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亂局定新規
平陽縣城，近幾日的氣氛陡然緊張起來。
城中最大的綢緞莊「雲錦閣」門前，幾個衙役模樣的潑皮揣著手，斜著眼，不時對進出的客人指指點點，嘴裡說著污言穢語。管事幾次上前理論，都被推搡回來，甚至挨了幾記不輕不重的拳腳。
「豈有此理！簡直是強盜行徑！」雲府內，管事一臉憤懣地向家主雲博遠稟報，「東家，他們就堵在門口，嚇得客人都不敢進門了！城西的糧鋪也是，被查出幾袋『陳米』，不由分說就給封了！這明擺著是衝著咱們雲家來的！」
雲博遠端坐在太師椅上，面沉似水，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他揮手讓管事退下，屋內只剩下他和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帳房。
「先生，你怎麼看？」雲博遠聲音低沉。
老帳房嘆了口氣：「東家，這還用問嗎？鷹揚衛在那黑風寨吃了癟，杜帥的邊軍也鎩羽而歸。」
「趙縣令臉上無光，損兵折將，他不敢再去找黑風寨的麻煩，這口惡氣，自然要找地方撒出來。大小姐……唉，大小姐被擄上山，本就讓縣令公子顏面盡失，如今更是成了他的眼中釘，肉中刺。」
雲博遠閉上眼，靠在椅背上，眉宇間儘是疲憊與算計：「趙志敬這個蠢貨，貪婪又膽小，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他這是想逼我就範，拿我雲家的家產去填他的窟窿，順便挽回些顏面。」
「那……東家，我們該如何應對？」老帳房憂心忡忡，
「縣官不如現管，他若鐵了心要整治我們，我們在平陽的生意怕是……」
「忍？」雲博遠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忍？他趙志敬步步緊逼，今日是綢緞莊、糧鋪，明日就是錢莊、田產！退讓只會讓他得寸進尺！」
他站起身，在屋內踱步，手指關節捏得發白。「黑風寨……陳燼……」他低聲念叨著這個名字。
那個年輕人，竟然能讓五百鷹揚衛無功而返，甚至擊退了杜帥的邊軍精銳，這絕非等閒之輩。
「趙志敬視我為魚肉，可他自己，在黑風寨眼裡，又何嘗不是一塊可以敲打的肥肉？」
雲博遠眼中精光一閃，「與其坐以待斃，被趙志敬慢慢蠶食，不如……」
他停下腳步，看向老帳房：「傳我的話，將城外幾處不甚緊要的鋪子儘快脫手，收攏資金。」
「另外，派人盯緊縣衙和趙志敬的動向。至於其他的……」雲博遠沉吟片刻，「……再等等看。」
老帳房看著自家東家眼中那抹不同尋常的光芒，心中一凜，沒敢多問，躬身應是。
他知道，一向以穩健著稱的雲家家主，一定在醞釀著什麼驚人的計劃。
黑風寨，聚義廳。
火把將廳堂照得亮如白晝，卻驅不散空氣中瀰漫的緊張與肅殺。
陳燼端坐上首，目光銳利如鷹隼，緩緩掃過下方站著的近百名山賊頭目和骨幹。
這些人臉上大多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對未來的茫然和隱隱的畏懼。
「諸位，」陳燼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鷹揚衛走了，邊軍也退了。我們守住了黑風寨，活下來了。」
下面響起一陣壓抑的騷動，有人臉上露出喜色。
陳燼抬手，示意安靜，繼續說道：「但是，別高興得太早。打退了官兵，不代表我們就能高枕無憂。恰恰相反，更大的危機，或許還在後面。」
他頓了頓，看著眾人漸漸凝重的臉色，滿意地點點頭：「邊軍吃了這麼大的虧，短時間內或許不會再來。但平陽縣的趙志敬，那個丟盡了臉面的縣太爺，絕不會善罷甘休。」
「我們打的不止是官兵的臉，更是他趙縣令的臉！」
「大當家，那我們該怎麼辦？」一個絡腮鬍子的頭目忍不住問道，「總不能一直等著他們打上門吧？」
「問得好。」陳燼讚許地看了他一眼，「所以，從今天起，黑風寨，要改改規矩了。」
他站起身，走到廳中，目光如電：「以前你們怎麼打家劫舍，怎么喝酒吃肉，我不管。」
「但現在，想要活下去，想要活得更好，就得聽我的！」
「第一，加強戒備！所有人輪班值守，巡邏放哨，不得有絲毫懈怠！暗哨加倍，陷阱重布，任何風吹草動，必須立刻上報！」
「第二，整頓操練！所有人，按隊編組，每日操練！別以為拿著刀就是好漢，戰場上，令行禁止，協同配合，才能活命！我會親自教你們一些殺敵的本事！」
「第三，物資統管！山寨所有錢糧、兵器、物資，全部收歸一處，統一調配！任何人不得私藏，違者嚴懲！」
陳燼一條條宣布下來，下面的山賊們臉色各異。
加強戒備和操練，他們還能理解，畢竟是為了保命。
但第三條，收繳所有物資，統一管理，這卻觸動了很多人的利益。
山賊們習慣了各自為戰，搶來的東西大多歸自己所有，如今要全部上交，不少人臉上露出了遲疑和不滿。
一個身材高瘦，眼神有些陰鷙的頭目忍不住開口：「大當家，這……這不合規矩吧？弟兄們拼死拼活搶來的東西，憑什麼……」
他的話還沒說完，陳燼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間出現在他面前。
「規矩？」陳燼嘴角勾起一絲冷酷的笑意，一把抓住那頭目的衣領，將他像小雞仔一樣提了起來，「現在，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他猛地將那頭目摜在地上，發出「嘭」的一聲悶響。
那頭目慘叫一聲，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被陳燼一腳踩在胸口，動彈不得。
「還有誰，對我的規矩，有意見？」陳燼目光冰冷地掃視全場，聲音不大，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聚義廳內一片寂靜，落針可聞。剛才還蠢蠢欲動的山賊們，此刻都像被冰水澆透了一般，噤若寒蟬。
他們親眼見識過陳燼的手段，知道這位新大當家，絕不是什麼心慈手軟之輩。
見無人應聲，陳燼滿意地收回目光，語氣緩和了一些，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知道，讓你們一下子改變習慣，不容易。」
「但是，現在是非常時期，黑風寨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須擰成一股繩！只有聽我的，按我的規矩辦，我們才能應對接下來的危機，才能在這亂世中，找到一條活路！」
他環視眾人，提高聲音道：「我陳燼，不會虧待任何一個真心為山寨出力的人！」
「只要你們聽話，服從命令，我保證，讓你們吃香的喝辣的，比以前在山下，活得更好！」
「但若是有人膽敢陽奉陰違，暗中搗鬼，那就別怪我陳燼心狠手辣，讓他知道知道，黑風寨，是誰說了算！」
說完，他鬆開腳，示意手下將那個被踩的頭目拖下去。
「從今天起，立刻執行新規矩！三天之內，所有人將私藏的物資全部上交，誰要是再敢藏私……！」陳燼眯著眼盯著眾人，眼中卻帶著令人膽寒的殺氣。
山賊們面面相覷，最終，在陳燼強硬的目光逼視下，紛紛低頭應是。
他們知道，從這一刻起，黑風寨，真的要變天了。
雲清洛站在聚義廳外，遠遠地看著廳內發生的一切，清冷的月光灑在她身上，更襯托出她清麗脫俗的氣質。
她將廳內的情景盡收眼底，心中暗暗點頭。
陳燼的鐵腕手段，正是黑風寨目前最需要的。想要在這亂世中生存，想要對抗趙志敬那樣的強敵，就必須擁有絕對的權威和強大的執行力。
「小姐，風大，我們回去吧。」侍女小環輕聲勸道。
小環是近幾天陳燼為雲清洛帶來照顧她衣食起居的丫鬟。
雲清洛搖了搖頭，目光依舊停留在聚義廳內，輕聲說道：「再等等。」
她想看看，這位新任大當家，究竟能將黑風寨帶向何方。她隱隱覺得，這個男人，或許真的能給黑風寨，甚至給她自己，帶來意想不到的變化。
夜色漸深，聚義廳的火光依舊明亮，預示著黑風寨即將迎來一場徹底的變革。而遠在平陽縣城，雲博遠也在書房中，對著一盞孤燈，默默盤算著，他和黑風寨的合作，又將如何展開……
城中最大的綢緞莊「雲錦閣」門前，幾個衙役模樣的潑皮揣著手，斜著眼，不時對進出的客人指指點點，嘴裡說著污言穢語。管事幾次上前理論，都被推搡回來，甚至挨了幾記不輕不重的拳腳。
「豈有此理！簡直是強盜行徑！」雲府內，管事一臉憤懣地向家主雲博遠稟報，「東家，他們就堵在門口，嚇得客人都不敢進門了！城西的糧鋪也是，被查出幾袋『陳米』，不由分說就給封了！這明擺著是衝著咱們雲家來的！」
雲博遠端坐在太師椅上，面沉似水，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他揮手讓管事退下，屋內只剩下他和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帳房。
「先生，你怎麼看？」雲博遠聲音低沉。
老帳房嘆了口氣：「東家，這還用問嗎？鷹揚衛在那黑風寨吃了癟，杜帥的邊軍也鎩羽而歸。」
「趙縣令臉上無光，損兵折將，他不敢再去找黑風寨的麻煩，這口惡氣，自然要找地方撒出來。大小姐……唉，大小姐被擄上山，本就讓縣令公子顏面盡失，如今更是成了他的眼中釘，肉中刺。」
雲博遠閉上眼，靠在椅背上，眉宇間儘是疲憊與算計：「趙志敬這個蠢貨，貪婪又膽小，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他這是想逼我就範，拿我雲家的家產去填他的窟窿，順便挽回些顏面。」
「那……東家，我們該如何應對？」老帳房憂心忡忡，
「縣官不如現管，他若鐵了心要整治我們，我們在平陽的生意怕是……」
「忍？」雲博遠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忍？他趙志敬步步緊逼，今日是綢緞莊、糧鋪，明日就是錢莊、田產！退讓只會讓他得寸進尺！」
他站起身，在屋內踱步，手指關節捏得發白。「黑風寨……陳燼……」他低聲念叨著這個名字。
那個年輕人，竟然能讓五百鷹揚衛無功而返，甚至擊退了杜帥的邊軍精銳，這絕非等閒之輩。
「趙志敬視我為魚肉，可他自己，在黑風寨眼裡，又何嘗不是一塊可以敲打的肥肉？」
雲博遠眼中精光一閃，「與其坐以待斃，被趙志敬慢慢蠶食，不如……」
他停下腳步，看向老帳房：「傳我的話，將城外幾處不甚緊要的鋪子儘快脫手，收攏資金。」
「另外，派人盯緊縣衙和趙志敬的動向。至於其他的……」雲博遠沉吟片刻，「……再等等看。」
老帳房看著自家東家眼中那抹不同尋常的光芒，心中一凜，沒敢多問，躬身應是。
他知道，一向以穩健著稱的雲家家主，一定在醞釀著什麼驚人的計劃。
黑風寨，聚義廳。
火把將廳堂照得亮如白晝，卻驅不散空氣中瀰漫的緊張與肅殺。
陳燼端坐上首，目光銳利如鷹隼，緩緩掃過下方站著的近百名山賊頭目和骨幹。
這些人臉上大多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對未來的茫然和隱隱的畏懼。
「諸位，」陳燼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鷹揚衛走了，邊軍也退了。我們守住了黑風寨，活下來了。」
下面響起一陣壓抑的騷動，有人臉上露出喜色。
陳燼抬手，示意安靜，繼續說道：「但是，別高興得太早。打退了官兵，不代表我們就能高枕無憂。恰恰相反，更大的危機，或許還在後面。」
他頓了頓，看著眾人漸漸凝重的臉色，滿意地點點頭：「邊軍吃了這麼大的虧，短時間內或許不會再來。但平陽縣的趙志敬，那個丟盡了臉面的縣太爺，絕不會善罷甘休。」
「我們打的不止是官兵的臉，更是他趙縣令的臉！」
「大當家，那我們該怎麼辦？」一個絡腮鬍子的頭目忍不住問道，「總不能一直等著他們打上門吧？」
「問得好。」陳燼讚許地看了他一眼，「所以，從今天起，黑風寨，要改改規矩了。」
他站起身，走到廳中，目光如電：「以前你們怎麼打家劫舍，怎么喝酒吃肉，我不管。」
「但現在，想要活下去，想要活得更好，就得聽我的！」
「第一，加強戒備！所有人輪班值守，巡邏放哨，不得有絲毫懈怠！暗哨加倍，陷阱重布，任何風吹草動，必須立刻上報！」
「第二，整頓操練！所有人，按隊編組，每日操練！別以為拿著刀就是好漢，戰場上，令行禁止，協同配合，才能活命！我會親自教你們一些殺敵的本事！」
「第三，物資統管！山寨所有錢糧、兵器、物資，全部收歸一處，統一調配！任何人不得私藏，違者嚴懲！」
陳燼一條條宣布下來，下面的山賊們臉色各異。
加強戒備和操練，他們還能理解，畢竟是為了保命。
但第三條，收繳所有物資，統一管理，這卻觸動了很多人的利益。
山賊們習慣了各自為戰，搶來的東西大多歸自己所有，如今要全部上交，不少人臉上露出了遲疑和不滿。
一個身材高瘦，眼神有些陰鷙的頭目忍不住開口：「大當家，這……這不合規矩吧？弟兄們拼死拼活搶來的東西，憑什麼……」
他的話還沒說完，陳燼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間出現在他面前。
「規矩？」陳燼嘴角勾起一絲冷酷的笑意，一把抓住那頭目的衣領，將他像小雞仔一樣提了起來，「現在，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他猛地將那頭目摜在地上，發出「嘭」的一聲悶響。
那頭目慘叫一聲，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被陳燼一腳踩在胸口，動彈不得。
「還有誰，對我的規矩，有意見？」陳燼目光冰冷地掃視全場，聲音不大，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聚義廳內一片寂靜，落針可聞。剛才還蠢蠢欲動的山賊們，此刻都像被冰水澆透了一般，噤若寒蟬。
他們親眼見識過陳燼的手段，知道這位新大當家，絕不是什麼心慈手軟之輩。
見無人應聲，陳燼滿意地收回目光，語氣緩和了一些，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知道，讓你們一下子改變習慣，不容易。」
「但是，現在是非常時期，黑風寨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須擰成一股繩！只有聽我的，按我的規矩辦，我們才能應對接下來的危機，才能在這亂世中，找到一條活路！」
他環視眾人，提高聲音道：「我陳燼，不會虧待任何一個真心為山寨出力的人！」
「只要你們聽話，服從命令，我保證，讓你們吃香的喝辣的，比以前在山下，活得更好！」
「但若是有人膽敢陽奉陰違，暗中搗鬼，那就別怪我陳燼心狠手辣，讓他知道知道，黑風寨，是誰說了算！」
說完，他鬆開腳，示意手下將那個被踩的頭目拖下去。
「從今天起，立刻執行新規矩！三天之內，所有人將私藏的物資全部上交，誰要是再敢藏私……！」陳燼眯著眼盯著眾人，眼中卻帶著令人膽寒的殺氣。
山賊們面面相覷，最終，在陳燼強硬的目光逼視下，紛紛低頭應是。
他們知道，從這一刻起，黑風寨，真的要變天了。
雲清洛站在聚義廳外，遠遠地看著廳內發生的一切，清冷的月光灑在她身上，更襯托出她清麗脫俗的氣質。
她將廳內的情景盡收眼底，心中暗暗點頭。
陳燼的鐵腕手段，正是黑風寨目前最需要的。想要在這亂世中生存，想要對抗趙志敬那樣的強敵，就必須擁有絕對的權威和強大的執行力。
「小姐，風大，我們回去吧。」侍女小環輕聲勸道。
小環是近幾天陳燼為雲清洛帶來照顧她衣食起居的丫鬟。
雲清洛搖了搖頭，目光依舊停留在聚義廳內，輕聲說道：「再等等。」
她想看看，這位新任大當家，究竟能將黑風寨帶向何方。她隱隱覺得，這個男人，或許真的能給黑風寨，甚至給她自己，帶來意想不到的變化。
夜色漸深，聚義廳的火光依舊明亮，預示著黑風寨即將迎來一場徹底的變革。而遠在平陽縣城，雲博遠也在書房中，對著一盞孤燈，默默盤算著，他和黑風寨的合作，又將如何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