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研究 預感
第196章 研究 預感
身體無力垂下。
如同屠宰場吊墜著的死豬、內臟被掏空了，鮮血流盡了，屠夫冷眼打量著，
在思索哪個部位能切得更好，哪種切割方式會更漂亮。
那被懸吊著的死豬，就是里奧。
而打量著死豬的屠夫，則是奧古斯丁。
他在里奧的屍體周圍來回的晃著，眼中附著一道淡藍色的光澤，目光透過了虛空，似乎在觀摩著異端的靈魂。
有著其他信仰的、或者執念的靈魂，奧古斯丁是難以吸收的，那些靈魂似乎能夠化作厲鬼，阻礙奧古斯丁靈能的操縱.：：：
而如果奧古斯丁使用靈能去攻擊這些執著的亡魂，那麼他們就會黯淡、會像活人一樣受傷、甚至是死亡。
不過關於死亡的實驗，奧古斯丁並未用里奧的靈魂來做，畢竟一個異端高級從者太過於珍貴了，如果此前並非他親自出手，說不定還真讓安東尼和里奧給跑掉了。
在實驗中。
即便里奧的肉體死亡、甚至是已經處於粉身碎骨的地步，但是只要他的靈魂尚存，那麼他在某一時刻，就會短時間內肉身復活，並且靈魂會不可阻擋的回到他的肉體之中。
哪怕他的靈魂和肉體分開很遠，哪怕其中有著無數的障礙阻隔....
就仿佛得到了某種神聖的召喚。
但是，一旦將里奧的靈魂，用靈能困住、也就是完全包裹起來，不透露一絲一毫的氣息，偽造出靈魂消亡的狀態，而這個時候，他們的肉身卻無法恢復了。
不過當奧古斯丁在放開里奧靈魂的一瞬間，他的靈魂就會在一瞬之間回歸軀體，而他的肉身也會瞬間復原。
「靈魂.....
「拉文尼亞之子復生死者的關鍵，在於靈魂。」
而克制靈魂的，只有我的神力.：：
」
按照這個思路。
奧古斯丁把里奧當做了自己的實驗材料，用著各種折磨手段、以及靈能的阻隔，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有時候奧古斯丁研究入了迷，里奧在一周之內能夠死十幾次，被水刑室息而死、割斷咽喉被鮮血嗆死、心臟被刨開、頭骨被敲開白嫩嫩的腦花在血管之下跳動......
在這種慘無人道的實驗中。
奧古斯丁發現，只要將靈能附著到里奧的傷口之處。
那麼在下一次「復生』來臨的時候，那部分被靈能阻隔的傷口，將會不會恢復、或者恢復極其緩慢。
而當靈能的效果散去的時候，恢復的效果才會延遲生效.：：：，
這是一個重大的發現。
奧古斯丁高興的將這個發現告訴了薩尼翁。
「教皇冕下，這是個偉大的發現！」
「如若您的天使計劃是對付拉文尼亞之子一個人的，那麼這個發現，便是對付整個拉文納帝國的。」
薩尼翁興奮極了。
「如果能夠制止那些不死軍團的復生，那麼我們的勝算就大大提升了！」
奧古斯丁回答道：「我的神力在沒有干擾的情況下，能夠持續很久，但是一旦被拉文尼亞之子的巫術干擾，那麼只能夠在他們體內持續最多七天。」
「也就是說，我們不能進行持久戰.....．一旦我的神力失效，而我又不在你們的身邊，那麼就會陷入危機之中.：：：
3
思索片刻。
奧古斯丁對著薩尼翁說道，
「你把所有的兵器拿來，我在兵器上附加神力，這些神力能讓我們的軍隊有和他們對抗的資本」
「屆時，你和卡西農的奇襲，也能多幾分勝算。」
薩尼翁鄭重的點了點頭。
話罷。
薩尼翁看向了地牢之中血肉模糊的人影。
他詢問道，
「教皇冕下......這個異端又作何處理？」
「那個叫安東尼的異端，已經被您派出去了，而如果沒出什麼意外，拉文尼亞之子將會攜大軍趕來拉文尼亞，中途的波羅斯、沃斯特魯姆這兩座城，是否要設防？」
「我認為既然是計謀，就得做的真一點，還是得派遣一些配備了卡拉德之火的軍團，前往波羅斯、以及沃斯特魯姆兩座城鎮守。」
「這些士兵不需要太多，只需要不損耗主力軍隊就行了..：：..還能起到一些偵查的作用。」
教皇點了點頭，笑了笑，在乾淨的紗布上擦拭著沾染了鮮血的雙手，他回答道，
「這異端我留著還有作用..：：：.況且殺他，萬一他沒死，回去向拉文尼亞之子稟報怎麼辦？」
「而關於戰爭方面....
「這就交給你們年輕人了，我是一把老骨頭了，我不過是你們手裡的一把朽爛的鈍刀。」
「我去對付拉文尼亞之子，牽制他的主力，而其他的你們自己商議即可。」
薩尼翁對著眼前的老教皇鄭重的行了一禮，恭敬的說道，
「奧古斯丁冕下，將會與卡拉德同輝..：：：
？
「這是我作為元老院首席、皇帝之兄的承諾！」
「您的功德，帝國永遠也不會忘記。」
安東尼被遣送到了波羅斯附近，士兵們把他丟下馬車，留給他了一些食物、
水以及一份地圖，一個軍官模樣的壯漢，盯著安東尼，威脅道，
「依照你說的。」
「在十一月之前，拉文尼亞之子的軍隊，必須抵達拉文尼亞.
「如果沒有。」
「你的貝拉，就會如約定的那般死去.：
「不過你放心，如果你違背的約定。」
「我保證，她死的不會那麼順心..
「我會在她身體裡留下一些什麼的。」
軍官無視了安東尼吃人一般的眼晴，隨後便騎著馬，離開了。
安東尼從濕冷的、被積雪覆蓋的地上爬了起來。
回過頭來，盯著遠去的部隊。
良久。
直到指甲深深的嵌入肉中、鮮血流淌。
就這樣。
安東尼著拐杖，走在被冰雪封凍的路上。
按照地圖所指示的方向。
一路西行。
天上的雲層陰，如同厚重的、硬化的鉛塊。
周圍兩邊的森林，已然被厚重的雪堆覆蓋，壓得樹枝低彎、似乎在下一秒就會折斷，就像安東尼的脊梁骨一樣。
好在是並沒有下雪。
如果這個時候再來一些大風、來一場大雪，那麼安東尼或許在抵達澤翁尼卡的時候，就會死在路上。
他可以死。
甚至他死了，這對世界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他希望自己死，遭受什麼意外，狼也好、熊也好，暴風雪也好，他拼盡全力、然後什麼也做不了，在無可奈何、悲痛、愧疚中死去，這種死法是最好的，
是最能夠撫慰他良心的死法。
但是。
但凡只要他活著。
他就要前進。
只要他沒死，他就要為貝拉負責..：：：.他知道貝拉從一開始，就是奧古斯丁給他設下的套......
但是貝拉......他無法看到一個無辜的少女，因他而死。
甚至..：：.也許他還愛上了那個少女。
當貝拉擋在教徒面前，為冠以異端之名的安東尼站出來說話的時候，當貝拉被教徒狠狠的打在臉上的時候.....
安東尼知道。
他也必須站出來，為了貝拉..：：：.哪怕違背了良心。
雪色蔓延。
夜幕緩緩降臨。
一行深淺不一的腳印，在雪上形成了長長的一道痕跡，被月色照亮。
而在不久後，又被風雪掩理，不見蹤影。
「瓦蘭迪亞的奧斯蒂港受到了諾德人的襲擊。」
「他們偽裝成了商船，接近了港口，在海關檢查的時候，突然暴起，幾艘船里裝了大約一千多的諾德士卒，丟著飛斧、擊敗了港口的護衛隊。」
「如今已經從駐紮在了港口，在和奧斯蒂港駐紮的軍隊打巷戰。」
「憑藉城內的守軍，或許撐不了多久....
「德泰爾已經派遣了附近的軍團前去支援奧斯蒂港。」
丹握著拳頭，來回步著，眼前的情況無比的焦灼，而他們在整備軍務的時候，諾德人已經發動了第一步的攻勢，試圖把整個局勢再次攪渾。
顯然。
在得到這個消息之後，率先坐不住的瓦蘭迪亞的統帥-托蒙德。
他帶領著近三方的士卒支援澤翁尼卡，而神聖拉文納帝國這邊，卻陷入了進攻節奏的遲緩當中，反而瓦蘭迪亞的境內，率先遭受了敵人的襲擊。
作為瓦蘭統帥的托蒙德，自然有些不解。
「聖皇陛下！」
「為什麼我們不打呢？如果再不發動進攻，那麼局勢將會越來越亂！」
「待卡拉德從亂局中起勢，我們的機會就小了！」
托蒙德話剛出口。
卻被拉蒙打斷了，他說道，
「諾德還不足以撼動瓦蘭迪亞。」
「而進攻，我們需要等待一個時機。」
托蒙德反駁道：「時機，什麼時機？」
「帝國能夠抵擋我們的鐵騎嗎？」
「他們的火焰能夠抵擋你們的禁軍嗎？」
「難道要等到諾德人的戰船包圍了瓦蘭迪亞所有沿海港口，我們才進攻嗎？」
拉蒙指著賈爾馬律斯，手指狠狠地戳著，說道，
「二十萬人！這裡死了二十萬....
「不要低估了敵人的喪心病狂！」
「我們貿然進攻，敵人如若魚死網破...：..留給我們的，是一座破碎不堪的、如人間地獄一般的卡拉迪亞！」
「一擊制敵....
「這是必要的。」
會議室內吵吵。
「肅靜！」
拉文尼亞之子一聲怒斥，座下眾人都陷入了安靜之中，默不作聲。
丹低著頭，緊鎖眉頭沉思著.：：：
之所以暫緩進攻的節奏....
是因為丹感覺到了一種不詳的預感，這種預感以前有過、像當初圖里亞多斯伏擊那一次，那種預感就曾給予過丹警示..：：
而如今，這種預感再一次的在丹的腦海中升起。
而和往常不同的是。
這次的預感無比的強烈，甚至令他晝夜難安、頭疼不止，他近幾日完全被這種魔愜一般的不詳之感所籠罩，那顱內筋肉的跳動、令他坐立難安。
「不對勁。」
丹說道。
座下群臣沉默不語、心中有著疑惑「這是一場前所未有的....．.災難。」
丹原本想說「困難」的，然而『災難」這兩個字卻脫口而出，把他自己都驚了一跳。
當他努力的想要領悟那種不詳之感是什麼的時候，總會有一種死意凌駕在他的心頭，隨之而來是一種室息感、前所未有的室息感，仿佛自己被丟到了極深之海.....
「這災難.....針對的是我。」
丹又說道。
拉文尼亞之子的這句話，令所有人都異了。
尤其是拉蒙、莉婭以及一眾長久追隨拉文尼亞之子的老人，他們吃驚的看著主座前徘徊不止的神子。
「陛下......什麼災難能夠對您產生威脅呢？」
「您是拉文尼亞之子。」
「神的命定之人.
拉文尼亞之子並沒有回答眾人的疑惑，他對著拉蒙說道，
「拉蒙。」
「你還記得我說的『天啟之日」嗎？」
拉蒙愣了愣，點頭說道，
「當然。」
「您說，當龍旗和三為一......便是天啟之時，那是神賜予的、試鍊金石的偉大時代。」
丹緩緩的鬆了一口氣，伸出手捏著頭疼不止的額頭。
他說道：「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拉蒙從丹的話語中感受到了一些什麼，他問道：「您在說什麼呢？」
丹看著座下呆愣的群臣，一身白金的緊身華袍，肩上披著抵禦風寒的絨毛、
身後紅色的披風隨著走動產生的氣流來回搖曳。
「如果....．.我是說如果...
「我出了什麼事...
「你就去尋找第三塊龍旗碎片..
「將龍旗碎片合三為一。」
「迎接天啟。」
眾人都懵了。
剛才不是還談亂著一統天下的事。
怎麼突然就開始交代後事了？
拉蒙、莉婭以及一眾臣子慌亂至極。
拉蒙不敢相信的大聲道：「陛下！」
「偉大的拉文尼亞之子！」
「我的朋友！」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就是世界上所有人出了事，你也不可能出事！」
「你是帝國的心臟、帝國的靈魂、帝國的主心骨！」
「您是神子！」
「一旦您出了什麼意外，那麼整個世界的格局都將分崩離析！」
「您千萬別開這種玩笑！」
莉婭沉默著，她在這種程度的會議上大多只是湊個數，那些深奧的、在軍事、政治方面的東西，她是提供不了意見的...．
但是，她是最早的從者。
一路見證了拉文尼亞之子，如何從一名鄉野村夫，變成了一位即將執掌天下的君王。
「陛下。」
「神說：你當手握龍旗、傳頌我名、秉承我義。拯救窮乏之輩，壓碎那欺壓人的！」
「您的使命尚未結束..：：：
莉婭鄭重的說道。
丹晃了晃頭，試圖把那種室息感、危機感晃出去，他搖頭說道，
「我也不清楚.....
「這只是一種預感，至於是否會發生，怎麼發生，我也不清楚。」
他不停的揉搓著太陽穴。
而就在這時。
一個衛兵敲了敲門，走了進來，向著拉文尼亞之子傳話道，
「陛下，外面有一個人，自稱是阿特費尼亞的倖存者，他說他有要是為您稟報。」
預感更加強烈了。
「阿特費尼亞人？」
「讓他進來！」
一個披著厚的、破爛棉衣的人，拄著拐杖一一拐的走進來，身上的附著雪花、雪花在進入到會議室的時候，瞬間就被裡啪啦燃燒著爐火，用高溫融化了，化作了一些黑點浸濕了棉衣。
他疲憊不堪，臉上有著一道掙擰的燒傷痕跡，看上去極其嚇人，再加上他僂、不自然的腳步，如果有人稱呼他為邪惡巫師，那麼沒人會反對。
刻農好奇的打量著進來的人，他一直在思索著這個人是誰，但是隔著毀容的臉頰他一直想不起來，不過那雙有神的、有力的眼神，卻給刻農一種熟悉感。
「你阿特費尼亞人？」
眾人懷疑。
尤其是掌握著刺客庭的影衛長-肖頓，他質疑道「如果你是阿特費尼亞人....．.那麼你應該碰上了里奧。」
「我有些好奇......為什麼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村民，活了下來，而且一步步走到了澤翁尼卡，反而我的高級影衛、技藝嫻熟的刺客，再也沒有見到過了。」
安東尼見狀咬著牙，跪了下來，頭埋得很低，向著上方的大人物們說道，
「諸位老爺....
司「我叫安東尼。」
當說出這個名字之後，刻農神色一動，他驚呼出聲，
「天吶，你是安東尼！」
「你怎麼成了這副樣子了。」
安東尼繼續跪在了地上，他聽到了刻農的聲音，但是沒有回覆他、也沒有看他，他不敢看這位同鄉的兄長.．.....他心中有愧。
他接著說道：「陛下，以及諸位老爺...．
「里奧影衛救了我......在越獄的過程中，他為了讓我逃走......他自己被抓住了，他應該已經死了。」
「死了？」
肖頓有些好奇。
他看了看主座之上的拉文尼亞之子。
丹搖了搖頭，表示自己這些天一直都在施展神力。
「是的，老爺。」
安東尼跪著，閉著眼睛，繼續說道「我逃走之後，原本想著偷回我們的誓約神諭......但是，在中途，我聽見了異端主教們的談論，他們說卡拉德的教皇以及皇帝都在拉文尼亞，似乎在挖掘您的奧秘.....
「而聽說，他們還率領了大軍，將會從拉文尼亞出發，率領大軍，從海上對著澤翁尼卡發動攻勢......
」
「時間好像是......十一月。」」
「得到這個消息後，我知道這是個重要的軍事情報..
1
「於是我連夜逃離，遇上了一夥好心的商販，他們載了我一程。」
「我想，這情報應該對於您很重要說著，安東尼渾身顫抖著，流出了眼淚，聲音帶著哭腔，說的話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偉大的......拉文尼亞之子。」
「我求您帶兵出征......殺掉他們的教皇、皇帝..
「奪回我們的神諭..
「為族人.
「復仇。」
安東尼說完這番話後。
從者們竊竊私語。
說實話......安東尼說的話，漏洞太多了。
而丹，他腦海中對於危機的預感，以及如同心悸一般了，渾身汗毛豎起，那種來自於生物的本能，以及他從未失誤的靈感，告訴他，這就是危險的來源，遠離他......
安東尼趴在地上抽泣著，握著拳，嘴唇被咬破了流出了鮮血，不敢抬頭分毫，哪怕頭頂就是他的祖父最信任的神子.．..．.他所下誓守護的神諭之主。
「這擺明了是陷阱。」
拉蒙提醒道。
「我想卡拉德帝國不會蠢到這個地步。」
拉文尼亞之子不語，他的眸子仔細的打量著下方之人的一舉一動，仿佛要將人看透一般。
刻農也陷入了沉思，不可思議的看著這位同鄉，他明顯說了謊。
丹壓下了心中的悸動。
深呼吸著。
走上前去。
走到了安東尼的身前。
「站起來。」丹說道。
安東尼一愣，不過面對拉文尼亞之子的威嚴之下。
他本能的聽從了丹的驅動。
顫顫巍巍的從地上緩緩站起。
丹看著安東尼的臉。
那被火焰燙傷的、血肉外翻的臉，獰恐怖。
安東尼低著頭，咬著牙，不敢直視丹的眼睛。
「看著我。」
安東尼一愣，心中的愧疚依舊難解，不敢抬頭。
「你心中有愧。」
安東尼心頭一涼，冷汗直冒，他知道，他所有的偽裝被看破了。
「然而，心中的愧疚....
「代表你良心未泯、善心尚存。」
拉文尼亞之子洞若觀火。
他明明尚未覺醒靈能。
但是卻比刻農、以及其他覺醒者更善於觀察人心。
「告訴我。」
「你的一切...
安東尼咬著牙顫抖著，眼角的淚水緩緩的從臉頰中流出，他嘴唇微微顫抖，
然而心中承受的巨大痛苦之下，他還是沒能開口。
丹看著遲遲不開口的安東尼，正色道，
「你且說出你承受的一切..
「我向你保證。」
「我將為你解決。」
安東尼眼淚流了出來，他透過淚眼，抬起了頭。
看向了眼前模糊的人影。
他站在光里，他說道，
「我是拉文尼亞之子。」
「神的命定之人。
那是一種安心感。
一種莫名的、突如其來的安心。
如冬日陽光直射、如夜間的篝火....
不知為何，當拉文尼亞之子說出那句話的時候。
安東尼整個心靈都平靜了，
身體無力垂下。
如同屠宰場吊墜著的死豬、內臟被掏空了，鮮血流盡了，屠夫冷眼打量著，
在思索哪個部位能切得更好，哪種切割方式會更漂亮。
那被懸吊著的死豬，就是里奧。
而打量著死豬的屠夫，則是奧古斯丁。
他在里奧的屍體周圍來回的晃著，眼中附著一道淡藍色的光澤，目光透過了虛空，似乎在觀摩著異端的靈魂。
有著其他信仰的、或者執念的靈魂，奧古斯丁是難以吸收的，那些靈魂似乎能夠化作厲鬼，阻礙奧古斯丁靈能的操縱.：：：
而如果奧古斯丁使用靈能去攻擊這些執著的亡魂，那麼他們就會黯淡、會像活人一樣受傷、甚至是死亡。
不過關於死亡的實驗，奧古斯丁並未用里奧的靈魂來做，畢竟一個異端高級從者太過於珍貴了，如果此前並非他親自出手，說不定還真讓安東尼和里奧給跑掉了。
在實驗中。
即便里奧的肉體死亡、甚至是已經處於粉身碎骨的地步，但是只要他的靈魂尚存，那麼他在某一時刻，就會短時間內肉身復活，並且靈魂會不可阻擋的回到他的肉體之中。
哪怕他的靈魂和肉體分開很遠，哪怕其中有著無數的障礙阻隔....
就仿佛得到了某種神聖的召喚。
但是，一旦將里奧的靈魂，用靈能困住、也就是完全包裹起來，不透露一絲一毫的氣息，偽造出靈魂消亡的狀態，而這個時候，他們的肉身卻無法恢復了。
不過當奧古斯丁在放開里奧靈魂的一瞬間，他的靈魂就會在一瞬之間回歸軀體，而他的肉身也會瞬間復原。
「靈魂.....
「拉文尼亞之子復生死者的關鍵，在於靈魂。」
而克制靈魂的，只有我的神力.：：
」
按照這個思路。
奧古斯丁把里奧當做了自己的實驗材料，用著各種折磨手段、以及靈能的阻隔，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有時候奧古斯丁研究入了迷，里奧在一周之內能夠死十幾次，被水刑室息而死、割斷咽喉被鮮血嗆死、心臟被刨開、頭骨被敲開白嫩嫩的腦花在血管之下跳動......
在這種慘無人道的實驗中。
奧古斯丁發現，只要將靈能附著到里奧的傷口之處。
那麼在下一次「復生』來臨的時候，那部分被靈能阻隔的傷口，將會不會恢復、或者恢復極其緩慢。
而當靈能的效果散去的時候，恢復的效果才會延遲生效.：：：，
這是一個重大的發現。
奧古斯丁高興的將這個發現告訴了薩尼翁。
「教皇冕下，這是個偉大的發現！」
「如若您的天使計劃是對付拉文尼亞之子一個人的，那麼這個發現，便是對付整個拉文納帝國的。」
薩尼翁興奮極了。
「如果能夠制止那些不死軍團的復生，那麼我們的勝算就大大提升了！」
奧古斯丁回答道：「我的神力在沒有干擾的情況下，能夠持續很久，但是一旦被拉文尼亞之子的巫術干擾，那麼只能夠在他們體內持續最多七天。」
「也就是說，我們不能進行持久戰.....．一旦我的神力失效，而我又不在你們的身邊，那麼就會陷入危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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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片刻。
奧古斯丁對著薩尼翁說道，
「你把所有的兵器拿來，我在兵器上附加神力，這些神力能讓我們的軍隊有和他們對抗的資本」
「屆時，你和卡西農的奇襲，也能多幾分勝算。」
薩尼翁鄭重的點了點頭。
話罷。
薩尼翁看向了地牢之中血肉模糊的人影。
他詢問道，
「教皇冕下......這個異端又作何處理？」
「那個叫安東尼的異端，已經被您派出去了，而如果沒出什麼意外，拉文尼亞之子將會攜大軍趕來拉文尼亞，中途的波羅斯、沃斯特魯姆這兩座城，是否要設防？」
「我認為既然是計謀，就得做的真一點，還是得派遣一些配備了卡拉德之火的軍團，前往波羅斯、以及沃斯特魯姆兩座城鎮守。」
「這些士兵不需要太多，只需要不損耗主力軍隊就行了..：：..還能起到一些偵查的作用。」
教皇點了點頭，笑了笑，在乾淨的紗布上擦拭著沾染了鮮血的雙手，他回答道，
「這異端我留著還有作用..：：：.況且殺他，萬一他沒死，回去向拉文尼亞之子稟報怎麼辦？」
「而關於戰爭方面....
「這就交給你們年輕人了，我是一把老骨頭了，我不過是你們手裡的一把朽爛的鈍刀。」
「我去對付拉文尼亞之子，牽制他的主力，而其他的你們自己商議即可。」
薩尼翁對著眼前的老教皇鄭重的行了一禮，恭敬的說道，
「奧古斯丁冕下，將會與卡拉德同輝..：：：
？
「這是我作為元老院首席、皇帝之兄的承諾！」
「您的功德，帝國永遠也不會忘記。」
安東尼被遣送到了波羅斯附近，士兵們把他丟下馬車，留給他了一些食物、
水以及一份地圖，一個軍官模樣的壯漢，盯著安東尼，威脅道，
「依照你說的。」
「在十一月之前，拉文尼亞之子的軍隊，必須抵達拉文尼亞.
「如果沒有。」
「你的貝拉，就會如約定的那般死去.：
「不過你放心，如果你違背的約定。」
「我保證，她死的不會那麼順心..
「我會在她身體裡留下一些什麼的。」
軍官無視了安東尼吃人一般的眼晴，隨後便騎著馬，離開了。
安東尼從濕冷的、被積雪覆蓋的地上爬了起來。
回過頭來，盯著遠去的部隊。
良久。
直到指甲深深的嵌入肉中、鮮血流淌。
就這樣。
安東尼著拐杖，走在被冰雪封凍的路上。
按照地圖所指示的方向。
一路西行。
天上的雲層陰，如同厚重的、硬化的鉛塊。
周圍兩邊的森林，已然被厚重的雪堆覆蓋，壓得樹枝低彎、似乎在下一秒就會折斷，就像安東尼的脊梁骨一樣。
好在是並沒有下雪。
如果這個時候再來一些大風、來一場大雪，那麼安東尼或許在抵達澤翁尼卡的時候，就會死在路上。
他可以死。
甚至他死了，這對世界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他希望自己死，遭受什麼意外，狼也好、熊也好，暴風雪也好，他拼盡全力、然後什麼也做不了，在無可奈何、悲痛、愧疚中死去，這種死法是最好的，
是最能夠撫慰他良心的死法。
但是。
但凡只要他活著。
他就要前進。
只要他沒死，他就要為貝拉負責..：：：.他知道貝拉從一開始，就是奧古斯丁給他設下的套......
但是貝拉......他無法看到一個無辜的少女，因他而死。
甚至..：：.也許他還愛上了那個少女。
當貝拉擋在教徒面前，為冠以異端之名的安東尼站出來說話的時候，當貝拉被教徒狠狠的打在臉上的時候.....
安東尼知道。
他也必須站出來，為了貝拉..：：：.哪怕違背了良心。
雪色蔓延。
夜幕緩緩降臨。
一行深淺不一的腳印，在雪上形成了長長的一道痕跡，被月色照亮。
而在不久後，又被風雪掩理，不見蹤影。
「瓦蘭迪亞的奧斯蒂港受到了諾德人的襲擊。」
「他們偽裝成了商船，接近了港口，在海關檢查的時候，突然暴起，幾艘船里裝了大約一千多的諾德士卒，丟著飛斧、擊敗了港口的護衛隊。」
「如今已經從駐紮在了港口，在和奧斯蒂港駐紮的軍隊打巷戰。」
「憑藉城內的守軍，或許撐不了多久....
「德泰爾已經派遣了附近的軍團前去支援奧斯蒂港。」
丹握著拳頭，來回步著，眼前的情況無比的焦灼，而他們在整備軍務的時候，諾德人已經發動了第一步的攻勢，試圖把整個局勢再次攪渾。
顯然。
在得到這個消息之後，率先坐不住的瓦蘭迪亞的統帥-托蒙德。
他帶領著近三方的士卒支援澤翁尼卡，而神聖拉文納帝國這邊，卻陷入了進攻節奏的遲緩當中，反而瓦蘭迪亞的境內，率先遭受了敵人的襲擊。
作為瓦蘭統帥的托蒙德，自然有些不解。
「聖皇陛下！」
「為什麼我們不打呢？如果再不發動進攻，那麼局勢將會越來越亂！」
「待卡拉德從亂局中起勢，我們的機會就小了！」
托蒙德話剛出口。
卻被拉蒙打斷了，他說道，
「諾德還不足以撼動瓦蘭迪亞。」
「而進攻，我們需要等待一個時機。」
托蒙德反駁道：「時機，什麼時機？」
「帝國能夠抵擋我們的鐵騎嗎？」
「他們的火焰能夠抵擋你們的禁軍嗎？」
「難道要等到諾德人的戰船包圍了瓦蘭迪亞所有沿海港口，我們才進攻嗎？」
拉蒙指著賈爾馬律斯，手指狠狠地戳著，說道，
「二十萬人！這裡死了二十萬....
「不要低估了敵人的喪心病狂！」
「我們貿然進攻，敵人如若魚死網破...：..留給我們的，是一座破碎不堪的、如人間地獄一般的卡拉迪亞！」
「一擊制敵....
「這是必要的。」
會議室內吵吵。
「肅靜！」
拉文尼亞之子一聲怒斥，座下眾人都陷入了安靜之中，默不作聲。
丹低著頭，緊鎖眉頭沉思著.：：：
之所以暫緩進攻的節奏....
是因為丹感覺到了一種不詳的預感，這種預感以前有過、像當初圖里亞多斯伏擊那一次，那種預感就曾給予過丹警示..：：
而如今，這種預感再一次的在丹的腦海中升起。
而和往常不同的是。
這次的預感無比的強烈，甚至令他晝夜難安、頭疼不止，他近幾日完全被這種魔愜一般的不詳之感所籠罩，那顱內筋肉的跳動、令他坐立難安。
「不對勁。」
丹說道。
座下群臣沉默不語、心中有著疑惑「這是一場前所未有的....．.災難。」
丹原本想說「困難」的，然而『災難」這兩個字卻脫口而出，把他自己都驚了一跳。
當他努力的想要領悟那種不詳之感是什麼的時候，總會有一種死意凌駕在他的心頭，隨之而來是一種室息感、前所未有的室息感，仿佛自己被丟到了極深之海.....
「這災難.....針對的是我。」
丹又說道。
拉文尼亞之子的這句話，令所有人都異了。
尤其是拉蒙、莉婭以及一眾長久追隨拉文尼亞之子的老人，他們吃驚的看著主座前徘徊不止的神子。
「陛下......什麼災難能夠對您產生威脅呢？」
「您是拉文尼亞之子。」
「神的命定之人.
拉文尼亞之子並沒有回答眾人的疑惑，他對著拉蒙說道，
「拉蒙。」
「你還記得我說的『天啟之日」嗎？」
拉蒙愣了愣，點頭說道，
「當然。」
「您說，當龍旗和三為一......便是天啟之時，那是神賜予的、試鍊金石的偉大時代。」
丹緩緩的鬆了一口氣，伸出手捏著頭疼不止的額頭。
他說道：「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拉蒙從丹的話語中感受到了一些什麼，他問道：「您在說什麼呢？」
丹看著座下呆愣的群臣，一身白金的緊身華袍，肩上披著抵禦風寒的絨毛、
身後紅色的披風隨著走動產生的氣流來回搖曳。
「如果....．.我是說如果...
「我出了什麼事...
「你就去尋找第三塊龍旗碎片..
「將龍旗碎片合三為一。」
「迎接天啟。」
眾人都懵了。
剛才不是還談亂著一統天下的事。
怎麼突然就開始交代後事了？
拉蒙、莉婭以及一眾臣子慌亂至極。
拉蒙不敢相信的大聲道：「陛下！」
「偉大的拉文尼亞之子！」
「我的朋友！」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就是世界上所有人出了事，你也不可能出事！」
「你是帝國的心臟、帝國的靈魂、帝國的主心骨！」
「您是神子！」
「一旦您出了什麼意外，那麼整個世界的格局都將分崩離析！」
「您千萬別開這種玩笑！」
莉婭沉默著，她在這種程度的會議上大多只是湊個數，那些深奧的、在軍事、政治方面的東西，她是提供不了意見的...．
但是，她是最早的從者。
一路見證了拉文尼亞之子，如何從一名鄉野村夫，變成了一位即將執掌天下的君王。
「陛下。」
「神說：你當手握龍旗、傳頌我名、秉承我義。拯救窮乏之輩，壓碎那欺壓人的！」
「您的使命尚未結束..：：：
莉婭鄭重的說道。
丹晃了晃頭，試圖把那種室息感、危機感晃出去，他搖頭說道，
「我也不清楚.....
「這只是一種預感，至於是否會發生，怎麼發生，我也不清楚。」
他不停的揉搓著太陽穴。
而就在這時。
一個衛兵敲了敲門，走了進來，向著拉文尼亞之子傳話道，
「陛下，外面有一個人，自稱是阿特費尼亞的倖存者，他說他有要是為您稟報。」
預感更加強烈了。
「阿特費尼亞人？」
「讓他進來！」
一個披著厚的、破爛棉衣的人，拄著拐杖一一拐的走進來，身上的附著雪花、雪花在進入到會議室的時候，瞬間就被裡啪啦燃燒著爐火，用高溫融化了，化作了一些黑點浸濕了棉衣。
他疲憊不堪，臉上有著一道掙擰的燒傷痕跡，看上去極其嚇人，再加上他僂、不自然的腳步，如果有人稱呼他為邪惡巫師，那麼沒人會反對。
刻農好奇的打量著進來的人，他一直在思索著這個人是誰，但是隔著毀容的臉頰他一直想不起來，不過那雙有神的、有力的眼神，卻給刻農一種熟悉感。
「你阿特費尼亞人？」
眾人懷疑。
尤其是掌握著刺客庭的影衛長-肖頓，他質疑道「如果你是阿特費尼亞人....．.那麼你應該碰上了里奧。」
「我有些好奇......為什麼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村民，活了下來，而且一步步走到了澤翁尼卡，反而我的高級影衛、技藝嫻熟的刺客，再也沒有見到過了。」
安東尼見狀咬著牙，跪了下來，頭埋得很低，向著上方的大人物們說道，
「諸位老爺....
司「我叫安東尼。」
當說出這個名字之後，刻農神色一動，他驚呼出聲，
「天吶，你是安東尼！」
「你怎麼成了這副樣子了。」
安東尼繼續跪在了地上，他聽到了刻農的聲音，但是沒有回覆他、也沒有看他，他不敢看這位同鄉的兄長.．.....他心中有愧。
他接著說道：「陛下，以及諸位老爺...．
「里奧影衛救了我......在越獄的過程中，他為了讓我逃走......他自己被抓住了，他應該已經死了。」
「死了？」
肖頓有些好奇。
他看了看主座之上的拉文尼亞之子。
丹搖了搖頭，表示自己這些天一直都在施展神力。
「是的，老爺。」
安東尼跪著，閉著眼睛，繼續說道「我逃走之後，原本想著偷回我們的誓約神諭......但是，在中途，我聽見了異端主教們的談論，他們說卡拉德的教皇以及皇帝都在拉文尼亞，似乎在挖掘您的奧秘.....
「而聽說，他們還率領了大軍，將會從拉文尼亞出發，率領大軍，從海上對著澤翁尼卡發動攻勢......
」
「時間好像是......十一月。」」
「得到這個消息後，我知道這是個重要的軍事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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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連夜逃離，遇上了一夥好心的商販，他們載了我一程。」
「我想，這情報應該對於您很重要說著，安東尼渾身顫抖著，流出了眼淚，聲音帶著哭腔，說的話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偉大的......拉文尼亞之子。」
「我求您帶兵出征......殺掉他們的教皇、皇帝..
「奪回我們的神諭..
「為族人.
「復仇。」
安東尼說完這番話後。
從者們竊竊私語。
說實話......安東尼說的話，漏洞太多了。
而丹，他腦海中對於危機的預感，以及如同心悸一般了，渾身汗毛豎起，那種來自於生物的本能，以及他從未失誤的靈感，告訴他，這就是危險的來源，遠離他......
安東尼趴在地上抽泣著，握著拳，嘴唇被咬破了流出了鮮血，不敢抬頭分毫，哪怕頭頂就是他的祖父最信任的神子.．..．.他所下誓守護的神諭之主。
「這擺明了是陷阱。」
拉蒙提醒道。
「我想卡拉德帝國不會蠢到這個地步。」
拉文尼亞之子不語，他的眸子仔細的打量著下方之人的一舉一動，仿佛要將人看透一般。
刻農也陷入了沉思，不可思議的看著這位同鄉，他明顯說了謊。
丹壓下了心中的悸動。
深呼吸著。
走上前去。
走到了安東尼的身前。
「站起來。」丹說道。
安東尼一愣，不過面對拉文尼亞之子的威嚴之下。
他本能的聽從了丹的驅動。
顫顫巍巍的從地上緩緩站起。
丹看著安東尼的臉。
那被火焰燙傷的、血肉外翻的臉，獰恐怖。
安東尼低著頭，咬著牙，不敢直視丹的眼睛。
「看著我。」
安東尼一愣，心中的愧疚依舊難解，不敢抬頭。
「你心中有愧。」
安東尼心頭一涼，冷汗直冒，他知道，他所有的偽裝被看破了。
「然而，心中的愧疚....
「代表你良心未泯、善心尚存。」
拉文尼亞之子洞若觀火。
他明明尚未覺醒靈能。
但是卻比刻農、以及其他覺醒者更善於觀察人心。
「告訴我。」
「你的一切...
安東尼咬著牙顫抖著，眼角的淚水緩緩的從臉頰中流出，他嘴唇微微顫抖，
然而心中承受的巨大痛苦之下，他還是沒能開口。
丹看著遲遲不開口的安東尼，正色道，
「你且說出你承受的一切..
「我向你保證。」
「我將為你解決。」
安東尼眼淚流了出來，他透過淚眼，抬起了頭。
看向了眼前模糊的人影。
他站在光里，他說道，
「我是拉文尼亞之子。」
「神的命定之人。
那是一種安心感。
一種莫名的、突如其來的安心。
如冬日陽光直射、如夜間的篝火....
不知為何，當拉文尼亞之子說出那句話的時候。
安東尼整個心靈都平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