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梅開二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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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梅開二度

  吟誦經文的聲音在教堂中迴蕩著,如同往常一樣,教徒們虔誠的供奉著至高的神明,信徒們虔誠的祭拜著,就仿佛他們多念誦一句經文,他的福德就會增長一分,而他們跪拜的姿態再低伏一點,他們就離經上的天國更近一些。

  然而淡淡的戶臭卻在神聖的教堂之中顯得格格不入,在長廊中行走的教徒都被這股淡淡的屍臭折磨得掩鼻遮面。

  「主教,刻農為什麼還不下葬,他已經死了一周了。」

  「以往從來沒有人能夠在神明的殿堂里擺放這麼久的!」

  一個神職人員問著主教,他掩著鼻子,他皺著眉,繼續道,

  「況且,他的信仰簡直就是異端!我不能接受一個賤民出身、半路出家的信徒能在神明的殿堂之中停留這麼久!」

  「甚至於他還占用了只能收納聖人肉身的聖棺!」

  俄尼拉教堂的主教揉著眉心,說實話,他對刻農也看不慣,他一眼就能看出刻農身上那股子窮酸的下等人的氣息,甚至於他對於神明的信仰也是扭曲的,他宣傳拉文尼亞之子,說他是活聖人,神諭之人,但是史詩為證,活聖人怎麼可能是一個漁夫!

  「陛下偏信刻農,我們也沒有辦法..::

  俄尼拉主教嘆了一口氣,看向了那座精緻華麗、原本是為他準備的神聖棺檬「主教大人,我有個辦法。」

  神職人員眸中精光閃動,他繼續說道「我們只需要連夜將刻農的屍體運出城外..

  「隨便找個地方給他埋了,而等一周後,我告訴陛下刻農的肉身仍在棺材裡,那時候戶體肯定已經腐爛了,陛下定然不會掀開棺材看那種噁心的東西,到時候我們只需要『虔誠」的給主教刻農大人下葬。」

  「這樣.......我們既在法理上尊崇了陛下的旨意,而我們又沒有讓刻農這種人辱沒的神明.....:」

  神職人員說著,而俄尼拉的主教聽到了神職人員的建議之後,眼前一亮,他默不作聲,朝著神職人員示意了一個尊允的眼神。

  神職人員見俄尼拉主教的這副表情和神色之後,便知道主教大人已經默許了自己做這種事情的權力,他欣喜極了,他又道,

  「大人.......我想離神更近一些。」

  俄尼拉主教點了點頭,他說道:「你對神的虔誠,足夠你晉升為神父了。」

  神職人員大喜過望,連忙拜謝主教。

  當夜,

  俄尼拉教堂內的教徒早已離去,極少的修士們也在例行巡夜過後,回去休息了。

  神職人員早已在聖棺邊上等待良久了,他聽見教堂內的所有走動的聲響漸漸停息,並良久也沒有響動,外邊房間和走廊之上的燭光也漸漸熄滅黯淡。

  月光透過繁風格的彩窗,照在用一整塊大理石雕刻而成、幾乎渾然天成的聖棺之上,光滑的表面反射月色映射在了神職人員的臉上。

  他知道,時機已然成熟。

  當他小心翼翼的掀開棺,一股噁心的屍臭撲鼻而來,他看著躺在棺之中的死人,心中的不屑和嘲諷在那一刻達到了頂峰。

  他出身於貴族,年少入教,兢兢業業學習神學,然而終其一生,如今才爬到了執事神職,而刻農一介賤民出身,憑看陛下的寵幸,居然在短短兒周之內就擁有了主教的職權!

  要知道,帝國目前並未確立教皇,各個教堂分區的主教就是最頂級的神職了!

  而從他探查的消息得知,這個名為刻農的賤民,在幾周之前連字都不認識!

  除了一本狗屁不通、大逆不道的神諭之外,沒有任何的神學基礎!而這種人居然能夠憑著運氣,一步登天獲得主教神職!

  嫉妒、和憤怒在他的心中顆雜著。

  「不過,你現在是個死人!」

  「這就是神對你的懲罰!」

  神職人員將心中的嘲諷不由自主的說了出來。

  可是他發出的聲音卻在空蕩的教堂之中迴蕩,而此時一個黑色身影鬼魅一般站在在門口。

  神職人員嚇了一跳,趕忙將棺材蓋子放下,他害怕的問,

  「誰....誰在那!」

  「是我。」

  門口的身影走了進來,逐漸在月色之下顯露出面容,


  正是俄尼拉主教。

  「我怕你把事情搞砸了。」

  神職人員見狀鬆了一口氣。

  夜色明朗,冬天才剛剛過去,氣溫也尚未回暖。

  寒氣依舊逼人,尤其是背著一個死人的神職人員,他感受著背上冰涼以及惡臭,壓下心中升起的惡寒,心中不由自主的念著經文。

  二人很快出了摸著黑出了城,在城外又走了很遠,一處密林之中,主教見距離差不多了,他吩咐道,

  「就這兒吧,挖個坑給他埋了。」

  神職人員摸出了自己早已備好的挖掘工具,在主教的吩咐之下,逐漸挖好了一個淺坑,他把背上背著的刻農軀體丟進了坑裡。

  再用著工具把泥土覆蓋在坑中,用厚重潮濕的泥土壓蓋刻農的戶體。

  忙活完這一切後,已經到了深夜。

  神職人員擦了擦身上的汗水,他拄著鏟子,滿身的屍臭隨著體溫的升高在他的身上彌散開來。

  一旁的主教掩著口鼻,一臉嫌棄的看著看著神職人員和地上的土坑,他說道,

  「很好,」

  「我的教堂再也不會被這種髒東西污濁了。」

  神職人員笑了笑,他道,

  「大人,您的雙關真令人感到幽默。

  處理完了一切後,二人便準備離去了。

  然而就在這時,

  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傳到了主教和神職人員的耳朵里。

  主教問:「什麼聲音?」

  神職人員看向了四周,他解釋道「或許是某個覓食的動物?」

  主教皺了皺眉,他反駁道,

  「不,不是,我並沒有聽到動物的叫聲。」

  二人最後齊齊的將目光投向埋葬刻農的那個土丘,一種不詳的預感在二人的心中如同警鐘一般不停的響起,一股遠古先祖傳承的對於死亡的恐懼和惡寒從靈魂深處滲透了出來。

  二人頭皮發麻,他們戰慄不已的看著土丘之上不斷滾落的泥土,

  他們看見了他們此生最為驚悚、最為顛覆常識的一刻,

  而他們在這一刻,檳棄了所有的利益、權力和偏見,他們對於神與未知的崇敬抵達了此生從未有過的最高點,他們的虔誠在這一刻也超越了所有的教堂和信徒,這也是此生最接近神的一刻。

  只因,

  他們看見了一在月色之中,

  俄尼拉城外一處密林的墳包中,

  如同歸來的亡魂一般,一個沾滿了泥灰的手臂,猛然從泥土的封印之中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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