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是你什麼人
「陳醫生，我……我真的不能住院。」
孟繁落不想讓自己生命最後的時間，全部浪費在醫院。
從醫這麼多年，她見過無數患者在醫院離世，無一例外地被病痛折磨，生不如死。
她太累了。
兩人正拉扯著，陳醫生板著臉，正要繼續教訓孟繁落，餘光忽然看到有人過來：「向主任？真是巧，你這是陪病人做復檢？」
原來是向南嶼，他正陪著老人做康復，耐心又溫和。
只是看到孟繁落時，他瞬間變了臉色，視線在孟繁落和陳醫生拉扯的手腕上掃過，氣息沉了沉。
「我們快走吧。」
孟繁落低著頭，避開向南嶼的視線，連忙帶著陳醫生離開。
萬一陳醫生不小心說漏了自己的病情……向南嶼一定會在最後的這段時間，加倍折磨自己。
陳醫生倒也沒多想，很欣慰地帶著孟繁落一路回到腦癌科。
立馬就開出住院病房，強硬地把孟繁落按在病床上：「你就在這老實待著，哪也不許去，等什麼時候病情穩定了再說出院的事。」
「可我，」孟繁落有些難為情：「我沒有監護人，陳醫生，還是不麻煩你了。」
「沒有監護人怎麼了，你在醫院工作這麼多年，大家都是老同事了，還能不照顧你？」
陳醫生堅決不肯放人。
交代幾句之後，唯恐孟繁落再提離開，居然乾脆給她打上輸液針，一溜煙地跑了。
「生理鹽水……這也治不了我的病啊。」
孟繁落無聲嘆了口氣。
但聞著病房中淡淡的消毒水味，居然生出久違的睡意。
卻沒看到，這一幕被不遠處，向南嶼陰沉的視線盡收眼底。
「孟繁落，你究竟在耍什麼花招。」
他收緊掌心，下意識覺得孟繁落又想賣慘。
「但她最近，好像的確瘦得厲害，臉色也越來越差……」
「向主任？」一張俏皮的臉冒出來，唐夕冉疑惑道：「你在說什麼啊，誰的臉色越來越差，是病人嗎？」
向南嶼猶豫片刻，還是問道：「腦外科的陳醫生，你聽說過嗎？」
「知道啊，老好人一個，病人都信任他。」唐夕冉笑盈盈。
但聽到向南嶼接下來的話後，唐夕冉笑不出來了。
她愣了一下，才臉色怪異地緩緩確認：「向主任是說，孟醫生現在是陳醫生的病人？這怎麼可能！」
唐夕冉第一時間否認。
她心中慌亂片刻，眼前閃過孟繁落薄得像紙一樣的背影。
似乎，有什麼東西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這不可能！向主任您也知道的，陳醫生是個老好人，他說不定…說不定會答應孟醫生不合理的要求！」
唐夕冉強壓下慌亂，咬牙說：「孟醫生的為人您是知道的，她都做得出為了評優，出賣色相的事，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你是說？」向南嶼露出厭惡的表情。
唐夕冉咬唇無辜道：「我只是覺得，孟醫生或許，又想吸引您的注意。」
「好了。」
回想到自己曾親眼看到的，孟繁落和陳醫生拉拉扯扯的畫面，向南嶼仿佛吃了蒼蠅一樣噁心。
他心中冷笑一聲，果然，孟繁落還是那個恬不知恥的女人。
病房房門被猛地推開。
「孟繁落，出來！」
孟繁落從夢中驚醒，逆著光，看到臉色鐵青地向南嶼：「孟繁落，你靠勾搭陳醫生換來的病床騙不了我，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跟我回去，少在我這賣慘，」他一把扔了孟繁落還在輸液的掛袋：「生理鹽水而已，你裝什麼呢。」
針尖被向南嶼粗暴拔出來，孟繁落的手背迸出血珠。
「嘶……」
她捂著手背，身心俱疲：「向醫生，我輸什麼液，和你沒關係，還請你離開，不要打擾病房的清靜。」
向南嶼憎惡的眼神如刀似箭：「你不就是想裝病讓我過來嗎？矜持裝夠了吧，裝夠了就回去幹活。」
「抱歉，我今天不能回去了。」
陳醫生也是一片好心。
自己要是就這樣走了，只會辜負僅剩的關心自己的人。
孟繁落閉上眼，用最後的力氣說：「我現在不歸向主任管，有什麼話，向主任找住院部院長說吧。」
「孟繁落！你真以為我會一直陪你鬧嗎。」
他見孟繁落居然還敢搬出別人，憤怒驟然升騰，握著孟繁落的手腕怒吼：
「說這麼多，你不就是想回外科嗎？趁現在給被你冤枉的唐醫生公開道歉，我可以讓你回來繼續做手術。」
他憤怒之餘，手勁極大，很快，在孟繁落皮包骨頭的手腕上圈出一圈青痕。
「住手！」
「你這個醫生怎麼回事，欺負病人算什麼，小心我曝光你啊。」
一個燙著俏皮捲髮，怒目圓瞪的女孩，氣鼓鼓推開向南嶼：「你誰啊你，還有沒有醫德了，沒看到她已經很難受了嗎？」
女孩雙手叉腰，護在孟繁落身前。
孟繁落茫然地看著她跳動的捲髮，張了張嘴，還沒說什麼，女孩還在持續輸出：「我這個路人都看不下去了，你還是個醫生，是個男人嗎，欺負病人算怎麼回事。」
病人？
向南嶼擰眉看去，想說孟繁落不過是裝可憐。
但不知怎的，看到孟繁落尖細的下巴時，舌尖滾了滾，變成了：「你真的不舒服？」
「你眼瞎啊！」
「出去出去，什麼人啊。」
女孩不耐煩地把向南嶼轟走，自來熟地在房間忙碌，給孟繁落倒了杯水，兀自感慨：「嘖，真慘，你怎麼會一個人住院。」
「我……」孟繁落不知從何說起，輕聲轉移話題：「你為什麼幫我。」
兩人素不相識。
大概是自己倒霉久了，被向南嶼貶低了這麼多年，孟繁落早就覺得，自己配不上任何善意。
女孩有些不滿：「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不行啊？下次再讓我看到那個男的欺負你，我一定上去揍他！」
孟繁落被逗笑，虛弱的臉上漾出淺淺的笑意。
她喝了口水，身上舒服不少，正想問女孩叫什麼名字，卻無意間掃到女孩的手機中，一張男人的臉。
這個男人……
孟繁落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等她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死死抓住女孩的手機：「他是你什麼人？」
孟繁落不想讓自己生命最後的時間，全部浪費在醫院。
從醫這麼多年，她見過無數患者在醫院離世，無一例外地被病痛折磨，生不如死。
她太累了。
兩人正拉扯著，陳醫生板著臉，正要繼續教訓孟繁落，餘光忽然看到有人過來：「向主任？真是巧，你這是陪病人做復檢？」
原來是向南嶼，他正陪著老人做康復，耐心又溫和。
只是看到孟繁落時，他瞬間變了臉色，視線在孟繁落和陳醫生拉扯的手腕上掃過，氣息沉了沉。
「我們快走吧。」
孟繁落低著頭，避開向南嶼的視線，連忙帶著陳醫生離開。
萬一陳醫生不小心說漏了自己的病情……向南嶼一定會在最後的這段時間，加倍折磨自己。
陳醫生倒也沒多想，很欣慰地帶著孟繁落一路回到腦癌科。
立馬就開出住院病房，強硬地把孟繁落按在病床上：「你就在這老實待著，哪也不許去，等什麼時候病情穩定了再說出院的事。」
「可我，」孟繁落有些難為情：「我沒有監護人，陳醫生，還是不麻煩你了。」
「沒有監護人怎麼了，你在醫院工作這麼多年，大家都是老同事了，還能不照顧你？」
陳醫生堅決不肯放人。
交代幾句之後，唯恐孟繁落再提離開，居然乾脆給她打上輸液針，一溜煙地跑了。
「生理鹽水……這也治不了我的病啊。」
孟繁落無聲嘆了口氣。
但聞著病房中淡淡的消毒水味，居然生出久違的睡意。
卻沒看到，這一幕被不遠處，向南嶼陰沉的視線盡收眼底。
「孟繁落，你究竟在耍什麼花招。」
他收緊掌心，下意識覺得孟繁落又想賣慘。
「但她最近，好像的確瘦得厲害，臉色也越來越差……」
「向主任？」一張俏皮的臉冒出來，唐夕冉疑惑道：「你在說什麼啊，誰的臉色越來越差，是病人嗎？」
向南嶼猶豫片刻，還是問道：「腦外科的陳醫生，你聽說過嗎？」
「知道啊，老好人一個，病人都信任他。」唐夕冉笑盈盈。
但聽到向南嶼接下來的話後，唐夕冉笑不出來了。
她愣了一下，才臉色怪異地緩緩確認：「向主任是說，孟醫生現在是陳醫生的病人？這怎麼可能！」
唐夕冉第一時間否認。
她心中慌亂片刻，眼前閃過孟繁落薄得像紙一樣的背影。
似乎，有什麼東西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這不可能！向主任您也知道的，陳醫生是個老好人，他說不定…說不定會答應孟醫生不合理的要求！」
唐夕冉強壓下慌亂，咬牙說：「孟醫生的為人您是知道的，她都做得出為了評優，出賣色相的事，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你是說？」向南嶼露出厭惡的表情。
唐夕冉咬唇無辜道：「我只是覺得，孟醫生或許，又想吸引您的注意。」
「好了。」
回想到自己曾親眼看到的，孟繁落和陳醫生拉拉扯扯的畫面，向南嶼仿佛吃了蒼蠅一樣噁心。
他心中冷笑一聲，果然，孟繁落還是那個恬不知恥的女人。
病房房門被猛地推開。
「孟繁落，出來！」
孟繁落從夢中驚醒，逆著光，看到臉色鐵青地向南嶼：「孟繁落，你靠勾搭陳醫生換來的病床騙不了我，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跟我回去，少在我這賣慘，」他一把扔了孟繁落還在輸液的掛袋：「生理鹽水而已，你裝什麼呢。」
針尖被向南嶼粗暴拔出來，孟繁落的手背迸出血珠。
「嘶……」
她捂著手背，身心俱疲：「向醫生，我輸什麼液，和你沒關係，還請你離開，不要打擾病房的清靜。」
向南嶼憎惡的眼神如刀似箭：「你不就是想裝病讓我過來嗎？矜持裝夠了吧，裝夠了就回去幹活。」
「抱歉，我今天不能回去了。」
陳醫生也是一片好心。
自己要是就這樣走了，只會辜負僅剩的關心自己的人。
孟繁落閉上眼，用最後的力氣說：「我現在不歸向主任管，有什麼話，向主任找住院部院長說吧。」
「孟繁落！你真以為我會一直陪你鬧嗎。」
他見孟繁落居然還敢搬出別人，憤怒驟然升騰，握著孟繁落的手腕怒吼：
「說這麼多，你不就是想回外科嗎？趁現在給被你冤枉的唐醫生公開道歉，我可以讓你回來繼續做手術。」
他憤怒之餘，手勁極大，很快，在孟繁落皮包骨頭的手腕上圈出一圈青痕。
「住手！」
「你這個醫生怎麼回事，欺負病人算什麼，小心我曝光你啊。」
一個燙著俏皮捲髮，怒目圓瞪的女孩，氣鼓鼓推開向南嶼：「你誰啊你，還有沒有醫德了，沒看到她已經很難受了嗎？」
女孩雙手叉腰，護在孟繁落身前。
孟繁落茫然地看著她跳動的捲髮，張了張嘴，還沒說什麼，女孩還在持續輸出：「我這個路人都看不下去了，你還是個醫生，是個男人嗎，欺負病人算怎麼回事。」
病人？
向南嶼擰眉看去，想說孟繁落不過是裝可憐。
但不知怎的，看到孟繁落尖細的下巴時，舌尖滾了滾，變成了：「你真的不舒服？」
「你眼瞎啊！」
「出去出去，什麼人啊。」
女孩不耐煩地把向南嶼轟走，自來熟地在房間忙碌，給孟繁落倒了杯水，兀自感慨：「嘖，真慘，你怎麼會一個人住院。」
「我……」孟繁落不知從何說起，輕聲轉移話題：「你為什麼幫我。」
兩人素不相識。
大概是自己倒霉久了，被向南嶼貶低了這麼多年，孟繁落早就覺得，自己配不上任何善意。
女孩有些不滿：「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不行啊？下次再讓我看到那個男的欺負你，我一定上去揍他！」
孟繁落被逗笑，虛弱的臉上漾出淺淺的笑意。
她喝了口水，身上舒服不少，正想問女孩叫什麼名字，卻無意間掃到女孩的手機中，一張男人的臉。
這個男人……
孟繁落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等她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死死抓住女孩的手機：「他是你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