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收服嵇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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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無疑問,自己的這個皇帝人設肯定自帶「爽點」,對嵇紹、張華、和嶠,都帶來了一定的精神震撼。

  誰不想在這樣的「爽點」劇本中,留下自己的名字呢?

  對於嵇紹,司馬衷還特別安排了「弱點」擊破,那就是——當他的「嘴替」。

  每個人心底都有埋藏多年的傷疤。可能是遺憾,也可能是不甘,也可能是軟肋,總之,揭開他的內心,引導他的情緒爆發,最後,再用高超的技藝為他縫上傷口。

  女為悅己者容,士為知己者死。如此一來,你還愁不是他眼中的明主嗎?

  當然,這招換了別人來用,未必好用。「拍馬屁」也要拍到點子上,否則有可能被馬一蹄子撅了。

  但是,對於司馬衷這樣自帶「西晉群臣圖鑑」的人來說,這種活兒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於是司馬衷開始進入正題。

  「嵇卿,你可知,你賦閒在家多日,張太華為何舉薦你為給事黃門侍郎?」司馬衷一改剛才的激昂情緒,稍微壓低了聲音。

  「微臣實不知。張太華德高望重,是大晉重臣,微臣先前不過一州刺史,不知如何得到太華厚愛?」

  嵇紹一直也覺得有些奇怪。自己與張華幾無私交,這些年也常年在外任職,公事交集並不多。這次任命詔書下來,嵇紹內心是有些許驚訝的。

  「這次,其實是朕欽點的嵇愛卿。」司馬衷托著下巴笑笑,有些玩味地觀察嵇紹的反應。

  嵇紹瞳孔縮放如針。

  什麼?

  等一下,不太對勁……

  這情況太不對了!

  難怪自己從進門起,就覺得哪裡不對勁。

  上次嵇紹見到司馬衷,還是在東宮。

  那時的太子司馬衷,肉眼可見的「愚鈍不慧」,只能應對一些簡單的問答,對於政事毫無處理能力,更別提引經據典來誇讚大臣了。

  直到剛才,嵇紹心裡的異樣感終於被引爆了。

  天子幾乎像是變了一個人,這太不對勁了!

  「嵇愛卿,今日所言,你切不可向外泄露……這不僅關乎我大晉朝的生死存亡,還關乎天下百姓社稷!」

  「是時候告知你一個驚天的秘密了!」司馬衷眼神灼灼,似笑非笑。

  嵇紹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心臟咚咚直打鼓,只得將雙手舉過頭頂,伏地靜聽,「臣……惶恐,願聞其詳。」

  「朕,其實一直在裝痴。」

  「??!!」

  嵇紹的震驚溢於言表,但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並且立刻向窗外看去。

  好在窗外空無一人,公公和宮女都被屏退了。

  司馬衷默默觀察嵇紹的反應,確實是個好苗子,謹慎小心,心思縝密,自己沒有尋錯人。

  司馬衷將嵇紹招呼到御榻邊。

  然後湊近嵇紹的耳朵,將自己是如何瞞過武帝和大臣,裝瘋賣傻三十年,又是如何讓兩位朝中老臣成功歸心的來龍去脈,都告訴了嵇紹。

  「如今,楊賊當道,大晉朝眼見已岌岌可危。先帝將晉祚江山交由我手,朕豈有道理眼看著它敗壞?」

  「朕剛登基,勢單力薄,外戚虎視眈眈,士族們派系林立,力量散亂,情況不可謂不危急。」

  「嵇卿,你是朕欽點的,是第一個重點培養的未來肱股!朕絕對相信你對大晉朝的一片忠心,你可有決心和信心,助朕一步步重回朝堂,執掌天下?」

  嵇紹聽罷,呆了呆。

  這一切來得很突然。

  僅僅一天,嵇紹便從鄉野閒人,邁入了未來股肱的行列。

  他的確有鴻鵠之志。在這個以出身論等級的時代,自己這戴罪之身,常常是報國無門。

  眼前這位年輕的天子,不僅禮賢下士,還有著遠超同齡人的隱忍,光是這些,就不是尋常帝王能夠相提並論的。

  更重要的是,他輕而易舉地就把朝堂上最有聲望的兩位老臣,收入自己的囊中。這是何等謀略?

  這樣百年一遇的年輕帝王,對自己竟然又是如此欣賞,正常人都知道該怎麼選。

  嵇紹心中有種強烈的預感。或許,他真的能夠成為大晉朝的中興之主……


  嵇紹用袍角擦擦眼角淚痕,「陛下不因為臣父親的罪名而懷疑臣,反而拔擢臣於草莽之中……」

  「《詩經》有云:『夙夜匪懈,以事一人。』現在陛下想要臣盡忠,臣願意效比干剖心之志,哪怕身死,也定要明微臣不二之節!」。

  嵇紹引經據典,語調堅毅,眼含熱淚。

  他莊嚴地正了正頭上的進賢冠,於御榻前行三跪九叩大禮,向司馬衷表達自己的誓死效忠之心。

  司馬衷鬆了一口氣。如此,嵇紹便算是入伙了。

  「死就不必了。」司馬衷笑笑。

  在原本的世界裡,還真被嵇紹給說中了。但現在,這大晉可是他司馬衷的。

  「嵇卿要給朕好好活著,我大晉朝的三公之位,還等著愛卿呢!」

  嵇紹的面龐微紅,可見他的激動。

  「微臣不知何德何能,能夠承蒙陛下如此抬愛。臣,惟有一心忠君報國,才不負陛下重託!」

  司馬衷滿意地拍拍嵇紹的肩膀。

  「眼下,朕實力孱弱,甚至連這府上下人,都無法隨意更換。這小小的府邸,布滿眼線,讓朕寸步難行。」司馬衷嘆口氣,「好在今後,有嵇愛卿能為我分憂,朕心也能稍些寬。」

  「以陛下雄才,這小小的宮殿,又怎能困住陛下?脫困不過是遲早的事,到時,大晉九州四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可龍騰四海,隨意遨遊!」嵇紹說道。

  這並非他的恭維之話,雖然與司馬衷只見了一面,但這種感覺卻在他的念頭裡強烈出現,甚至直接脫口而出了。

  「嵇卿說得不錯。眼下危害皇權者,無非弘農楊氏和平陽賈氏,皆為外戚干政。」

  「弘農楊氏,楊駿楊珧楊濟三兄弟倒行逆施,排除異己,試圖獨攬大權。」

  「平陽賈氏,皇后賈南風控制朕與太子,時常假朕旨意,對朕不敬,欲行呂后垂簾聽政之事!」

  嵇紹聽罷,頓了頓,在內心點點頭,眼下這正是兩股極大的勢力,不斷地蠶食皇權,天子的分析面面俱到,相當合稱。

  「雖然當下形勢如此,但朕觀這二家為冢中枯骨,朕早晚必擒之,夷滅三族!原因有三……」司馬衷沒有停下,繼續說道。

  嵇紹張大了嘴,今天的天子,給他了太多驚喜。

  誰能想到,平日裡痴痴傻傻的軀殼裡,竟然隱藏著一個有濟世之才的帝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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