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蔣瓛狀告藍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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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入包廂,幾人坐定。

  掌柜的親自端上茶水,躬身說道;「國公爺、藍將軍,你們請稍等,小人這就讓廚房給你們上菜。」

  「咦。」

  藍四勇忙問道;「咱們都還沒點菜,你上什麼上?」

  掌柜的笑道;「這等小事就不勞幾位爺費心了,小人自會安排。」

  說完,他不等藍四勇回話,就關上包廂的門,轉身走下樓梯。

  藍四勇見狀,狐疑的看著藍玉,問道;「義父,這是怎麼回事啊?」

  藍玉淡淡的笑道;「管這些作甚,等菜一上來,咱們吃便是。」

  轉頭看向朱允熥,見他坐在椅子上,雙手托腮,臉上夾雜著狐疑與沉思,遠不是他這般年紀該有的模樣。

  「三殿下。」

  見他這般模樣,藍玉不由好奇的問道;「你想什麼呢?」

  「啊?」

  被藍玉這麼一問,朱允熥猛然一驚。

  他立即坐直了身體,然後小心翼翼的問道;「舅爺爺,為什麼店裡的人會如此怕你們呀?」

  聞言,藍玉一愣,這熊孩子為何要問這個問題?

  隨即目露驚喜之色,這孩子膽怯、懦弱,正好藉此機會讓他明白何為氣勢,何為氣魄。

  藍玉看向朱允熥,語氣溫和的說道;「三殿下,你記住。」

  伸手指向了藍四勇,「咱和他都是在戰場上殺敵無數之人,身上自然帶有一股凌厲煞氣。」

  「像普通的百姓們吶,自然會被咱們這幫人的氣勢所震懾。」

  「而你。是太子殿下的嫡子,在整個大明王朝,也只有兩人在你之上。」

  「一人是你的皇爺爺,一人是你的父親。」

  「除了這兩人,任何人你都可以不將他們放在眼裡。」

  「不過你現在還小,應當學會和所有人打交道。」

  「對官員,你要彬彬有禮,對百姓,你要仁慈隨和。」

  「只有這樣,官員們才會擁戴你,百姓們才會愛戴你。」

  「也只有這樣,你才會進入你皇爺爺、你父親的視野。」

  「咱說了這些,你明白了嗎?」

  朱允熥似懂非懂,一雙大眼睛疑惑的看著藍玉,怯生生的問道;「舅爺爺,咱不太懂?」

  藍玉撫摸著朱允熥的小腦袋瓜,溫和的笑道;「你不懂,你可以問咱。」

  「咱以後啊,每日下午教你棍棒之類的武藝。」

  「在休息的時候,你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隨時向咱提問。」

  「哦。」

  朱允熥點點頭,不再吱聲。

  …………

  御書房。

  未時末。

  朱元璋正在伏案批閱著奏摺。

  錦衣衛指揮使蔣瓛如鬼魅般閃至朱元璋的御案前,對朱元璋躬身施禮。

  「臣蔣瓛拜見陛下!」

  朱元璋頭也沒抬,還在批閱著奏摺,口中淡淡的道;「講!」

  「據東宮的錦衣衛密報稱,今日早朝後,涼國公去了東宮。」

  蔣瓛等了一會,見朱元璋沒有說話,於是繼續道;「涼國公先是見了太子殿下。」

  「你囉嗦作甚,撿重要的講!」

  朱元璋抬起頭,面色不善的看著蔣瓛,厲聲呵斥。

  被朱元璋突如其來的一聲呵斥,蔣瓛嚇得一哆嗦,身子躬得更低。

  「是!」

  蔣瓛迅速整理好思路,「涼國公先是詢問了太子殿下今日為何沒去上早朝。」

  「在得到太子殿下的答覆後,就勸太子殿下要以身體為重,接著又詢問了太醫關於太子殿下的病情。」

  「在得知太醫仍是前些年的說辭後,就怒不可遏,當場訓斥了太醫。」

  「要不是涼國公提前將腰刀交給了東宮的侍衛們,他恨不得要當場殺了給太子殿下治病的太醫。」

  朱元璋放下了御筆,捋著鬍鬚笑道;「標兒是藍玉的外甥女婿,又是標兒的嫡系。」


  「他要是聽了那些庸醫的說辭而不動怒的話,那就奇了怪了。」

  蔣瓛低頭聽著,聞言,嘴角不自覺的微微抽動。

  「要是別人當著太子殿下的面敢像藍玉這樣,恐陛下一聽,早就將他打入詔獄了?」

  腹誹歸腹誹,這些話蔣瓛是萬萬不敢講出來的。

  他繼續道;「在涼國公出了太子殿下的書房,就遇見了太子妃前來。」

  「他不僅沒有對太子妃行禮,而且對太子妃的態度冷淡至極。」

  「哦?」

  朱元璋頓時來了興趣,好奇的問道;「怎生對呂氏冷淡至極法?」

  「據密探回報,涼國公沒有對太子妃行禮,反而是太子妃向涼國公福了福。」

  「太子妃在詢問涼國公時,而涼國公只冷冷的回了一個字或兩個字,隨後就轉身離開。」

  「密探還說,當時太子妃的臉色極其難看,而她身旁的女官在太子妃面前說了許多涼國公的壞話。」

  朱元璋當即暴怒,厲聲道;「區區一個賤婢,就敢胡亂說當朝重臣的壞話!」

  「是誰給她的膽子,讓她如此張狂?」

  「將這個賤婢速速拿下,好以儆效尤!」

  見朱元璋並沒有怪罪藍玉,反而要自己將太子妃的女官拿下,這樣蔣瓛有些遲疑。

  可遲疑了片刻,蔣瓛還是應道;「臣遵旨!」

  見蔣瓛遲疑,朱元璋頓生不悅,怒聲道;「繼續講!」

  蔣瓛不敢再猶豫,立馬說道;「涼國公在求得太子殿下讓他教習三殿下後,出了東宮,便去了文華殿。」

  「他在學堂窗戶外觀察了片刻,隨即走入了學堂。」

  「可他見著二殿下時,雖……,雖……?」

  能擔當錦衣衛指揮使之職,蔣瓛自有他過人之處。

  他知道自己要是再遲疑,陛下肯定會怒氣勃發,但為了要使陛下對藍玉不滿,這點委屈他還是能接受的。

  只要使陛下對藍玉的不滿慢慢累加,到了一個節點,陛下遲早會爆發。

  而那時,就是藍玉的倒霉之日了。

  「雖什麼?」

  果不其然,朱元璋這下是真的暴怒了。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怒視蔣瓛。

  蔣瓛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惶恐道;「臣……,臣不敢說。」

  「說!」

  朱元璋怒目圓睜,抓起手邊的御筆,猛地砸向蔣瓛。

  御筆上的點點朱紅,灑落在蔣瓛的頭上與背上。

  「陛下,恕臣直言!」

  蔣瓛假裝惶恐,大著膽子說道;「涼國公雖對二殿下行了禮,但卻不躬身,態度非常倨傲。」

  「他在行禮後,看都沒再看二殿下一眼,就轉身離開。」

  「而二殿下在還禮的途中,見涼國公離開,還禮的手頓時僵在原地,進退不得,臉色也有些要哭的樣子。」

  「還是東宮伴讀黃子澄機警,在看見這一幕後,他快步走到二殿下的桌邊,將二殿下的手輕輕放下,才使得二殿下不那麼難堪。」

  「臣所言,句句屬實啊,陛下!」

  說完,蔣瓛將頭重重的叩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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