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共生
祭祀完畢之後。
普通部民隊伍中，自發走出四個狀態較好的男人，等候在圖騰前。
在巫和首領應允之後，他們緩緩抬起圖騰。
圖騰離開地面之後，百里石感覺到他與大地以及周邊事物的聯繫立刻大幅減弱，不再能從大地中汲取能量。
但他與巫之間聯繫依舊緊密，幾乎沒有減弱。
紅色波紋形成的護罩慢慢消散，雨水落下，如之前一般無二地潑灑在眾人頭頂。
但所有人都覺得這雨不再那麼無法忍受了。
巫坐在負責保護他的戰士肩頭，這是部落唯一留存下來的女戰士。
百里石看向巫，巫頭上的羽飾便撐開了一個小小的護罩，將雨水阻隔在外面。
百里石一愣。
他沒有對巫或是巫頭上的羽飾作出任何指令之類的，只是單純地看了一眼。
圖騰的力量便自發形成了這個小小的護罩，宛如這力量會自行判斷環境，自適應應用一般。
先前生火也是如此，真是神奇，讓百里石愈發想真正理解掌控這種力量。
負責保護巫的女戰士也愣住，隨後她看向首領方向，一副想要將巫交給首領來保護的樣子。
年輕首領卻在女戰士看過來之前轉身，舉起骨矛，宣布繼續往南進發，並繼續當先開闢道路。
這名女戰士只得護著巫跟了上去。
休整之後，眾人體力恢復不少，精神狀態與先前相比也是大不相同。
因此，行進速度明顯加快。
連他們的運氣都似乎好了許多，直到天色將暗之前，隊伍都沒有再遇到難以解決的猛獸，僅僅碰到了一頭體型不小的馬鹿。
在密集的樹葉下躲雨，咬嚼灌木嫩葉的馬鹿剛被聲音驚動，還未來得及有任何反應，便被年輕首領電射而至的投矛切斷頸骨，釘在樹上，乾脆利落地死去。
年輕首領的攻擊出手暴烈迅捷，落點卻非常精準。
矛尖切斷頸椎的同時又特意避開了馬鹿的頸部動脈，沒有浪費掉太多寶貴的鹿血。
年輕首領取下腰間儲水的竹筒，拔出木塞，將水一口飲盡。
接著他將空竹筒湊到馬鹿頸下，豎起食指，很輕易地捅穿馬鹿脖子，將血放到竹筒中。
隨後他將盛有鹿血的竹筒遞給巫：
「鹿血，大補，防寒，喝一點。」
巫接過竹筒，仰頭喝了幾口。
將竹筒遞還給年輕首領之前，巫不易察覺地瞥了一眼圖騰後跟著的另外四個孩子，但沒有多說什麼。
年輕首領察覺到了巫的眼神，但他依然沒有將鹿血給幾個孩子。
而是和幾名戰士各自喝了幾口。
他必須要保證戰士有足夠的精力，保住現在，才有餘裕考慮未來。
巫還太年幼，不夠成熟，幸運的是，他懂得先去看，不會胡亂發表意見。
……
天已經要黑了，他們也已經抵達了森林邊緣，這裡的樹，已經沒有森林中心那般高大粗壯了。
年輕首領決定在此再休息一晚。
眾人再度立下圖騰，在巫的引導下跳起祭祀舞。
雖然此處地底潛藏的能量沒有先前那處那般富集，但勉強足夠百里石撐開護罩。
只是朱仍然在沉睡，並未醒來。
百里石挺希望朱能甦醒的，即便朱暫時只是一隻不具備知性的小鳥，那也是他現在唯一能經常接觸的意識。
至於巫，在他不確定巫和圖騰交流是對巫有益處還是有損害之前，如非必要，他不想輕易溝通巫的意識。
……
護罩中再度升起火堆。
馬鹿的頭骨和角被供奉在圖騰前，肉被切開掛在火上烤制。
罹經大難之後，這是眾人頭一次有機會都吃飽。
百里石看著圖騰前供奉的鹿頭，覺得原始人真是一點都不講究。
你們起碼供奉完了之後，再將上面的肉削走吧，一點誠意都沒有。
不過反正他現在也沒辦法真的吃到肉，那就無所謂了。
他這麼想著這些有的沒的的時候，血淋淋的鹿頭上飄起幾點紅點，飛向圖騰。
百里石記起他還只是附著在圖騰上的時候，從戰士遺體上飄起的光點。
不知道這兩種光點有沒有區別，有什麼作用。
他正想研究一下，光點便被朱吸了過去。
如果百里石和朱都有形體，他一定會將朱抓住，大力揉搓一番，可惜沒有。
沉睡中的朱似乎能感受到百里石的情緒，有些輕微躁動起來。
百里石忙傳遞安撫之意過去，讓朱繼續沉睡修補自身。
雖然希望朱醒過來，但現在顯然它沉睡繼續積蓄能量更合適。
光點被朱吸收後，圖騰上的羽紋又略微清晰了一分，看來這種光點對朱很有益處，那就由著朱自己吸收好了。
隨即百里石思索起來，他和朱現在是怎樣的關係，共生？
原本圖騰是朱的寄靈之所。
最開始百里石抵達這個世界的時候，朱是排斥他進入圖騰內的，他只能附著在外面。
也許，一開始朱判定導致其受損的雷擊是百里石帶來的。
後來，在部落遭受不幸的過程中，他的情緒逐漸和朱同調。
最後朱爆發，沖向天空的時候帶上了百里石，或許從那時開始，朱便接納了他的存在。
之後再醒過來的時候，圖騰中似乎便是以他為主了。
他從朱那邊沒有感覺到任何惡意，哪怕是一開始的時候也沒有，因而他對朱也只有善意。
想不明白，百里石決定就先這樣。
待朱恢復之後再說吧，或許恢復之後朱是擁有靈性智慧，可以交流的。
……
部落眾人各自吃飽，安頓好之後，戰士中分出兩人在外圍警戒，其他人抓住這難得的機會，休息起來。
年輕首領用骨矛斬斷兩根長而直的樹枝，用骨片將其切削齊整，製成兩根木柄。
隨後他取過供奉完畢的鹿角，選取前端強韌尖銳，只有一處分杈的角，將其掰下。
然後他從部眾帶的雜物中取出一塊韌皮，將其切割成皮繩。
將鹿角綁縛在木柄上，便製成了兩支新的短矛。
年輕首領拿著短矛走到巫跟前，將其中一支遞給巫：
「危險的時候，保護自己。」
之後他提著另一支短矛，走向四個孩子中最大的那個，將這支短矛交給了他。
不待這個孩子說什麼，年輕首領轉身，躍上附近最高的大樹頂端。
樹海頂端依然是狂風呼嘯，雨幕綿綿，但年輕首領知曉，相比森林深處，這邊的雨勢已經小了一些。
他穩穩噹噹地站在樹頂看著遠方，即使被雨水沖刷，身形也幾乎沒有晃動。
他站的位置，已經可以望見森林外面。
再越過兩道並不很高的山嶺，遷移隊伍便可以抵達大澤附近。
那邊的雨勢明顯要更小一些。
看來往這邊是對的。
看著手中散發出微弱光芒的骨矛，年輕首領心中嘆息。
如果前代巫能早點清醒過來，部落起碼能保住上百人來到這邊。
年輕首領看著下面圍攏在火堆旁的部落眾人。
他在心中默默祝禱，並向圖騰和前代巫發誓，他一定會保住這最後的火種，讓部落延續下去，發展壯大。
普通部民隊伍中，自發走出四個狀態較好的男人，等候在圖騰前。
在巫和首領應允之後，他們緩緩抬起圖騰。
圖騰離開地面之後，百里石感覺到他與大地以及周邊事物的聯繫立刻大幅減弱，不再能從大地中汲取能量。
但他與巫之間聯繫依舊緊密，幾乎沒有減弱。
紅色波紋形成的護罩慢慢消散，雨水落下，如之前一般無二地潑灑在眾人頭頂。
但所有人都覺得這雨不再那麼無法忍受了。
巫坐在負責保護他的戰士肩頭，這是部落唯一留存下來的女戰士。
百里石看向巫，巫頭上的羽飾便撐開了一個小小的護罩，將雨水阻隔在外面。
百里石一愣。
他沒有對巫或是巫頭上的羽飾作出任何指令之類的，只是單純地看了一眼。
圖騰的力量便自發形成了這個小小的護罩，宛如這力量會自行判斷環境，自適應應用一般。
先前生火也是如此，真是神奇，讓百里石愈發想真正理解掌控這種力量。
負責保護巫的女戰士也愣住，隨後她看向首領方向，一副想要將巫交給首領來保護的樣子。
年輕首領卻在女戰士看過來之前轉身，舉起骨矛，宣布繼續往南進發，並繼續當先開闢道路。
這名女戰士只得護著巫跟了上去。
休整之後，眾人體力恢復不少，精神狀態與先前相比也是大不相同。
因此，行進速度明顯加快。
連他們的運氣都似乎好了許多，直到天色將暗之前，隊伍都沒有再遇到難以解決的猛獸，僅僅碰到了一頭體型不小的馬鹿。
在密集的樹葉下躲雨，咬嚼灌木嫩葉的馬鹿剛被聲音驚動，還未來得及有任何反應，便被年輕首領電射而至的投矛切斷頸骨，釘在樹上，乾脆利落地死去。
年輕首領的攻擊出手暴烈迅捷，落點卻非常精準。
矛尖切斷頸椎的同時又特意避開了馬鹿的頸部動脈，沒有浪費掉太多寶貴的鹿血。
年輕首領取下腰間儲水的竹筒，拔出木塞，將水一口飲盡。
接著他將空竹筒湊到馬鹿頸下，豎起食指，很輕易地捅穿馬鹿脖子，將血放到竹筒中。
隨後他將盛有鹿血的竹筒遞給巫：
「鹿血，大補，防寒，喝一點。」
巫接過竹筒，仰頭喝了幾口。
將竹筒遞還給年輕首領之前，巫不易察覺地瞥了一眼圖騰後跟著的另外四個孩子，但沒有多說什麼。
年輕首領察覺到了巫的眼神，但他依然沒有將鹿血給幾個孩子。
而是和幾名戰士各自喝了幾口。
他必須要保證戰士有足夠的精力，保住現在，才有餘裕考慮未來。
巫還太年幼，不夠成熟，幸運的是，他懂得先去看，不會胡亂發表意見。
……
天已經要黑了，他們也已經抵達了森林邊緣，這裡的樹，已經沒有森林中心那般高大粗壯了。
年輕首領決定在此再休息一晚。
眾人再度立下圖騰，在巫的引導下跳起祭祀舞。
雖然此處地底潛藏的能量沒有先前那處那般富集，但勉強足夠百里石撐開護罩。
只是朱仍然在沉睡，並未醒來。
百里石挺希望朱能甦醒的，即便朱暫時只是一隻不具備知性的小鳥，那也是他現在唯一能經常接觸的意識。
至於巫，在他不確定巫和圖騰交流是對巫有益處還是有損害之前，如非必要，他不想輕易溝通巫的意識。
……
護罩中再度升起火堆。
馬鹿的頭骨和角被供奉在圖騰前，肉被切開掛在火上烤制。
罹經大難之後，這是眾人頭一次有機會都吃飽。
百里石看著圖騰前供奉的鹿頭，覺得原始人真是一點都不講究。
你們起碼供奉完了之後，再將上面的肉削走吧，一點誠意都沒有。
不過反正他現在也沒辦法真的吃到肉，那就無所謂了。
他這麼想著這些有的沒的的時候，血淋淋的鹿頭上飄起幾點紅點，飛向圖騰。
百里石記起他還只是附著在圖騰上的時候，從戰士遺體上飄起的光點。
不知道這兩種光點有沒有區別，有什麼作用。
他正想研究一下，光點便被朱吸了過去。
如果百里石和朱都有形體，他一定會將朱抓住，大力揉搓一番，可惜沒有。
沉睡中的朱似乎能感受到百里石的情緒，有些輕微躁動起來。
百里石忙傳遞安撫之意過去，讓朱繼續沉睡修補自身。
雖然希望朱醒過來，但現在顯然它沉睡繼續積蓄能量更合適。
光點被朱吸收後，圖騰上的羽紋又略微清晰了一分，看來這種光點對朱很有益處，那就由著朱自己吸收好了。
隨即百里石思索起來，他和朱現在是怎樣的關係，共生？
原本圖騰是朱的寄靈之所。
最開始百里石抵達這個世界的時候，朱是排斥他進入圖騰內的，他只能附著在外面。
也許，一開始朱判定導致其受損的雷擊是百里石帶來的。
後來，在部落遭受不幸的過程中，他的情緒逐漸和朱同調。
最後朱爆發，沖向天空的時候帶上了百里石，或許從那時開始，朱便接納了他的存在。
之後再醒過來的時候，圖騰中似乎便是以他為主了。
他從朱那邊沒有感覺到任何惡意，哪怕是一開始的時候也沒有，因而他對朱也只有善意。
想不明白，百里石決定就先這樣。
待朱恢復之後再說吧，或許恢復之後朱是擁有靈性智慧，可以交流的。
……
部落眾人各自吃飽，安頓好之後，戰士中分出兩人在外圍警戒，其他人抓住這難得的機會，休息起來。
年輕首領用骨矛斬斷兩根長而直的樹枝，用骨片將其切削齊整，製成兩根木柄。
隨後他取過供奉完畢的鹿角，選取前端強韌尖銳，只有一處分杈的角，將其掰下。
然後他從部眾帶的雜物中取出一塊韌皮，將其切割成皮繩。
將鹿角綁縛在木柄上，便製成了兩支新的短矛。
年輕首領拿著短矛走到巫跟前，將其中一支遞給巫：
「危險的時候，保護自己。」
之後他提著另一支短矛，走向四個孩子中最大的那個，將這支短矛交給了他。
不待這個孩子說什麼，年輕首領轉身，躍上附近最高的大樹頂端。
樹海頂端依然是狂風呼嘯，雨幕綿綿，但年輕首領知曉，相比森林深處，這邊的雨勢已經小了一些。
他穩穩噹噹地站在樹頂看著遠方，即使被雨水沖刷，身形也幾乎沒有晃動。
他站的位置，已經可以望見森林外面。
再越過兩道並不很高的山嶺，遷移隊伍便可以抵達大澤附近。
那邊的雨勢明顯要更小一些。
看來往這邊是對的。
看著手中散發出微弱光芒的骨矛，年輕首領心中嘆息。
如果前代巫能早點清醒過來，部落起碼能保住上百人來到這邊。
年輕首領看著下面圍攏在火堆旁的部落眾人。
他在心中默默祝禱，並向圖騰和前代巫發誓，他一定會保住這最後的火種，讓部落延續下去，發展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