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持續發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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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培文這次分享會看似結束了,但影響力卻隨著越來越多的人讀過《人生》這部小說,開始持續發酵。

  劉培文有一次路過布告欄,甚至看到了自己的那句話被刷在上面。

  人世間最大的痛苦,不是我做不到,而是我本可以。——劉培文

  好傢夥,名人名言是吧?

  不可否認這句話還是挺勵志的,至少在各個年級開始準備期末考試的時候是這樣。

  更讓劉培文意想不到的是,居然有還有人整理了自己那天分享會的演講內容,用自己的名義寄給了燕京日報。

  而自己這個當事人,竟然是在收到燕京日報送來的匯款單才知道的。

  這天,劉培文幾人在辦公室里分揀文件。

  辦公室是四合院的瓦房,夏天關上窗戶格外悶熱,打開窗戶,熱流自由穿梭,也好不到哪去。

  整個辦公室幾十平米,只有一台老舊的吊扇在頭頂上賣力地旋轉,製造出巨大的噪音和不夠涼爽的風。

  「哎呦,弄不動了!我歇會兒!」劉培文幹了一會兒,脖子上汗珠順著皮膚流淌下來,跟小蟲爬過一樣,讓人癢得難受,實在是堅持不下去了。

  「別啊!」黃成民揶揄道,「加油,你本可以!」

  「又來是吧!」劉培文苦笑著搖搖頭。

  因為這個典故,辦公室里的人很是開了他幾天玩笑。

  成年人嘛,什麼可以不可以,問就是不可以。

  「哎,別說培文了,」周庭轉移話題,「小黃你妹妹咋樣了?」

  「快好了!」黃成民聞言精神一振,笑著說,「這兩個多月,大大小小在醫院就住了一個月吧,天天吃藥跟扒拉花生米兒似的、打吊瓶跟喝酒似的……」

  「怎麼還吃上啦?」剛進門的潘麗麗隨口問道。

  她提著一大包東西,晃晃悠悠放到角落裡,這才一屁股坐下,抓起桌上的扇子拼命扇風。

  「說她妹妹呢!」周庭解釋道,「這麼說,以後沒事兒了?」

  黃成民最早帶妹妹去檢查,醫生只說是過度勞累。後來檢查才知道,是中毒引起的再生障礙性貧血。

  幸好發現的及時,目前經過治療之後,二妹基本上與健康人無異。不過由於徹底根治需要時間,所以以後還是要經常跑醫院。

  黃成民心情還是不錯的,在他看來,自己的妹妹完全是撿了一條命回來。

  「當時二妹還急著走,不想治療,我就跟他說『你知道一個骨灰盒多少錢嗎?你還沒攢夠盒兒錢呢!』想死也得等等!」

  幾人感慨一番,終於摸魚摸到了下班的點。

  推著車子出來,黃成民照例湊在身旁。

  「培文,過兩天我妹妹好透了,請你吃頓好的!」

  「好的?有多好?」劉培文已經習慣了黃成民的誇大。

  「炸醬麵!怎麼樣?」黃成民得意地搖晃著腦袋。

  「不怎麼樣。」

  「這還不怎麼樣?」黃成民不服,「我告訴你,這一頓炸醬麵,夠忙活三天,從澥黃豆醬開始,到做肉丁,還有黃豆芽、心裡美、黃瓜條……光面碼就得七八樣!」

  「那是挺好!」劉培文暢想了一秒鐘,「什麼時候吃?」

  「還得等等!」

  「去你的吧!」

  回到屋裡,劉培文今日忽然有所感悟,終於開始下筆把小說最後的部分寫完。

  就這樣,又費了幾天功夫,六月初的一個即將天亮的清晨,劉培文終於把這篇小說寫完了。

  這篇獻給大雜院裡普通人的小說,足足有十六萬字,嬉笑間的酸楚人生,都在其中。

  在投遞之前,劉培文還打算找兩個人審審自己的稿子,才敢確保萬無一失。

  可是一則刊登在文藝報上的人生故事,卻意外地打斷了他的日常。

  「我說,別怪我心黑啊,這不會是你們搞的宣傳吧?」

  此刻的劉培文正在燕京文藝的編輯部,他盯著張德寧,面色不虞。

  「你這小子!居然還懷疑我?」張德寧看他一副『我看看是誰在搞鬼』的表情,就氣不打一處來。


  「不能怪我啊!」劉培文一攤手,「這事兒也太巧了點吧!」

  原來,昨天的文藝報上,刊載了一篇文章,名字叫做《遲到二十年的擁抱》。

  新聞里描述了一名自幼與父親產生矛盾的男子,在時隔二十年之後,終於領悟了父親對自己的愛,因此結束了與父親長達二十年不見面的冷戰。

  最終,兩人在母親的墓前,時隔二十年重新擁抱在一起,淚灑現場。

  這個感人至深的家庭故事,洋洋灑灑兩千餘字,記述了父與子生活的變化。

  可其中最讓劉培文大跌眼鏡的是,推動這個男子時隔二十年改變了態度的重要原因,就是他從燕京文學上讀到了自己的那篇《步履不停》。

  這什麼三流合家歡劇情?自己的小說,成了機械降神了是吧?

  於是在周庭把這篇報導遞到自己面前的時候,劉培文第一感覺是「燕京文藝為了銷量真夠拼的!」

  而這種興師問罪的態度,也正是張德寧十分不爽的原因。

  「我們可沒往文藝報投稿,這事兒昨天主編親自問了,就是那邊收到的讀者來信,寫信的人就是文章里這個男的。文藝報就是根據信件把故事重新整理了一下。」

  「真是巧合?」

  「真是巧合。」

  「行吧。」劉培文拍拍屁股準備走人。

  「哎!別走啊!」張德寧不忘組稿,「最近有作品沒?」

  「作品……有!但是長篇!」

  張德寧聞言有些無語。

  燕京文學的刊物定位和整體內容量,導致他們幾乎不可能髮長篇。

  劉培文說長篇,就意味著這稿子又飛了。

  「你就不能抽空寫個短篇、中篇嗎?兩三萬字也行啊?」張德寧不由地一陣失望。

  「哎呀,最近的想法不多,但是每個想法都是長篇的思路……下次一定!下次一定啊!我閒下來的時候,寫個短點的給你,總行了吧?」

  「那你有個期限沒有?」

  「讀書人的事兒,怎麼有期限?」劉培文直搖頭。

  不過最後磨磨蹭蹭,劉培文還是答應張德寧一定在年底之前交一篇稿子給她。

  出了門,劉培文盤算盤算,發現自己這不到一年功夫,已經發表了一個長篇,兩個中篇,一個短篇,手裡還有一個劇本和一個馬上寫完的長篇。

  就這速度,生產隊的驢來了也得叫一聲大哥!

  思來想去,劉培文還是決定先把燕京文學這邊放一放,先把自己新小說的審稿問題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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