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安曉的抉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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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近春節。

  最近,肖敏燁聯繫安曉有些頻繁。

  經常會以她父親的問題,而過來找她。

  她跟肖敏燁說,一切都挺好。

  然而,她低估了父親的劣根性。

  他出院之後,上門把她家給砸了個稀碎,把她母親嚇得瑟瑟發抖,躲在角落裡哭。

  接到母親的電話時,安曉趕回家裡,看到狼狽不堪的家,她的怒火直線飆升。

  過兩天就是春節了家被砸得稀碎,還怎麼過?

  灶台都拆了,柜子都爛了,窗戶沒有一塊好的,相當於把房子干成毛坯房似的。

  「生你養你這個小畜生,你竟然聯合你男朋友,借外人的手打你老子?」安父怒不可遏,「你敢打老子一次,老子讓你們母女沒有一天好日子過。」

  安曉氣得半死,剛要打電話時,安父就跑了,也不知道躲到哪裡去。

  安曉沒空安慰她母親,剛收拾出一點空間,第二天中午,安父又出現了。

  把門給砸爛了,衝進屋裡,把手中的紅漆潑了滿屋,他指著安曉怒罵:「老子出來混的時候,你還是個卵。」

  安母的哭聲讓人很煩躁。

  安曉看著家不成家,生活雪上加霜,心裡又累又痛,看著父親那張醜陋的嘴臉,她真的恨不得同歸於盡。

  可無賴,終究還是無賴。

  只要他不死,他永遠都是一個吸附在她身上的無賴。

  砸完家,搶走她身上的幾百塊現金,剛要走時,安父被堵住了。

  他驚恐地望著走進來的男人。

  肖敏燁眸光冷沉,臉色難看到了極致,一步步走向他。

  他往後退,退進了凌亂不堪的家。

  安母坐在角落裡哭,安曉無助地蹲在地上收拾,心累到一句話也不想說。

  春節前,好端端的家被砸了兩次,任誰都都會瘋掉。

  她還沒瘋,不代表她堅強。

  只是因為她習慣了,從小就是在這種家庭長大的,又不是第一天經歷這種事,對她來說,只是絕望遞增。

  「你踏馬的,又通知這個混蛋過來對付老子了,是嗎?」安父衝到安曉身邊,拽住她的頭髮,把她拉起來。

  「啊!」安曉護著頭髮,感覺頭皮快要被撕開一層似的,痛得喊叫。

  肖敏燁快步走過去,握住他的手腕,狠狠一掰。

  「啊啊啊……」安父痛得齜牙咧嘴,鬆開了安曉的頭髮,「痛痛痛……」

  他把安父甩到地上,一腳踩上他的後背,狠狠壓制住他的身體,一字一句道:「對付你這種渣滓,真的不能手下留情。」

  「我要報警。」安父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困難地撥號。

  肖敏燁一腳就將他的手機踢掉。

  不一會,大花臂老大接到通知帶著他的小弟來了。

  被砸爛的門是關不上了,虛掩著。

  安曉就靠在窗邊,望著窗外的夜色,眼淚忍不住在眼裡打滾。

  客廳的虐打聲和哀嚎聲起伏不定,外面的夜卻那麼的美好,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這差別,相當的諷刺。

  最可笑的是她母親竟然向大花臂求饒。

  「你們別打了……別打了……再打他就會死的。」安母哭喊著,甚至拿起手機報警。

  若不是肖敏燁阻止,她就讓警察插手了。

  打了一輪,肖敏燁見安父受了皮外傷,便對大花臂老大說:「我幫他還完所有利息。」

  大花臂一聽,直接對小弟使眼色。

  小弟拿起鐵棍,往安父的膝狠狠砸了下去。

  「啊啊……」一陣殺豬般嘶吼的痛苦生劃破長空。

  安曉眼淚在打滾,雙手捂住了耳朵,望著窗外的月色,真箇心都是硬的,堵的。

  小弟準備打他第二條腿時,說道:「如果你幫他本金也還完了,我保證他下輩子只能坐輪椅,再也沒有能力……」

  「住手。」一聲威嚴的怒吼,從門口傳來。

  所有人都看著門口被推開的大門。


  顧晚夕和顧皓澤拎著滿手的春節禮物,聞聲衝進來時,看到這一幕,兩人都嚇懵了。

  顧晚夕對視上安曉的眼神,看到安曉絕望的目光,她心痛不已,連忙把手中的春節禮物放下,欲要過去問問她,可中間站滿了混混,拿著鐵棍凶神惡煞,那些紋身看起來就不好惹。

  顧皓澤把雙手的禮物一甩,衝到過去一掌推開舉起鐵棍的混混,「你們眼裡還有法律嗎?」

  安父不認識眼前這個男人。

  但他看起來是那樣的正直善良,正義凜然。

  安父哭喊著:「救命啊,我女兒聯合她男朋友,找外面的黑社會打我……嗚嗚嗚……救救我啊……」

  男朋友?

  顧皓澤望向肖敏燁,再看向安曉,眼神黯然失色,一股怒意驟然籠罩。

  他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時,肖敏燁警告:「你最好別管。」

  顧皓澤沒有繼續撥號,指著地上的老男人:「他是安曉的爸爸,你找人把他打成這樣?」

  安母突然跪到顧皓澤腳下,「顧先生,你救救他吧,你不救他,他就要被打死了。」

  大花臂悠哉悠哉地說道:「他欠我我們三十幾萬,這錢還不上,他女兒說了,看到他受傷,就還一期,他若沒事,就先拖著。」

  「三十幾萬就把人打成這樣?」顧皓澤眉頭緊蹙,深呼吸一口氣,不敢相信所聽所見,「總共多少,我給他還。」

  此話一出,安父躺在地上,滿眼激動,安母也鬆了一口氣,感覺看到了救星。

  大花臂也樂了,立刻掏出借條。

  安曉吼道:「我的事,不用你管,你以為你是誰啊?你憑什麼幫我爸還錢?」

  顧皓澤失望地望著安曉。

  安曉深呼吸,擦了擦眼眶的淚,一步步走過去,「看到我家了嗎?都是他砸的,看到我媽了嗎?永遠都是這副受虐狂的姿態,你幫他還了這一次,還有下次,下下次,像個無底洞,永遠見不到底。」

  顧皓澤緩緩攥緊手機,隱忍著說:「我大概也知道你們的家庭情況,但解決問題的辦法有很多,如果他嗜賭,那就帶他去戒賭,一個月戒不掉就一年,一年戒不掉就十年,而不是以暴制暴,你這樣對他,你跟他虐打你母親的時候,又有什麼區別?」

  安曉冷哼一聲,泛紅的眼對視顧皓澤,諷刺道:「顧大少爺,你是在幸福的搖籃里成長的,你的世界充滿美好,所以看待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可你知道戒賭機構收費有多貴嗎?你知道賭徒的心態有多可怕嗎?你看到他現在很可憐,可你知道他這幾十年來是怎麼虐待我媽,虐待我們兄妹的嗎?」

  顧皓澤沉默了。

  肖敏燁走到顧皓澤身邊,淡淡道:「顧大少,沒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顧晚夕能理解安曉。

  因為她也在低沉社會摸爬滾打二十多年,才發現原生家庭不是她的親人。

  那種劣根性很重的人,根本沒有必要去幫,就如她以前的大嫂麥麗。

  但顧皓澤不一樣。

  他在顯赫的世家長大,從小受到高等教育,素質高,品德高尚。他見過最壞的人心,莫過於是吳薇薇和安南幹的事。

  而這種壞,是浮於表面的。

  他並不懂劣根很重的人,有時候比惡人更壞,更加噁心。

  顧晚夕走到顧皓澤身邊,拉住他的大手,「哥,咱們不要管,今天不適合拜訪,先回去吧。」

  顧皓澤滿眼失望,望著安曉一動不動,說道:「安曉,把你爸送到戒賭機構,給你媽換個好一點的環境養老,不要把你自己變成你曾經最厭惡的人,不要跟社會上的混混打交道。解決問題的辦法有千千萬萬個,不要選擇最糟糕的解決辦法。」

  安曉凝望著他,眼眶驟然濕透了。

  解決問題的辦法真的有千千萬萬個嗎?

  是啊!

  顧大少當然有很多的解決辦法。

  例如幫她還錢,幫她爸戒賭,給她母親最好的生活,給他爸配幾個戒賭老師,一天24小時貼身監視。

  對他來說,沒有錢是解決不了的問題。

  安曉冷笑,低下頭深呼吸。

  「為什麼一直不肯讓我幫你?」顧皓澤略帶怒意地指著肖敏燁,「最後卻選擇了他,選擇了以暴制暴?」


  「因為,我們才是一路人。」安曉再投頭,對視著他,生氣地低吼:「我跟你不是。」

  顧皓澤隱忍著怒意,仰頭看著別處深呼吸,胸口一陣難受。

  他不甘心,也想不通。

  他到底哪裡不如肖敏燁了。

  顧晚夕用力拉住顧皓澤的手,往外走:「哥,咱們先回去,讓曉曉先解決家務事。」

  顧皓澤步伐鬆動了,跟著顧晚夕離開

  顧晚夕邊走邊回頭說:「曉曉,我過年要跟我老公回鄉下陪奶奶,過完年再上門給你和阿姨拜年,要好好的,知道嗎?」

  安曉淚光閃爍,擠著微笑,衝著顧晚夕點點頭。

  顧晚夕拉著顧皓澤走到電梯前,按了電梯等著。

  突然,再次傳來一聲痛苦不堪的哀嚎聲。

  這痛苦聲穿過縫隙,震盪整棟大樓似的。

  顧皓澤拳頭攥緊,冷著臉望著電梯門,一聲不吭,強行壓制內心的躁動。

  換成是陌生人被黑社會上的混混這樣虐打,他也無法坐視不理。

  電梯門打開,顧皓澤沒有進去的意思,顧晚夕拉住他的手臂,「哥,這件事,真的不能管,我求你了。」

  「這是錯的。」顧皓澤看向顧晚夕,感覺三觀都震碎了:「如果深究下去,她是在犯法。」

  顧晚夕輕嘆一聲,看著電梯門關上了,語重心長:「我當初跟你現在的想法也是一樣的,覺得解決事情的辦法有很多種,但不應該選擇最壞的一種,所以,即使麥麗虐打小澤時,也沒有出面勸天佑哥和她離婚。」

  「你知道結局嗎?」顧晚夕想起往事,紅了眼:「她把錢全卷跑了,留下一大堆債務給我們。最後錢被偏光了,又回來糾纏天佑哥,甚至為了報復我們,帶著小澤自殺了,你知道小澤的死對天佑哥和我有多大的打擊嗎?」

  電梯門再次開。

  顧皓澤這次沒有猶豫,邁進電梯。

  顧晚夕跟在他身邊,按了一樓。

  門緩緩關上。

  「哥,你跟安曉的成長環境是不一樣的。」顧晚夕由始至終都非常理解安曉的堅持,「她爸這件事只是個縮影,你跟她三觀不合的,你理解不了她的行為,她覺得你太理想主義,你們都沒有錯,只是想法有分歧而已。」

  顧皓澤一言不發。

  下了樓,上了車,顧皓澤啟動車子,揚長而去。

  路上,他的臉色依舊很難看。

  顧晚夕沉默了一會,說:「哥,其實我有點慶幸安曉沒有選擇你,而是選擇了肖敏燁。」

  顧皓澤苦澀冷笑,「你是親妹妹,怎麼戳親哥的肺管子了?」

  「我猜安曉的想法也跟我一樣。」顧晚夕感慨道:「如果她選擇了你,未來有一天因為性格不合或者三觀不同,過得不開心,鬧得不愉快而離婚,又或許為了搶奪孩子撫養權而反目成仇,那我夾在你們之間,會很難做。一個是我閨蜜,一個是我哥,手心手背都是肉,而你又是我手心的肉,所以,我和安曉的閨蜜情很有可能因為你而結束,這是安曉最害怕見到的事。」

  顧皓澤苦笑,氣場低落,沒有接話。

  顧晚夕:「以後,你不要再對安曉抱有期待了。」

  顧皓澤心裡堵得難受,打轉方向盤,把車停到路邊,雙手捂臉往後仰高,靠在椅背上。

  「哥,你怎麼了?」顧晚夕擔憂地望著他。

  顧皓澤放下手,閉著眼,沉沉地呼氣,「沒事,讓我緩緩,狀態不好開車很危險。」

  顧晚夕望著前方,平靜道:「你也沒有跟她在一起過,感情不深,只要你肯放下她,很快就會過去了。」

  顧皓澤沉沉地呼氣,嗓音低沉沙啞:「嗯,她幸福就好。」

  顧晚夕點點頭。

  顧皓澤沉默了數秒,又問:「肖敏燁的人品怎樣?家庭條件好嗎?他值得安曉託付嗎?」

  安曉忍不住微笑著安慰:「哥,你就別擔心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有些東西你擔心不來的。」

  「給我說說。」顧皓澤終究還是不放心,多少有些不甘心輸給肖敏燁。

  顧晚夕淡然一笑:「肖敏燁人品挺好的,跟阿瑾是好兄弟,阿瑾說他很有責任心,能力也很強。」


  「其實,他的家庭背景跟安曉有點相似。他爺爺就是個賭鬼,弄得家不成家,拖累了幾個兒女,把肖敏燁的家庭搞得支離破碎,父母離婚,他父親也被逼著遠走他鄉去打工,在工地上出事走了。」

  「肖敏燁靠著自己的才華和努力,考上清北,現在是創一代,有自己的公司,算是白手起家,事業有成。」

  「那他爺爺呢?」顧皓澤深怕安曉跟著他,被兩個賭鬼纏上。

  「聽阿瑾說,他爺爺被他送到省外的養老院了。」

  「為什麼是省外?」顧皓澤不解。

  顧晚夕沉思片刻,說道:「我猜是因為夠遠,不需要被他內心的那份情親所道德綁架,只要夠忙,就不需要常去看他。」

  顧皓澤重新啟動車輛,繼續往前開。

  ——

  從骨科醫院出來,便直接去了當地的養老院。

  安曉推著輪椅,肖敏燁拎著行李,往養老院的大廳一放。

  安父捶打著輪椅,怒不可遏,猙獰的目光瞪著安曉,咬牙切齒想要殺了她那般憤怒。

  「我不住養老院,我才58歲,我不住……你們要是敢收我……我拆了這家的養老院。」

  安曉平靜地望著他,沒有半點感情,只想擺脫他。

  肖敏燁走到他面前,雙手壓在他的輪椅把手兩旁,傾身壓下,小聲嘀咕:「叔叔,你乖乖的,就讓你在養老院安度晚年,否則,就把你弄進精神病院,那可比養老院有意思多了,但凡你有點脾氣和情緒,醫生就給你來幾針,讓你想鬧都沒有力氣。」

  「你敢。」安父咬牙切齒,目光如火焰般灼灼燃燒。

  「你現在雙腿都折了,走路都費勁。兒子又在監獄裡,你的監護權就在你女兒手中,你說她敢不敢?」

  安父緩緩看向安曉,態度瞬間軟下來,紅著眼,傷心地哀求:「曉曉,你真的要這樣對爸爸嗎?爸爸知錯了,以後再也不賭了,爸爸欠的債務也不用你還,你不要把爸爸送養老院好嗎?爸爸養好雙腳之後,回農村老家,再也不打擾你了,爸爸發誓……」

  他舉起三根手指,滿眼悔意,哀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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