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媽媽要小心天上
米落落看到媽媽曾凝安站在門口，一隻手還捂著嘴，漂亮的杏眼彎成月亮。
爸爸米易辰站在媽媽身後，嘴角上揚的弧度是米落落見過最溫柔的。
「麻麻！粑粑！」米落落歡叫著跳起來，卻注意到顧言像被按了暫停鍵，整個人僵在原地。
「叔叔……阿姨好……」
曾凝安輕手輕腳地走進來，米黃色的連衣裙在地毯上掃出沙沙的聲響。
她摟住兩個孩子，「你也好呀，你們在玩什麼呀？看起來好有趣。」
米落落回答道：「我們在玩過家家呢，麻麻，顧言演的可好啦！」
曾凝安笑著說：「真的啊，那麼讓這兩個娃娃去吃飯好不好，我們也要洗手吃飯嘍。」
餐桌上，顧言像只初到新環境的小動物，謹慎地觀察著一切。
「顧言，嘗嘗這個。」曾凝安夾了一塊金黃的排骨放到顧言碗裡，「阿姨特意少放了糖，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顧言盯著那塊排骨看了三秒，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好吃嗎？」曾凝安笑著問。
顧言點點頭，嘴裡塞得鼓鼓的，像只小倉鼠。
米落落悄悄用胳膊肘碰碰顧言：「真的好吃嗎？我總感覺是麻麻忘記了……」
顧言咽下嘴裡的食物，聲音輕但清晰：「嗯，很好吃……」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家裡……從來不會這樣一起吃飯。」
米落落突然想起前世——在那個被她刻意遺忘的記憶里，爸爸總是忙到很晚才回家，天不亮又出去了，媽媽很少回來，也不管她，而她縮在被窩裡數著牆上的星星度日。
「每個家庭都有不開心的時候。」這句話不受控制地從米落落嘴裡溜出來，語氣老成得不像個五歲孩子。
三雙眼睛同時驚訝地看向她。
米落落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趕緊往嘴裡塞了一大口飯掩飾。
「我們家落落什麼時候變成小大人了？」曾凝安笑著摸了摸米落落的頭髮。
「米落落，你剛剛好像園長哦。」顧言露出笑容，米落落也笑了。
就在這時，門鈴刺耳地響了起來。
顧言的身體瞬間繃緊，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
米落落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慌，下意識抓住了顧言的手腕。
米易辰起身去開門，米落落聽到一個低沉冷硬的男聲：「顧言呢？」
沒有問候，沒有自我介紹，只有簡短的三個字，卻讓顧言像觸電般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米落落從沒見過他這樣的表情。
「爸……爸爸……」顧言的聲音完全變了，發抖，乾澀。
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餐廳門口。
男人西裝皺巴巴的，領帶歪在一邊，眼睛裡布滿血絲。
米落落聞到了一股混合著菸酒的氣味，讓她不自覺地往媽媽身邊靠了靠。
「打擾了。」男人對米易辰說，目光卻掃過滿桌的菜餚和每個人面前的碗筷，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看來我兒子打擾你們家庭聚餐了。」
曾凝安站起身：「顧先生是嗎？顧言是個很乖的孩子，我們很歡迎他……」
「多謝了。」男人打斷她，聲音像刀片一樣鋒利，「顧言，拿上你的東西，家裡有事。」
顧言機械地走向客廳，收拾起自己的書包和外套。
「顧言你沒事吧。」米落落跟過去，突然不知道說什麼好。
「周一見？」她小聲問。
顧言沒有回答，只是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向門口。
男人甚至沒有等兒子，已經轉身走出了大門。
「謝謝招待，謝謝叔叔阿姨。」顧言在門口停下，對米易辰和曾凝安鞠了一躬。
姿勢標準得讓人心疼。
然後他快步追上了父親的背影，瘦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電梯裡。
夜深了，米落落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想著顧言的爸爸，和自己前世的爸爸媽媽。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小恐龍的枕頭裡。
但更讓她心神不寧的是明天，米落落看了看床頭放的兒童日曆。
前世的這一天，媽媽在拍攝那個洗髮水GG時，被墜落的燈光設備砸中，左臉留下了永久的疤痕。
米落落的小手緊緊攥住被角。
前世那之後，媽媽的事業一落千丈，從當紅模特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毀容女。」
於是爸爸開始夜不歸宿，家裡整天瀰漫著刺鼻的酒味和壓抑的哭聲……
不行，一定要想辦法制止明天那場對媽媽的災難，可是……米落落犯了難，該怎麼和麻麻說她知道明天會有災難降臨呢……
房門被輕輕推開，走廊的暖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修長的影子。
「落落？」曾凝安溫柔的聲音伴隨著淡淡的茉莉香氣一起靠近，「怎麼還沒睡？」
「做噩夢了嗎？」曾凝安撥開女兒額前汗濕的劉海，聲音里滿是擔憂。
米落落突然想到了辦法！
對呀！做噩夢！只要說自己做了噩夢，夢見媽媽出事，所以讓媽媽小心為上，應該就能避免了。
「媽媽……」她撲進曾凝安懷裡，任由積蓄已久的淚水浸濕媽媽的真絲睡裙。
「我夢到……夢到你不要我了……」
曾凝安抱緊米落落，將女兒整個包裹起來：「那真是很壞的噩夢了，媽媽不會不要你的。」
「夢裡……夢裡媽媽的臉變得好可怕……」米落落故意說得斷斷續續，小手緊緊抓住媽媽的衣領。
「有好多血……然後媽媽就不見了……」
她感覺到媽媽的身體僵了一下，「媽媽……夢裡那個壞東西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好可怕……」
她故意打了個哆嗦，「媽媽明天要小心天上……」
曾凝安的手停在半空，月光下，米落落看到媽媽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落落，」曾凝安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這個夢……還夢到什麼了？」
米落落知道媽媽開始起疑了。
於是搖搖頭：「落落記不清了，好睏……」
「只是夢而已，寶貝。」曾凝安拍拍女兒的背，「快睡吧，媽媽明天還要早起呢。」
米落落也不再纏著曾凝安，點點頭，乖巧的放開手。
只是在臨睡前突然想到，如果媽媽明天沒有躲開呢？或者說媽媽並沒有在意這個事呢？
米落落合上眼皮，意識消散前還在想明天媽媽該如何躲掉這個災難。
爸爸米易辰站在媽媽身後，嘴角上揚的弧度是米落落見過最溫柔的。
「麻麻！粑粑！」米落落歡叫著跳起來，卻注意到顧言像被按了暫停鍵，整個人僵在原地。
「叔叔……阿姨好……」
曾凝安輕手輕腳地走進來，米黃色的連衣裙在地毯上掃出沙沙的聲響。
她摟住兩個孩子，「你也好呀，你們在玩什麼呀？看起來好有趣。」
米落落回答道：「我們在玩過家家呢，麻麻，顧言演的可好啦！」
曾凝安笑著說：「真的啊，那麼讓這兩個娃娃去吃飯好不好，我們也要洗手吃飯嘍。」
餐桌上，顧言像只初到新環境的小動物，謹慎地觀察著一切。
「顧言，嘗嘗這個。」曾凝安夾了一塊金黃的排骨放到顧言碗裡，「阿姨特意少放了糖，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顧言盯著那塊排骨看了三秒，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好吃嗎？」曾凝安笑著問。
顧言點點頭，嘴裡塞得鼓鼓的，像只小倉鼠。
米落落悄悄用胳膊肘碰碰顧言：「真的好吃嗎？我總感覺是麻麻忘記了……」
顧言咽下嘴裡的食物，聲音輕但清晰：「嗯，很好吃……」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家裡……從來不會這樣一起吃飯。」
米落落突然想起前世——在那個被她刻意遺忘的記憶里，爸爸總是忙到很晚才回家，天不亮又出去了，媽媽很少回來，也不管她，而她縮在被窩裡數著牆上的星星度日。
「每個家庭都有不開心的時候。」這句話不受控制地從米落落嘴裡溜出來，語氣老成得不像個五歲孩子。
三雙眼睛同時驚訝地看向她。
米落落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趕緊往嘴裡塞了一大口飯掩飾。
「我們家落落什麼時候變成小大人了？」曾凝安笑著摸了摸米落落的頭髮。
「米落落，你剛剛好像園長哦。」顧言露出笑容，米落落也笑了。
就在這時，門鈴刺耳地響了起來。
顧言的身體瞬間繃緊，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
米落落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慌，下意識抓住了顧言的手腕。
米易辰起身去開門，米落落聽到一個低沉冷硬的男聲：「顧言呢？」
沒有問候，沒有自我介紹，只有簡短的三個字，卻讓顧言像觸電般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米落落從沒見過他這樣的表情。
「爸……爸爸……」顧言的聲音完全變了，發抖，乾澀。
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餐廳門口。
男人西裝皺巴巴的，領帶歪在一邊，眼睛裡布滿血絲。
米落落聞到了一股混合著菸酒的氣味，讓她不自覺地往媽媽身邊靠了靠。
「打擾了。」男人對米易辰說，目光卻掃過滿桌的菜餚和每個人面前的碗筷，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看來我兒子打擾你們家庭聚餐了。」
曾凝安站起身：「顧先生是嗎？顧言是個很乖的孩子，我們很歡迎他……」
「多謝了。」男人打斷她，聲音像刀片一樣鋒利，「顧言，拿上你的東西，家裡有事。」
顧言機械地走向客廳，收拾起自己的書包和外套。
「顧言你沒事吧。」米落落跟過去，突然不知道說什麼好。
「周一見？」她小聲問。
顧言沒有回答，只是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向門口。
男人甚至沒有等兒子，已經轉身走出了大門。
「謝謝招待，謝謝叔叔阿姨。」顧言在門口停下，對米易辰和曾凝安鞠了一躬。
姿勢標準得讓人心疼。
然後他快步追上了父親的背影，瘦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電梯裡。
夜深了，米落落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想著顧言的爸爸，和自己前世的爸爸媽媽。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小恐龍的枕頭裡。
但更讓她心神不寧的是明天，米落落看了看床頭放的兒童日曆。
前世的這一天，媽媽在拍攝那個洗髮水GG時，被墜落的燈光設備砸中，左臉留下了永久的疤痕。
米落落的小手緊緊攥住被角。
前世那之後，媽媽的事業一落千丈，從當紅模特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毀容女。」
於是爸爸開始夜不歸宿，家裡整天瀰漫著刺鼻的酒味和壓抑的哭聲……
不行，一定要想辦法制止明天那場對媽媽的災難，可是……米落落犯了難，該怎麼和麻麻說她知道明天會有災難降臨呢……
房門被輕輕推開，走廊的暖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修長的影子。
「落落？」曾凝安溫柔的聲音伴隨著淡淡的茉莉香氣一起靠近，「怎麼還沒睡？」
「做噩夢了嗎？」曾凝安撥開女兒額前汗濕的劉海，聲音里滿是擔憂。
米落落突然想到了辦法！
對呀！做噩夢！只要說自己做了噩夢，夢見媽媽出事，所以讓媽媽小心為上，應該就能避免了。
「媽媽……」她撲進曾凝安懷裡，任由積蓄已久的淚水浸濕媽媽的真絲睡裙。
「我夢到……夢到你不要我了……」
曾凝安抱緊米落落，將女兒整個包裹起來：「那真是很壞的噩夢了，媽媽不會不要你的。」
「夢裡……夢裡媽媽的臉變得好可怕……」米落落故意說得斷斷續續，小手緊緊抓住媽媽的衣領。
「有好多血……然後媽媽就不見了……」
她感覺到媽媽的身體僵了一下，「媽媽……夢裡那個壞東西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好可怕……」
她故意打了個哆嗦，「媽媽明天要小心天上……」
曾凝安的手停在半空，月光下，米落落看到媽媽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落落，」曾凝安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這個夢……還夢到什麼了？」
米落落知道媽媽開始起疑了。
於是搖搖頭：「落落記不清了，好睏……」
「只是夢而已，寶貝。」曾凝安拍拍女兒的背，「快睡吧，媽媽明天還要早起呢。」
米落落也不再纏著曾凝安，點點頭，乖巧的放開手。
只是在臨睡前突然想到，如果媽媽明天沒有躲開呢？或者說媽媽並沒有在意這個事呢？
米落落合上眼皮，意識消散前還在想明天媽媽該如何躲掉這個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