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結婚不是目的
「在喜歡我嗎？」
……
車內寂靜無聲，汽車行駛時微微的震顫被無限放大，細密的嗡鳴聲在耳中也變得發燙。
讓人坐立難安。
孟繁落開口的一瞬間就後悔了，懊惱地閉了閉眼，內心反覆糾結。
怎麼江時晏還沒怎麼表示，自己就先沉不住氣了。
好在江時晏一時間也沒有開口，讓孟繁落得以有了思考的時間。
「你……」
江時晏說到一半，又突兀地停下，面上仍是面無表情的沉穩淡定，但無意識敲擊方向盤的動作，還是暴露出幾分錯愕。
錯眼透過車窗，他觀察著孟繁落的反應，不過垂眸思索片刻就有了決策，溫和的長眸中透出勢在必得的鋒芒。
「抱歉——」
「你說得對。」
兩道聲音同時開口，江時晏臉不紅心不跳，淡定地承認了：「我在追求你，原因已經告訴過孟醫生，我的理想型從始至終只有你一個，那不是玩笑話。」
孟繁落想要打斷這件事的想法告罄，坐在副駕駛，又是一陣沉默。
「如果孟醫生感到困擾，我會儘量改變和你的相處方式，但我的想法也說過的話不變。」
「我知道了。」
她深吸一口氣，出乎意料的平靜，褪去最初的羞澀之後，反倒釋然地笑了：「江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哦？」
孟繁落一顆心落回到肚子裡，慶幸自己今天選擇把話問清楚：「江總，如果你是想用這種方式報答之前的救命之恩的話，我不需要。」
她搖搖頭，說話時沒有分毫羞怯和逃避，開誠布公道：「你這些年幫我治病，資助我的研究，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以身相許就不用了。」
孟繁落彎了彎眼睛，釋懷地笑道。
今天能一次性把話說開也好，免得將來和江時晏誤會，把感情的問題解決清楚，自己也能安心投身研究。
「你覺得我只是想要報恩？」
江時晏聽完，擰眉看過來，確認道：「你覺得，我這些年對你的所有感情，全部來源於小時候的一次意外？」
那時候兩人說來也不過一面之緣。
「難道不是嗎？我們除了研究所以外，並沒有其他交集。」
孟繁落疑惑道：「說起來，研究所讓你投入了大筆的錢，目前的成效還不足以讓你回本，現在是我欠你更多才對，小時候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
她一副開導的語氣，勸說起江時晏：「人要向前看，江總，或許你對我只是感激，現在會有這種誤會，是因為這些年一直在記著我而已。」
「現在既然誤會解除了，你也別再和我說這種話了。」
將心裡早就想好的一番話一股腦說出去後，孟繁落輕鬆多了，整個人仿佛如釋重負。
身邊許久沒有傳來聲音，她奇怪地向江時晏看去。
表情卻驟然一變，遲疑道：「江總？」
江時晏的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下頜繃緊，氣息低沉，本就薄情冷淡的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落在孟繁落身上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嚴肅。
「你還是覺得，我只是想報恩？」他又問一邊。
然後自嘲一笑，薄唇彎起譏誚的弧度，冷冷收回視線。
聲音不容置疑：「我很清楚我在想什麼，對你抱有什麼樣的感情，還不需要你來提醒我。」
孟繁落張了張口，一時無言。
只聽江時晏冷冽的聲音繼續說：「如果你是覺得我的誠意不夠，我會讓你看清楚，但我喜歡你，這種感情和報恩無關，我不會混淆。」
「抱歉。」孟繁落輕聲開口。
這次，江時晏不再回應，她覺得棘手。
仔細想想，認識這麼多年，孟繁落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在自己面前冷臉，腦中沒有應對經驗。
尷尬地沉默了一會後，孟繁落乾脆看向窗外，思緒繁雜不清。
身後傳來一聲無奈的輕嘆。
江時晏長出一口氣，啞聲說：「是我該道歉，喜歡你是我的私事，不該拿來朝你撒氣。」
孟繁落無聲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他頓了頓，摩挲著指尖繼續緩緩道：「我做下的決定從來不會後悔，包括喜歡你，所以我認真地邀請你考慮和我在一起。」
「這不是一時衝動。」
「我——」
「你不用急著回答。」
車輛緩緩停在孟繁落的樓下，他主動打開門，清爽的夜風帶著樹葉的苦澀味道一起送到孟繁落身邊，她下意識吸了一口氣，混沌的頭腦清醒不少。
江時晏目送她下車，然後作勢等她上樓再離去，溫聲道別：
「注意安全，有事和我打電話，等你想好了再答覆我，不要有心理壓力。」
孟繁落喉頭髮緊，啞聲點了點頭：「好。」
「上去吧。」
直到孟繁落上樓，燈光猛然點亮，江時晏隔空與站在窗前招手的人對視一眼，車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留下一地被攪亂的落葉無聲狂歡。
孟繁落站在窗前，腳步幾乎定在原地，心頭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酸脹，沒來由有些不忍。
尤其想到男人有些落寞的神色……她咬了咬唇，乾脆一把拉上窗簾，強迫自己把理不清的思緒甩脫。
躺在床上之後，孟繁落盤算著時差，乾脆和A國認識的一位教授打起了視頻。
「孟，你走了之後，都沒人陪我下象棋了。」
一個A國人長相，慈愛健朗的老教授做出失落的樣子，浮誇道：「你們常說，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天來找我，是不是為了我的三寶殿？」
「史蒂芬教授，你又從哪裡學的諺語？」孟繁落失笑。
但教授的確沒說錯……
她躊躇一會，乾脆把自己理不清的思路一股腦甩給對面，說清楚了江時晏的事之後，茫然問道：「教授怎麼看？」
史蒂芬教授一臉恨鐵不成鋼，隔空敲了敲孟繁落的腦袋：「遇到了合適的好男人，難道不應該主動爭取？」
「可我暫時沒有結婚的打算。」孟繁落苦惱道。
「結婚？」
這次，教授一臉詫異，然後像是明白了孟繁落在顧慮什麼，搖頭嘆氣道：「是你把喜歡這件事想得太複雜了，喜歡一個人，並非一定要奔著結婚，而是為了讓彼此開心。」
「結婚不是目的，相愛，讓自己幸福快樂才是。」
「是嗎……」
這和自己接受到的主流觀點不太相同，孟繁落一時怔住。
「你好好想想吧。」
直到掛斷電話，孟繁落腦中還在迴蕩史蒂芬教授的那番話，仿佛洗腦一般，讓她茅塞頓開：「所以，一直是我想太多？」
她笑著甩了甩腦袋，一瞬間相同許多，趁熱打鐵直接拿出手機，發出一條信息後，堵在心裡的那顆大石才徹底消失。
這邊，江時晏剛剛到家，只聽『叮咚』一聲。
信息來自孟繁落：「我覺得，我們可以試試。」
……
車內寂靜無聲，汽車行駛時微微的震顫被無限放大，細密的嗡鳴聲在耳中也變得發燙。
讓人坐立難安。
孟繁落開口的一瞬間就後悔了，懊惱地閉了閉眼，內心反覆糾結。
怎麼江時晏還沒怎麼表示，自己就先沉不住氣了。
好在江時晏一時間也沒有開口，讓孟繁落得以有了思考的時間。
「你……」
江時晏說到一半，又突兀地停下，面上仍是面無表情的沉穩淡定，但無意識敲擊方向盤的動作，還是暴露出幾分錯愕。
錯眼透過車窗，他觀察著孟繁落的反應，不過垂眸思索片刻就有了決策，溫和的長眸中透出勢在必得的鋒芒。
「抱歉——」
「你說得對。」
兩道聲音同時開口，江時晏臉不紅心不跳，淡定地承認了：「我在追求你，原因已經告訴過孟醫生，我的理想型從始至終只有你一個，那不是玩笑話。」
孟繁落想要打斷這件事的想法告罄，坐在副駕駛，又是一陣沉默。
「如果孟醫生感到困擾，我會儘量改變和你的相處方式，但我的想法也說過的話不變。」
「我知道了。」
她深吸一口氣，出乎意料的平靜，褪去最初的羞澀之後，反倒釋然地笑了：「江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哦？」
孟繁落一顆心落回到肚子裡，慶幸自己今天選擇把話問清楚：「江總，如果你是想用這種方式報答之前的救命之恩的話，我不需要。」
她搖搖頭，說話時沒有分毫羞怯和逃避，開誠布公道：「你這些年幫我治病，資助我的研究，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以身相許就不用了。」
孟繁落彎了彎眼睛，釋懷地笑道。
今天能一次性把話說開也好，免得將來和江時晏誤會，把感情的問題解決清楚，自己也能安心投身研究。
「你覺得我只是想要報恩？」
江時晏聽完，擰眉看過來，確認道：「你覺得，我這些年對你的所有感情，全部來源於小時候的一次意外？」
那時候兩人說來也不過一面之緣。
「難道不是嗎？我們除了研究所以外，並沒有其他交集。」
孟繁落疑惑道：「說起來，研究所讓你投入了大筆的錢，目前的成效還不足以讓你回本，現在是我欠你更多才對，小時候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
她一副開導的語氣，勸說起江時晏：「人要向前看，江總，或許你對我只是感激，現在會有這種誤會，是因為這些年一直在記著我而已。」
「現在既然誤會解除了，你也別再和我說這種話了。」
將心裡早就想好的一番話一股腦說出去後，孟繁落輕鬆多了，整個人仿佛如釋重負。
身邊許久沒有傳來聲音，她奇怪地向江時晏看去。
表情卻驟然一變，遲疑道：「江總？」
江時晏的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下頜繃緊，氣息低沉，本就薄情冷淡的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落在孟繁落身上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嚴肅。
「你還是覺得，我只是想報恩？」他又問一邊。
然後自嘲一笑，薄唇彎起譏誚的弧度，冷冷收回視線。
聲音不容置疑：「我很清楚我在想什麼，對你抱有什麼樣的感情，還不需要你來提醒我。」
孟繁落張了張口，一時無言。
只聽江時晏冷冽的聲音繼續說：「如果你是覺得我的誠意不夠，我會讓你看清楚，但我喜歡你，這種感情和報恩無關，我不會混淆。」
「抱歉。」孟繁落輕聲開口。
這次，江時晏不再回應，她覺得棘手。
仔細想想，認識這麼多年，孟繁落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在自己面前冷臉，腦中沒有應對經驗。
尷尬地沉默了一會後，孟繁落乾脆看向窗外，思緒繁雜不清。
身後傳來一聲無奈的輕嘆。
江時晏長出一口氣，啞聲說：「是我該道歉，喜歡你是我的私事，不該拿來朝你撒氣。」
孟繁落無聲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他頓了頓，摩挲著指尖繼續緩緩道：「我做下的決定從來不會後悔，包括喜歡你，所以我認真地邀請你考慮和我在一起。」
「這不是一時衝動。」
「我——」
「你不用急著回答。」
車輛緩緩停在孟繁落的樓下，他主動打開門，清爽的夜風帶著樹葉的苦澀味道一起送到孟繁落身邊，她下意識吸了一口氣，混沌的頭腦清醒不少。
江時晏目送她下車，然後作勢等她上樓再離去，溫聲道別：
「注意安全，有事和我打電話，等你想好了再答覆我，不要有心理壓力。」
孟繁落喉頭髮緊，啞聲點了點頭：「好。」
「上去吧。」
直到孟繁落上樓，燈光猛然點亮，江時晏隔空與站在窗前招手的人對視一眼，車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留下一地被攪亂的落葉無聲狂歡。
孟繁落站在窗前，腳步幾乎定在原地，心頭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酸脹，沒來由有些不忍。
尤其想到男人有些落寞的神色……她咬了咬唇，乾脆一把拉上窗簾，強迫自己把理不清的思緒甩脫。
躺在床上之後，孟繁落盤算著時差，乾脆和A國認識的一位教授打起了視頻。
「孟，你走了之後，都沒人陪我下象棋了。」
一個A國人長相，慈愛健朗的老教授做出失落的樣子，浮誇道：「你們常說，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天來找我，是不是為了我的三寶殿？」
「史蒂芬教授，你又從哪裡學的諺語？」孟繁落失笑。
但教授的確沒說錯……
她躊躇一會，乾脆把自己理不清的思路一股腦甩給對面，說清楚了江時晏的事之後，茫然問道：「教授怎麼看？」
史蒂芬教授一臉恨鐵不成鋼，隔空敲了敲孟繁落的腦袋：「遇到了合適的好男人，難道不應該主動爭取？」
「可我暫時沒有結婚的打算。」孟繁落苦惱道。
「結婚？」
這次，教授一臉詫異，然後像是明白了孟繁落在顧慮什麼，搖頭嘆氣道：「是你把喜歡這件事想得太複雜了，喜歡一個人，並非一定要奔著結婚，而是為了讓彼此開心。」
「結婚不是目的，相愛，讓自己幸福快樂才是。」
「是嗎……」
這和自己接受到的主流觀點不太相同，孟繁落一時怔住。
「你好好想想吧。」
直到掛斷電話，孟繁落腦中還在迴蕩史蒂芬教授的那番話，仿佛洗腦一般，讓她茅塞頓開：「所以，一直是我想太多？」
她笑著甩了甩腦袋，一瞬間相同許多，趁熱打鐵直接拿出手機，發出一條信息後，堵在心裡的那顆大石才徹底消失。
這邊，江時晏剛剛到家，只聽『叮咚』一聲。
信息來自孟繁落：「我覺得，我們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