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菜市場的橘貓
對方說在菜市場的附近有個專門給家畜看病的獸醫，沒準他可以解他們的燃眉之急。
剛好他現在要去菜市場買菜，可以帶他們一起去。
周蕙喜不自勝，趕緊就讓肖一成過來了。
「謝謝大哥了！」她道著謝。
「看你們樣子應該不是本地人吧！」對方的眼神在他們的身上打量，看這對小年輕年紀不大，而且男方抱著娃，猜測他們應該是夫妻關係。
這個年代人們結婚的年紀普遍都早，肖一成二十二歲的時候娶了二十歲的周蕙，兩年過後他們生下了第一個孩子，也就是肖一成懷裡抱著的朝朝。
「大哥眼力真好，我們是來走親戚的，但是路上遇到點事情，現在得趕緊找到獸醫幫我們看看。」周蕙胡亂編造著自己的身份。
對方信了，因為他看他們都是長了一張淳樸老實本分的臉，而且肖一成的懷裡還抱著一個孩子。
他點頭道：「正好我們順路，我們一起去吧！」
說著他就走在前面，然後肖一成抱著孩子和周蕙跟在他的身後。
路上他們閒聊起來，肖一成得知對方是承包飯堂的，每天都要從菜市場進貨。
......
獸醫王德發的診所在菜市場東頭，三合板釘成的招牌被油煙燻得發黃。
肖一成剛踏進門檻，濃烈的消毒水味就混著牲畜的體味撲面而來，裡間傳來鐵器碰撞的叮噹聲，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瘦高個正背對著門給騾子縫合傷口。
「王大夫！」食堂老闆扯著嗓子喊：「有個急症！」
白大褂轉過身來，鼻樑上架著纏膠布的眼鏡。當他看清肖一成套衫里鼓囊囊的一團時，鏡片後的瞳孔突然收縮：「紫貂？」
周蕙的心猛地揪緊，生怕對方在知道這個小玩意的真實身份之後，以為他們是通過不正當的途徑得到的它。
好在肖一成比她要鎮定許多，他面上堆著憨笑，任誰看了都是一副好脾氣的樣子：「路上撿的，看著可憐...」
「放手術台。」王德發打斷他，掀開沾滿血污的藍布簾。日光燈管滋滋作響，照得手術刀泛起冷光。
紫貂胸口的血洞隨著呼吸翕張，粉色的肺葉若隱若現。
食堂老闆湊到窗邊點菸，火星在暮色里明滅：「我說老弟，你們縣豬肉什麼價？「
「肋排七毛二。」肖一成盯著王德發戴上橡膠手套，喉結動了動。
周蕙突然握住他的手，掌心全是冷汗，她在替這個小東西而感到緊張。
"娘地，我們這要八毛三！」食堂老闆惡狠狠地說，他抖落的菸灰簌簌落在水泥地上，「運輸隊那幫孫子就知道吃回扣......」
肖一成聽著他的話，沒有什麼別太大的反應，只是默默地記下了他剛剛說下的兩個數字。
七毛二和八毛三！
王德發的鑷子夾著碘伏棉球，在紫貂傷口處輕輕擦拭。紫貂發出虛弱的嗚咽，爪子無意識地抓了抓手術台。周蕙踮起腳尖，想看得更清楚些，卻被肖一成不動聲色地往後拉了拉。
「傷口太深，得縫針，它現在肚子裡懷著崽，不能打麻藥，我只能就這麼給它縫針！」王德發頭也不抬，從鏽跡斑斑的鐵盒裡翻出細線，「你們準備好，這小傢伙可能要遭罪了。」
周蕙喉間發緊，肖一成搶先一步，他雙手按住不斷掙扎的紫貂：「我來按住它，你快動手！」
王德發挑眉，手中的銀針已經精準刺入皮肉。
紫貂發出悽厲的慘叫，當王德發將最後一針縫完，它已經沒了力氣，癱在肖一成的懷裡微微抽搐。
「傷口別沾水，三天後來換藥。」王德發摘下手套，他盯著肖一成，「這紫貂，你們真打算養著？」
肖一成道：「等它身上的傷好了之後，在放歸山林，不然這樣的話，就算是放它走也是死路一條！」
「這玩意金貴得很，回家的時候好好養著！」王德發特意交代道。
肖一成點了點頭，多謝對方的好意。
在結過醫藥費之後，他準備帶著周蕙離開了。
紫貂被他們關進了鐵籠子裡，之前周蕙的圍巾墊在它的身下，為它暫時做好了一個溫暖而又舒適的棲身之地。
他們剛踏出診所門檻，就聽到菜市場那頭就傳來瓷器摔碎的聲音。
兩夫妻急著去車站坐車，所以不打算去看熱鬧，但是懷裡的孩子卻突然鬧騰了起來。
程朝朝：【有壞人欺負咪咪，我們必須要幫助它。】
周蕙聽到了她的心聲，停住了腳步。
她抬頭看向鬧哄哄的對面，只見一個賣魚的商販正拿著掃帚追著一隻橘貓打，那橘貓身上髒兮兮的，一邊逃竄一邊發出悽慘的叫聲。
周圍圍了不少人，但大多只是在一旁看熱鬧。
周蕙想起女兒聽到的心聲，心中不忍，拉了拉肖一成的衣袖。
肖一成也停下腳步，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場景。
「咱們去幫幫那貓吧。」周蕙輕聲說道。
肖一成點了點頭，兩人快步走了過去。
「你為什麼要打這貓啊？」肖一成質問賣魚商販。
商販停下手中的動作，滿臉不耐煩地說：「這貓偷吃我家的魚，不打它打誰。」
周蕙看著那可憐巴巴的橘貓，心生憐憫，說道：「它可能是餓壞了，你就別跟它計較了。」
「不和它計較？」賣魚的商販聽到這話只覺得好笑，他說明：「我開著店是來做生意的，要是東西都被這個小畜生偷吃了，我拿什麼賣錢啊？」
商販覺得對方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因此並沒有把她的話當成一回事。
其實他的立場也沒錯，這年頭做點小生意不容易，他也不可能讓自己的這點東西全部都讓貓給糟蹋了。
肖一成思索片刻，說道：「大哥，我看你家的魚新鮮，這樣吧，我買條回去給媳婦和孩子補補身體，你給我挑一條好的，在這裡宰了我好帶回去。」
聽到有生意上門，賣魚的老闆也就暫時忘記追究橘貓偷吃自己魚的事情。
他點了點頭，然後帶著厚厚的棉手套，開始專心選起了魚。
「你看這條咋樣？」老闆手上拿著一條被凍僵了鯽魚，看上去大概有兩三斤的樣子。
「這都是新鮮貨，是今早剛剛在湖裡打撈上來的，回去用來燉湯最好了！」老闆熱情地推銷著自己手上的魚。
肖一成點頭道：「行！就它了。」
老闆把這條魚裝好後，肖一成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錢。
他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剛好他現在要去菜市場買菜，可以帶他們一起去。
周蕙喜不自勝，趕緊就讓肖一成過來了。
「謝謝大哥了！」她道著謝。
「看你們樣子應該不是本地人吧！」對方的眼神在他們的身上打量，看這對小年輕年紀不大，而且男方抱著娃，猜測他們應該是夫妻關係。
這個年代人們結婚的年紀普遍都早，肖一成二十二歲的時候娶了二十歲的周蕙，兩年過後他們生下了第一個孩子，也就是肖一成懷裡抱著的朝朝。
「大哥眼力真好，我們是來走親戚的，但是路上遇到點事情，現在得趕緊找到獸醫幫我們看看。」周蕙胡亂編造著自己的身份。
對方信了，因為他看他們都是長了一張淳樸老實本分的臉，而且肖一成的懷裡還抱著一個孩子。
他點頭道：「正好我們順路，我們一起去吧！」
說著他就走在前面，然後肖一成抱著孩子和周蕙跟在他的身後。
路上他們閒聊起來，肖一成得知對方是承包飯堂的，每天都要從菜市場進貨。
......
獸醫王德發的診所在菜市場東頭，三合板釘成的招牌被油煙燻得發黃。
肖一成剛踏進門檻，濃烈的消毒水味就混著牲畜的體味撲面而來，裡間傳來鐵器碰撞的叮噹聲，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瘦高個正背對著門給騾子縫合傷口。
「王大夫！」食堂老闆扯著嗓子喊：「有個急症！」
白大褂轉過身來，鼻樑上架著纏膠布的眼鏡。當他看清肖一成套衫里鼓囊囊的一團時，鏡片後的瞳孔突然收縮：「紫貂？」
周蕙的心猛地揪緊，生怕對方在知道這個小玩意的真實身份之後，以為他們是通過不正當的途徑得到的它。
好在肖一成比她要鎮定許多，他面上堆著憨笑，任誰看了都是一副好脾氣的樣子：「路上撿的，看著可憐...」
「放手術台。」王德發打斷他，掀開沾滿血污的藍布簾。日光燈管滋滋作響，照得手術刀泛起冷光。
紫貂胸口的血洞隨著呼吸翕張，粉色的肺葉若隱若現。
食堂老闆湊到窗邊點菸，火星在暮色里明滅：「我說老弟，你們縣豬肉什麼價？「
「肋排七毛二。」肖一成盯著王德發戴上橡膠手套，喉結動了動。
周蕙突然握住他的手，掌心全是冷汗，她在替這個小東西而感到緊張。
"娘地，我們這要八毛三！」食堂老闆惡狠狠地說，他抖落的菸灰簌簌落在水泥地上，「運輸隊那幫孫子就知道吃回扣......」
肖一成聽著他的話，沒有什麼別太大的反應，只是默默地記下了他剛剛說下的兩個數字。
七毛二和八毛三！
王德發的鑷子夾著碘伏棉球，在紫貂傷口處輕輕擦拭。紫貂發出虛弱的嗚咽，爪子無意識地抓了抓手術台。周蕙踮起腳尖，想看得更清楚些，卻被肖一成不動聲色地往後拉了拉。
「傷口太深，得縫針，它現在肚子裡懷著崽，不能打麻藥，我只能就這麼給它縫針！」王德發頭也不抬，從鏽跡斑斑的鐵盒裡翻出細線，「你們準備好，這小傢伙可能要遭罪了。」
周蕙喉間發緊，肖一成搶先一步，他雙手按住不斷掙扎的紫貂：「我來按住它，你快動手！」
王德發挑眉，手中的銀針已經精準刺入皮肉。
紫貂發出悽厲的慘叫，當王德發將最後一針縫完，它已經沒了力氣，癱在肖一成的懷裡微微抽搐。
「傷口別沾水，三天後來換藥。」王德發摘下手套，他盯著肖一成，「這紫貂，你們真打算養著？」
肖一成道：「等它身上的傷好了之後，在放歸山林，不然這樣的話，就算是放它走也是死路一條！」
「這玩意金貴得很，回家的時候好好養著！」王德發特意交代道。
肖一成點了點頭，多謝對方的好意。
在結過醫藥費之後，他準備帶著周蕙離開了。
紫貂被他們關進了鐵籠子裡，之前周蕙的圍巾墊在它的身下，為它暫時做好了一個溫暖而又舒適的棲身之地。
他們剛踏出診所門檻，就聽到菜市場那頭就傳來瓷器摔碎的聲音。
兩夫妻急著去車站坐車，所以不打算去看熱鬧，但是懷裡的孩子卻突然鬧騰了起來。
程朝朝：【有壞人欺負咪咪，我們必須要幫助它。】
周蕙聽到了她的心聲，停住了腳步。
她抬頭看向鬧哄哄的對面，只見一個賣魚的商販正拿著掃帚追著一隻橘貓打，那橘貓身上髒兮兮的，一邊逃竄一邊發出悽慘的叫聲。
周圍圍了不少人，但大多只是在一旁看熱鬧。
周蕙想起女兒聽到的心聲，心中不忍，拉了拉肖一成的衣袖。
肖一成也停下腳步，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場景。
「咱們去幫幫那貓吧。」周蕙輕聲說道。
肖一成點了點頭，兩人快步走了過去。
「你為什麼要打這貓啊？」肖一成質問賣魚商販。
商販停下手中的動作，滿臉不耐煩地說：「這貓偷吃我家的魚，不打它打誰。」
周蕙看著那可憐巴巴的橘貓，心生憐憫，說道：「它可能是餓壞了，你就別跟它計較了。」
「不和它計較？」賣魚的商販聽到這話只覺得好笑，他說明：「我開著店是來做生意的，要是東西都被這個小畜生偷吃了，我拿什麼賣錢啊？」
商販覺得對方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因此並沒有把她的話當成一回事。
其實他的立場也沒錯，這年頭做點小生意不容易，他也不可能讓自己的這點東西全部都讓貓給糟蹋了。
肖一成思索片刻，說道：「大哥，我看你家的魚新鮮，這樣吧，我買條回去給媳婦和孩子補補身體，你給我挑一條好的，在這裡宰了我好帶回去。」
聽到有生意上門，賣魚的老闆也就暫時忘記追究橘貓偷吃自己魚的事情。
他點了點頭，然後帶著厚厚的棉手套，開始專心選起了魚。
「你看這條咋樣？」老闆手上拿著一條被凍僵了鯽魚，看上去大概有兩三斤的樣子。
「這都是新鮮貨，是今早剛剛在湖裡打撈上來的，回去用來燉湯最好了！」老闆熱情地推銷著自己手上的魚。
肖一成點頭道：「行！就它了。」
老闆把這條魚裝好後，肖一成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錢。
他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