

  劉培文伸手往會場裡比劃了一下,「今天從內地來的好多作家,作品都不可謂不好,對於香江的讀者來說,也是很有益的,更何況,你還可以約稿嘛。」

  劉以昌瞬間明了,劉培文的主意無疑就是借雞生蛋,用內地優秀的作品資源培養讀者,只要讀者群體能增加,作者們自然就會浮出水面。

  劉培文此時面露微笑。

  「我有一計,不知道兩位願不願意聽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