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執念
姜窈裹著大氅，隨手抓起床邊的湯婆子，推開屋門時，恰好一陣寒風掠過，本還有些困意，如今也清醒了許多。
夏枝領著竹霖進了院子，又將院門關上。
「表小姐，少爺正往您這邊來呢，你可要早做打算啊！」竹霖道。
「我要作何打算？他既能被一個騙子挑唆，說明是個沒有慧根的，我與這樣的人說不清楚。」姜窈說罷，打了個呵欠。
「表小姐有所不知，我們少爺平日裡不這樣的。只是這事牽扯到沈家娘子，他便是再聰明的人也會因此犯糊塗！何況……」竹霖走上前幾步，壓低聲音道：「何況那婢女眼瞅著就不是良善本分的，我們姑娘才讓我快些過來告知你。」
末了竹霖又道：「我們姑娘去尋姨娘了，只是姨娘昨日收家累著了，一時半會怕是趕不過來，表小姐不如將院門緊鎖，且等姨娘來了再做定奪。」
「這麼點小事就別驚動姨娘了，我自己能應付得了。」
「怎麼辦啊小姐，這鬧起來可如何是好啊？」夏枝聞言也有些急切，畢竟自家姑娘有多大的本事她是知道的，小事或許還能應付，但鬧大了肯定要吃虧。
姜窈只覺得有趣，她向來不怕什麼，便是死也沒怕過。
如今不過一個騙子和一個傻子，倒叫身邊的丫鬟擔心起自己來了。
姜窈正想著如何安慰眼前的兩位，院門外便傳來姜淮那要命的叫嚷：
「姜窈！你給我出來！今日我定要你給沈娘子賠罪！「
咚咚咚——
院門被他敲得像登聞鼓一般，姜窈使了個眼神，讓夏枝去開門，可夏枝和竹霖兩個丫頭當下擔心得不行，便是怎麼也不願意開門。
姜窈緊了緊身上的大氅，抱著湯婆子就走了過去。
夏枝擔心地喚了一聲：「小姐！」
姜窈沒有理會，只輕巧地將門打開，門外的姜淮本就一臉怒氣，在見到姜窈的瞬間更是火都起來了。
「姜窈，都怪你！是你喝了符水，才讓沈娘子魂魄受損！都怪你！」
「你莫不是昏了頭了？那符水是作送走你心尖上的沈娘子用的，不是喝了可以強身健體！」姜窈冷笑著看著眼下有些烏青的姜淮，「我如今幫你留住了沈娘子，你不知感恩，反倒還要找我的麻煩？」
「你！你不可理喻！我現在就要帶你過去給沈娘子磕頭賠罪！」姜淮說罷就伸手，想要拽住姜窈的手。
「我竟不知，如今斷案都不用上公堂了，你嘴巴一張一合就治我的罪，那還要王法作甚？」
「你真是個不可理喻的毒婦！」姜淮氣得跺腳，指著姜窈怒罵，「你昨日故意燒了我的畫，我還沒同你算帳呢！」
「算帳？」姜窈輕笑一聲，伸手指了指頸間，「我這傷都不打算同你計較了，你如今反倒要找我算帳了？」
「那是你活該！」姜窈想起昨日的莽撞，心下也回過神來：若是姜窈真要計較，只怕昨夜他就被父親一頓好打，可竟無事發生。
「是，我活該。可是如今你既信了她就是沈娘子，何故還計較你那副假畫？你照顧好她、待她身子好些了，你喜歡什麼就讓她給你畫什麼便是了！」姜窈說到這兒，狡黠的笑意流露，「這麼說來，你還得謝我呢！」
「謝你？你是瘋了不成？你把沈娘子害成那樣、我還得謝你？」姜窈不可置信地看向姜窈。
姜窈點點頭，「對啊，你理應謝我。若不是我，你哪兒來的機會和沈娘子獨處啊？」
姜淮失語，突然覺得她說的有些道理……
「可你害得她受了驚嚇，昨夜夢魘整夜，今日便高燒不退以致昏迷……」姜淮沒了最開始的怒氣，但還是抓著姜窈不依不饒。
姜窈忽然困了，和傻子爭辯太浪費時間。
「人病了請大夫，聽說你已經請了。可鬼魂病了你不去尋江湖術士，反而尋到我這裡來了？」姜窈揉了揉眼，「我沒空和你鬧了，我困了，你若是再糾纏我……」
姜窈忽地探出身子，俯身湊近姜淮，笑著盯著他的眼睛，沉默了一陣。
「你……你幹嘛？」姜淮被盯得有些侷促，姜窈笑著低聲道：「我曾經機緣巧合下，也結識過一個術士，他教過我一些皮毛，雖不能降妖伏魔，但對付個區區孤魂、我還是有信心的！
「你！你個毒婦！」姜淮聞言，腳下一軟，往後退了幾步，可嘴還是那麼硬。
「是啊，我是毒婦。所以你來天沒亮就來招惹我這麼一個毒婦，你覺得我當如何回應你呢？」姜窈直起身，欣賞著姜淮的表情。
姜淮眼神閃躲，還有些氣，但到底不再說什麼。
「看在是親戚的份上，我奉勸你幾句，你的軟肋太過明顯、又沒有護住自身的本事，加之你內心過於良善、易受他人挑唆利用，這樣長久下去，易被惡人惡鬼纏身。」看著姜淮愣怔的模樣，姜窈嘆出一口氣，「沈娘子已逝，莫因你的執念而信錯了人。有些時候，人心比亡魂更駭人。」
姜淮不語，看向眼前同他差不多的姜窈，帶著些許鄙夷：她同我一般大，居然能說出這些話？
「哼，要你假惺惺！」姜淮到底沒經歷過世事蹉跎，稚氣未脫。
見他轉身離開，姜窈又開口道：「你如今多的是時間同她相處，多的是機會驗證虛實，我只盼你早日看清認清，莫再因為心中執念而害了自己。」
姜淮的身影走遠，姜窈轉身，撞上院中兩位小丫鬟打量的眼神。
「小姐，你竟能說出如此有道理的話！」夏枝有些詫異，但也有些高興：如今的小姐好像聰明了許多，以後嫁人了不至於被人欺負了去，真好！
竹霖眨了眨眼：「表小姐，你可是拜了哪位名師？不如帶上我們姑娘！」
姜窈笑著將湯婆子塞到夏枝手中：「有些涼了，去換一個。」
路過竹霖時，叮囑道：「快去回你們姑娘，不必打擾姨娘了，事情解決了。」
而她，伸了個懶腰，見天色尚早，不時有寒風拂過，正是睡回籠覺的好時機！
姜窈進了屋，將大氅隨手扔在桌上，快速躲進被褥，可正欲與周公相會時，院中又有人踏足。
聽這動靜，好像是爹來了。
「窈兒？窈兒！快些起來！宮中來人了！」
夏枝領著竹霖進了院子，又將院門關上。
「表小姐，少爺正往您這邊來呢，你可要早做打算啊！」竹霖道。
「我要作何打算？他既能被一個騙子挑唆，說明是個沒有慧根的，我與這樣的人說不清楚。」姜窈說罷，打了個呵欠。
「表小姐有所不知，我們少爺平日裡不這樣的。只是這事牽扯到沈家娘子，他便是再聰明的人也會因此犯糊塗！何況……」竹霖走上前幾步，壓低聲音道：「何況那婢女眼瞅著就不是良善本分的，我們姑娘才讓我快些過來告知你。」
末了竹霖又道：「我們姑娘去尋姨娘了，只是姨娘昨日收家累著了，一時半會怕是趕不過來，表小姐不如將院門緊鎖，且等姨娘來了再做定奪。」
「這麼點小事就別驚動姨娘了，我自己能應付得了。」
「怎麼辦啊小姐，這鬧起來可如何是好啊？」夏枝聞言也有些急切，畢竟自家姑娘有多大的本事她是知道的，小事或許還能應付，但鬧大了肯定要吃虧。
姜窈只覺得有趣，她向來不怕什麼，便是死也沒怕過。
如今不過一個騙子和一個傻子，倒叫身邊的丫鬟擔心起自己來了。
姜窈正想著如何安慰眼前的兩位，院門外便傳來姜淮那要命的叫嚷：
「姜窈！你給我出來！今日我定要你給沈娘子賠罪！「
咚咚咚——
院門被他敲得像登聞鼓一般，姜窈使了個眼神，讓夏枝去開門，可夏枝和竹霖兩個丫頭當下擔心得不行，便是怎麼也不願意開門。
姜窈緊了緊身上的大氅，抱著湯婆子就走了過去。
夏枝擔心地喚了一聲：「小姐！」
姜窈沒有理會，只輕巧地將門打開，門外的姜淮本就一臉怒氣，在見到姜窈的瞬間更是火都起來了。
「姜窈，都怪你！是你喝了符水，才讓沈娘子魂魄受損！都怪你！」
「你莫不是昏了頭了？那符水是作送走你心尖上的沈娘子用的，不是喝了可以強身健體！」姜窈冷笑著看著眼下有些烏青的姜淮，「我如今幫你留住了沈娘子，你不知感恩，反倒還要找我的麻煩？」
「你！你不可理喻！我現在就要帶你過去給沈娘子磕頭賠罪！」姜淮說罷就伸手，想要拽住姜窈的手。
「我竟不知，如今斷案都不用上公堂了，你嘴巴一張一合就治我的罪，那還要王法作甚？」
「你真是個不可理喻的毒婦！」姜淮氣得跺腳，指著姜窈怒罵，「你昨日故意燒了我的畫，我還沒同你算帳呢！」
「算帳？」姜窈輕笑一聲，伸手指了指頸間，「我這傷都不打算同你計較了，你如今反倒要找我算帳了？」
「那是你活該！」姜窈想起昨日的莽撞，心下也回過神來：若是姜窈真要計較，只怕昨夜他就被父親一頓好打，可竟無事發生。
「是，我活該。可是如今你既信了她就是沈娘子，何故還計較你那副假畫？你照顧好她、待她身子好些了，你喜歡什麼就讓她給你畫什麼便是了！」姜窈說到這兒，狡黠的笑意流露，「這麼說來，你還得謝我呢！」
「謝你？你是瘋了不成？你把沈娘子害成那樣、我還得謝你？」姜窈不可置信地看向姜窈。
姜窈點點頭，「對啊，你理應謝我。若不是我，你哪兒來的機會和沈娘子獨處啊？」
姜淮失語，突然覺得她說的有些道理……
「可你害得她受了驚嚇，昨夜夢魘整夜，今日便高燒不退以致昏迷……」姜淮沒了最開始的怒氣，但還是抓著姜窈不依不饒。
姜窈忽然困了，和傻子爭辯太浪費時間。
「人病了請大夫，聽說你已經請了。可鬼魂病了你不去尋江湖術士，反而尋到我這裡來了？」姜窈揉了揉眼，「我沒空和你鬧了，我困了，你若是再糾纏我……」
姜窈忽地探出身子，俯身湊近姜淮，笑著盯著他的眼睛，沉默了一陣。
「你……你幹嘛？」姜淮被盯得有些侷促，姜窈笑著低聲道：「我曾經機緣巧合下，也結識過一個術士，他教過我一些皮毛，雖不能降妖伏魔，但對付個區區孤魂、我還是有信心的！
「你！你個毒婦！」姜淮聞言，腳下一軟，往後退了幾步，可嘴還是那麼硬。
「是啊，我是毒婦。所以你來天沒亮就來招惹我這麼一個毒婦，你覺得我當如何回應你呢？」姜窈直起身，欣賞著姜淮的表情。
姜淮眼神閃躲，還有些氣，但到底不再說什麼。
「看在是親戚的份上，我奉勸你幾句，你的軟肋太過明顯、又沒有護住自身的本事，加之你內心過於良善、易受他人挑唆利用，這樣長久下去，易被惡人惡鬼纏身。」看著姜淮愣怔的模樣，姜窈嘆出一口氣，「沈娘子已逝，莫因你的執念而信錯了人。有些時候，人心比亡魂更駭人。」
姜淮不語，看向眼前同他差不多的姜窈，帶著些許鄙夷：她同我一般大，居然能說出這些話？
「哼，要你假惺惺！」姜淮到底沒經歷過世事蹉跎，稚氣未脫。
見他轉身離開，姜窈又開口道：「你如今多的是時間同她相處，多的是機會驗證虛實，我只盼你早日看清認清，莫再因為心中執念而害了自己。」
姜淮的身影走遠，姜窈轉身，撞上院中兩位小丫鬟打量的眼神。
「小姐，你竟能說出如此有道理的話！」夏枝有些詫異，但也有些高興：如今的小姐好像聰明了許多，以後嫁人了不至於被人欺負了去，真好！
竹霖眨了眨眼：「表小姐，你可是拜了哪位名師？不如帶上我們姑娘！」
姜窈笑著將湯婆子塞到夏枝手中：「有些涼了，去換一個。」
路過竹霖時，叮囑道：「快去回你們姑娘，不必打擾姨娘了，事情解決了。」
而她，伸了個懶腰，見天色尚早，不時有寒風拂過，正是睡回籠覺的好時機！
姜窈進了屋，將大氅隨手扔在桌上，快速躲進被褥，可正欲與周公相會時，院中又有人踏足。
聽這動靜，好像是爹來了。
「窈兒？窈兒！快些起來！宮中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