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下次見它別躲,多夸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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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虞白將秦婠送到風止院門口,便停住了腳步。

  「軍營還有事情我抽不開身,表哥那邊還需夫人你多美言幾句,今日之事雖是人為,但如今事情已查明,一切僅憑夫人做主。」

  難得季虞白能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秦婠也是給了台階就下的人,她道。

  「將軍放心,表哥不是外人自然不會計較。」

  秦婠想了一下,又跟季虞白客氣道:「多虧將軍從軍營里趕回來,不然,表哥也沒有這麼順利救出。」

  季虞白道:「大狸認得你,不會傷害你,所以就算我不回來,表哥也會被你救出來。」

  秦婠眼裡閃過詫異之色,「大狸認得我?」

  她不是不相信季虞白的話,而是不相信猛獸會認得她這張臉。

  季虞白道:「嗯,下次見它別躲,多夸它。」

  至於大狸為何認得秦婠,到現在還是個謎。

  「好。」

  得了季虞白的指點,她已經暗下決心,下次一定要搜刮一籮筐的讚美詞來感謝大狸,感謝它留自己一命。

  秦婠剛進院子,就聽到夏嫦揶揄道:「你們兩個在門口蛐蛐什麼呢?」

  夏嫦腳踝上纏了棉布帶子,斜靠在她搭的葡萄架子下面,粉面玉冠,儀態風流跟顧琴宴不相上下。

  忙了半晌,秦婠也累了,坐在夏嫦對面,「沒什麼?你注意儀態。」

  夏嫦挑起兩條濃眉,「我現在的身份可是男人,男人是可以做很多事情的。」

  比如,男人就能把腿翹起來,女子則是要將腳都藏在襦裙之下。

  秦婠哼笑了聲,「表哥,下次我可不去救你了,我可是個女子。」

  夏嫦也咧嘴一笑,「哎,你說我這身份沒被季虞白看穿吧?」

  她不確定地道:「應該沒吧。」

  夏嫦悠閒自得,「那我也算是因禍得福,能吃上將軍府的飯食了。」

  秦婠話鋒一轉道:「今天找你來,其實是有別的事情。」

  夏嫦問:「什麼事?」

  她道:「瀚州如今還沒落雨,估計今年收成不好,上次我跟季虞白提過,讓他儲備糧草,估計他銀錢有限購買的糧食只夠軍營。」

  夏嫦心裡盤算著瀚州那邊的米販路子,嘴上道:「夠那些將士吃的就夠了,難不成他也想儲備糧食當個商賈?」

  大辰重農抑商,商賈的地位低下,沒幾個看得起,甚至商賈的後代都不能參加科考,無非就是怕他們有錢又有權。

  秦婠道:「不是。」

  她能看得出季虞白的心思,替他解釋道。

  「瀚州是季虞白的地盤,北地最為寒苦,但賦稅與其它三個地方的賦稅一樣,風調雨順的時候百姓都是艱難度日,今年碰到天災,若是顆粒無收,那便是民不聊生。」

  所以,她猜季虞白是想搭借夏嫦的渠道給瀚州百姓謀一條生路。

  夏嫦一點就通,「你的意思是,季虞白想救瀚州百姓?」

  「對。」

  秦婠點點頭,心中不得不佩服季虞白,救濟百姓是皇上的事情,畢竟天下的子民跪拜的也是龍椅上的那位,就算是天災人禍,也跟他一個鎮守的大將軍無關,他無需要操這份心。

  夏嫦嘆了口氣,沒好氣的說道。

  「真的是咸吃蘿蔔淡操心,他能將北疆那三十萬人馬管飽就不錯了,還操心道瀚州去了,若是碰到天災,讓他只管上報朝廷,到時候我掙朝廷的錢,糧食也給了豈不是兩全其美。」

  她嘖了一聲,「這樣好的法子都不用,在這裡搭上你這個人情來做這樣虧本的買賣。」

  聽到夏嫦的數落,秦婠頭低下來,賠著笑道:「往年又不是沒鬧過天災,他還沒開口,皇上就下旨了,各方諸侯將領自己擔待著,別一鬧出點事情就來哭窮,朝廷是會撥銀子,可是有限。」

  見夏嫦不為所動,秦婠立馬給她倒了一杯茶,親自奉上。

  「好姐姐,你就看在他是你妹夫的份上,幫一幫吧。」

  夏嫦接過茶,無奈的嘆氣,「原指望你嫁到將軍府,腰杆子硬了,能帶領我們將生意做的更大,沒想到,如今還要倒貼錢。」

  秦婠笑得可愛,右邊臉頰露出一個小梨渦,「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如今我們幫了他,日後,他回報我們的時候多著呢。」


  夏嫦抿了一口茶,「得了得了,反正虧也是虧你自己的錢,只要你不心疼,我一個心疼什麼呢。」

  下午跟夏嫦打好招呼之後,晚上秦婠在大門口等著季虞白,遠遠聽到馬蹄聲,季虞白為首,夜白江昉一左一右,三人快馬而來。

  「你怎麼在這裡了?」

  季虞白將手裡的韁繩遞給馬童,快步上前。

  秦婠在這裡等了一會兒了,「等將軍回來,邊走邊說。」

  前日裡下過一場雨,如今夜晚還帶著涼風,秦婠穿的蘇繡的浮光錦,在燭光下裙擺如流光一般。

  這料子在白日裡穿清涼好看,可是到晚上還是有些冷的。

  夜風吹過,秦婠縮了縮脖子,「表哥在偏廳內等著將軍,瀚州之事我也與她講過了,將軍只管說出自己的法子,表哥會斟酌的。」

  季虞白剛才猜到她是因這事兒來這裡等他的,畢竟,這些日子他可沒見過她相送相迎的。

  「辛苦夫人了。」

  季虞白將手裡的玄黑的披風披在秦婠身上,遮住了夜晚的涼風,秦婠只得提起披風儘量不拖地。

  她暗道:這是給她的辛苦費嗎?

  有點廉價,但真的暖和。

  她也沒客氣,「能為將軍分憂,是我應該做的。」

  路上的樹上都被點了燈籠,燈火之下是季虞白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他周遭都散發著冷肅桀驁自持之氣。

  秦婠偷看著他,感嘆道,這樣猶如冷玉一般的人竟然也會深愛一個人,愛的炙熱,深情,讓人難以置信。

  若是那位女子還在,她一定要去拜會一下,不為別的,單純的欣賞。

  畢竟,能讓季虞白念念不忘的人,必有過人之處。

  不知不覺間就到了風止院,眼前的路瞬間明亮許多,周圍大小燈籠排排掛著,似乎要將院子照得如白日一般。

  秦婠暗嘆一口氣,夏嫦這是一點苦都吃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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