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得見盧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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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得見盧植

  呂布故作為難,看著馬虞,馬虞也不想退讓,盯著呂布。

  馬虞知道除了呂布,沒人真有那本事打出這種漂亮仗,但他沒有證據,無法對呂布治罪,而且他畢竟也在其中拿了好處,但他就是覺得不爽。

  呂布也知道馬虞知道是自己乾的,但他就是不說,他雖然搶了不少錢,但馬虞不知道他搶了多少錢,一旦他知道自己有錢,不把自己吃干抹淨,可不是他的風格。

  因此,他必須做出一副窘迫的樣子,讓馬虞知道自己真的十分為難,讓他相信自己身上是真的沒油水可榨了。

  就這樣,呂布故意和馬虞磨了一炷香的時間,最終——

  「說來,城中有不少不實的信息,我也不希望有人將我和那伙和馮家山賊兼併的無名匪徒聯繫在一起。

  只是,如縣長之前所說,因為家父揮霍無度,我拿出這五千文,也已經沒有積蓄,算是走投無路了。

  只能——只能把我家僅剩的一千文積蓄都交給縣長,以求縣長能幫我平息此事……」

  「……一千文?這麼點?」

  「大頭不都已經給您了嗎?」

  呂布看向他已經放到縣長桌上那五千文。

  馬虞當然也知道,他這五千文沒有少要,而實際上,比起他自己的富有,呂布的不富有對他來說更加重要。

  馬虞並不是多麼有見識的人,他不知道身為武人的呂布為什麼執著於去拜師盧植學習,也覺得就算呂布去了,也不會改變什麼。

  他在意的,無非是自己能不能在呂布身上榨出油水。

  如果呂布去找盧植學習,在這段時間內,呂布就無法被榨出油水了,如果他攢下數千文的家財,以後直接跑到幽州定居,不回來可怎麼辦?

  因此,馬虞要錢,不只是因為他自己貪財,也是想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再多壓榨呂布一些。

  「不行,這事你得給我三千文才能辦。」

  「這——怎麼這樣?我這真沒這麼多錢啊!

  要不,我借一借,多給您湊二百文?」

  「少一分都不行!」

  「您老多少也念點舊情,看在胡方當上曲長的份上,也別把我往絕路上逼嘛。

  再說,您若真的把我逼到絕境上,我拿著這筆錢買上幾畝地種田去,也不至於餓死,只是擔心山賊又在周邊為患。」

  「嗯……」

  沒錯,呂布和馬縣長是雙贏的關係,雖然馬縣長總是壓榨呂布,但兩年下來,他也多少產生了路徑依賴,呂布真的太好用了,如果失去了,對馬虞來說也是個損失。

  如果現在呂布撂挑子不干,真要追求個雙輸,馬虞也會很不舒服。呂布雖然是絕對不會接受就這麼放棄理想,甘為平庸的,但如果他為此無限妥協,馬虞就會得寸進尺。

  而實際上,當呂布真的表示自己可能會徹底擺爛時,馬虞也面露難色,他是想壓榨呂布,但還不至於干殺雞取卵的事。

  沒錯,這說到底,是一場討價還價,馬虞和呂布都在試探對方能接受的底線。

  就這樣,雙方你來我往,商議了近一個下午的時間。

  最終,兩人達成了共識,呂布在五千文的基礎上額外付出了兩千文,以七千文的總價,終於買到了這個允許他前往幽州涿郡的「傳」。

  當然,這樣的結果,仍舊是呂布的勝利。

  馬虞相信了七千就是呂布的極限,但呂布實際拿到的是一萬五,他用自己的演技讓馬虞相信自己只有七千,但實際上他的手裡還剩八千。

  隨後不出三日,整理好行裝的呂布,坐著馬車,背著行囊,帶著朱林給他的推薦信,離開了這座自己生長十五年的小縣城,向幽州涿郡進發了。

  馬縣長不知道呂布的馬車裡藏著還存著五千文的巨款以及十斤上等絲綢,如果不考慮父母還留在五原,那麼呂布靠著這筆錢,也完全有能力在外地安家。

  而之所以不把錢放到家裡,就是怕他爹亂花,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呂布很清楚,富貴這種東西不能外顯的,他家不是大戶人家,那茅草房本身說不上多麼防盜,一旦被賊人惦記上,呂布自己又不在家,真出了事,他會失去為數不多的兩個親人。

  所以,這次呂布一開始就沒讓呂梁知道他賺了多少錢。


  「父親那還留了三千多的存款,只要不像以前那樣酗酒請客,這錢也足以富裕的度過一年以上了吧。」

  呂布不覺得自己會在盧植那裡停留太久,因此也就放心出發了。

  但此時呂布不知道的是,這一別,卻是他最後一次見到這個完整的家。

  ……

  幽州和并州距離不遠,特別是并州北部,只要向東前行,便能進入幽州,涿郡也並不遙遠。

  行了半月,呂布便來到了涿縣的縣城。而盧植作為海內聞名的大儒,經學家,本身也並不難找。

  送上朱林的推薦信以及自己在街上買的上好清酒與一隻剛買的活雞作為禮物後,門童便帶呂布見到了盧植。

  盧植此時三十多歲,也正當壯年,他身材不算壯實,卻有種挺拔幹練,不怒自威的感覺。

  見到盧植,呂布不免有些緊張。因為他知道,哪怕他在并州千辛萬苦,終於離開了那個雁過拔雁的馬縣長,走到盧植面前,但只要盧植拒絕,他之前的努力就白費了。

  「你就是朱兄介紹的呂布,呂奉先吧?」

  「正是在下。」

  「嗯……我和朱兄,當初雖然只有一面之緣,但相談還算愉快。」說到這裡,盧植長嘆了口氣。「我知道他和我一樣,是個正直的人,我們也曾彼此欽佩對方的思想。

  不過他出身貧苦,也沒有拜得名師,以至於為了生計,只能去當吏,進而不得不做許多違心的事。」

  「我倒沒聽過他提起那段日子,只是他在縣長麾下,確實做了很多違心的事。」

  「是嗎……他還是這樣啊。」盧植苦笑道。「奉先,你知道我與朱兄的差別在哪嗎?」

  「您師從馬季長(馬融),經學蓋世,又剛正不阿,能耿直進諫?」

  「休要說這些奉承話。」盧植擺了擺手,道。「無非是我家有人當官,有田有閒,能支持我外出求學,也能出錢免去徭役。

  和朱兄聊過之後,我發現此人品行優良,學識淵博,但他如果不屈身侍奉權貴,就和一般百姓無異,生活朝不保夕,縱使有志向也沒有展示的機會。

  而我以布衣之身上書直言進諫,即便不屈從權貴,也不影響生計,大不了便就此安然度過一生罷了。」

  呂布在前世的記憶中,似乎並不知道盧植的家境如何,但想來也確實不是普通人。

  畢竟,漢代的底層百姓過得可不容易,各種兵役,徭役從二十歲以後每年都要服,一直服到五十多歲,只不過那些家裡有錢的人可以花錢免役,有權的人則連義務本身都免去了。

  所以,就單說那些能在家老實種地的歷史人物,比如某躬耕於南陽的村夫,就已經在處境上領先了當時的大多數人。

  看起來,盧植對朱林的處境也多有同情,那這封推薦信,似乎確實有機會讓呂布留在盧植身邊為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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