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蟲姬：愛麗絲，我是來加入這個家庭的
小人偶飛走了，但洛林仍然被留在了完美之城中。
這座城市非常奇怪，位面不像位面，投影不像投影。小人偶這個主人都離開了，它卻依然存續在這裡。
洛林一時也沒有辦法，只能嘗試著在周圍轉轉。
謝天謝地，小人偶和他的好感度最終是增長了的。
而且小人偶生而傳奇，不用擔心她情緒不佳，被人欺負了——這丫頭就算放進騎士小說里，那也是只有她欺負人的份。
洛林這麼對自己說著，邁開步伐，在城市中快速搜尋起來。
這座完美之城非常大，其雖然是中世紀風格，但在整體構架上卻經過高人處理，因此顯得城市本身格外雄渾的同時，也不乏舒適性。
反正根據洛林的目測，裡面最起碼能輕易容納百萬人以上。
這麼龐大的城市，哪怕是以洛林的腳力，想要在短時間之內全部搜尋一遍，多少也有些難度。
所以洛林將目標暫時選定在了魔法區和王宮區。
這兩個區域的名字，都是洛林自己起的，不過從功能上來說，其實也沒什麼大問題。
整個魔法區占地龐大，雖然不如冬堡這種魔法聖地，但也可以說是可圈可點。
洛林在魔法區中發現了大量的魔法教室，甚至就連圖書館中，也陳列著大量魔法書籍。
洛林隨意選取了幾本，草草翻閱了一下之後，發現這些魔法書籍全都是真的，不是樣子貨。
可惜洛林現在並不是要做學問。
洛林在魔法區中搜尋了很久，發現了很多有意思的東西，但這些東西卻並不能幫他離開這個古怪的城市。
搜尋無果之後，洛林來到了王宮區。
洛林可以明確感覺到，這座城市正在「活」過來，但整座城市中始終沒有出現高等智力生命。
就連裝飾豪華的王宮區，也是空空蕩蕩，不見人影。
所幸在洛林徹底放棄之前，他在王宮正殿中，發現了一塊古樸滄桑的巨石碑。
巨碑足有數十米高，上面沒有任何紋路裝飾，只有一行行奇詭的文字。
這些文字異常古老，並不是洛林認識的任何一種字體。但洛林就是可以理解這些文字想要表達的意思……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神文？
真神的名字，是有力量的。
真神的文字，也是有力量的。
只不過在這個時代，已經很少有人能接觸到這些東西了。
「將我的懦弱，棄置於此。」
「將我的愚蠢，棄置於此。」
「將我的貪婪，棄置於此。」
「將我的正義，棄置於此。」
如此種種，洛林的目光掃到了文字最後。
「將我的愛，棄置於此。」
隨著洛林看完以上這些文字，巨碑漸漸開始自我崩解成了數百團光影。
這些光影閃爍的非常快，但洛林如今目力驚人，還是能看個大概。
在一團光影中，出現了一個通體黑色的冷峻戰士。
他和洛林長得有些像。
但他那冰冷的神情，又不是此時的洛林所可以擁有的。
兩人很接近，卻又截然不同。
他的背後，背著一柄比他本人還要高大的黑色巨劍。
光影中的畫面不斷閃爍，這個黑衣男子也在不斷做出種種戰術動作。
洛林不知道他許多動作的意義，但唯獨戰鬥的概念，卻貫徹了他的始終。
和強大者戰鬥，和怪物異形戰鬥，為了生存而戰鬥，為了發泄憤怒而戰鬥……擊碎太古金龍，弒殺神靈，粉碎天地……簡直就沒有他不敢戰的。
這男人就是戰爭的化身。
不過其他光影中顯現出來的場面，也絕不比他小。
洛林看到了一隻雙頭的藍色巨鳥，它一個頭看著過去，一個頭看著未來。在它的身旁，無數張面具在緩緩轉動著。
只要它願意，它就可以讓任何面具落在自己的臉上，變成任何人的樣子。
虛偽和謊言，就是它的本質。
除此之外，還有肉身橫渡虛空，擁有三個巨大頭顱，身後萬龍相隨，口中雷射可以焚燒一切的龍中霸主。
以及身居深海之中，每一次挪動背脊，便會掀起無限海潮的巨大海獸。
甚至還有坐在金光閃閃的王座上，手中握著天平的真神……
這些光影光怪陸離，難以一一描述。
但在閃爍過後，它們最終又慢慢消失了，就如同它們從未出現過一般。
很莫名。
如果是幾個月前的洛林看到這些，一定會摸不著頭腦。
但有了莉莉對未來部分的描述，以及小人偶的前後態度對比，洛林大概能猜出一些。
這些都是他。
未來的他。
莉莉只知道洛林最後成神了，卻並不知道洛林同樣還是千面之影……很顯然，一個如此謹慎的傢伙，不會只給自己弄一個化身。
而這塊石碑，應該就是未來給他的一封信。
一封可能性的信。
「並不是未來，只是可能性。這個世界的時間之河，從沒有分叉，更沒有平行世界一說。」
「我只是一條幸運的魚，偶爾跳出了水面，看到了一點遠處的風景罷了。」
「或許……還是不要深想下去了。」
通過閱讀這封信，洛林明白了很多東西。
最起碼，原本模糊不堪的傳奇天命，似乎有了一點線索。
「那些化身不一定全部是神級，而且很多顯然並不是人類。」
「以我現在的力量和條件，沒理由去選擇那些異形……是那個黑色的戰士……沸騰不休，無休無止的戰意……這點和莉莉的描述完全相同。」
「而那把漆黑的巨劍……不，那簡直就像是一個墓碑……」
「究竟怎樣的悲傷，才能醞釀出那樣絕望的劍？」
洛林閉上了眼睛。
當他再次睜開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冬堡的法師塔里。
洛林目光一掃，很快就在一樓的桌子上，看到了欣特萊雅的便簽。
「欣特萊雅把她帶到極樂境去了……也好，讓小傢伙先冷靜一下，對彼此都好。」
此時洛林的心情也是亂糟糟的，說不出是種什麼感覺。
於是他決定去酒吧喝一杯牛奶冷靜下。
他隨便選擇了一家比較熟悉的酒館，和以前一樣，裡面熱熱鬧鬧的，坐滿了吹牛逼的酒客。
冬堡作為寰宇重要商業節點，永遠不缺這類人。
「喂，你們聽說了嗎？亞龍世界被毀滅了。」
「哪個亞龍世界？」
「就是龍族存放混血種的，必須用勇者之證才能進去狩獵的那個。」
「毀滅，怎麼可能？我們書士隊做生態考察的時候，上個月才路過那個世界……那裡的亞龍是真的凶，要不是我小弟跑的快，差點就死在那裡了。」
「沒錯喵！」
「你自己也說了，是上個月。那個世界被毀，也就這幾天的事情。」
「……真的沒了？」
「我騙你做什麼？反正這麼大的事情想瞞也瞞不住，過兩天肯定全冬堡都知道了。」
「這樣啊……」
眾人的聲音低沉了幾秒。
不過很快的，大家就都拋下這件事，聊起了別的。
說到底，他們又不是那個亞龍世界的原住民。
感慨下也就得了，誰真放在心上了。
寰宇很大，大到連神明都沒能徹底走遍它。
在這個巨大到無法想像的領域裡，每時每刻都有無數的世界誕生，同時又有無數世界被蒸發。
說不定哪一天，一個虛空風暴過來，許多個世界就徹底消失在了混沌之中。
好在和世界的平均存續時間比起來，凡物簡直就是朝生暮死。
只要不是倒霉出天際，恐怕只有那些不朽者才能看到家鄉世界被蒸發的那天。
——只要我死的夠快，誰管太陽幾十億年後會不會變成紅巨星吞噬整個太陽系。
「你們聽說了嗎？血瀑巴爾那個傢伙，帶了很多深淵領主，想要去入侵一個世界。」
「血瀑那個瘋子？那一定是又血流成河了吧。」
「誰說不是呢，不過這次流的是魔鬼的血……不知道怎麼回事，魔鬼截住了它們，和惡魔先打起來了。」
「那真是好啊，打的越激烈越好！」
惡魔和魔鬼的關係在那裡，不管怎麼打，大家都不會意外。
接下來，便是很多商業上的消息。
什麼月枯草大漲價啦，什麼龍息椒價格跌破底線啦……
貨物的漲與跌，永遠是商人們關心的重點。
不過這裡的酒客們都不是什麼大商人，就算知道了，往往也只是事後。
反應快的，還能跟著喝口湯。
反應慢和腦子不清楚的，就成了接盤俠。
商業上的悲與喜，在這裡不斷的重複著。
洛林喝了一杯牛奶，情緒稍緩。
誰知外面卻突然傳來一陣極為刺耳的聲音，各路原本正在進行的魔法通訊瞬間中斷。
好在酒館中的眾人剛開始慌亂，外面又傳來了冬堡特有的機械質通報聲。
「請冬堡的諸位居民不要慌亂，剛才是安大師的魔法語言和冬堡的魔法傳訊系統發生了衝突，並非攻擊，預計三小時後恢復正常……」
酒客們正想送安大師的親屬上外太空，後面又跟了一句。
「考慮到此舉給冬堡公民造成的巨大損失，安大師宣布，每人都可以在三個工作日後，前往市政廳領取50個金幣……」
酒客們紛紛舉起酒杯，祝安大師全家身體健康。
法爺們做實驗，經常弄出亂七八糟的事情來。洛林聽了也不太在意，只是默默地繼續喝牛奶。
如此三杯下肚，他已經完全理清了思路。
只是就在此時，洛林卻突然感覺心裡好像少了點什麼東西——那是和他靈魂綁定的一號月髓液被毀滅後，他的自然反應。
隨著月髓液被毀滅，一段信息也傳到了洛林的靈魂之中。
那是月髓液最後看到的場景。
安大師的通訊干擾確實有點麻煩，但在遲滯許久之後，人偶大師獨特的魔法體系，還是穿透了她的干擾。
在消息中，渾身浴血的莉莉無力的跪倒在地上，維多利亞的標誌，石中劍碎了一地。
她口中呢喃著，說出了最後的話語。
「蟲子真是可怕啊……遠超我們的想像……可是為什麼，會是在這個時候……不應該是幾百年後嗎……」
「對不起……洛林……我騙了你……你並不是……我們並不是夫妻……哈……你其實應該也已經發現了……所以才突然對我這麼冷淡吧……」
「很抱歉……但……我真的想過，要是我們能在一起……哈，果然只是我單方面的妄想而已……」
「要是我們能生在一個更溫柔的世界，那該多好……你？！」
莉莉的表情無比驚悚。
——因為她說這話的時候，一號月髓液已經徹底解體，變回了自己原本的樣子。
畫面到此為止。
洛林默默地感受著信息，遲遲沒有說話。
家鄉世界的毀滅，讓他本能的感到憤怒。
可是……
「要是你早點告訴我一切……我也未必會信吧。」
「人和人之間的偏見，宛如一座大山。」
逝者已矣，洛林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真的是誰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
就他坐在這裡的一會功夫，就已經見證了兩個世界的滅亡。
洛林開始理解，為什麼有的長生種會特別冷漠了。
生命有時候無比貴重，有時候卻……
「不過蟲族超過預期的出現……這是個值得注意的情報。」
「隨著重生日久，莉莉的情報也開始變得越來越不準確了。」
洛林努力讓自己進行冷靜的思考。
世界已毀，他再無能狂怒也沒意義，現在他該思考的，只有接下來該做什麼。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卻傳來了一陣驚天動地的爆鳴。
「不好了！冬堡魔法陣被不明人士擊破了！」
隨著這樣的慘叫，鋪天蓋地的怪物，墜落到了地上。
——蟲族暴君520帶著她的軍隊，來到了冬堡！
這座城市非常奇怪，位面不像位面，投影不像投影。小人偶這個主人都離開了，它卻依然存續在這裡。
洛林一時也沒有辦法，只能嘗試著在周圍轉轉。
謝天謝地，小人偶和他的好感度最終是增長了的。
而且小人偶生而傳奇，不用擔心她情緒不佳，被人欺負了——這丫頭就算放進騎士小說里，那也是只有她欺負人的份。
洛林這麼對自己說著，邁開步伐，在城市中快速搜尋起來。
這座完美之城非常大，其雖然是中世紀風格，但在整體構架上卻經過高人處理，因此顯得城市本身格外雄渾的同時，也不乏舒適性。
反正根據洛林的目測，裡面最起碼能輕易容納百萬人以上。
這麼龐大的城市，哪怕是以洛林的腳力，想要在短時間之內全部搜尋一遍，多少也有些難度。
所以洛林將目標暫時選定在了魔法區和王宮區。
這兩個區域的名字，都是洛林自己起的，不過從功能上來說，其實也沒什麼大問題。
整個魔法區占地龐大，雖然不如冬堡這種魔法聖地，但也可以說是可圈可點。
洛林在魔法區中發現了大量的魔法教室，甚至就連圖書館中，也陳列著大量魔法書籍。
洛林隨意選取了幾本，草草翻閱了一下之後，發現這些魔法書籍全都是真的，不是樣子貨。
可惜洛林現在並不是要做學問。
洛林在魔法區中搜尋了很久，發現了很多有意思的東西，但這些東西卻並不能幫他離開這個古怪的城市。
搜尋無果之後，洛林來到了王宮區。
洛林可以明確感覺到，這座城市正在「活」過來，但整座城市中始終沒有出現高等智力生命。
就連裝飾豪華的王宮區，也是空空蕩蕩，不見人影。
所幸在洛林徹底放棄之前，他在王宮正殿中，發現了一塊古樸滄桑的巨石碑。
巨碑足有數十米高，上面沒有任何紋路裝飾，只有一行行奇詭的文字。
這些文字異常古老，並不是洛林認識的任何一種字體。但洛林就是可以理解這些文字想要表達的意思……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神文？
真神的名字，是有力量的。
真神的文字，也是有力量的。
只不過在這個時代，已經很少有人能接觸到這些東西了。
「將我的懦弱，棄置於此。」
「將我的愚蠢，棄置於此。」
「將我的貪婪，棄置於此。」
「將我的正義，棄置於此。」
如此種種，洛林的目光掃到了文字最後。
「將我的愛，棄置於此。」
隨著洛林看完以上這些文字，巨碑漸漸開始自我崩解成了數百團光影。
這些光影閃爍的非常快，但洛林如今目力驚人，還是能看個大概。
在一團光影中，出現了一個通體黑色的冷峻戰士。
他和洛林長得有些像。
但他那冰冷的神情，又不是此時的洛林所可以擁有的。
兩人很接近，卻又截然不同。
他的背後，背著一柄比他本人還要高大的黑色巨劍。
光影中的畫面不斷閃爍，這個黑衣男子也在不斷做出種種戰術動作。
洛林不知道他許多動作的意義，但唯獨戰鬥的概念，卻貫徹了他的始終。
和強大者戰鬥，和怪物異形戰鬥，為了生存而戰鬥，為了發泄憤怒而戰鬥……擊碎太古金龍，弒殺神靈，粉碎天地……簡直就沒有他不敢戰的。
這男人就是戰爭的化身。
不過其他光影中顯現出來的場面，也絕不比他小。
洛林看到了一隻雙頭的藍色巨鳥，它一個頭看著過去，一個頭看著未來。在它的身旁，無數張面具在緩緩轉動著。
只要它願意，它就可以讓任何面具落在自己的臉上，變成任何人的樣子。
虛偽和謊言，就是它的本質。
除此之外，還有肉身橫渡虛空，擁有三個巨大頭顱，身後萬龍相隨，口中雷射可以焚燒一切的龍中霸主。
以及身居深海之中，每一次挪動背脊，便會掀起無限海潮的巨大海獸。
甚至還有坐在金光閃閃的王座上，手中握著天平的真神……
這些光影光怪陸離，難以一一描述。
但在閃爍過後，它們最終又慢慢消失了，就如同它們從未出現過一般。
很莫名。
如果是幾個月前的洛林看到這些，一定會摸不著頭腦。
但有了莉莉對未來部分的描述，以及小人偶的前後態度對比，洛林大概能猜出一些。
這些都是他。
未來的他。
莉莉只知道洛林最後成神了，卻並不知道洛林同樣還是千面之影……很顯然，一個如此謹慎的傢伙，不會只給自己弄一個化身。
而這塊石碑，應該就是未來給他的一封信。
一封可能性的信。
「並不是未來，只是可能性。這個世界的時間之河，從沒有分叉，更沒有平行世界一說。」
「我只是一條幸運的魚，偶爾跳出了水面，看到了一點遠處的風景罷了。」
「或許……還是不要深想下去了。」
通過閱讀這封信，洛林明白了很多東西。
最起碼，原本模糊不堪的傳奇天命，似乎有了一點線索。
「那些化身不一定全部是神級，而且很多顯然並不是人類。」
「以我現在的力量和條件，沒理由去選擇那些異形……是那個黑色的戰士……沸騰不休，無休無止的戰意……這點和莉莉的描述完全相同。」
「而那把漆黑的巨劍……不，那簡直就像是一個墓碑……」
「究竟怎樣的悲傷，才能醞釀出那樣絕望的劍？」
洛林閉上了眼睛。
當他再次睜開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冬堡的法師塔里。
洛林目光一掃，很快就在一樓的桌子上，看到了欣特萊雅的便簽。
「欣特萊雅把她帶到極樂境去了……也好，讓小傢伙先冷靜一下，對彼此都好。」
此時洛林的心情也是亂糟糟的，說不出是種什麼感覺。
於是他決定去酒吧喝一杯牛奶冷靜下。
他隨便選擇了一家比較熟悉的酒館，和以前一樣，裡面熱熱鬧鬧的，坐滿了吹牛逼的酒客。
冬堡作為寰宇重要商業節點，永遠不缺這類人。
「喂，你們聽說了嗎？亞龍世界被毀滅了。」
「哪個亞龍世界？」
「就是龍族存放混血種的，必須用勇者之證才能進去狩獵的那個。」
「毀滅，怎麼可能？我們書士隊做生態考察的時候，上個月才路過那個世界……那裡的亞龍是真的凶，要不是我小弟跑的快，差點就死在那裡了。」
「沒錯喵！」
「你自己也說了，是上個月。那個世界被毀，也就這幾天的事情。」
「……真的沒了？」
「我騙你做什麼？反正這麼大的事情想瞞也瞞不住，過兩天肯定全冬堡都知道了。」
「這樣啊……」
眾人的聲音低沉了幾秒。
不過很快的，大家就都拋下這件事，聊起了別的。
說到底，他們又不是那個亞龍世界的原住民。
感慨下也就得了，誰真放在心上了。
寰宇很大，大到連神明都沒能徹底走遍它。
在這個巨大到無法想像的領域裡，每時每刻都有無數的世界誕生，同時又有無數世界被蒸發。
說不定哪一天，一個虛空風暴過來，許多個世界就徹底消失在了混沌之中。
好在和世界的平均存續時間比起來，凡物簡直就是朝生暮死。
只要不是倒霉出天際，恐怕只有那些不朽者才能看到家鄉世界被蒸發的那天。
——只要我死的夠快，誰管太陽幾十億年後會不會變成紅巨星吞噬整個太陽系。
「你們聽說了嗎？血瀑巴爾那個傢伙，帶了很多深淵領主，想要去入侵一個世界。」
「血瀑那個瘋子？那一定是又血流成河了吧。」
「誰說不是呢，不過這次流的是魔鬼的血……不知道怎麼回事，魔鬼截住了它們，和惡魔先打起來了。」
「那真是好啊，打的越激烈越好！」
惡魔和魔鬼的關係在那裡，不管怎麼打，大家都不會意外。
接下來，便是很多商業上的消息。
什麼月枯草大漲價啦，什麼龍息椒價格跌破底線啦……
貨物的漲與跌，永遠是商人們關心的重點。
不過這裡的酒客們都不是什麼大商人，就算知道了，往往也只是事後。
反應快的，還能跟著喝口湯。
反應慢和腦子不清楚的，就成了接盤俠。
商業上的悲與喜，在這裡不斷的重複著。
洛林喝了一杯牛奶，情緒稍緩。
誰知外面卻突然傳來一陣極為刺耳的聲音，各路原本正在進行的魔法通訊瞬間中斷。
好在酒館中的眾人剛開始慌亂，外面又傳來了冬堡特有的機械質通報聲。
「請冬堡的諸位居民不要慌亂，剛才是安大師的魔法語言和冬堡的魔法傳訊系統發生了衝突，並非攻擊，預計三小時後恢復正常……」
酒客們正想送安大師的親屬上外太空，後面又跟了一句。
「考慮到此舉給冬堡公民造成的巨大損失，安大師宣布，每人都可以在三個工作日後，前往市政廳領取50個金幣……」
酒客們紛紛舉起酒杯，祝安大師全家身體健康。
法爺們做實驗，經常弄出亂七八糟的事情來。洛林聽了也不太在意，只是默默地繼續喝牛奶。
如此三杯下肚，他已經完全理清了思路。
只是就在此時，洛林卻突然感覺心裡好像少了點什麼東西——那是和他靈魂綁定的一號月髓液被毀滅後，他的自然反應。
隨著月髓液被毀滅，一段信息也傳到了洛林的靈魂之中。
那是月髓液最後看到的場景。
安大師的通訊干擾確實有點麻煩，但在遲滯許久之後，人偶大師獨特的魔法體系，還是穿透了她的干擾。
在消息中，渾身浴血的莉莉無力的跪倒在地上，維多利亞的標誌，石中劍碎了一地。
她口中呢喃著，說出了最後的話語。
「蟲子真是可怕啊……遠超我們的想像……可是為什麼，會是在這個時候……不應該是幾百年後嗎……」
「對不起……洛林……我騙了你……你並不是……我們並不是夫妻……哈……你其實應該也已經發現了……所以才突然對我這麼冷淡吧……」
「很抱歉……但……我真的想過，要是我們能在一起……哈，果然只是我單方面的妄想而已……」
「要是我們能生在一個更溫柔的世界，那該多好……你？！」
莉莉的表情無比驚悚。
——因為她說這話的時候，一號月髓液已經徹底解體，變回了自己原本的樣子。
畫面到此為止。
洛林默默地感受著信息，遲遲沒有說話。
家鄉世界的毀滅，讓他本能的感到憤怒。
可是……
「要是你早點告訴我一切……我也未必會信吧。」
「人和人之間的偏見，宛如一座大山。」
逝者已矣，洛林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真的是誰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
就他坐在這裡的一會功夫，就已經見證了兩個世界的滅亡。
洛林開始理解，為什麼有的長生種會特別冷漠了。
生命有時候無比貴重，有時候卻……
「不過蟲族超過預期的出現……這是個值得注意的情報。」
「隨著重生日久，莉莉的情報也開始變得越來越不準確了。」
洛林努力讓自己進行冷靜的思考。
世界已毀，他再無能狂怒也沒意義，現在他該思考的，只有接下來該做什麼。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卻傳來了一陣驚天動地的爆鳴。
「不好了！冬堡魔法陣被不明人士擊破了！」
隨著這樣的慘叫，鋪天蓋地的怪物，墜落到了地上。
——蟲族暴君520帶著她的軍隊，來到了冬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