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番外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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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陸悅悅有氣無力地回答,側頭望著窗外的天際。

  「那就告訴他,你愛他,你不能生育,若他想要跟你一輩子,就不會在意孩子的事情,若他覺得你不能生育就沒有價值,那這種男人不要也罷。」吳月華義憤填膺,語氣相當激昂:「你陸悅悅不是沒有人要的,你是非常優秀的女生。」

  「我知道怎麼做了。」陸悅悅繼續沉沉的語氣應聲。

  吳月華依舊不放心,「你狀態不是很好,我下個月請幾天假回去陪陪你。」

  「不用,我很好,好好讀書。」陸悅悅擠著牽強的微笑,故作從容,「我真的沒事。」

  「你確定?」

  「我確定,沒有顧皓澤,我不會死的。」

  吳月華繼續勸了一會,安撫了一會。

  聊到網約車停下來時,才掛了視頻,下車。

  陸悅悅邊走進別墅邊給顧皓澤發去一條信息。

  「皓澤,今天不忙,我下班回家了,你不用去接我。」

  過了一會,顧皓澤回:「到家了嗎?」

  「到了。」

  顧皓澤發了一個擁抱摸頭的表情包,配文:「乖乖的,我大概七點就到家。」

  陸悅悅平時看到他這些甜蜜的話語,心情都會很好。

  但此刻,除了傷感,還有一些不安。

  覺得自己配不上他給的好了。

  進入客廳,迎面見到傭人阿姨抱著衣服從洗衣房出來。

  「大少奶奶,下午好。」

  「下午好。」陸悅悅望著她手中熨燙整潔的衣服,是顧皓澤的衣物,「給我吧,我拿上去。」

  傭人遞給她,接著說:「大少吩咐我燉了一些調理身體補品給你喝,就在廚房裡溫著,要不要現在就喝?」

  調理身體的補品?

  陸悅悅一頓,僵住了,心裡一陣酸澀。

  只是調理身體那麼簡單嗎?

  還是為了要孩子?

  「我等會再下來喝。」陸悅悅淡淡應聲,抱著衣服上樓。

  進入房間,她把包包掛在衣帽間裡,拉開他的衣櫥門,把衣服分類放下。

  衣服里有領帶和襪子,她抽開抽屜,視線又不經意看到了那個角落裡的首飾盒。

  都結婚那麼久了,為何這個盒子還在?

  他是要思念一輩子嗎?

  陸悅悅把手中的東西擺放好,沒有關抽屜的意思。

  以前,她不去看盒子裡面放著什麼,一直覺得自己不在乎,可以容得下他心裡有人。

  可如今,就如吳月華所說的那樣,她愛顧皓澤已經愛得沒有自我了,一直在內耗,在吃醋,在糾結。

  他明明對自己很好,卻覺得這不是愛。

  她鼓起勇氣,拿起首飾盒,慢慢掀開。

  一條精緻的鑽石手鍊映入眼帘,是大品牌,價格不算太貴,但也不便宜,中規中矩。

  顧皓澤也常常給她送貴重的首飾,只是她卻無比在乎這條看似不太昂貴但很精緻的鑽石手鍊。

  她的心一陣鈍痛,急忙把首飾盒蓋上,放回原處。

  把櫃門關上。

  她沒有下樓吃補品,坐在陽台外面的藤椅發呆,看天邊的雲朵,望太陽慢慢下山,心亂如麻。

  不知過了多久,霞光滿天。

  秋風瑟瑟,有些涼意。

  房間的門響了,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她聽到身後有動靜,背脊微微僵著。

  顧皓澤拉來椅子坐到她身邊,大手覆上她的手背,扯到大腿上溫柔地握住:「看日落?」

  「嗯。」陸悅悅點頭,視線依舊定格在天際的霞雲上。

  「阿姨說你沒有下去喝那補品,是不喜歡嗎?」

  「不想喝。」

  顧皓澤低頭看著她白皙的手背,溫聲細語說:「好,不想喝,那就不喝。」

  陸悅悅沉默下來,沒有說話,從他回來至此,頭也沒轉一下,更沒看他一眼。


  顧皓澤察覺到她的情緒很不對勁,格外小心翼翼地問:「今天怎麼了?好像有點不開心。」

  「沒事。」陸悅悅低下頭,深呼吸一口氣。

  「那咱們下去吃晚飯吧。」

  陸悅悅搖頭,她沒有胃口吃飯,不想動。

  「晚飯也不想吃了?」顧皓澤探頭過去,瞄她的眼睛,「你到底怎麼了?」

  對視上顧皓澤清亮的眼眸,陸悅悅的心忍不住刺痛著,愈發的難受。

  她鼓起勇氣,異常平靜地說:「皓澤,我們離婚吧。」

  顧皓澤背脊一僵,眸色驟沉,瞳孔微微顫了顫,一動不動地望著她。

  緩了很久很久,顧皓澤才抿唇苦澀一笑,挪下椅子,單膝跪到陸悅悅身邊,緊緊握著她的手,仰望她濕潤泛紅的眼眸:「悅悅,是不是我又做錯了什麼嗎?」

  「不是。」陸悅悅搖頭。

  顧皓澤手指逐漸收緊,握得她的手都疼了,他嗓音變得沙啞低沉:「一定有的,你告訴我,我哪裡做得不夠好,我可以改的。」

  陸悅悅淚水溢滿眼眶,強行壓制著疼痛的心,不讓自己哭,卻還是無法控制這該死的淚。

  「皓澤,你對我很好,真的很好很好,是我的問題。」

  顧皓澤感覺胸口無法呼吸了,沉沉地呼一口氣,「你當初求我娶你的時候,說過你不會跟我離婚的,一年都沒到就變卦了?」

  「我可以把你送我的首飾還給你,還有彩禮,還有婚禮花掉的錢,還有…」陸悅悅的緊張地說著,被顧皓澤憤然打斷。

  「陸悅悅,你看我像缺錢的人嗎?」

  陸悅悅一頓,淚在眼眶裡打轉。

  顧皓澤生氣的時候,喜歡連名帶姓喊她。

  兩人僵持對視著,桌面上的手機鈴聲響起,陸悅悅抹掉眼淚,伸手去拿手機。

  顧皓澤起身,快一步拿走她的手機,看著視頻來電。

  又是這個「華」的名字,他眼帘的怒意逐漸沸騰,把手機遞給陸悅悅:「開擴音。」

  陸悅悅錯愕地望著他,覺得他這個要求太過分。

  「不敢?」顧皓澤臉色極其難看。

  鈴聲繼續響著,催促得人心焦慮,陸悅悅接過手機,接通開了擴音。

  「月華,我現在…」

  她話剛說不到幾個字,吳月華的聲音著急傳來:「悅悅,跟顧皓澤談了嗎?」

  顧皓澤一把奪過陸悅悅的手機,轉身背對著她,對著手機怒問:「談什麼?談離婚是嗎?」

  「皓澤,你不要這樣。」陸悅悅慌了,急忙去搶他手機。

  顧皓澤身軀高大,一隻手握住陸悅悅的手腕,壓著不讓她動,拿手機的手稍微抬高一些,她根本夠不著。

  他極力壓制情緒,內心卻早已怒瘋了。

  吳月華聽到陸悅悅的聲音,氣得大吼:「顧皓澤,你敢欺負悅悅,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我欺負她?」顧皓澤冷冷一笑,「你算什麼東西,有什麼資格管我們夫妻之間的事?」

  「我是她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會勸她離婚嗎?」

  「因為你不值得。」

  顧皓澤嗤之以鼻:「在她喜歡你的時候,你跟別人在一起,現在她結婚了,你分手馬上回來找她,你就值得?」

  吳月華冷哼:「悅悅的家人若是肯讓她跟我,我肯定比你對她好百倍。」

  「你死了這條心吧,你沒機會。」顧皓澤怒斥,直接掛斷。

  他低頭看陸悅悅時,她早已淚流滿面。

  他握著手機極力壓制怒火,胸膛裡面像被火灼燒著一樣難受。

  手機又響了,他直接關機,扔到桌面上。

  他鬆開陸悅悅的手,痛苦地扒拉一下短髮,沉重地吸氣,眼眶泛了紅:「聽聲音,像女的。」

  陸悅悅點了點頭。

  顧皓澤:「拉拉?」

  陸悅悅再次點頭。

  顧皓澤閉上眼,仰頭對著逐漸暗沉下來的天空喘氣,胸膛起伏,疼得他沒有力氣說話。


  好片刻,他冷靜下來,看著她,雙手握住她的肩膀,一字一句:「陸悅悅,我是你的跳板對嗎?你在利用我。」

  「我沒有。」陸悅悅委屈道:「我和月華真的只是單純的好朋友。」

  「你家人不同意你跟女的在一起,你嫁給我,一來滿足了你家人的願望,二來可以擺脫你姐姐的欺負,一舉兩得,還能不被約束地跟她在一起。」

  「不是這樣的。」陸悅悅吸著鼻子,淚眼婆娑地抬眸望著他。

  「自從她回來找你之後,你就變了。」顧皓澤苦笑著,臉色極其難看,泛紅的眼眶帶著怒意,「我對你這麼好,你還是要跟我離婚,你說跟她沒關係,你給我個理由,到底為什麼要離婚?」

  「我後悔了。」

  顧皓澤錯愕皺眉,不解地望著她。

  「我後悔沒有培養感情基礎就結婚,這樣的婚姻禁不起波折的。」

  顧皓澤鬆開她的手,轉身去到圍欄處,雙手撐著欄杆,肩膀像被大山壓著,往下沉,低著頭難過得一個字也不想說了。

  全都是藉口。

  說到底,還是因為不愛而已。

  陸悅悅愧疚地走過去,站在他身後,「皓澤,對不起…」

  顧皓澤捂臉,讓眼眶裡的淚往肚子裡咽,直起腰身,轉向陸悅悅,伸手把她抱入懷裡,痛苦地閉著眼埋在她肩膀里:「悅悅,不要離婚,只要不離婚,我什麼都答應你,我絕對不比那個女的差。」

  「我跟你離婚,真的不是因為月華。」

  「那是我對你還不夠好嗎?」

  「不是的。」

  「告訴我原因。」

  「我想做回自己。不想再內耗了。」

  顧皓澤不解,連忙握住她的肩膀,輕輕推開,捧著她滿是淚痕的臉蛋,「跟我在一起,你沒有自我?你在內耗什麼?」

  「你忘不了安曉,你對我的好不是愛,只是責任。」陸悅悅平靜地說著,眼眶的淚卻忍不住在滾動:「你越是對我好,就越像有利可圖,我覺得你這種好對我來說是負擔。」

  顧皓澤愣了一下,眼底泛起一絲慌張,「不是的悅悅,我愛你,我也不知道從何時起,愛上了你,但我真的是愛你的。」

  他握住陸悅悅的手,放在了胸膛上,壓著他的心跳:「這顆心,現在完完全全只為你一個人在跳。」

  陸悅悅抽手,「對不起,我不相信。」

  「是啊,沒有信任,我再如何證明,也是徒勞。」顧皓澤苦澀低喃:「你想離婚,說再多也是藉口。」

  陸悅悅拿起桌面的手機,重新啟動,打開手機:「離婚的事,我們先不要告訴家裡人,等辦完手續了,再通知他們。」

  顧皓澤沒回話,癱坐在藤椅上,仰著頭,沉重得無法抬起,閉著眼陷入痛苦中無法自拔。

  陸悅悅轉身離開陽台。

  她進更衣室拿換洗的睡衣,視線又瞥向顧皓澤的衣櫃。

  這個首飾盒像一根刺似的扎了她大半年了,她一直在等,等顧皓澤把它給處理掉。

  即使不處理,把它藏起來也行,不要讓她看見,假裝一下都不願意嗎?

  吳月華說得對。

  她愛顧皓澤愛得沒有了自我。

  明知道他有喜歡的女人,還是像飛蛾撲火,如今被燒疼了才知道錯。

  其實有些感情,她覺得自己能忍,但疼到一定程度,是真的受不了的。

  至少她擁有過顧皓澤,嘗試過了,他很溫柔,很帥,在一起的時候她也很幸福,此生無憾了。

  在最美好的時間分開,留下的全都是美好的回憶。

  陸悅悅洗完澡就上床睡覺了。

  晚飯沒吃。

  她不知道睡到什麼時候醒來,夜已深。

  顧皓澤不在房間裡,她餓了,下樓找吃的。

  在客廳里,她看見顧皓澤穿著休閒裝坐在沙發上發呆。

  陸悅悅回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凌晨一點了。

  「你怎麼不回去睡?」陸悅悅走到他身邊站著。

  顧皓澤緩緩抬眸,泛紅的眼睛布滿血絲,擠著很淡很傷感的笑容,「餓醒了?」

  陸悅悅點點頭。

  「想吃什麼?我給你去做。」顧皓澤起身,走向廚房。

  陸悅悅急忙追上他,拉住他的手臂:「皓澤,你不要這樣了。」

  顧皓澤無助地望著她:「我除了對你好,給你足夠的情緒價值,給你送昂貴的禮物,滿足你的生理需求,我已經不知道我還能做些什麼了,要不你告訴我吧,這樣我好有個清晰的目標。」

  他的話惹哭了陸悅悅。

  她含著淚,哽咽地質問:「你這麼卑微地討好我,讓所有人都覺得你愛我,連我都差點信了,可你明明還愛著安曉,你甚至連給她定做的手鍊都不捨得扔,一直保留在最顯眼的地方,天天都可以看得見。」

  顧皓澤錯愕,震驚地問:「什麼手鍊?」

  「你衣櫃裡的禮物盒,當初安曉姐姐生日,你給她定做的生日禮物。」陸悅悅生氣地訴說著,豆大的淚珠順著眼帘往下滑落,滴在下巴處,眼裡滿是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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