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驚喜家庭派對（四）
第235章 驚喜家庭派對（四）
「蝙蝠俠是一個失敗者，因為他保護不了自己的羅賓。」
「布魯斯·韋恩是一個失敗者，因為他保護不了自己的兒子。」
蝙蝠俠的聲音聽起來是那麼的孤獨，那麼的悲傷。
傑森感覺自己的眼眶，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就變得濕潤了起來。
他想開口說些什麼，想質問，想咆哮，想告訴眼前這個男人，他錯了，他不是一個失敗的父親。
可是當他張開嘴時，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一團滾燙的鉛塊堵住一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他只能茫然的站在原地，透過自己這頂冰冷的紅頭盔，傻乎乎的看著那個在雨夜中流下滾燙淚水的父親。
【———原來是我。】
一個念頭，在他的腦海中瘋狂地滋生。
【是我害了他。】
【如果我當初沒有那麼衝動，沒有那麼愚蠢如果我沒有死】
【布魯斯他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原來他所以為的冷漠，只是無法言說的痛苦。他所以為的固執，只是一個父親在失去兒子後，所剩下的唯一而又可悲的堅持。
原來傑森·托德，這個口口聲聲要向蝙蝠俠復仇的紅頭罩，才是將他推入這個無邊地獄的罪魁禍首。
就在傑森的內心被無盡的悔恨與自責淹沒時，布魯斯精神世界裡，同樣掀起了滔天巨浪。
維恩不僅摘下了他的面罩，還操控著他的身體，說出了這些他深埋心底卻不敢說出的話。
布魯斯早就意識到了。
或者說，從他在進入鐘樓後，第一次看到這個戴著紅色頭盔的身影時，他就已經猜到了。
只是，他不敢承認。
他害怕，害怕那是自己的幻覺，害怕那是小丑又一個殘忍的玩笑。他更害怕，害怕那個從地獄歸來的孩子，眼中充滿了對他的仇恨。
所以他選擇逃避，選擇用工作和哥譚的黑夜來麻痹自己。
【是他—】
【一定是他——·】
【傑森—】
想到這裡，布魯斯鋼鐵般的精神不再繼續和罐羅的心靈能力進行對抗。
在知道紅頭罩的身份以及維恩想幹什麼後，布魯斯甚至開始默默配合著維恩的操控。
他想看看，這個總是能創造出「奇蹟」的混蛋醫生，到底能將這場所謂的家庭派對引向何方。
導播間內，維恩幾乎同時就感受到了操控難度的急劇下降。
他能感覺到，布魯斯原本如同銅牆鐵壁般的精神防禦，此刻像是主動打開了城門，任由罐羅長驅直入。
【呦呵？】維恩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猥瑣的笑容，通過心靈感應，對著布魯斯的意識體吹了聲口哨，【怎麼了，我的蝙蝠老爺？想通了？不掙扎了？我還以為你得再嘴硬個十幾分鐘呢。】
【..】
【噴噴噴，真是個死傲嬌。】維恩咂了咂嘴，【明明心裡想得要死，嘴上卻死活不承認。行吧，既然你都這麼主動了，那作為導演，我肯定得給你加點戲，保證讓你們父子倆，今天晚上就上演一出感天動地，父子破鏡重圓的大戲！】
想到這裡，維恩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情緒到位了，演員也早就安排妥當了，也是時候為這場家庭聚會，送上最熱烈的高潮了。
鐘樓房間內。
就在傑森的負面情緒湧上心頭時，他聽見蝙蝠俠又再次開口了。
「不過」
蝙蝠俠抬起頭，將流著淚的眼晴，重新聚焦在了傑森的身上。
「—我雖然是一個失敗的父親。」
「但天無絕人之路。」布魯斯的聲音忽然又變得喜悅起來，「上天，似乎又給了我一次一次可以補救的機會。」
「因為在今天，在今夜，此時此地—」
布魯斯也不知道說出口的究竟是他本人，還是維恩操控著他說的，總之他的語氣變得無比堅定。
「我又和他相遇了。」
「我的羅賓—.—.」
「現在的紅頭罩—」
「傑森·托德。」
當「傑森·托德」這四個字，從布魯斯的口中說出來時，傑森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狼狠住，漏跳了半拍。
他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震驚、委屈、喜悅與酸楚，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如同最猛烈的火山爆發，輕易就衝垮了他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咔嘧——！」
傑森一把解開了頭盔的卡扣，將陪了他有段日子的紅頭罩，給直接拽了下來。
然後，在迪克那驚恐的注視下，傑森搶起這頂由特殊合金打造的堅硬無比的頭盔，隨手或者說是故意的徑直砸中了旁邊的迪克。
「咚一一！！！！！」
一聲清脆的響聲。
【傑森你個老六！！！】迪克被這一下砸的眼冒金星，【混蛋啊，你砸我臉就算了，你還用頭盔砸？！維恩！這絕對是工傷！是謀殺！我要申請雙倍賠償！】
傑森沒有理會地上那個被他砸得昏頭昏腦，腦袋上還頂著一個大包的「小丑」。
隨手扔掉頭盔後，傑森露出了自己那張英俊卻又布滿了淚痕的年輕面容。
他看著眼前的布魯斯，眼睛裡充滿了淚水，聲音顫抖的問道：
「你—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是我？」
維恩操控著布魯斯，緩緩地，伸出了那隻戴著戰術護手的手，這一次，傑森沒有躲閃那隻手，輕柔又小心的落在了傑森的頭頂，就像許多年前，他第一次將那個倔強的街頭少年帶回韋恩莊園時一樣。
「你是我的兒子，傑森。」。
「沒有一個父親——」
「會認不出自己心愛的兒子。」
聽到這句話，躺在地上裝死的迪克，悄悄的砸巴了一下嘴。
一看到這父子情深，感人肺腑的畫面，迪克就又想了想自己當年離開哥譚時，布魯斯那副「哦，知道了，路上小心」的冷淡表情，心中不禁泛起了一股酸溜溜，非常不爽的滋味。
【『最心愛的兒子』？】
【那我呢？！我迪克·格雷森，初代羅賓，難道是充話費送的嗎？！】
迪克越想越氣，越想越酸。
【行啊，布魯斯，有了新兒子，就忘了老兒子，喜新厭舊的本事我算是見著了。】
【等這破事兒結束，我非得拉著提姆和達米安，組建一個『羅賓受害者聯盟」，天天在你耳邊循環播放維恩錄的那些黑歷史··
「你是我的兒子，傑森。」
蝙蝠俠既溫柔又愧疚的聲音在冰冷的鐘樓房間內迴蕩著，每一個字，都像一根被燒紅的鋼針，狠狠毫不留情地刺入了傑森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
傑森身形一顫，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巨力擊中，下意識向後退了半步。
布魯斯放在他頭頂的那隻手，是那麼的溫暖，那麼的熟悉。
曾幾何時，就是這隻大手，在他從街頭偷輪胎被抓時，將他從冰冷的蝙蝠車上拉了出來。
就是這隻大手，在他第一次穿上羅賓制服，外出巡邏卻笨拙的從屋頂摔下時，穩穩的接住了他。
也同樣是這隻大手，在他每一個被噩夢驚醒的夜晚，輕柔的撫摸著他的額頭，告訴他「別怕，有我在」。
可也正是這隻手，在他最需要的時候，沒有出現。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傑森忽然抬手，用盡全身的力氣，拍掉了布魯斯放在他頭頂上的那隻手。
他跟跑著向後退去，拉開了與眼前這個男人的距離，再這樣下去，他絕對會沉溺於其中的。
「別碰我！」
傑森再也無法抑制自己的情緒，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從他那雙充滿了憤怒與痛苦的眼眸中洶湧而出。
「我不是你的羅賓！」傑森由於情緒劇烈波動，導致聲音變得沙啞，他指著地上還在昏迷的小丑，歌斯底里的嘶吼著，「在你選擇讓他這個殺人兇手繼續活在這個世界上的那一刻，羅賓，就已經死了！」
「我也不是布魯斯·韋恩的兒子！」傑森舉起手中的槍枝，「早在你為了那套可笑的原則，而放任小丑逍遙法外時，『傑森·托德」這個名字，也跟著被埋進了墳墓里！」
接著他深吸一口氣，用手背狠狠的抹去臉上的淚水，認真的說道。
「現在站在這裡的，是紅頭罩。」
「一個要親手殺死小丑，一個要用自己的方式，徹底結束哥譚所有罪惡的——」
「..—·紅頭罩！」
面對傑森的控訴，布魯斯並沒有像他預想中那樣，露出憤怒或者失望的表情。
蝙蝠俠仍然佇立在原地，用一種心疼的眼神看著他，然後平靜的搖了搖頭。
「.在哥譚這個鬼地方，」布魯斯說話方式再次變得平穩而又沙啞，「你那個計劃，是不會成功的。」
維恩操控著布魯斯說出的這句話，本意是想表達【這座邪門的狗屎城市已經從根子上爛透了，單純的殺戮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不過這句話傳在傑森的耳朵里，顯然被他誤解成了另一個意思。
【他還是要阻止我。】
傑森臉上的血色開始褪去。
自己那顆剛剛因為一句「心愛的兒子」而劇烈跳動的心，又因為對方的這一搖頭，而沉入了冰冷的谷底。
傑森失望的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果然。」
「果然，剛才那些話，都只是在騙我而已。」傑森的聲音，變得無比的平靜，平靜得讓人心悸，「又是你那套該死的、自以為是的把戲，對不對？
先用幾句花言巧語來軟化我，讓我放下戒備，然後再用你那套狗屁不通的大道理，來給我洗腦，想讓我重新變回你那個聽話可悲的小跟班？」
「布魯斯———你真是————.一點都沒變啊。」」
就在傑森準備徹底心死，轉身離開這個讓他感到室息的地方時一「嘻嘻嘻———.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癲狂笑聲，再一次，毫無徵兆從蝙蝠俠的嘴裡爆發了出來！
傑森被嚇了一大跳，驚駭的回頭望向畫風再次突變的布魯斯。
只見蝙蝠俠的臉上，再次露出了那個就像是偽人一樣詭異的笑容，他一邊拍著手，一邊用一種充滿了讚許和狂熱的語氣，尖聲笑道：
「沒錯！沒錯！我說的都是認真的！每一句都是！」
「我死而復生的親愛小傑鳥，我怎麼會騙你呢？」
「為了向你道歉，為了慶祝我們這次感人至深的父子重逢，我甚至還特意為你，準備了一份遲到的「聖誕禮物』哦！」
說完，他就像一個得了癲癇的老母牛，邁著滑稽可笑的步伐，一蹦一跳的走到了鐘樓房間的門口。
緊接看在傑森愈發凝重的注視下，他彎下腰，從門外的陰影里，拖看一個遍體鱗傷、
奄奄一息的男人，搖擺著走了進來。
在看清對面男人的臉時，傑森的瞳孔，劇烈收縮起來。
他認識這個傢伙！
費利佩·加爾佐納斯，一個仗著自己父親是外交官，擁有「外交豁免權」，就在哥譚為所欲為、反覆虐待女性的人渣！其中一名受害者，甚至因為不堪其辱，而選擇了自殺！
當初還在當羅賓的傑森，在得知法律無法制裁這個敗類之後，怒不可遏，他找到了費利佩，並將他從高樓之上，推了下去！
可惜就在他即將為民除害的那一刻，蝙蝠俠趕到了。
布魯斯救了那個人渣，並用極其嚴厲的措辭，警告了傑森。
此次事件也成為了他們父子之間，裂痕的開端，而這個僥倖逃過一死的費利佩，則在第二天，就嚇得連夜逃離了哥譚，從此銷聲匿跡。
傑森沒想到，時隔多年，他竟然會在這裡，以這種方式，再次見到這個讓他噁心無比的人渣。
「看看這是誰？」蝙蝠俠將被嚇得屁滾尿流的費利佩，像扔一條死狗一樣，扔在了傑森的腳下，隨後布魯斯舉起雙手瘋癲繞著圈子，「蕪湖蕪湖」的怪叫著，最後歪頭向傑森高聲宣布道：
「我親愛的兒子，我聽到了你內心的聲音！我知道，這個傢伙，曾經深深的傷害過你，傷害過你的正義！」
「所以，現在，」他的聲音變得愈發尖銳刺耳，「作為一個合格的父親，我理所應當的，要幫我的兒子，連本帶利的，討回公道！」
太荒誕了，這一切都太荒誕了！
傑森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儘管畫面過於離奇，但他還是太了解布魯斯了。
他知道，這個男人，無論變得多麼瘋狂，屬於黑暗騎士內心的那條底線，是絕對不會逾越的。
「.———行了，布魯斯，別演了。」傑森搖了搖頭，疲憊的說道：「我知道你想幹什麼。你想用這種方式來告訴我，暴力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對嗎？
9
「你除了會把這個傢伙痛打一頓，打得他下半輩子只能在輪椅上度過，然後把他扔進黑門監獄，還能怎麼樣？」
傑森的臉上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
「難不成你還會殺了他」
「砰——！！！」
傑森話還沒說完。
就見眼前那個穿著蝙蝠戰衣的男人，臉上那癲狂的笑容，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你說對了，我的好大兒。」
「蝙蝠老爹我啊，今天還真就會殺了他！」
傑森表情瞬間凝固，隨後在他難以置信的目光中，蝙蝠俠閃電般的掏出手，伸向了腰間的萬能腰帶。
他從中掏出的，不是什麼蝙蝠鏢，也不是什麼煙霧彈。
而是一把口徑大到足以打爆一頭犀牛的超級柯爾特左輪手槍！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狹小的鐘樓房間內，轟然炸開！
傑森都沒來得及反應，或者說他本就沒有想要反應的想法，等到察覺到時，他已經感覺自己的臉上，被一片溫熱的、粘稠的、帶著濃烈腥味或許還帶有一些礦物質的液體，給糊滿了。
他像一個機器人一樣僵硬的低下頭。
只見那個不久前還活生生的費利佩·加爾佐納斯，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具無頭的屍體，軟軟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他那顆本應長在脖子上的腦袋，則變成了一堆紅白相間的、不可名狀的混合物，濺得到處都是。
其中最大的一塊，正好就掛在傑森的臉上。
「沃德發？！」
傑森的眼珠子瞪得滾圓，幾乎要從眼眶裡掉出來。
他真的傻眼了。
不是我說說而已，你踏馬還真殺啊？！
「蝙蝠俠是一個失敗者，因為他保護不了自己的羅賓。」
「布魯斯·韋恩是一個失敗者，因為他保護不了自己的兒子。」
蝙蝠俠的聲音聽起來是那麼的孤獨，那麼的悲傷。
傑森感覺自己的眼眶，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就變得濕潤了起來。
他想開口說些什麼，想質問，想咆哮，想告訴眼前這個男人，他錯了，他不是一個失敗的父親。
可是當他張開嘴時，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一團滾燙的鉛塊堵住一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他只能茫然的站在原地，透過自己這頂冰冷的紅頭盔，傻乎乎的看著那個在雨夜中流下滾燙淚水的父親。
【———原來是我。】
一個念頭，在他的腦海中瘋狂地滋生。
【是我害了他。】
【如果我當初沒有那麼衝動，沒有那麼愚蠢如果我沒有死】
【布魯斯他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原來他所以為的冷漠，只是無法言說的痛苦。他所以為的固執，只是一個父親在失去兒子後，所剩下的唯一而又可悲的堅持。
原來傑森·托德，這個口口聲聲要向蝙蝠俠復仇的紅頭罩，才是將他推入這個無邊地獄的罪魁禍首。
就在傑森的內心被無盡的悔恨與自責淹沒時，布魯斯精神世界裡，同樣掀起了滔天巨浪。
維恩不僅摘下了他的面罩，還操控著他的身體，說出了這些他深埋心底卻不敢說出的話。
布魯斯早就意識到了。
或者說，從他在進入鐘樓後，第一次看到這個戴著紅色頭盔的身影時，他就已經猜到了。
只是，他不敢承認。
他害怕，害怕那是自己的幻覺，害怕那是小丑又一個殘忍的玩笑。他更害怕，害怕那個從地獄歸來的孩子，眼中充滿了對他的仇恨。
所以他選擇逃避，選擇用工作和哥譚的黑夜來麻痹自己。
【是他—】
【一定是他——·】
【傑森—】
想到這裡，布魯斯鋼鐵般的精神不再繼續和罐羅的心靈能力進行對抗。
在知道紅頭罩的身份以及維恩想幹什麼後，布魯斯甚至開始默默配合著維恩的操控。
他想看看，這個總是能創造出「奇蹟」的混蛋醫生，到底能將這場所謂的家庭派對引向何方。
導播間內，維恩幾乎同時就感受到了操控難度的急劇下降。
他能感覺到，布魯斯原本如同銅牆鐵壁般的精神防禦，此刻像是主動打開了城門，任由罐羅長驅直入。
【呦呵？】維恩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猥瑣的笑容，通過心靈感應，對著布魯斯的意識體吹了聲口哨，【怎麼了，我的蝙蝠老爺？想通了？不掙扎了？我還以為你得再嘴硬個十幾分鐘呢。】
【..】
【噴噴噴，真是個死傲嬌。】維恩咂了咂嘴，【明明心裡想得要死，嘴上卻死活不承認。行吧，既然你都這麼主動了，那作為導演，我肯定得給你加點戲，保證讓你們父子倆，今天晚上就上演一出感天動地，父子破鏡重圓的大戲！】
想到這裡，維恩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情緒到位了，演員也早就安排妥當了，也是時候為這場家庭聚會，送上最熱烈的高潮了。
鐘樓房間內。
就在傑森的負面情緒湧上心頭時，他聽見蝙蝠俠又再次開口了。
「不過」
蝙蝠俠抬起頭，將流著淚的眼晴，重新聚焦在了傑森的身上。
「—我雖然是一個失敗的父親。」
「但天無絕人之路。」布魯斯的聲音忽然又變得喜悅起來，「上天，似乎又給了我一次一次可以補救的機會。」
「因為在今天，在今夜，此時此地—」
布魯斯也不知道說出口的究竟是他本人，還是維恩操控著他說的，總之他的語氣變得無比堅定。
「我又和他相遇了。」
「我的羅賓—.—.」
「現在的紅頭罩—」
「傑森·托德。」
當「傑森·托德」這四個字，從布魯斯的口中說出來時，傑森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狼狠住，漏跳了半拍。
他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震驚、委屈、喜悅與酸楚，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如同最猛烈的火山爆發，輕易就衝垮了他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咔嘧——！」
傑森一把解開了頭盔的卡扣，將陪了他有段日子的紅頭罩，給直接拽了下來。
然後，在迪克那驚恐的注視下，傑森搶起這頂由特殊合金打造的堅硬無比的頭盔，隨手或者說是故意的徑直砸中了旁邊的迪克。
「咚一一！！！！！」
一聲清脆的響聲。
【傑森你個老六！！！】迪克被這一下砸的眼冒金星，【混蛋啊，你砸我臉就算了，你還用頭盔砸？！維恩！這絕對是工傷！是謀殺！我要申請雙倍賠償！】
傑森沒有理會地上那個被他砸得昏頭昏腦，腦袋上還頂著一個大包的「小丑」。
隨手扔掉頭盔後，傑森露出了自己那張英俊卻又布滿了淚痕的年輕面容。
他看著眼前的布魯斯，眼睛裡充滿了淚水，聲音顫抖的問道：
「你—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是我？」
維恩操控著布魯斯，緩緩地，伸出了那隻戴著戰術護手的手，這一次，傑森沒有躲閃那隻手，輕柔又小心的落在了傑森的頭頂，就像許多年前，他第一次將那個倔強的街頭少年帶回韋恩莊園時一樣。
「你是我的兒子，傑森。」。
「沒有一個父親——」
「會認不出自己心愛的兒子。」
聽到這句話，躺在地上裝死的迪克，悄悄的砸巴了一下嘴。
一看到這父子情深，感人肺腑的畫面，迪克就又想了想自己當年離開哥譚時，布魯斯那副「哦，知道了，路上小心」的冷淡表情，心中不禁泛起了一股酸溜溜，非常不爽的滋味。
【『最心愛的兒子』？】
【那我呢？！我迪克·格雷森，初代羅賓，難道是充話費送的嗎？！】
迪克越想越氣，越想越酸。
【行啊，布魯斯，有了新兒子，就忘了老兒子，喜新厭舊的本事我算是見著了。】
【等這破事兒結束，我非得拉著提姆和達米安，組建一個『羅賓受害者聯盟」，天天在你耳邊循環播放維恩錄的那些黑歷史··
「你是我的兒子，傑森。」
蝙蝠俠既溫柔又愧疚的聲音在冰冷的鐘樓房間內迴蕩著，每一個字，都像一根被燒紅的鋼針，狠狠毫不留情地刺入了傑森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
傑森身形一顫，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巨力擊中，下意識向後退了半步。
布魯斯放在他頭頂的那隻手，是那麼的溫暖，那麼的熟悉。
曾幾何時，就是這隻大手，在他從街頭偷輪胎被抓時，將他從冰冷的蝙蝠車上拉了出來。
就是這隻大手，在他第一次穿上羅賓制服，外出巡邏卻笨拙的從屋頂摔下時，穩穩的接住了他。
也同樣是這隻大手，在他每一個被噩夢驚醒的夜晚，輕柔的撫摸著他的額頭，告訴他「別怕，有我在」。
可也正是這隻手，在他最需要的時候，沒有出現。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傑森忽然抬手，用盡全身的力氣，拍掉了布魯斯放在他頭頂上的那隻手。
他跟跑著向後退去，拉開了與眼前這個男人的距離，再這樣下去，他絕對會沉溺於其中的。
「別碰我！」
傑森再也無法抑制自己的情緒，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從他那雙充滿了憤怒與痛苦的眼眸中洶湧而出。
「我不是你的羅賓！」傑森由於情緒劇烈波動，導致聲音變得沙啞，他指著地上還在昏迷的小丑，歌斯底里的嘶吼著，「在你選擇讓他這個殺人兇手繼續活在這個世界上的那一刻，羅賓，就已經死了！」
「我也不是布魯斯·韋恩的兒子！」傑森舉起手中的槍枝，「早在你為了那套可笑的原則，而放任小丑逍遙法外時，『傑森·托德」這個名字，也跟著被埋進了墳墓里！」
接著他深吸一口氣，用手背狠狠的抹去臉上的淚水，認真的說道。
「現在站在這裡的，是紅頭罩。」
「一個要親手殺死小丑，一個要用自己的方式，徹底結束哥譚所有罪惡的——」
「..—·紅頭罩！」
面對傑森的控訴，布魯斯並沒有像他預想中那樣，露出憤怒或者失望的表情。
蝙蝠俠仍然佇立在原地，用一種心疼的眼神看著他，然後平靜的搖了搖頭。
「.在哥譚這個鬼地方，」布魯斯說話方式再次變得平穩而又沙啞，「你那個計劃，是不會成功的。」
維恩操控著布魯斯說出的這句話，本意是想表達【這座邪門的狗屎城市已經從根子上爛透了，單純的殺戮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不過這句話傳在傑森的耳朵里，顯然被他誤解成了另一個意思。
【他還是要阻止我。】
傑森臉上的血色開始褪去。
自己那顆剛剛因為一句「心愛的兒子」而劇烈跳動的心，又因為對方的這一搖頭，而沉入了冰冷的谷底。
傑森失望的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果然。」
「果然，剛才那些話，都只是在騙我而已。」傑森的聲音，變得無比的平靜，平靜得讓人心悸，「又是你那套該死的、自以為是的把戲，對不對？
先用幾句花言巧語來軟化我，讓我放下戒備，然後再用你那套狗屁不通的大道理，來給我洗腦，想讓我重新變回你那個聽話可悲的小跟班？」
「布魯斯———你真是————.一點都沒變啊。」」
就在傑森準備徹底心死，轉身離開這個讓他感到室息的地方時一「嘻嘻嘻———.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癲狂笑聲，再一次，毫無徵兆從蝙蝠俠的嘴裡爆發了出來！
傑森被嚇了一大跳，驚駭的回頭望向畫風再次突變的布魯斯。
只見蝙蝠俠的臉上，再次露出了那個就像是偽人一樣詭異的笑容，他一邊拍著手，一邊用一種充滿了讚許和狂熱的語氣，尖聲笑道：
「沒錯！沒錯！我說的都是認真的！每一句都是！」
「我死而復生的親愛小傑鳥，我怎麼會騙你呢？」
「為了向你道歉，為了慶祝我們這次感人至深的父子重逢，我甚至還特意為你，準備了一份遲到的「聖誕禮物』哦！」
說完，他就像一個得了癲癇的老母牛，邁著滑稽可笑的步伐，一蹦一跳的走到了鐘樓房間的門口。
緊接看在傑森愈發凝重的注視下，他彎下腰，從門外的陰影里，拖看一個遍體鱗傷、
奄奄一息的男人，搖擺著走了進來。
在看清對面男人的臉時，傑森的瞳孔，劇烈收縮起來。
他認識這個傢伙！
費利佩·加爾佐納斯，一個仗著自己父親是外交官，擁有「外交豁免權」，就在哥譚為所欲為、反覆虐待女性的人渣！其中一名受害者，甚至因為不堪其辱，而選擇了自殺！
當初還在當羅賓的傑森，在得知法律無法制裁這個敗類之後，怒不可遏，他找到了費利佩，並將他從高樓之上，推了下去！
可惜就在他即將為民除害的那一刻，蝙蝠俠趕到了。
布魯斯救了那個人渣，並用極其嚴厲的措辭，警告了傑森。
此次事件也成為了他們父子之間，裂痕的開端，而這個僥倖逃過一死的費利佩，則在第二天，就嚇得連夜逃離了哥譚，從此銷聲匿跡。
傑森沒想到，時隔多年，他竟然會在這裡，以這種方式，再次見到這個讓他噁心無比的人渣。
「看看這是誰？」蝙蝠俠將被嚇得屁滾尿流的費利佩，像扔一條死狗一樣，扔在了傑森的腳下，隨後布魯斯舉起雙手瘋癲繞著圈子，「蕪湖蕪湖」的怪叫著，最後歪頭向傑森高聲宣布道：
「我親愛的兒子，我聽到了你內心的聲音！我知道，這個傢伙，曾經深深的傷害過你，傷害過你的正義！」
「所以，現在，」他的聲音變得愈發尖銳刺耳，「作為一個合格的父親，我理所應當的，要幫我的兒子，連本帶利的，討回公道！」
太荒誕了，這一切都太荒誕了！
傑森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儘管畫面過於離奇，但他還是太了解布魯斯了。
他知道，這個男人，無論變得多麼瘋狂，屬於黑暗騎士內心的那條底線，是絕對不會逾越的。
「.———行了，布魯斯，別演了。」傑森搖了搖頭，疲憊的說道：「我知道你想幹什麼。你想用這種方式來告訴我，暴力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對嗎？
9
「你除了會把這個傢伙痛打一頓，打得他下半輩子只能在輪椅上度過，然後把他扔進黑門監獄，還能怎麼樣？」
傑森的臉上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
「難不成你還會殺了他」
「砰——！！！」
傑森話還沒說完。
就見眼前那個穿著蝙蝠戰衣的男人，臉上那癲狂的笑容，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你說對了，我的好大兒。」
「蝙蝠老爹我啊，今天還真就會殺了他！」
傑森表情瞬間凝固，隨後在他難以置信的目光中，蝙蝠俠閃電般的掏出手，伸向了腰間的萬能腰帶。
他從中掏出的，不是什麼蝙蝠鏢，也不是什麼煙霧彈。
而是一把口徑大到足以打爆一頭犀牛的超級柯爾特左輪手槍！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狹小的鐘樓房間內，轟然炸開！
傑森都沒來得及反應，或者說他本就沒有想要反應的想法，等到察覺到時，他已經感覺自己的臉上，被一片溫熱的、粘稠的、帶著濃烈腥味或許還帶有一些礦物質的液體，給糊滿了。
他像一個機器人一樣僵硬的低下頭。
只見那個不久前還活生生的費利佩·加爾佐納斯，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具無頭的屍體，軟軟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他那顆本應長在脖子上的腦袋，則變成了一堆紅白相間的、不可名狀的混合物，濺得到處都是。
其中最大的一塊，正好就掛在傑森的臉上。
「沃德發？！」
傑森的眼珠子瞪得滾圓，幾乎要從眼眶裡掉出來。
他真的傻眼了。
不是我說說而已，你踏馬還真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