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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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你說什麼?」

  「我們的壩垮了?」

  「啊呀!這可是我們好不容易攢下的水啊!」

  「快快快,所有人趕緊跟我回去堵壩!」

  韓存文一聽,也顧不得多問,把手中的錦旗往地上一扔,火急火燎的招呼著他們下窪村的人往回跑。

  王福堂看著嘩啦啦流淌下來的河水,又看了看扔在地上被踩了好幾腳的錦旗。

  那上面「階級兄弟情深」六個大字,猶如六個響亮的耳光打在他臉上。

  王福堂此時殺人的心都有了。

  精心策劃的計劃,被毀於一旦。

  我特麼到公社演講的詞都寫好了,你給我來了個這!

  還不如下雨失敗!

  這下好了,下窪村的支書可以四處嘚瑟了,以後公社恐怕每次人工降雨,都會把他們青山村拉出來當反面教材,丟人丟大了!

  「那啥,福堂啊,你也別太難過。」

  「雖說這雨不是下在你們青山村,但這不是來水了麼?先澆莊稼。」

  「青山村也好,下窪村也好,都是階級兄弟,要團結!」

  「好了好了,我不多說了,我還要趕回公社去寫總結報告,這一次的人工降雨,取得了完美的結果!」

  葛主任笑著拍了拍王福堂的肩膀,也急匆匆的朝公社趕去。

  完美結果?

  聽著葛主任的評價,王福堂鼻子差點氣歪了。

  但從人家葛主任的位置來說,倒也確實是這樣。

  「都散了吧。」

  王福堂嘆了口氣,從來沒有感覺到如此的身心俱疲。

  「支書,這水下來了啊。」

  「要不要加固堤壩?我看這水勢不小,別再把我們的堤壩也衝垮了。」

  「是啊支書,東河的水足夠我們澆灌莊稼了,是不是儘快組織各個隊裡的人澆地?」

  一隊隊長王富軍和二隊隊長胡春風來到王福堂身邊問著。

  「哪個隊?」

  「現在還有隊?」

  「反正河裡有水,讓各個生產組自己澆地去吧。」

  王福堂沒好氣的說著,披上褂子,頭也不回的朝村里走去。

  「支書這是咋了?」

  王富軍有些疑惑。

  「還能怎麼?」

  「丟臉了唄,轟轟烈烈鬧的人工降雨,結果跟他們屁關係沒有,反而給下窪村下了雨。」

  「支書說的對,現在哪還有什麼一隊二隊,大家各過各的,不比之前好?」

  「走了走了,回去澆地去!」

  胡春風輕蔑的看了離開的王福堂一眼,招呼著胡家的人忙活了起來。

  王富軍看了看落寞離開的王福堂,又看了看腰杆挺直的胡春風。

  突然意識到,好像世道真的變了。

  東河邊。

  青山村的村民們可不管這水是怎麼來的,只要河裡有水,田裡的莊稼就能保住,日子就有盼頭。

  正好人手拿著裝水的器具,老老少少齊上陣,從河裡打著水往田間送著。

  那些在一邊揮舞著彩旗的青年民兵隊隊員,也都被家裡長輩踹著屁股老老實實幹著活。

  看著這熱熱鬧鬧的農忙場景,王海生感覺自己好像游離在外,怎麼也融入不進去,灰溜溜的跟著他爹朝村里走去。

  陳順倒沒有在意這些,看著來水以後,和陳善生說了一句,就朝山路跑回去。

  當時著急下山,先把白露放在山路一邊。

  陳順剛跑到山口,隔著老遠就看見白露朝他揮著手。

  「你沒走就好。」

  「我生怕你自己強行走路,再加重傷勢。」

  陳順鬆了口氣。

  「你不讓我動,我就沒動。」

  「剛才發生什麼事了?我遠遠的看著東河好像有水流下來。」


  「天上怎麼沒下雨?還有下窪村的人怎麼也來了?」

  白露迫不及待的對陳順問著。

  「怎麼說呢,打炮打歪了,在下窪村下了雨,然後雨水太多,一下子把水壩給沖開了。」

  「河水就順著河道流了下來。」

  「雖然不是直接下雨,但好在地里的莊稼是保住了,這人工降雨也沒白忙活。」

  陳順一邊背著白露下山,一邊給白露講著剛才發生的事。

  聽得白露一會無奈,一會生氣,一會驚喜,一會感慨。

  兩人就這麼背著回到了飼養室的院子。

  用木棍綁了一根木拐,這樣白露走動起來腳腕可以不受力。

  「你坐著休息會吧,我幫你把打點水來。」

  「這幾天你儘量不要下地走動。」

  陳順又去給白露擔滿了水,這才準備離開,大家都在地里忙活,他也要去幫忙才行。

  「陳順,這個給你。」

  白露撐著拐把陳順送到門口,把一封信遞給陳順,慌亂的把門關了起來。

  「嗯?」

  陳順拿著信,一時之間到沒反應過來。

  撓了撓頭把信拆開。

  看著信上無比熟悉的字跡,陳順渾身一顫。

  終於又見到這些字跡了。

  在前世的夜裡,他無數次的看過這些字跡,早已如刀刻般印在心裡。

  信上只有一句話: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陳順一怔。

  這是宋代李之儀的《卜算子·我住長江頭》的句子。

  是白露對自己的回應?

  這段時間,白露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上次開玩笑般說要討她做個婆姨,所以她才會給自己寫這一句?

  陳順深吸了一口氣。

  兩句簡單的詩,陳順卻仿佛感受到了白露要對自己所說的千言萬語。

  或許這是她喜歡的表達方式。

  陳順小心翼翼把信塞了回去,放進貼身的口袋裡。

  前世她給自己寫了兩百多封信,自己曾經也寫過回信,但對象從一開始就是錯的,真不知道當白露看見自己回信中對任嬌的情感表達,承受著多大的委屈。

  找機會,也再給白露寫一封回信吧。

  ……

  村長家。

  今天王福堂沒有讓白露去打穀場,生怕放炮的聲音驚動了胎氣。

  任嬌這段時間也慵懶的厲害,正好不願意動。

  再說這次人工降雨,把陳順支走了,葛主任還親臨現場,不會有什麼問題。

  索性也就一直在家裡等著。

  聽到炮聲的時候,任嬌就知道這件事穩了。

  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見下雨。

  也有些納悶起來,正想出去看看什麼情況,就看見公公王福堂陰沉著臉走了回來。

  看著王福堂的臉色,任嬌也不敢上前問什麼。

  但很明顯,一定是出事了。

  沒一會就看見王海生沒精打采的走了回來。

  連忙把王海生拽進了屋裡。

  「到底怎麼回事?」

  「你爸回來怎麼那麼個臉色?」

  「為什麼沒下雨?」

  任嬌連珠炮一般的對王海生問著。

  「下了。」

  王海生低著頭說著。

  「下了?」

  「下哪了?」

  「村里沒有啊,難不成就下在地里那片地方?」

  「那你爸為什麼耷拉個臉?」

  任嬌更不解了。

  「沒下在我們村,下在了下窪村。」

  王海生苦著臉把今天人工降雨的全部經過和任嬌說了一遍。

  聽得任嬌目瞪口呆。

  「不是,開炮之前你們都不考慮風向嗎?」

  「你爸和葛主任在現場都沒有發現你們的問題?」

  「好好的一次人工降雨,竟然下到下窪村去了?」

  「你們這……玩呢?」

  任嬌突然有種欲哭無淚的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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