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畫大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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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杜先生果然成大事之人,我也願一試!」西勞猛地拍案而起,「濠鏡那邊給孫先生備了四門火炮,已催促多次要提貨,孫先生也讓我去,我現在就去見他,明日返回濠鏡!」

  話音未落,西勞便起身告辭,急匆匆去找孫元化了。

  站在一旁的王鵬聽了不少時間,可他完全不知道杜寒和這個洋人究竟在講什麼,越是聽不懂越想知道,那種明明親眼所見卻無從知曉的感覺讓他心癢難耐。

  待那洋人興高采烈地離開後,王鵬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

  「百戶,你跟那個洋人說了什麼?看他高興得那樣。」

  杜寒輕輕一笑:

  「畫餅,給他畫了個大大的餅。」

  「畫餅?百戶是如何畫的?」王鵬愣了一下,雖然明白「畫餅」是什麼意思,但具體如何操作卻完全摸不著頭腦。

  「日後自會知曉。

  你先把箱子都放回原位,明早裝車,往後就靠這些東西了。」

  杜寒就此轉移話題,在王鵬整理箱子時,他坐在椅上默默沉思。

  看來西勞已決心放手一搏,作為始作俑者的自己也該有所準備。

  說是為西勞畫餅,可這餅又何嘗不是為自己所畫。

  接下來,必須尋覓一座島嶼作為立足之地,即便是靠近陸地的優良港口也不可取。

  如今整個遼東沿海,佳處要麼被毛文龍占據,要麼距離岸邊太近,要麼駐紮著明軍,想找一處無人問津的好地方實屬不易。

  覺華島雖遠離海岸不便,卻適合吸引遼東民眾,且島嶼廣闊,是眼下距離最近的目標。

  細細思量,儘管覺華島之戰結局悲慘,但此後仍是明軍的重要據點,問題不大。

  杜寒思索良久,決定以覺華島為首要目標,若能說服金啟保轉移糧食至此,便能與之建立聯繫。

  至於後續如何發展暫且不論,先確保有所介入才是關鍵。

  通過與孫元化交談,杜寒已了解袁崇煥在此事上的態度,既然對方語焉不詳,只需稍加推動,相信金啟保會接受。

  「銀錢之事,出了此地切勿多言,尤其莫提西勞相關事宜。」待王鵬安置完最後一個箱子,杜寒特意叮囑。

  「請百戶放心,我心中有數,絕不會泄露半句。」

  今日傍晚頗為寧靜,不僅滿桂等人未曾前來蹭飯,連曹變蛟也未歸家用餐。

  杜寒詢問隨從得知,曹變蛟隨曹文詔外出飲酒去了。

  自禁酒令初解,伴隨社會經濟復甦,明代酒業蓬勃發展。

  至中期,酒業已達鼎盛,京城及各省府酒樓酒肆林立,鄉村亦遍布釀酒作坊。

  蒸餾技術普及後,明代釀酒工藝愈發精湛,制曲與蒸餾技藝趨於成熟,酒品繁多,燒酒、青稞酒、葡萄酒、棗酒、桑葚酒、荔枝酒、梨酒、馬奶酒、蜜酒、樹汁酒、椰漿酒等不勝枚舉,酒文化的豐富多樣使其極為興盛。

  僅就酒器而言,便有尊、榼、標、暈子、果合、泛供、勸杯、勸盞、勸盤、台盞、散盞、注子、偏提、盂、杓、酒經、急須、酒罌、馬盂、屈卮、觥、觴、太白等,種類繁多,數不勝數。

  明代酒業遠非人們所想般落後,這讓杜寒打消了借酒獲利的念頭,非不能釀,而是難以超越這些古人。

  酒盛則人飲眾,尤其是遼東軍營中,將領們對酒更是痴迷。

  所謂軍中禁酒,不過是因人而異。

  歷代帝王禁酒之舉屢見不鮮,但皆流於表面,最終均以失敗收場。

  少了滿桂等人的叨擾,晚餐很快結束。

  飯罷,孫元化又來尋杜寒,二人飲茶閒敘之際,孫元化提及西勞欲往濠鏡之事。

  言語間,孫元化頗為感慨,為能說服西勞奔波一番而欣慰,作為始作俑者的杜寒自是明白其中緣由,然此話斷不可直白告知孫元化,只隨口應和了幾句。

  待孫元化離去,早已焦急等待的西勞悄然入內,杜寒亦未食言,允其搬走一隻小箱。

  此君倒也蠻力驚人,獨自抱起箱子疾步如飛,片刻便奔回自己房中。

  翌日早餐過後,杜寒再次整裝待發,西勞亦著手準備起程,孫元化為其調撥了一個五十多人的小隊。

  不可否認,孫元化確屬此時代西洋火器傳播之推手,對此熱情高漲,且極為慷慨。


  臨行前,西勞特意前來與杜寒簡短交談,因在場者眾,其幾名手下亦懂英語,兩人不便詳談,僅心領神會地道了些離別之語。

  餘下的銀箱早已裝上大車,覆以苫布,又堆了些馬料之類,嚴嚴實實地遮掩起來。

  出發時刻已至,孫元化與杜寒等人離開驛站,先赴鐵匠坊與工匠們會合。

  眼前景象令曹變蛟大吃一驚,再觀孫元化對杜寒畢恭畢敬的模樣,愈發不解。

  雖年紀尚輕,但他久經軍旅,從未見過實權文官對百戶這般客氣,孫元化這類給事中,即便面對總兵官,亦令人避之唯恐不及。

  然而,眾人皆知他對杜寒極為尊敬,每次杜寒拱手致意,他都忙不迭回禮。

  曹變蛟實在不明所以,在出城途中,悄悄詢問王鵬,王鵬卻也一頭霧水,同樣不知究竟。

  出城後,眾人與孫元化揮手作別,踏上歸途右屯。

  十八輛大車載滿貨物,排成一列,中間三輛車塞滿了工匠們的家屬與雜物。

  身強力壯的工匠或步行隨行,或坐於車轅上與車夫閒聊,順便搭個順風車。

  此情此景讓杜寒稍感憂慮,整支隊伍僅他、曹變蛟、王鵬及六名騎兵,合計不過九人,若途中遭遇建奴小股騎兵,定會棘手。

  「劉漢!」

  杜寒勒住戰馬,朝後方高聲喊道。

  「到、到、到……百戶有何吩咐?」正與車夫閒聊的劉漢聞言一震,慌忙跳下車,小跑至杜寒面前,「百戶有何差遣?」

  杜寒揚起馬鞭指向那些工匠:「這些人會使用鳥銃否?」

  」回百戶,集合!」劉漢答得乾脆利落,話鋒忽轉:」只是車裡僅有鳥銃,少了別的裝備。

  」

  」少了別的裝備還不如燒火棍!」杜寒對劉漢的回答甚是不滿,臉色瞬間陰沉,」莫讓他們只顧閒聊,若遇建虜,性命難保,叫每人持一件武器,至少能勉強應對。

  」

  」是是是。

  」劉漢應聲而去,隨即吆喝匠戶們:」你們這些懶散的傢伙,還站著幹啥?百戶怪罪下來,少不了挨板子!」

  匠戶們頓時忙碌起來,從車上卸下兵器後重新綑紮車輛,一陣手忙腳亂之後,總算人手一件武器。

  長矛、三眼銃,什麼都有,顯然從未接受過正規訓練。

  杜寒暗自嘆息,好在都是鐵匠出身,力氣尚存,若遇建虜,勉力對付便是。

  聊勝於無。

  孫元化的考慮倒是周全,每輛大車配三頭騾子,行進輕快,至午時已走了大半路程。

  一路上竟未遇到建虜游騎,待午後過半,右屯城已在望,眾人皆鬆了口氣。

  杜寒亦是心情舒暢,回想此次寧遠之行,運氣實在不錯,收穫超出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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