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討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若是在杜寒從前的世界,這種品相的參要麼陳列於博物館,要麼不知所蹤,即便是在明代,這種東西也並非唾手可得,這還是范傑等人抗不住壓力交出的副產品,如今卻被杜寒當作尋常蔬菜一般送出。

  金冠費力地拱了拱手,這些老山參讓他難得露出笑意,仿佛看到了治癒的希望。

  杜寒對人參並無特別情感,只知它能賣錢,至於能否治病,也只是聽聞而已。

  然而,看著金冠此刻的模樣,杜寒倒是希望這東西能對他有所幫助。

  雖只見過兩次面,但金冠給他留下了不錯的印象。

  "金游擊不必客氣,安心養病便是,杜某告退。

  "

  杜寒略作寒暄便起身離開,瞧著金冠這副病態模樣,他並未提起耀州之戰的事,心想此時若是刺激他,沒準會直接把自己也給拖下水。

  出了金冠的居所後,杜寒未在城中多做停留,翻身上馬疾馳而出,朝西山營寨奔去。

  西山營寨位於西山北麓,山腳之下築有兩道木柵欄圍成的牆垣,蜿蜒環繞於山腳兩側,最終將西山三面圍起,形成了一個前低後高的營盤。

  這座海島上的小丘陵,西山北坡十分平緩,走上去幾十米後愈發平坦,仿佛一片帶些坡度的開闊地。

  然而南坡就不同了,名為山坡,實則陡峭如崖,直插谷底,僅幾條僅供一人通行的小徑可供攀爬。

  因此,在這一側既無完整圍欄,只在入口處的小路上設了些帶門的柵欄。

  從營門到海邊,是一片相對平坦的大場地,如今成了杜寒部下的操練之地。

  操場上,一百多名步卒與二十多名騎兵整齊列隊等待杜寒到來,他們皆是右百戶所的老兵;曹變蛟帶來的五十名騎兵另成一隊,好奇又緊張地打量著這些老戰士。

  當杜寒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的轉彎處時,站在隊首的李源華抽出彎刀,右手握住刀柄,刀背搭在右肩上,隨即扯開嗓門高喊:

  「全隊注意!立——正——!」

  隨著李源華的指令,步卒昂首挺胸站定,騎兵亦在馬上筆直站立。

  十尊門炮齊齊排列,但除少數炮手外,其餘人員均來自王函新幕府,個個手足無措,還不清楚自己該站在何處。

  杜寒緩緩拉緊韁繩減速,騎著戰馬徐徐靠近隊伍,待接近時,李源華再次大聲喝令:

  「敬禮!」

  所有步卒雙手持槍,將後裝火帽槍舉起胸前,騎兵則左手控韁右手抬至眉際,五指併攏。

  在跟隨曹變蛟前來的新騎兵里,有不少人曾參與過右屯糧草的運送,對右百戶所的這套禮儀並不陌生,於是模仿他人向杜寒行禮,動作卻歪歪扭扭,活脫脫像是二十世紀占山為王的草莽豪傑。

  實際上,右百戶所的步卒也好不到哪去,他們身形各異,隊伍散亂,衣衫襤褸,站在一起簡直與二十世紀中期的雜牌軍相差無幾。

  杜寒一邊驅馬前進,一邊舉手還禮,經過隊伍後,眾人在李源華的指揮下放下手臂。

  營寨內雖顯雜亂,卻也維持著基本的清潔。

  這些士兵比杜寒早到十餘日,剛將運送而來的糧草安置妥當,尚未有機會整理營地。

  在李政等人的引導下,杜寒四處巡查了一番,對眼前的狀況頗為滿意。

  此處原是一處軍營,能夠容納萬餘人,而右百戶所總共不過千餘人,安置下來完全不成問題,即便糧草安置完畢後,仍有大量閒置的房屋。

  這些房屋有的是木製,有的是石砌,由於先前駐紮的軍隊剛撤離不久,整體狀況尚佳。

  「將軍,這幾日我一直在尋思建窯的事,可咱們的地兒實在太小,適合的位置都被房屋占據,那些沒有房屋的地方又不適宜建造。」當杜寒詢問槍炮所的籌備進展時,徐鐵匠藉此機會抱怨起來,「這裡本是最合適的,可惜被王函他們占用了。」

  徐鐵匠提及的地點位於坡頂的一片平坦之地,高出四周許多,數十間石屋緊密相連,並且在石屋間築有一道石牆,形成了一個易守難攻的戰略位置。

  雖然並非最高的地方,但視野同樣開闊。

  王函剛抵達覺華島便看中了此地,搶先一步占據,甚至未告知李政一聲,便命手下搬入其中,還美其名曰保密,禁止任何人進入。

  聽聞徐鐵匠向杜寒提起此事,王函顯得有些不滿:「老徐啊,將軍已經再三強調,化學實驗室是重中之重,我們需要這裡合情合理。

  這麼大的一片區域,你怎麼總是盯住我不放?」

  徐鐵匠一時語塞,王函所言也不無道理,杜寒確實多次強調實驗室的重要性,並特意安排了一支小隊守護。

  「槍炮所與實驗室息息相關,二者不宜距離過遠。」杜寒環顧四周,最終用力跺了跺腳,「槍炮所就設在這兒,妨礙建設的房屋必須拆除,眼下最急需的是時間,必須儘快啟動槍炮生產!」

  「好主意!太好了!」

  徐鐵匠聽後喜形於色,他也早已相中了這塊地,腳下這片土地相對平整,且已建有多樣化的房屋,清理掉不必要的建築後,稍作圍合即可成為一個的場所。

  槍炮所與實驗室本就一體化,實驗室產出的供給槍炮所製作各類,二者確實不宜分隔過遠。

  隨著杜寒一聲令下,眾人迅速投入行動,不久之後,這裡將成為槍炮生產的中心。

  隨後,大家進入了實驗室所在的院落,院落十分寬敞,周圍分布著十幾間房屋,王函已在每扇門上掛上了小木牌,分別標註為「硫酸室」「硝酸室」「室」等字樣。

  左都司王函是個講究的人,他把整個營地布置得井然有序。

  他的辦事效率頗高,簡易的硫酸裝置早已搭建完畢,沒過多久,實驗室便已產出上百斤。

  用於製作的鉛質拉火管數量也不少,這些拉火管被整齊地放入一個個木盒中,在工作檯上堆成了厚厚的一層。

  「這是有多少?」杜寒隨意拿起一個木盒瞧了瞧,又從裡面取出一根拉火管仔細檢查。

  「將軍,這一盒剛好二十根,總計已經造出一千六百七十根拉火管,其中有兩百六十根是在右屯完成的。」王函答得乾脆利落,像是背誦一般準確。

  「這麼多?那每天能造多少?」杜寒略顯驚訝地瞥了王函一眼,又拿起一根拉火管端詳起來,「對了,成功率測過沒?」

  「測過了,根據我的測試,成功率超過了九成。」

  王函的回答讓杜寒十分滿意。

  對於未來來說,九成以上的拉火成功率不算什麼大事,但在當下這個時代,這樣的成功率簡直難以置信。

  然而,他們親手建起的這座小型兵工廠已經實現了這一點。

  杜寒心中一陣滿足,相較於根據地那簡陋的小廠,他似乎多了一些優勢,比如能支配的資金與資源,並不遜色於根據地多少。

  二十多萬兩銀子、幾十萬石糧食以及大批棉花,如今都在他掌控之中,任由王函放手去做,事後報個損耗即可。

  「取一百根拉火管來。」

  杜寒一邊說一邊將拉火管放進木盒裡,王函則拿來四個裝滿拉火管的小木箱,把它們規整地排在桌上。

  在眾人圍觀下,一名工匠逐一拉動拉火管上的細線,隨著線被抽出,拉火管噴出陣陣白煙,表明內部的已經順利點燃。

  ……拉火管頂部並未安裝,為確保安全,要等到後續裝配時才一同裝入。

  當一百根拉火管全部拉開後,九十三根成功引爆,僅有七根出現啞火現象。

  這個結果出來後,旁人並無特別反應,但曾親歷戰場使用過的王鵬卻興奮不已,不斷描述著它在柳河邊的強大威力,不過聽眾們大多半信半疑。

  不就是一個改良版的萬人敵嗎?還能強到哪裡去?

  杜寒的住所在軍營中央,是個四方的小院,原本是左營都司俞泰亮的指揮所,左營撤離後,杜寒便住了進來。

  在李政的帶領下,裝滿金銀的箱子被抬進院內,碼放在兩間石屋之中。

  在這之後的兩天,西山營寨井然有序地運轉著。

  為槍炮騰出的空間已被整理出來,接下來只需稍作平整即可。

  用於燒制耐火磚的窯爐也開始建設,受損的營寨圍欄需要修繕,整個西山營寨儼然成了一個工地。

  杜寒也未曾停歇,在訓練之餘帶領士兵參與勞作。

  眾人幹勁十足之際,他不經意間抬頭,看到一隊人馬正朝西山營寨行進。

  由於西山地勢較高,視野開闊,除東山營寨外,大多數島嶼盡收眼底。


  這隊人約有十餘人,領頭者騎馬而行,其餘人徒步跟隨。

  因距離較遠,看不清騎馬之人的身份,但從步行者的服飾顏色推測,應是覺華島水師的人。

  「走,過去瞧瞧。」

  杜寒招呼李政,二人至營寨門口等候。

  隊伍漸近,杜寒很快辨認出騎馬者為水師參將張斌良。

  「他來做什麼?」

  看清來者是張斌良後,李政亦感疑惑。

  「來做什麼?他是來討錢的!」

  望著走近的張斌良,杜寒已猜到其意圖。

  前些日子在范家船上搜刮財物時,范大虎曾提到給過張斌良買路線。

  拿了他人錢財便需替人解憂,三家受此大損,自然要找人伸張正義,杜寒早料到張斌良會來。

  他還以為張斌良前兩天便會現身,反而奇怪他為何今日才到。

  「那怎麼辦?」

  聽聞張斌良前來索要錢財,李政明顯慌了神。

  那些裝滿銀子的箱子他都檢查過,剛到手便被拿走,他對此十分不滿。

  快到營門口時,張斌良下馬,杜寒與李政上前迎接。

  寒暄幾句後,杜寒邀請張斌良進入營內。

  張斌良對這裡比杜寒還要熟悉,眾人迅速來到杜寒所住的院子。

  賓主落座後,杜寒並未直接詢問張斌良的來意,而是隨意閒聊起來

  。

  扯了一會兒,張斌良終於忍不住了。

  他一邊把玩著手中的茶杯,一邊意味深長地盯著杜寒:

  「我聽說兄弟你近日大發橫財,要不要聊聊?」

  「發財?發什麼財?」杜寒假裝驚訝地看著張斌良,隨即像是忽然想到什麼般一笑,「參將指的是范傑的事吧?」

  杜寒的表情讓張斌良心中憤恨,他的臉色也隨之陰沉下來。

  "老弟身為大明游擊將軍,守土安民是你的本分,怎可仗勢欺人搶奪他人錢財?這與強盜何異?當然,老弟能為大明出生入死,范家也不願深究,只要你歸還銀兩,此事便算了結。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