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身騎草原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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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鴦答曰:「回陛下,臣今日比試『騎射』,願獻薄技以娛聖目,還請陛下垂鑒!」

  「嗯……朕久聞文將軍之勇,今日終於得以一見,真令朕滿心期待呀!」

  司馬衷說的乃是實話。

  文鴦是何許人也?

  單槍匹馬衝進司馬師大營,反覆衝殺,史書記載其「所向披靡」「出入六七」的人,堪稱現實版的「七進七出」。

  八千騎兵來追時,文鴦返身逆戰,殺傷百餘追兵後,瀟灑離開。

  光看這一段的表現,武力值就絲毫不輸趙雲、關羽、張遼等三國名將。文鴦要是早生幾十年,聲名定能與這些前輩們比肩。

  文鴦聞言,心中不禁竊喜。

  「嵇侍郎果然沒有矇騙於我,陛下當真暗中注意著臣……」

  於是文鴦登時抱拳道,「承蒙陛下謬讚,俶必定全力以赴,不讓陛下失望!」

  與文鴦閒聊了幾句,司馬衷已經能感覺到文鴦言語中的激動,與那日他在九華台上目中無人的感覺大相逕庭。

  司馬衷知道,一定是嵇紹和他談了什麼。想到這,司馬衷的嘴角不禁也勾起了一絲笑意。

  看來,嵇紹大概率是事成了!

  ……

  不多時,司馬衷命宦官傳達他的旨意。

  比武競技,準備開始!

  隨著一聲號角突兀響起。

  司馬衷看向校場內。

  只見玄、赤二色龍旗分列東西,戰鼓列於四角,士兵正有節奏地敲打著鼓點。

  虎賁衛持戟盾環立於場外,甲光曜日。

  緊接著便是太祝誦辭,祭告太廟,隨後焚青圭、玄璧於燎壇內,禱告上蒼以競武事。

  忙完這些,將近一個時辰過去了。

  正當場上逐漸安靜下來之時,忽然校場內鼓樂齊鳴、角聲震天——

  觀眾席上的氣氛再次高漲,各個酒案上此刻都已經擺上了美酒和小菜,只等著精彩上演。

  萬眾矚目的比武競技,終於正式開始了!

  「今日的首項比試,便是『騎射』。

  『騎射』又分為兩項。這其一,為『馬射』。武將們策馬奔馳之時,校場內將會放出飛禽,每位武將有三次射箭的機會,誰命中飛禽的次數多,誰便是優勝者。」

  宦官聲音尖細,但是因為音調頗高,隔著老遠,倒也能聽清。

  眼下參與「馬射」的參賽者有十餘名。他們各自騎馬,在校場中繞行。待到面向司馬衷時,因下馬不便,於是皆在馬背俯首行禮。

  司馬衷照例擺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如此。

  隨後他們向觀賽棚的其他觀眾揮手致意。有資格坐在觀賽棚的多是些世家子弟,他們此時也都興奮異常,觀賽棚里歡呼連連。

  「這些世家紈絝,實在是沒有禮數,這樣大喊大叫,難道不怕衝撞了陛下嗎?」董猛見狀,面露不悅,當即就想過去,替陛下教訓一下他們。

  「無妨,今日朕與臣子同樂。」司馬衷拉住了他。

  每天都搞得那麼緊繃,司馬衷也有點累了,今天難得可以放鬆一下。

  司馬衷抬眼便看到,文鴦就在這等待的陣列中。

  只見文鴦騎著一匹通體雪青的草原馬,馬具上綴著金狼首,韁繩為硃砂色。此馬的身材中等,比起其他武將的馬,顯得並不那麼高大,但看起來身形靈敏,想來更加適合騎射。

  「這便是鮮卑部落所蓄的北方草原馬,體態靈活敏捷,適合短途衝鋒,且耐寒耐粗飼,很適合中原北方氣候。」嵇紹在一旁說。

  「沒想到嵇卿對馬匹也有研究?」司馬衷此時倒談不上驚訝,畢竟嵇紹經常能帶給他驚喜。

  「非紹之能。乃是因為陛下要辦這場比賽,故而微臣特地去借來了《相馬經》,細細研究了一番。」嵇紹謙虛地說。

  「嵇卿何必過謙?《相馬經》側重的乃是挑選馬匹的經驗,對於地域馬種的講解並不多。還是嵇卿有門路吶……」司馬衷邪魅一笑。

  這一下,反倒把嵇紹嚇得不輕。

  嵇紹沒有想到,陛下居然還看過《相馬經》!?

  陛下說得完全正確!光看《相馬經》,確實不足以對文鴦所騎的寶馬有這麼針對性的了解。


  嵇紹實際上私下去問了幾個相識的鮮卑族養馬人,這才有了這些一手的資料。

  一方面,嵇紹本就是一個好學的人。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多了解一下蓄馬的知識,畢竟以後陛下發展自己的軍事勢力,必定少不了馬匹。

  見自己的說辭一下子就被陛下識破了,嵇紹不禁冒出了些許冷汗。

  雖然陛下並非什麼暴君,不至於因此小題大作責怪他「欺君」。但他先前屬實小看了陛下,不曾想到陛下的知識竟然如此淵博,因此也沒意識到自己隨口扯的謊,竟然會這麼快就被戳穿。

  嵇紹一瞬間心跳得極快,就像自以為聰明卻被父母無情拆穿的孩子。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陛下!

  司馬衷看出了嵇紹的窘迫,也沒再多說什麼,只是拍拍嵇紹的肩膀,示意他不必緊張。

  嵇紹心想,「以後還是對陛下老實一些,萬不可自作聰明了……」

  兩人的視線,很快就重回校場內。

  已經上陣的幾位武將,在策馬疾馳的過程中為了瞄準,紛紛暫時鬆開韁繩,雙臂奮力開弓,箭身呼嘯而出。

  然而,箭一離弓,卻頻頻脫靶。

  敏銳的司馬衷聽到遠處有銀鈴響起。

  仔細一看,原來是幾面「綄」發出的。

  「綄」也叫「風角旗」。

  在校場的東南西北四角插旗,旗上懸鈴,用於測風定速,便稱為「風角旗」。

  如今鈴兒狂響,便說明風速正大。

  也難怪武將們個個準頭不佳,原來是風速太大,導致箭身偏離。

  觀眾頓時滿場皆是噓聲。

  脫靶的武將們一個個下了場來,也垂頭喪氣的。

  很快,便到了文鴦出場。

  「文將軍他能中嗎?文將軍的年紀,已然不小了,只怕是英雄遲暮啊……」

  「是啊,幾個年青武將都相繼失了手,這位恐怕也好不到哪裡去。」

  「你個小屁孩懂啥?文將軍年輕的時候可神氣了,說出來嚇汝一跳……」

  「……那不是年輕的時候嗎?」

  「我也覺得他不太行,你就看他胯下那匹馬。別人的馬皆是又高又壯,只有他的,一點也不膘壯……」

  見世家子弟們皆不看好文鴦,嵇紹倒是不慌不忙,他對陛下說道。

  「陛下,我信文將軍能勝出。」

  司馬衷來了興致,「哦?何以見得?」

  文鴦會勝出,司馬衷倒並不感到奇怪。只是,嵇紹這次會說出什麼理由,倒是讓他有些好奇。

  「因為陛下的眼光永遠不會錯。」嵇紹虛晃一招,嘿嘿一笑。

  「……」

  總算被這小子騙到了。

  「好你個嵇紹,竟也學會戲弄於朕……」司馬衷嘴上罵著,手也不忘用力敲著嵇紹的腦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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