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就是我們家的災星
咸澀的海水湧進口鼻。
救……
救命……
無邊無際的黑暗和窒息感包裹著溫落。
一瓢冷水忽然澆在她臉上，她冷的一個激靈，睜開眼，看見了醫院白的刺眼的天花板。
是夢。
「大小姐醒了就趕緊出院吧，夫人和二小姐都在家裡等著您呢。」
「您只是嗆了幾口水，別擺出這副虛弱的樣子了博取同情了，也不害燥。」
「還是拎清楚自己的身份吧，別讓夫人和二小姐久等了。」
「嘖嘖這醫院住一晚上也不便宜吧，真是個禍害……」
「真是的，都讓我來找這個災星，就是欺負我……」
溫落看向面前這個喋喋不休咒罵著的中年婦人，她是顧家的傭人，從前也沒少干冬天往她身上淋冷水，不給她飯吃之類的事情討好顧念念。
溫落無意與她辯解，自己昨天為了救顧念念落海，險些溺水身亡。
她擦了擦臉上的冷水，在護士和醫生極度不贊成的擔憂的神色里，一個人辦完了出院手續，打車回了顧家。
正值深秋，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病號服，還是濕的，司機欲言難止，道：「你個小娃娃怎麼一點都不懂得愛惜身體的，你要是我的娃兒敢在這麼冷的天穿這麼薄，看我打不死你。」
溫落扯開嘴角笑了笑：「您一定是一個好母親。」
可惜她的不是。
她為了救顧念念落海差點時，她的親手父母恨不得敲鑼打鼓地慶祝這個災星女兒終於要死了。
從此之後只有一個會給他們帶來好運的福星養女。
可惜天不絕她，竟然這樣都沒死成，要讓他們失望了。
到了顧家，司機走前還是沒忍住叮囑了一句：「丫頭，你回家趕緊洗個熱水澡喝點薑湯，別感冒了。」
溫落笑著應好。
卻知道這裡根本不是她的家。
顧家人，顧家。
甚至不如毫無瓜葛的一個陌生司機，不如醫院裡的醫生護士。
她早該看透了的。
在她嗆水窒息求救，顧家人卻攔著不讓其他人救她的時候。
或者更早的時候。
溫落吸了口氣，走進顧家大門。
在她推門進去的一瞬間，一個手機擦著她的側臉飛過，砸在身後的大門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你還敢躲？給我跪下！」
一個一身奢華皮草，珠光寶氣的貴婦人站在沙發旁怒視著她。
這是她叫了十八年媽媽的人。
她的親生母親。
旁邊站著一個穿著洛麗塔，長相甜美的女孩，是顧家養女，她的妹妹，顧念念。
「你看看新聞上寫的什麼？」
溫落撿起掉在腳邊的手機。
屏幕亮起，顯示出一則頭條新聞。
「親生母親不許路人救溺水女兒，這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溫落了悟。
原來是被罵了，怪不得這麼急急忙忙地找她回來呢。
顧念念神色溫柔地拍了拍林婉清的背，給她順氣：「媽媽，消消氣，這其中肯定有什麼誤會，姐姐怎麼會惡毒到設計陷害自己父母呢？你好好問問姐姐，別把身體氣壞了。」
「這有什麼好問的，肯定是溫落這個賤人買通了記者，就在船上等著呢，說不定你落水也是她一手設計的，就為了給她自己博一個美名。」
「我說這麼大的浪她肯定活不成了，還能被救上來了，肯定也是提前商量好的。」
顧念念露出衣服驚訝的神色：「姐姐，真的是這樣嗎？你怎麼能算計自己的父母呢？你太過分了！雖然爸爸媽媽之前對你是嚴厲了一點，你心有不滿，但是這是我們自家的事情啊，你怎麼能讓別人看我們家的笑話呢？」
溫落冷笑。
明明是顧念念設計，讓她不得不為了救她落水。
不過從小到大她看這對不是親生卻勝似親生的母女演戲已經看得很多了。
每次她們演完，溫落就是逃不開顧建鄴的一頓毒打罷了。
她習慣了。
「誰和你一家人，我們有血緣關係嗎？」
她冷聲道。
「夠了！你馬上給我發澄清視頻，再給妹妹道歉，告訴他們都是你的錯，都是你嫉妒妹妹，故意把她推下海，我只是想讓你吃個教訓。」
「如果我說不呢？我是為了救顧念念才落海的，是你攔著不讓別人救我，這是事實。」
「閉嘴！」
林婉清上前幾步，一個巴掌就要甩到溫落臉上。
溫落抬手捏住了她的手腕，往後一推。
林婉清穿著高跟鞋，一下就扭到了腳腕。
若是以往，溫落這麼做，必然會心口劇烈疼痛。
那是天道的懲罰。
林婉清是她親生母親，生恩在，她不能對林婉清出手。
但現在，那種痛感已經很微弱了。
溫落一字一頓道：「我就不發視頻，你能怎麼樣？」
「賤人！」
一個年輕俊美的男人從樓梯上走下來。
溫落轉過頭，是她的大哥，顧謹言。
顧謹言扶住崴了腳的林婉清：「你沒有資格拒絕。」
「你就是我們家的禍害，要不是念念，我早就背著媽把你摔死了。」
「你的意思是，小時候你把我扔在山上，本來是想把我推下去？」
「是又如何，早知道你對念念居然心懷不滿，我當時就應該把你推下去，而不是把你扔在那裡就走了。」
溫落快笑出眼淚了。
那是一座荒山，幾乎沒有人，他把一個年僅八歲的小女孩扔在上面，自己面對飢餓和晚上的猛虎野獸，以為是什麼天大的恩賜嗎？
要不是遇到了師父，她早就死了。
「那真是太遺憾了，你沒辦法回到那個時候再殺死我了。」
「你……！媽，你也看到了，這賤人敬酒不吃，別心軟了，就按我們之前說的辦吧。」
「哥哥，你是說……要把姐姐趕出顧家？這怎麼能行呢，姐姐雖然犯了錯，也不至於讓她嫁給那個瘸子啊？姐姐這麼金尊玉貴的，怎麼能嫁到那種地方去呢？」
「呵呵，念念，你別為她求情，她這種人就配嫁給又窮又丑的老男人，我知道你善良，但是她這次能陷害你和媽媽，下一次就能是我，然後就是爸爸。不趕她走，難道要眼睜睜看著這個家被她這個災星弄的家破人亡嗎？」
「哥哥……什麼災星不災星的，那都是封建迷信，不可取的。」
「怎麼不可取，念念就是哥哥和我們家的小福星……」
災星。
從記事起，這個名字就安在溫落的頭上。
救……
救命……
無邊無際的黑暗和窒息感包裹著溫落。
一瓢冷水忽然澆在她臉上，她冷的一個激靈，睜開眼，看見了醫院白的刺眼的天花板。
是夢。
「大小姐醒了就趕緊出院吧，夫人和二小姐都在家裡等著您呢。」
「您只是嗆了幾口水，別擺出這副虛弱的樣子了博取同情了，也不害燥。」
「還是拎清楚自己的身份吧，別讓夫人和二小姐久等了。」
「嘖嘖這醫院住一晚上也不便宜吧，真是個禍害……」
「真是的，都讓我來找這個災星，就是欺負我……」
溫落看向面前這個喋喋不休咒罵著的中年婦人，她是顧家的傭人，從前也沒少干冬天往她身上淋冷水，不給她飯吃之類的事情討好顧念念。
溫落無意與她辯解，自己昨天為了救顧念念落海，險些溺水身亡。
她擦了擦臉上的冷水，在護士和醫生極度不贊成的擔憂的神色里，一個人辦完了出院手續，打車回了顧家。
正值深秋，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病號服，還是濕的，司機欲言難止，道：「你個小娃娃怎麼一點都不懂得愛惜身體的，你要是我的娃兒敢在這麼冷的天穿這麼薄，看我打不死你。」
溫落扯開嘴角笑了笑：「您一定是一個好母親。」
可惜她的不是。
她為了救顧念念落海差點時，她的親手父母恨不得敲鑼打鼓地慶祝這個災星女兒終於要死了。
從此之後只有一個會給他們帶來好運的福星養女。
可惜天不絕她，竟然這樣都沒死成，要讓他們失望了。
到了顧家，司機走前還是沒忍住叮囑了一句：「丫頭，你回家趕緊洗個熱水澡喝點薑湯，別感冒了。」
溫落笑著應好。
卻知道這裡根本不是她的家。
顧家人，顧家。
甚至不如毫無瓜葛的一個陌生司機，不如醫院裡的醫生護士。
她早該看透了的。
在她嗆水窒息求救，顧家人卻攔著不讓其他人救她的時候。
或者更早的時候。
溫落吸了口氣，走進顧家大門。
在她推門進去的一瞬間，一個手機擦著她的側臉飛過，砸在身後的大門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你還敢躲？給我跪下！」
一個一身奢華皮草，珠光寶氣的貴婦人站在沙發旁怒視著她。
這是她叫了十八年媽媽的人。
她的親生母親。
旁邊站著一個穿著洛麗塔，長相甜美的女孩，是顧家養女，她的妹妹，顧念念。
「你看看新聞上寫的什麼？」
溫落撿起掉在腳邊的手機。
屏幕亮起，顯示出一則頭條新聞。
「親生母親不許路人救溺水女兒，這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溫落了悟。
原來是被罵了，怪不得這麼急急忙忙地找她回來呢。
顧念念神色溫柔地拍了拍林婉清的背，給她順氣：「媽媽，消消氣，這其中肯定有什麼誤會，姐姐怎麼會惡毒到設計陷害自己父母呢？你好好問問姐姐，別把身體氣壞了。」
「這有什麼好問的，肯定是溫落這個賤人買通了記者，就在船上等著呢，說不定你落水也是她一手設計的，就為了給她自己博一個美名。」
「我說這麼大的浪她肯定活不成了，還能被救上來了，肯定也是提前商量好的。」
顧念念露出衣服驚訝的神色：「姐姐，真的是這樣嗎？你怎麼能算計自己的父母呢？你太過分了！雖然爸爸媽媽之前對你是嚴厲了一點，你心有不滿，但是這是我們自家的事情啊，你怎麼能讓別人看我們家的笑話呢？」
溫落冷笑。
明明是顧念念設計，讓她不得不為了救她落水。
不過從小到大她看這對不是親生卻勝似親生的母女演戲已經看得很多了。
每次她們演完，溫落就是逃不開顧建鄴的一頓毒打罷了。
她習慣了。
「誰和你一家人，我們有血緣關係嗎？」
她冷聲道。
「夠了！你馬上給我發澄清視頻，再給妹妹道歉，告訴他們都是你的錯，都是你嫉妒妹妹，故意把她推下海，我只是想讓你吃個教訓。」
「如果我說不呢？我是為了救顧念念才落海的，是你攔著不讓別人救我，這是事實。」
「閉嘴！」
林婉清上前幾步，一個巴掌就要甩到溫落臉上。
溫落抬手捏住了她的手腕，往後一推。
林婉清穿著高跟鞋，一下就扭到了腳腕。
若是以往，溫落這麼做，必然會心口劇烈疼痛。
那是天道的懲罰。
林婉清是她親生母親，生恩在，她不能對林婉清出手。
但現在，那種痛感已經很微弱了。
溫落一字一頓道：「我就不發視頻，你能怎麼樣？」
「賤人！」
一個年輕俊美的男人從樓梯上走下來。
溫落轉過頭，是她的大哥，顧謹言。
顧謹言扶住崴了腳的林婉清：「你沒有資格拒絕。」
「你就是我們家的禍害，要不是念念，我早就背著媽把你摔死了。」
「你的意思是，小時候你把我扔在山上，本來是想把我推下去？」
「是又如何，早知道你對念念居然心懷不滿，我當時就應該把你推下去，而不是把你扔在那裡就走了。」
溫落快笑出眼淚了。
那是一座荒山，幾乎沒有人，他把一個年僅八歲的小女孩扔在上面，自己面對飢餓和晚上的猛虎野獸，以為是什麼天大的恩賜嗎？
要不是遇到了師父，她早就死了。
「那真是太遺憾了，你沒辦法回到那個時候再殺死我了。」
「你……！媽，你也看到了，這賤人敬酒不吃，別心軟了，就按我們之前說的辦吧。」
「哥哥，你是說……要把姐姐趕出顧家？這怎麼能行呢，姐姐雖然犯了錯，也不至於讓她嫁給那個瘸子啊？姐姐這麼金尊玉貴的，怎麼能嫁到那種地方去呢？」
「呵呵，念念，你別為她求情，她這種人就配嫁給又窮又丑的老男人，我知道你善良，但是她這次能陷害你和媽媽，下一次就能是我，然後就是爸爸。不趕她走，難道要眼睜睜看著這個家被她這個災星弄的家破人亡嗎？」
「哥哥……什麼災星不災星的，那都是封建迷信，不可取的。」
「怎麼不可取，念念就是哥哥和我們家的小福星……」
災星。
從記事起，這個名字就安在溫落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