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還想吊上哪棵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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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佑腦中轟然響起一陣驚天炸雷,震碎了她的三魂六魄。

  陸祤涼薄的聲調縈繞在她耳邊,久久不散。

  她的魂魄好似被釘在了原地,渾身僵硬的動彈不得。

  旁邊的酒席上頓時響起一陣哄鬧。

  有人高聲大笑:

  「我就知道,你不可能一直圍著雲娘子轉,我賭你遲早都會想明白。」

  「你們幾個賭輸了的,趕緊把銀子拿出來,這頓酒我來請。」

  那一刻,雲佑在眾人面前,被陸祤刺的鮮血淋漓。

  雲佑不記得那日是如何離開的廣雲台,只知道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那句話成了她夜夜的夢魘,讓她在一個個夜晚痛苦煎熬。

  那日之後,陸祤在她面前就徹底變了。

  變成了一個風流薄倖的混不吝。

  雲佑在心裡無數遍責怪自己,若是心裡沒有陸祤,那該有多好。

  窗外的日光一點點暗淡下去,遙遙傳來樓下往來行人的喧鬧聲。

  侍女吹著火摺子,點亮了屋內所有的燈火。

  暖黃色的燭光映在雲佑臉上,給她鍍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雲佑剛才的話,讓江寧心裡愈發不痛快,可江寧眉眼間卻依舊含笑晏晏:

  「不勞煩姐姐,下個月我就要與三哥成親,屆時三哥便是我的夫君了,倘若我有什麼話,到時大可以當面同夫君講。」

  「倒是姐姐如今的處境有些艱難。」

  「三年前國公夫人就放了話,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姐姐進國公府,不過姐姐放心,我是真心實意同意三哥收房的。」

  「屆時我一定會幫姐姐想辦法,給姐姐安置一個名分。」

  雲佑望著江寧那副假仁假義的嘴臉,慢悠悠的回了句:

  「不勞煩妹妹費心,我現在這樣,挺好。」

  江寧一臉不可置信:

  「姐姐當真願意一直做三哥的外室?不想要個名分?」

  話音一頓,江寧掩唇笑起來:

  「佑兒姐姐,我可真是糊塗了,你莫要怪罪我,我竟忘了姐姐如今是罪臣之女。」

  「姐姐確實不好入國公府做妾的,畢竟國公爺是朝廷重臣,而姐姐的父兄,是因為擁兵自重而被流放的。」

  「於情於理,國公府都沒法子收容姐姐的。」

  江寧捏起茶盞小口啜茶,茶盞一擱,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姐姐從侯府嫡女一下就成了罪臣之女,心裡怕是也不好受吧,難怪三哥常常去安慰姐姐,我也是能理解的。」

  雲佑淺笑:

  「也許陸祤不止會去我那兒,你也瞧見了,那位餵他糕點的女娘也頗有一番姿色。」

  「其實我倒是為妹妹感到惋惜,明明是大好的年華,只怕嫁了人就要經常獨守空房。」

  「但願正頭娘子的名分能讓妹妹寬心,如此一來,即便守不住人,守個空屋子也是心生歡喜的。」

  剎那間,劍拔弩張。

  江寧心裡火冒三丈,口中言辭也愈發刻薄起來:

  「姐姐說的有理,正頭娘子的名分,著實比被人當成個玩意兒強。」

  「高興的時候就耍一耍,哪日不高興了,丟在一旁便什麼也不是了。」

  話鋒一轉,江寧忽而一臉虔誠起來:

  「所以佑兒姐姐,你當真不想要個名分?」

  雲佑面不改色,依舊淺笑:

  「我恐怕還得再活個四、五十年,總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吧?」

  話一出口,江寧嬌笑的眉眼間閃過一抹狡黠。

  而雲佑的身後,傳來一句漫不經心的問候:

  「怎麼,你還想吊上哪棵樹?」

  慢悠悠的腳步聲在雲佑身後響起,一陣微風徐徐送來一股清洌的柏子香,是陸祤身上才有的獨特薰香。

  濃密卷翹的睫毛蓋住雲佑眸光里的詫異。

  陸祤怎麼會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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