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流浪神國
第86章 流浪神國
無數巨大的裂隙，毫無預兆的出現在了極樂境中。
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無法彌合的龜裂已經遍布了整個世界。
原本光華璀璨的極樂境，此時卻像是被人從高處扔下的玻璃製品，其慘烈的情況，簡直是觸目驚心。
「一一這些是什麼東西？為什麼極樂境會不可能，極樂境是最頂級的世界，裡面有無數的強者，以及穩定世界的各種封印就算是強大神力直接進行攻打，它也能支撐很久怎麼可能——」
「不好，極樂境要碎掉了，大家快走！」
「神啊，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你們難道要拋棄極樂境了嗎—
「媽媽！媽媽—鳴——」
無可掩蓋的慘烈景象，讓極樂境中的居民們慘叫連連，無法描述的巨大恐慌，瞬間席捲了整個世界。
極樂境太強大，太幸福了，所有人都本能的以為，這種幸福會永遠的持續下去。
因此當滅世級別的天災突然降臨的時候，所有人都慌了神。
就連那些本該第一時間衝出來穩定秩序的強者們，也是頭腦一片空白。
反應快一些的，立刻帶著身邊的凡人們，朝著世界之外衝去，或是開始對神進行祈禱。
而反應慢一些的，則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絕望的看著混沌風暴從極樂境的裂隙中鑽入，開始毀滅其中的一切。
混沌風暴，寰宇空間中最常見，也是最無情的天災。
當世界走到末路，世界胎膜開始減弱的時候，這無情的天災就會不請自來，將世界徹底擠壓、摧毀。
在混沌風暴的壓迫下，世界將會發出一生中最璀璨的光芒，然後零落成泥。
可極樂境明明還處在壯年時代，即便沒有神明們的修補，按理說也得過個幾十億年，
世界胎膜才會開始減弱。
可現在，怎麼人們絕望的想著，他們搞不懂，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發生這種事。
前一刻，他們還跟著親朋好友一起，觀看著難得一見的戰鬥。
而下一刻，滅世危機卻已經到來。
仿得、茫然的人中，並不包括洛林。
當龜裂開始出現的時候，洛林第一時間離開了比賽會場，返回到了朋友們的身邊。
520雙手抱胸，她並沒有因為世界即將毀滅而有任何恐懼，反而有點好奇一一對於吞噬了無數世界的蟲族來說，世界的毀滅簡直就和節日中的煙花一般正常。
「這麼大的世界，能承受的攻擊極限是非常高的。就算把我族的強者全都集中起來，
在母親的親自指揮下攻擊，也不可能和現在這樣，瞬間擊破———」」
「這一定是預謀了幾百年，甚至幾千年之久。」
「只有在這個世界無處角落，種下了無數術式，才可能不過極樂境中的神明會經常性的掃描整個世界，除了必要的知識之外，想要做到這種事，恐怕還需要大量人手大量不同，卻同樣強大的志同道合者，以接力的方式—」
作為一名將軍，520不斷分析著。
僅靠著手中的殘缺情報，她就已經推測了個七七八八。
不過都到這種時候了，就算推測出真相，又有什麼用。
「我們走。」
「嗯。
洛林對著小人偶伸出了雙手，小人偶非常配合的抱住了洛林的脖子。
對於小人偶來說，去哪裡，做什麼，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是否在洛林身邊。
洛林最後看向了欣特萊雅。
「我們也走吧。」
欣特萊雅沒有直接回答，只是以憂傷的眼神，凝視著面前這個正在不斷崩潰的世界。
這是洛林第一次見她露出這樣的眼神。
欣特萊雅總是在笑。
無論遇到什麼事。
「再給我幾秒鐘幾秒就好。」
洛林並沒有繼續催促。
如果他是她的話——.也會忍不住多看幾眼吧。
重生者欣特萊雅能過笑著面對人生中的諸多絕境，因為這些絕境都是此前她所經歷過的。
而且因為早有心理預期，所以這些絕望始終無法擊倒她，
可現在出現在她面前的，是無可逃避，又不能終止的悲劇·」
欣特萊雅知道許多事，所以她也知道，極樂境是必須被毀滅的。
這不僅僅是黑暗諸神的意志，同時也是善良諸神的選擇。
因為他們接下來要面對的，是一個冰冷而殘酷的世界·為了讓更多的人活下去，善良諸神們決心在一切開始之前，搶先毀掉人們心中最後的僥倖。
神是如此睿智。
神又是如此殘忍。
欣特萊雅甚至無法憤怒——因為她知道，神的選擇是正確的。
褪去過去軀殼的過程註定是無比痛苦的，但如果不願意面對現實，始終抱殘守缺，那就只能一起死而已。
一這也是之前她為何對正義女神如此不敬，而正義女神又屢屢原諒她的真正原因。
「命運真是個王八蛋你說對不對？」
「也就是說，你從一開始就知道，超級冰淇淋救不了你-他們甚至等不到決賽。」
「哈，極樂境按照劇本毀了之後，他們自然會修復我這個重要戰力-放心，一切都在他們的劇本之內。」
說到這裡，欣特萊雅顯得有些意興闌珊。
不過她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強迫著讓自己重新振作了起來。
「不管怎麼說，這次我還活著，你這個傢伙，甚至還當起了後宮男——比起之前，現在已經好上了太多太多—我還奢求什麼呢？」
「這一次，你可甩不掉我了。」
一町。
兩人的對話奇奇怪怪的，小人偶的眼神變得犀利了起來。
小人偶再遲鈍，也該發覺事情不對了。
她其實很聰明。
只是大部分時候，不願意思考罷了。
「等等，你們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說什麼———」
「沒事，等出去之後，我再慢慢解釋。」
洛林擼了擼小人偶的狗頭，將欣特萊雅重新塞進了輝光之中。
三人一起飛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一艘艘虛幻的太陽方舟也從虛無處漂出。
「太好了，是神國的太陽方舟，我們有救了！」
極樂境的居民，自然是認識太陽方舟這種靈魂擺渡之船的。
每隔一段時間，神國的神使們就會乘坐著太陽方舟，前往死神的國度，去接引那些信徒的靈魂，進入神國獲取永恆的安寧。
而這一次，太陽方舟的接引對象，換成了極樂境的活人們。
這毫無意外是不符合規矩的，不過世界毀滅在即，大家也顧不得那麼許多了。
極樂境的居民們也顧不得收拾東西，爭先恐後的踏上了太陽方舟。
就連那些從異界而來，或是本身並不是善良諸神信徒的，只要臨時喊幾句讚美善良諸神的句子，也會被准許登艦。
在這方面，善良諸神真的比黑暗諸神大方太多。
雖然這本來就是他們安排的。
在善良諸神的精密準備下，大部分極樂境居民都得到了拯救。
他們站在方舟甲板上，凝視著腳下不斷崩壞，被混沌風暴吞噬的家鄉，慶幸之餘，也悲從中來。
極端強烈的情感在他們心中不斷衝撞著，讓他們永遠不會忘記這一幕。
毫無疑問，洛林和欣特萊雅早就進入了善良諸神的視野。
所以哪怕洛林沒有主動靠近那些太陽方舟，還是有一艘太陽方舟靠了上來。
面露悲憫的神國神使難受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示意三人上船。
洛林自然不會拒絕，只是在上船之前，他發現在腳下不斷暴走著的能量中，竟然還有一個熟面孔倖存一一就是之前和洛林戰鬥的牧樹人。
在某種難以言說的心情的影響下，洛林讓小人偶和520先上船，而他本人則降了下來，落到了牧樹人面前。
海上的巨輪，從開始傾斜到完全沉沒，往往需要幾個小時。
世界的毀滅，更是如此。
從世界角度來說，極樂境已經無可救藥，但對於個人來說，卻還有好幾個小時足夠了。
洛林來到了牧樹人的面前。
這位牧樹人的情況並不好。
他剛才的攻擊，固然促成了極樂境的毀滅，但他本人也身受重傷。
明明是傳奇之軀，此時卻只剩下了最後一口氣。
洛林只需要微微鼓動魔力，就可以直接殺了他。
但洛林沒有這麼做。
「你是【白鷹】的信徒吧？
結合之前獲得的情報，洛林只能做出這個結論。
只有傳說中命運三神之一的信徒，才有能力，以及動機幹這種事。
善良諸神更多的其實只是在順水推舟。
「大家都說，白鷹的信徒是神經病———這一次算是真的見識了。」」
「蛇才是真的神經病。」
沒想到都到了最後時刻，牧樹人還會吐槽。
洛林也不管了，只是說出自己的疑問。
現在不問，恐怕就再沒有機會了。
「我只是有些不明白。」
「你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
「你應該知道，這事無論成不成，你都會死吧？」
洛林能比較輕鬆的戰勝牧樹人，純粹是洛林自身不正常。
傳奇的力量，可以讓牧樹人將自己的任性貫徹到底。
而牧樹人的壽命和地位，則讓他可以悠哉悠哉的處理任何事物，不需要帶一點緊迫感其實人類的傳奇率在寰宇種族中並不算太高，幾十年的壽命幾乎是逼著他們去在生死間尋求突破。
至於牧樹人就沒這個煩惱了。
他們的平均壽命比龍族還要長的多，成就傳奇的概率自然也要大的多。
哪怕最終沒能成就傳奇，他們的戰力仍然可以是傳奇之下最頂尖的一批。
洛林想不出來，到底是什麼誘惑，才讓牧樹人願意犧牲自己。
別說是為了成就半神的機會，執行這種任務就不可能活下來。
善良陣營名字裡帶善良，可不意味著他們就不會殺人。
「你相信命運嗎？」
「我相信一一如果命運對我有利的話。」
這已經不是洛林第一次回答類似的問題，他的答案始終不變。
「呵呵呵呵——倒也是個爽快人。」
牧樹人笑著，眼神溫潤而平靜，就如同一位飽經滄桑，看透世情的長輩。
「但我想說的，並不是那種哲學上的命運，而是實實在在的命運它無影無形，卻又無處不在。」
牧樹人喘息著，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和洛林說這麼多。
但他還是說了下去。
「它規定好了一切。」
「一個生命在某年某月某日某時來到人間，有著怎樣的遭遇，或是痛苦，或是幸福，
又最終以怎樣的方式死去，對後世造成怎樣的影響」一人如此，萬人如此。」
「這天地間的所有變化，都盡在它的掌握之中一一甚至就連你腦中那些想要反抗它的想法，也是在它的授意下，你才能擁有。」
「它是天，是地，是法則，是一切的一切，甚至就連命運三神都沒辦法逃脫。」
「你我現在之所以能討論這些，完全是因為我主白鷹的隕落他撞死在了穹頂之上，卻也讓自由的風灌入了這個世界，為這個世界帶來了變數——」
原來是這個樣子。
牧樹人說的很離奇，但根據洛林一路上的親身經歷來說，他說的應該都是真的。
洛林點了點頭，示意牧樹人繼續。
「之前我零零散散的，也知道了一些。如今再加上你說的這些，拼圖也慢慢開始齊全了-所以說，你們想要毀掉極樂境，就是想要毀掉所謂的命運？」
「毀滅命運？那是連我主白鷹都做不到的事情—.—」
牧樹人慘笑著，但眸中的光輝卻越來越熾熱。
洛林知道，這是意志的光輝。
同時也是殉道者共有的眼神。
「自由的風灌入了這個世界之後，為世界帶來了變數。我們通過一些手段，知道了這個時候的極樂境，就是命運的一個關鍵節點。」
「以我們現在的力量，想要整個摧毀命運，那是不可能的。但如果能炸掉命運的一個節點，時間長河上就會泛起點點漣。」
「些許漣漪不算什麼，命運自然而然會修復它。但在這個漣修復之前，下一個漣漪又被毀滅的話·原本小小的錯誤始終得不到修復，最終將會在時間長河上掀起滔天巨浪...」
洛林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評價這群鷹的信徒了。
「老實說，我稍微有點佩服你們的勇氣不過極樂境一毀，你們知道要死多少人嗎？隨著極樂境的毀滅，又有多少個世界會被黑暗衝擊，最終也跟著毀滅？」
「我們知道—這是我們的業即便墜入地獄之中，靈魂被炙烤無數年，我們也必須去做為了那藍色而自由的世界——」
言未盡，人已死。
洛林嘆息著，一飛沖天。
無數巨大的裂隙，毫無預兆的出現在了極樂境中。
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無法彌合的龜裂已經遍布了整個世界。
原本光華璀璨的極樂境，此時卻像是被人從高處扔下的玻璃製品，其慘烈的情況，簡直是觸目驚心。
「一一這些是什麼東西？為什麼極樂境會不可能，極樂境是最頂級的世界，裡面有無數的強者，以及穩定世界的各種封印就算是強大神力直接進行攻打，它也能支撐很久怎麼可能——」
「不好，極樂境要碎掉了，大家快走！」
「神啊，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你們難道要拋棄極樂境了嗎—
「媽媽！媽媽—鳴——」
無可掩蓋的慘烈景象，讓極樂境中的居民們慘叫連連，無法描述的巨大恐慌，瞬間席捲了整個世界。
極樂境太強大，太幸福了，所有人都本能的以為，這種幸福會永遠的持續下去。
因此當滅世級別的天災突然降臨的時候，所有人都慌了神。
就連那些本該第一時間衝出來穩定秩序的強者們，也是頭腦一片空白。
反應快一些的，立刻帶著身邊的凡人們，朝著世界之外衝去，或是開始對神進行祈禱。
而反應慢一些的，則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絕望的看著混沌風暴從極樂境的裂隙中鑽入，開始毀滅其中的一切。
混沌風暴，寰宇空間中最常見，也是最無情的天災。
當世界走到末路，世界胎膜開始減弱的時候，這無情的天災就會不請自來，將世界徹底擠壓、摧毀。
在混沌風暴的壓迫下，世界將會發出一生中最璀璨的光芒，然後零落成泥。
可極樂境明明還處在壯年時代，即便沒有神明們的修補，按理說也得過個幾十億年，
世界胎膜才會開始減弱。
可現在，怎麼人們絕望的想著，他們搞不懂，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發生這種事。
前一刻，他們還跟著親朋好友一起，觀看著難得一見的戰鬥。
而下一刻，滅世危機卻已經到來。
仿得、茫然的人中，並不包括洛林。
當龜裂開始出現的時候，洛林第一時間離開了比賽會場，返回到了朋友們的身邊。
520雙手抱胸，她並沒有因為世界即將毀滅而有任何恐懼，反而有點好奇一一對於吞噬了無數世界的蟲族來說，世界的毀滅簡直就和節日中的煙花一般正常。
「這麼大的世界，能承受的攻擊極限是非常高的。就算把我族的強者全都集中起來，
在母親的親自指揮下攻擊，也不可能和現在這樣，瞬間擊破———」」
「這一定是預謀了幾百年，甚至幾千年之久。」
「只有在這個世界無處角落，種下了無數術式，才可能不過極樂境中的神明會經常性的掃描整個世界，除了必要的知識之外，想要做到這種事，恐怕還需要大量人手大量不同，卻同樣強大的志同道合者，以接力的方式—」
作為一名將軍，520不斷分析著。
僅靠著手中的殘缺情報，她就已經推測了個七七八八。
不過都到這種時候了，就算推測出真相，又有什麼用。
「我們走。」
「嗯。
洛林對著小人偶伸出了雙手，小人偶非常配合的抱住了洛林的脖子。
對於小人偶來說，去哪裡，做什麼，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是否在洛林身邊。
洛林最後看向了欣特萊雅。
「我們也走吧。」
欣特萊雅沒有直接回答，只是以憂傷的眼神，凝視著面前這個正在不斷崩潰的世界。
這是洛林第一次見她露出這樣的眼神。
欣特萊雅總是在笑。
無論遇到什麼事。
「再給我幾秒鐘幾秒就好。」
洛林並沒有繼續催促。
如果他是她的話——.也會忍不住多看幾眼吧。
重生者欣特萊雅能過笑著面對人生中的諸多絕境，因為這些絕境都是此前她所經歷過的。
而且因為早有心理預期，所以這些絕望始終無法擊倒她，
可現在出現在她面前的，是無可逃避，又不能終止的悲劇·」
欣特萊雅知道許多事，所以她也知道，極樂境是必須被毀滅的。
這不僅僅是黑暗諸神的意志，同時也是善良諸神的選擇。
因為他們接下來要面對的，是一個冰冷而殘酷的世界·為了讓更多的人活下去，善良諸神們決心在一切開始之前，搶先毀掉人們心中最後的僥倖。
神是如此睿智。
神又是如此殘忍。
欣特萊雅甚至無法憤怒——因為她知道，神的選擇是正確的。
褪去過去軀殼的過程註定是無比痛苦的，但如果不願意面對現實，始終抱殘守缺，那就只能一起死而已。
一這也是之前她為何對正義女神如此不敬，而正義女神又屢屢原諒她的真正原因。
「命運真是個王八蛋你說對不對？」
「也就是說，你從一開始就知道，超級冰淇淋救不了你-他們甚至等不到決賽。」
「哈，極樂境按照劇本毀了之後，他們自然會修復我這個重要戰力-放心，一切都在他們的劇本之內。」
說到這裡，欣特萊雅顯得有些意興闌珊。
不過她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強迫著讓自己重新振作了起來。
「不管怎麼說，這次我還活著，你這個傢伙，甚至還當起了後宮男——比起之前，現在已經好上了太多太多—我還奢求什麼呢？」
「這一次，你可甩不掉我了。」
一町。
兩人的對話奇奇怪怪的，小人偶的眼神變得犀利了起來。
小人偶再遲鈍，也該發覺事情不對了。
她其實很聰明。
只是大部分時候，不願意思考罷了。
「等等，你們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說什麼———」
「沒事，等出去之後，我再慢慢解釋。」
洛林擼了擼小人偶的狗頭，將欣特萊雅重新塞進了輝光之中。
三人一起飛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一艘艘虛幻的太陽方舟也從虛無處漂出。
「太好了，是神國的太陽方舟，我們有救了！」
極樂境的居民，自然是認識太陽方舟這種靈魂擺渡之船的。
每隔一段時間，神國的神使們就會乘坐著太陽方舟，前往死神的國度，去接引那些信徒的靈魂，進入神國獲取永恆的安寧。
而這一次，太陽方舟的接引對象，換成了極樂境的活人們。
這毫無意外是不符合規矩的，不過世界毀滅在即，大家也顧不得那麼許多了。
極樂境的居民們也顧不得收拾東西，爭先恐後的踏上了太陽方舟。
就連那些從異界而來，或是本身並不是善良諸神信徒的，只要臨時喊幾句讚美善良諸神的句子，也會被准許登艦。
在這方面，善良諸神真的比黑暗諸神大方太多。
雖然這本來就是他們安排的。
在善良諸神的精密準備下，大部分極樂境居民都得到了拯救。
他們站在方舟甲板上，凝視著腳下不斷崩壞，被混沌風暴吞噬的家鄉，慶幸之餘，也悲從中來。
極端強烈的情感在他們心中不斷衝撞著，讓他們永遠不會忘記這一幕。
毫無疑問，洛林和欣特萊雅早就進入了善良諸神的視野。
所以哪怕洛林沒有主動靠近那些太陽方舟，還是有一艘太陽方舟靠了上來。
面露悲憫的神國神使難受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示意三人上船。
洛林自然不會拒絕，只是在上船之前，他發現在腳下不斷暴走著的能量中，竟然還有一個熟面孔倖存一一就是之前和洛林戰鬥的牧樹人。
在某種難以言說的心情的影響下，洛林讓小人偶和520先上船，而他本人則降了下來，落到了牧樹人面前。
海上的巨輪，從開始傾斜到完全沉沒，往往需要幾個小時。
世界的毀滅，更是如此。
從世界角度來說，極樂境已經無可救藥，但對於個人來說，卻還有好幾個小時足夠了。
洛林來到了牧樹人的面前。
這位牧樹人的情況並不好。
他剛才的攻擊，固然促成了極樂境的毀滅，但他本人也身受重傷。
明明是傳奇之軀，此時卻只剩下了最後一口氣。
洛林只需要微微鼓動魔力，就可以直接殺了他。
但洛林沒有這麼做。
「你是【白鷹】的信徒吧？
結合之前獲得的情報，洛林只能做出這個結論。
只有傳說中命運三神之一的信徒，才有能力，以及動機幹這種事。
善良諸神更多的其實只是在順水推舟。
「大家都說，白鷹的信徒是神經病———這一次算是真的見識了。」」
「蛇才是真的神經病。」
沒想到都到了最後時刻，牧樹人還會吐槽。
洛林也不管了，只是說出自己的疑問。
現在不問，恐怕就再沒有機會了。
「我只是有些不明白。」
「你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
「你應該知道，這事無論成不成，你都會死吧？」
洛林能比較輕鬆的戰勝牧樹人，純粹是洛林自身不正常。
傳奇的力量，可以讓牧樹人將自己的任性貫徹到底。
而牧樹人的壽命和地位，則讓他可以悠哉悠哉的處理任何事物，不需要帶一點緊迫感其實人類的傳奇率在寰宇種族中並不算太高，幾十年的壽命幾乎是逼著他們去在生死間尋求突破。
至於牧樹人就沒這個煩惱了。
他們的平均壽命比龍族還要長的多，成就傳奇的概率自然也要大的多。
哪怕最終沒能成就傳奇，他們的戰力仍然可以是傳奇之下最頂尖的一批。
洛林想不出來，到底是什麼誘惑，才讓牧樹人願意犧牲自己。
別說是為了成就半神的機會，執行這種任務就不可能活下來。
善良陣營名字裡帶善良，可不意味著他們就不會殺人。
「你相信命運嗎？」
「我相信一一如果命運對我有利的話。」
這已經不是洛林第一次回答類似的問題，他的答案始終不變。
「呵呵呵呵——倒也是個爽快人。」
牧樹人笑著，眼神溫潤而平靜，就如同一位飽經滄桑，看透世情的長輩。
「但我想說的，並不是那種哲學上的命運，而是實實在在的命運它無影無形，卻又無處不在。」
牧樹人喘息著，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和洛林說這麼多。
但他還是說了下去。
「它規定好了一切。」
「一個生命在某年某月某日某時來到人間，有著怎樣的遭遇，或是痛苦，或是幸福，
又最終以怎樣的方式死去，對後世造成怎樣的影響」一人如此，萬人如此。」
「這天地間的所有變化，都盡在它的掌握之中一一甚至就連你腦中那些想要反抗它的想法，也是在它的授意下，你才能擁有。」
「它是天，是地，是法則，是一切的一切，甚至就連命運三神都沒辦法逃脫。」
「你我現在之所以能討論這些，完全是因為我主白鷹的隕落他撞死在了穹頂之上，卻也讓自由的風灌入了這個世界，為這個世界帶來了變數——」
原來是這個樣子。
牧樹人說的很離奇，但根據洛林一路上的親身經歷來說，他說的應該都是真的。
洛林點了點頭，示意牧樹人繼續。
「之前我零零散散的，也知道了一些。如今再加上你說的這些，拼圖也慢慢開始齊全了-所以說，你們想要毀掉極樂境，就是想要毀掉所謂的命運？」
「毀滅命運？那是連我主白鷹都做不到的事情—.—」
牧樹人慘笑著，但眸中的光輝卻越來越熾熱。
洛林知道，這是意志的光輝。
同時也是殉道者共有的眼神。
「自由的風灌入了這個世界之後，為世界帶來了變數。我們通過一些手段，知道了這個時候的極樂境，就是命運的一個關鍵節點。」
「以我們現在的力量，想要整個摧毀命運，那是不可能的。但如果能炸掉命運的一個節點，時間長河上就會泛起點點漣。」
「些許漣漪不算什麼，命運自然而然會修復它。但在這個漣修復之前，下一個漣漪又被毀滅的話·原本小小的錯誤始終得不到修復，最終將會在時間長河上掀起滔天巨浪...」
洛林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評價這群鷹的信徒了。
「老實說，我稍微有點佩服你們的勇氣不過極樂境一毀，你們知道要死多少人嗎？隨著極樂境的毀滅，又有多少個世界會被黑暗衝擊，最終也跟著毀滅？」
「我們知道—這是我們的業即便墜入地獄之中，靈魂被炙烤無數年，我們也必須去做為了那藍色而自由的世界——」
言未盡，人已死。
洛林嘆息著，一飛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