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黃金押送新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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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黃金押送新京

  北上的航程遠比在加勒比海航行要枯燥得多。

  北方的海風不似南方那麼溫暖,帶著一絲涼意。

  陳祖義站在船頭,新京港那熟悉的輪廓線在海平面上逐漸清晰,他心裡卻沒有半點膽怯,只有一頭餓狼揣著滿懷的獵物,去見主人時的那種混雜著期待與不安的躁動。

  這一次,他帶來了太子爺定下的三成上繳財物,

  他想賭這位深不可測的太子爺,究竟願不願意在他這頭狼身上,押下更重的注碼,以此獲得更強的船隻和武器。

  船隻一靠岸,立刻有港口的工作人員上前盤問。

  當陳祖義亮出那張蓋著太子爺朱印的紙質紙私掠許可證時,官員的態度立刻變得恭敬起來,一路暢通無阻。

  新京城還是老樣子,街道寬闊,行人步履匆匆,臉上都帶著一股子說不清的忙碌和自信。

  這種並然的秩序,讓陳祖義和他身後那群渾身散發著血腥味和匪氣的海盜們,顯得格格不入。

  朱高煦接見他的地方,還是他那簡陋的臨時大廳。

  牆上掛著一幅如今已知的新大陸地圖,地圖還有許多空白等待冒險者們去發現,桌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文書和圖紙。

  「私掠海盜陳祖義,即見太子爺。」

  陳祖義雙膝跪地,行了個標準的禮節,他身後,王二等幾個心腹也跟著跪下。

  「免禮,起來吧。」朱高煦的聲音很平靜,他甚至沒有從那堆文件里抬頭,只是隨手用一支毛筆在上面圈點著什麼。

  這種看似的無視,比任何威嚴的儀仗都更讓陳祖義感到壓力。

  他知道,在這位太子爺眼裡,自己和他帶回來的那點金子,或許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搶掠的成果如何?」朱高煦終於放下了筆,抬起頭。

  「托太子爺洪福,此行頗有斬獲。」陳祖義躬著身子,不敢直視,「按照太子爺定下的規矩,此行所得三成,共計黃金四斤半,青銅器六十斤,已悉數帶回,請太子爺過目。」

  他一揮手,幾個親信立刻將隨身攜帶的箱子抬了上來。

  「打開。」

  「哎嘎一」

  箱蓋掀開,金光讓大廳內的光線都為之一亮。

  朱高煦的目光在那面具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揚。

  他要的,就是這個。

  這些黃金本身價值幾何還在其次,重要的是陳祖義實實在在帶來了黃金,這三成的成果看似上繳的不多,還有七成歸海盜所有,但是海盜也要花錢,只要把大秦的絲綢、茶、

  鐵等產業發展起來,那七成戰利品不還是大秦的?

  他布下的這顆棋子,走對了第一步。

  「陳大船長,言而有信,辦事得力。」朱高煦站起身,走到箱子前,隨手拿起一隻黃金打制的酒杯掂了掂,「此乃開門紅,孤心甚慰。」

  這句不輕不重的誇獎,讓陳祖義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為太子爺效力,是草民的本分!」

  「很好。」朱高煦點點頭,話鋒一轉,「除了這些,你還有別的事?」

  「有!」陳祖義精神一振,知道正題來了。

  他向前一步,聲音裡帶著幾分熱切:「啟稟太子爺,此次出海,弟兄們也分得了不少金器,還有些青銅傢伙。這些東西,當飯吃不了,當錢花又不方便。大伙兒都盼著能換成大秦通行的金幣、銅錢,也好在新京城裡置辦些貨物,添補些東西。」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地觀察著朱高煦的反應。

  他口中的「置辦貨物」,真正的潛台詞,是軍火。

  朱高煦笑了,這陳祖義,倒是個明白人。

  「這是應有之理。弟兄們拿命換來的錢,自然要讓他們花得舒心。」朱高煦回桌案後坐下,「孤給你兩個章程,你自個兒選。」

  「其一,由財政部出面,按照市價,將你們手裡所有的金器、青銅器,折算成現成的金市和銅錢,即刻兌付。你們拿著錢,馬上就能去市面上採買。」

  「其二,」朱高煦伸出第二根手指,「將你們所有的金、銅,全部送入皇家鑄幣工坊。孤下令,讓工坊為你們專門開爐,將這些東西熔煉重鑄成我大秦制式的新幣。鑄出來的錢,一枚不少,全都歸你們。只不過,這需要等上幾天。」


  陳祖義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草民選第二個!」

  他斬釘截鐵地回答。

  直接兌換,天曉得財政部會怎麼估算他那些金器的成色和分量,到時候被剋扣了多少都不知道,估算本來就難,估算出了誤差也是很正常的。

  而重鑄,雖然要等幾天,但卻是實打實的。

  進去多少斤金子,出來多少枚金幣,一目了然,誰也做不了手腳,也不用估算金子與青銅的成色。

  朱高煦當即叫來一名內閣屬官,下達了命令。

  「傳孤的令,讓皇家鑄幣工坊停下手上所有的活計,全力為陳船長的這批黃金青銅開爐。日夜趕工,七日之內,必須將所有新幣鑄好,交到陳船長手上!」

  「遵命!」

  新京城南的皇家鑄幣工坊,一時間變得熱火朝天。

  原本按部就班的生產節奏被徹底打亂,太子爺的命令,就是最高指令。

  一箱箱從陳祖義那裡運來的黃金器物和青銅器物,被毫不憐惜地扔進重鑄的火爐。

  黃金器物在烈火中扭曲、融化,最終化作一灘金色的液體。

  粗糙的青銅器,也變成了翻滾的銅水。

  工匠們赤著上身,汗流瀆背,輪班上陣。

  他們熟練地將滾燙的金水、銅水留出,澆入一個個的錢幣模具之中。

  金幣燦爛奪目,銅錢厚重古樸。

  七天後,當陳祖義再次被召入大廳時,看到的是一個方方正正的木箱。

  箱蓋打開,裡面不再是奇形怪狀的器物,而是一閃閃發光、規格統一的金幣,和一串串泛著紅光的嶄新銅錢。

  「點點數。」朱高煦的語氣很隨意。

  陳祖義激動地走上前,隨手抓起一把金幣。

  金市入手沉重,質感冰涼,上面的青龍圖案雕刻得栩栩如生,邊緣的齒輪清晰利落。

  這才是真正的錢!是能在這片新大陸橫著走的硬通貨!

  「不必點了!」陳祖義深吸一口氣,將金幣放回箱中,「太子爺的信譽,比金子還硬!草民信得過!」

  他再次雙膝跪地,這一次,聲音里充滿了真誠的感激和敬畏。

  「陳祖義,謝太子爺的鑄錢!」

  「起來吧。」朱高煦擺了擺手,「錢給你了,你想買些什麼?」

  陳祖義站起身,他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沉聲開口:「啟稟太子爺,草民想———·買船,買火繩!」

  他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繼續補充。

  「弟兄們現在用的,還是從中型福船改造來的小船,一次出海裝不了多少人,也扛不住風浪。若是能有·—能有太子爺水師用的那種大寶船,那咱們的效率,至少能翻上十倍!」

  「還有火器!」他越說越激動,「我們現在用的還是老式的大明火,點火裝填比較費勁。我陳祖義懇請太子爺能賣一批大秦親衛軍裝備的那種火繩給我們!只要有那樣的利器,別說沿海的那些小部落,就是打到他們老巢去,草民也敢闖一闖!」

  他說完,偏廳里陷入了一片寂靜。

  朱高煦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沒有立刻回答。

  陳祖義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過分,大寶船和新式火槍,那都是一個勢力的核心機密,是鎮國之寶。

  但他必須搏一把!

  「呵呵。」

  朱高煦突然輕笑出聲,他放下茶杯,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

  「陳祖義,你的胃口,可真不小啊。」

  「我也是想為太子爺更好地效力!」陳祖義連忙辯解。

  「你的心思,孤明白。」朱高煦的表情重新變得平靜,但說出的話,卻不容置疑。

  「寶船,你就不要想了。」

  他直接斷了陳祖義的念想。

  「那是大秦水師的根基,是帝國的戰略重器,每一艘都鎮國重器,絕不可能外流!」

  陳祖義的身體微微一僵。


  「不過」朱高煦話鋒一轉,給了他一線希望。

  「水師淘汰下來的一些二手福船,倒是可以賣給你幾艘。或者,你可以自己下單,讓船廠給你新造。但噸位,不得超過寶船的一半。這些船,雖不如寶船,但對付那些連像樣木筏都沒有的土人,已經是殺雞用牛刀了。只要你出得起錢,數量管夠。」

  這已經是極大的讓步了。

  陳祖義心裡盤算了一下,二手福船雖然舊了點,但龍骨結構堅固,修補一下,遠比他自己那些破船強得多。

  「謝太子爺!」

  「至於火器」朱高煦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聲響,每一聲都敲在陳祖義的心上。

  「看在你這次立下功勞的份上,孤可以破例,賣你五十把新式火繩槍,彈丸火藥,管夠。」

  「五十把?」陳祖義下意識地脫口而出,這個數量,實在是太少了點。

  「怎麼,嫌少?」朱高煦的語氣冷了下來,「這五十把,是孤給你的獎賞,海盜的配額就是這麼多。」

  「買咱們大秦軍中淘汰下來的那些大明制式火。那玩意兒,只要你有錢,要多少有多少。」

  他給了陳祖義鋒利的牙齒,但絕不會給他能反噬主人的利爪。

  他要的是一條聽話的、高效的獵犬,而不是一頭無法控制的猛虎。

  陳祖義瞬間就明白了朱高煦的意思。

  他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這位太子爺,把人心算計得太透了。

  他既要自己去搶來黃金,又時時刻刻防著自己坐大。

  「草民——-明白了。」陳祖義低下了頭,掩飾住自己複雜的情緒,「草民謝太子爺賞賜!」

  「明白就好。」朱高煦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陳祖義,記住,《私掠許可證》上寫的每一條規矩。孤可以讓你發財,讓你在新大陸當你的海上霸王。但有一條紅線,你給孤記死了。

  「決不允許,對任何懸掛我大秦旗幟的船隻動手!」

  「你若是敢違背,不用別人動手,孤會親率水師,將你的海地島,從這片大海上,徹底抹掉!讓你和你手下那幫人,真真正正的粉身碎骨!」

  「草民不敢!草民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絕不敢冒犯天威!」陳祖義被這股殺氣駭得雙腿發軟,幾乎要再次跪下。

  「最好如此。」

  朱高煦拍了拍他的肩膀,重新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去吧,拿著你的錢,去買你的船,買你的槍。孤等著你下一次,帶回更多的黃金。

  陳祖義幾乎是魂不守舍地走出了大廳。

  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他卻感到一陣陣發自骨子裡的寒冷。

  與這位太子爺的每一次接觸,都讓他對自己曾經引以為傲的梟雄心性,產生深深的懷疑。

  在南洋,他憑的是一股狠勁和兄弟義氣。

  可在這位太子爺面前,所有的心機和手段,都幼稚得可笑。

  對方就像一個棋手,而自己,只是他棋盤上一顆被精準計算好了每一步價值的棋子。

  不過當棋子,也總比當棄子強。

  至少,這顆棋子現在有錢,有船,還有了五十把做夢都想要的火繩槍!

  他的腰杆,又重新挺直了起來。

  幾天後,新京港的碼頭上,一支小小的船隊整裝待發。

  領頭的,依然是陳祖義那兩艘改裝福船,但跟在它們身後的,是四艘剛剛從大秦水師序列中退役的二手福船。

  雖然船身有些陳舊,但那高聳的船舷和堅實的船體,無不彰顯著遠超海盜船的戰鬥力船艙里,堆滿了成箱的嶄新錢幣,還有剛剛採購來的大批物資,燻肉、糧食、藥材,

  當然,最重要的是武器。

  除了那五十把被小心翼翼包裹的火繩槍外,還有整整兩百支大明的舊火和堆積如山的彈丸火藥。

  陳祖義站在自己的旗艦船頭,看著身後煥然一新的船隊,以及在碼頭上忙碌搬運物資的手下,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從胸中勃發。

  寶船算什麼?新式火槍少又如何?

  有了這些,他陳祖義,就是那片海域海真正的王!

  「起航!」他抽出腰刀,向前猛地一揮。

  「回海地!準備干一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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