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患難與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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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鬥講求的就是士氣,尤其是在冷兵器年代,一旦對方士氣全無,擊敗數十倍於己方敵人的戰例層出不窮。

  見到杜寒勇往直前,曹變蛟、龐宇、陳喏以及曹變蛟隨行的一位侍從四人均熱血沸騰,再度鼓起餘勇緊隨其後繼續追殺。

  五名建奴狼狽奔逃,杜寒帶領的五騎緊隨不舍,雙方隊伍幾乎前後相接。

  儘管彎弓搭箭隨時可射,杜寒等人卻暫時沒有瞄準前方倉皇逃竄的建奴開弓。

  正迎面而來的二十多名建奴大聲呼喚詢問狀況,那些拼命逃亡的建奴根本顧不上回答,只顧催動坐騎慌不擇路。

  待逼近至僅剩不足二十米時,隨著杜寒的一聲爆喝,五人從後面突然閃出身形,五支羽箭猶如閃電一般激射而出。

  弦音乍響,對面五位建奴當即被射落馬鞍。

  「殺!」

  杜寒暴吼著隨手丟下小騎弓拔出狼牙棒,像旋風一般卷進建奴陣列之中。

  那些建奴因前面五名潰逃者干擾,又當場被射殺五人,正慌亂不已之際,杜寒已然沖入陣中,狼牙棒呼嘯著敲在一個建奴頭頂上。

  建奴的頭盔瞬間凹陷一大塊,這名建奴睜圓眼睛搖晃了兩下,「咕咚」

  一聲跌倒在地。

  得理豈能讓人?在敲碎一名建奴頭盔之後,杜寒無暇回顧戰果,狼牙棒又一次舉高,盡全力砸向旁邊另一位建奴。

  狼牙棒結結實實地砸在那建奴背部,傳出一聲清脆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響,短刺竟直接貫穿了他的鎖子甲。

  這建奴發出如同鬼哭狼嚎般刺耳的慘叫聲,那聲音早已不像出自人類口中。

  強大的衝擊力幾乎將他上半身壓趴到了馬背上,一股殷紅的鮮血噴薄而出。

  杜寒的戰馬毫無停頓,猶若颶風般向著下一個目標衝刺而去。

  那位建奴掙扎了一陣後,在馬鞍上維持不了多久,最後整具身軀無力地滑落馬下。

  在落地的瞬間,那名建奴仍然死死抓住馬鬃,似乎不願鬆手。

  戰馬被扯得吃痛,猛然抬頭嘶鳴了一聲,身體在原地轉了個圈。

  巨大的馬蹄恰好踩在建奴的臉上,他的慘叫戛然而止。

  這個倒霉蛋最終命喪於自己的坐騎蹄下。

  隨後,曹變蛟怒吼一聲,手起刀落,長刀深深砍進另一名建奴的面頰。

  對方黑亮的臉立刻變得血肉模糊、白骨暴露,他用雙手捂住臉,慘叫著從馬上墜落。

  龐宇和陳喏隨即趕到,兩人的長刀揮舞間,將面前的敵人盡數斬落馬下。

  幾乎就在眨眼工夫,這一股建奴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便已有十人倒下,人馬損失了一半。

  就在同一時間,先前逃脫的五名建奴已成功衝破人群,頭也不回地繼續逃命。

  也不知是誰帶頭,剩餘的建奴高喊一聲,紛紛調轉馬頭,追隨那五人朝樹林方向奔逃。

  建奴士氣全面崩潰,只想著保命。

  杜寒等幾人就在他們身後不遠處追趕,建奴飛奔的馬蹄揚起泥土,泥點都濺到了追兵們的臉上。

  如此近的距離,那些前方的建奴簡直成了絕佳靶子。

  五人默契十足地收起刀槍,抽出騎弓,不緊不慢地搭箭拉弦。

  第一輪箭雨射出,當即有五名建奴墜馬。

  「哈哈!真過癮!杜寒,跟著你打仗實在太痛快了!從今以後,我就跟著你干!」

  在爽朗的大笑聲中,曹變蛟再次引弓射出一支箭,又將一名建奴拽下馬來。

  自從來到遼東後,曹變蛟曾與建奴交戰數次,但從未有哪一場像今日這般酣暢淋漓。

  無論兵力多寡,過去大多都是被打得狼狽奔逃。

  眼見建奴節節敗退,今天此戰大局已定,曹變蛟內心無比舒暢,對杜寒心生敬仰,五體投地。

  之前結識杜寒時,他更多是因為杜寒仗義,平白贈了自己兩個首級;但現在,這種敬佩之情完全是發自肺腑。

  他忽然覺得,昔日叔父曹文詔雖勇猛,但相比今日的杜寒,好像也稍遜一籌。

  「好!記住了你剛才說過的話!」

  杜寒回應得坦率而直接。


  經歷過此戰,他也感覺到與曹變蛟的關係拉近了不少。

  這算是患難與共了。

  談笑間,又有幾名建奴相繼落馬。

  此刻,大家正在對那些倉皇而逃的建奴進行近距獵殺,人人皆感興高采烈。

  尤其龐宇和陳噥兩位夜不收,更是對杜寒心服口服。

  儘管身處亂世,每日皆為生死搏命,但心底無不強烈渴望活下去。

  杜寒則給了他們一種篤定的信心——只要緊隨其後,就能在這個亂世存活下來,說不定還能封官進爵,庇護子孫。

  眼看即將追至林邊,杜寒隨手探了探腰間的箭囊,也就是明軍稱為「雙插」

  的物件,卻發現早已空空如也。

  箭矢耗盡。

  與此同時,陳諾一箭脫弦,但羽箭僅擦過一名建奴的耳朵,待眾人慾再次放箭,這兩名建奴已經竄入密林之中。

  「罷了,放他們去吧,森林深處不宜深入,何必為了區區兩個建奴冒此風險。」

  杜寒伸手攔住正意猶未盡、準備闖進樹林的曹變蛟。

  「媽的,真是便宜了這兩個王八蛋!」

  曹變蛟罵罵咧咧地停下動作,雖仍有幾分不甘,但也勒住了馬,收回了弓箭。

  「大人,請看!」

  龐宇朝後方一指,大聲呼叫杜寒,眾人應聲回頭,只見一個建奴正一瘸一拐地追趕著一匹奔馳的戰馬。

  當他注意到杜寒等人在看他時,愈發急躁起來,右手按住受傷的右腿,一邊蹦躂一邊呼喚那匹戰馬,看起來甚是可笑。

  這名建奴正是之前被杜寒劈殺坐騎的那個敵人,落地時扭傷了右腿,他的同伴們要麼死去,要麼逃逸,而他則因傷勢滯留此地。

  杜寒等人慢慢策馬靠近,既然那建奴無法抓住戰馬,也就不急於處置他,眾人帶著幾分閒暇的神情將他包圍起來。

  臨別前,陳喏躍下馬背,撿起了杜寒丟棄的小型弓箭,穩穩托在手中後恭敬遞還給杜寒。

  此時正在掙扎的建奴眼見逃不掉,抽出順刀四下亂揮,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目光中滿是惶恐。

  「他說什麼呢?」

  曹變蛟於距離建奴不足十步遠時勒停戰馬,聽了片刻,卻毫無頭緒,於是側身問向杜寒。

  「還能有什麼,不過是虛張聲勢加幾句侮辱的話罷了。」

  杜寒話音未落便輕輕使了個眼神給龐宇,低聲吩咐道,「要活的。」

  「明白。」

  龐宇回應一句,拔出長刀,催動坐騎朝那建奴行去。

  無需多言所謂「投降不死」

  的廢話,他抬高長刀狠狠斬下。

  建奴尖叫反抗,用順刀阻擋,只聽一聲脆響,順刀被打飛,龐宇隨即手腕一轉,以刀背狠狠擊打建奴的頭盔,震得建奴眼前金星直冒,雙腿無力跪倒在地。

  龐宇躍下馬鞍,在其後背重重踢了一腳,讓建奴跌個嘴啃泥,而後膝蓋跪壓對方的背,動作麻利地扯下建奴的鎖子甲,從腰間抽走武器,並將其雙手反剪捆住。

  最後,他乾脆利落地一把拽下建奴頭盔上的紅纓,把頭盔丟到一邊,整套流程行雲流水般迅速完成。

  「明狗!快放我!明狗!」

  建奴拼命扭動身體求生,但嘴裡喊出來的竟是一口流利的遼東話。

  「陳喏,你去追尋周通事的蹤跡。」

  杜寒布置完命令又轉向龐宇道:「至於這個俘虜,交由你負責詢問清楚他們來龍去脈以及目的所在。」

  「放心吧百戶大人,即便晚上他對自家媳婦說過些什麼瑣碎之事卑職也能探聽得清清楚楚。

  今兒就拿這個建奴試試我的獨特手段。」

  龐宇聞訊後笑容咧嘴綻開,伸手拔下一縷馬鬃,在齒間咬斷至寸許長短,特意將它呈遞給眾人看,模仿針灸師的動作在指尖輕揉數圈。

  曹變蛟盯著龐宇這副古怪的模樣,疑惑難解:這般小小的玩意到底有何用途?思索許久無果,最終還是向杜寒問詢解答。

  然而杜寒搖搖頭表示不知情:

  「等著瞧。」


  隨後,龐宇扳起建奴肩膀將他翻過身來,不做言語追問,僅隨便一拉便脫下了那條因為失去腰帶而松垮的褲子。

  「那位兄弟搭把手,幫忙按緊點。」

  對旁觀的一位騎兵說道。

  隨從聞言翻身下馬,配合按下拼命抵抗的建奴,只見龐宇將先前備好的馬鬃塞進建奴特定之處的小孔內,雙指夾緊如同施展針灸技藝一般細細捻轉。

  與此同時,口中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兒。

  僅僅幾秒功夫,本為深色麵皮的建奴臉部漲得血紅異常,身體瞬間繃緊猶如弓弦滿引。

  忽然之間,他又猛烈彈起,險些掙脫束縛的騎兵們難以招架住如此激烈的掙扎反應。

  建奴歷經辛苦,終於稍稍緩過神來,那一瞬間爆發出的殺豬般嚎叫震天徹地,掩蓋了所有的聲響。

  「這……」

  曹變蛟見狀不禁頭皮發緊,他猛地咽了口唾沫看向杜寒,卻只見杜寒同樣緊皺眉頭連連搖頭。

  此刻,杜寒心中浮現的是自己在後世所經歷的反俘訓練場景。

  他並不覺得這個建奴能夠熬得過去。

  這類折磨雖說不會留下長期影響,卻足以讓人痛到懷疑生命的意義。

  當建奴喊到幾乎失去力氣的時候,龐宇這才停下動作,他抽出馬鬃,在建奴迷離的眼神前晃了一下:「現在大爺我有話問你,問什麼你答什麼。

  要是敢耍心眼,看我不收拾你!」

  經歷了長時間的嘶吼,建奴已然是兩眼昏黑、頭暈腦脹。

  此刻聽到詢問,趕忙拼命點頭回應。

  早前他還想像著各種慷慨赴死的畫面,打算寧死不屈。

  然而沒想到龐宇上來根本沒問任何實質性的問題,只是一頓折騰,一番操作下來,早就消磨了他的鬥志,只盼著對方快點結束審問。

  「名叫什麼!」

  「虎……虎……」

  「啪」

  的一聲,龐宇一個巴掌拍在建奴的腦袋上:「我問你名字叫啥,你『虎』啥玩意兒?重新說,叫啥?!」

  這一下把建奴打得暈頭轉向,他卻絲毫不敢反抗,一臉苦澀地望著龐宇:「爺啊,小人就叫虎虎……」

  「還**虎,你是虎麼?」

  龐宇一邊笑罵一邊又給建奴一巴掌,「我說你呢,你是哪個旗的?」

  「正……正白旗。」

  「哦,黃台雞的旗,你們來這裡幹啥來了?」

  如今黃台雞擔任正白旗的旗主,所屬牛錄數量不多,其勢力在八旗中也並不算強。

  身為明軍夜探的龐宇對此情況頗為了解。

  目前建奴最強的是兩黃旗,由老奴親自統領。

  黃台雞統領兩黃旗是老奴去世之後的事了。

  老奴臨終前,按照建奴舊俗,將親自統帥的兩黃旗分給了自己最為喜愛的三個兒子——阿濟格、多爾袞和多鐸。

  而黃台雞與長子豪格則仍分別統帥兩白旗。

  黃台雞登上汗位後,曾向阿濟格等人提出交換兩黃旗與兩白旗的建議,阿濟格、多爾袞和多鐸均無異議,交換順利完成。

  不過此次交換隻是換了個旗幟和服裝顏色,各旗下的人員仍然歸屬於各自的旗主。

  這也是為何阿濟格三兄弟對換旗之事並未過多抗拒的原因。

  正是在這種情況下,黃台雞真正確立了其作為君主的威權。

  當然,這是後來的事了。

  「寧遠有細作密報,寧遠來了西洋大炮。

  我們的旗主得到消息後向大汗請命,親自率領隊伍前來偵查…」

  這個建奴確實被龐宇折騰怕了。

  他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無論龐宇問還是沒問的,只要自己知曉的全都傾巢而出。

  孫元化帶著重型大炮來到寧遠後,城內細作即刻將此消息傳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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