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解元，顧重淵
長寧侯府
「誰？你說誰？」
魏初景手裡端著的茶碗猛然一抖，滾燙的茶水漫出來，燙了一手。
可即便吃痛，他依舊緊盯著派去看榜的下人，聲音驟然拔高几分，嚴肅問：「你說這次的解元是誰？」
小廝被魏初景的態度嚇得縮了縮肩膀，吸口氣，小心翼翼地答：「是永平侯府的二公子，顧重淵。世子，你知道的啊，就是永平侯府收養的那個顧重淵啊。」
怎麼會是他呢……
「哐當」一聲，魏初景一時失神，手裡的茶盞終於跌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哥哥，怎麼了？出什麼事了？」魏瑤的聲音從屋外傳來。
魏瑤知道今天是放榜的日子，所以她早早就等著。方才，她聽說看榜的小廝回來了，便帶著丫頭過來看看情況，誰知遠遠的竟聽到了茶盞摔碎的聲音。
魏瑤心裡猛地一緊，趕忙提起裙擺，小跑進來。
見魏初景神色僵硬、雙眸凝滯，魏瑤當下就慌了，「怎麼了？」她見魏初景沒反應，立刻扭頭問小廝：「難道榜上沒有哥哥的名字麼？」
「不是的，二姑娘。世子是中了的！」小廝答說。
魏瑤長舒一口氣，連拍好幾下胸口，「哎呀，哥哥，你到底怎麼回事？我還以為你鄉試沒過呢。嚇了我一大跳！哥哥？！魏初景！！你說話！！」
「……」
魏初景終於從失神中反應過來。
他眼神還有些茫然，有些迷濛，他抬眼看魏瑤，聲音喑啞地說：「顧重淵是鄉試的解元。」
「顧重淵？和沈丹清關係很好的那個顧重淵？永平侯府的顧重淵？！」
小廝不明白世子和二姑娘為什麼會對這個消息反應如此過激，但二姑娘問，他便只能答。小廝點頭，再點頭，「是他。二姑娘，就是他。」
「解元……怎麼會是他呢……」
魏瑤臉色難看得很。
她算是知道為什麼哥哥是這個表情了。
顧重淵那個小子，以前雖然也有著永平侯府養子的名號，可說到底他就只是個沒人在意的小透明，甚至有時候永平侯府的下人都能給他臉色看。
然而。
就是這麼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蝦米，因為和沈丹清那個討厭鬼走得近，就走了狗屎運拜得江義江大儒為師，現在居然還考中了解元？！！把那麼多寒窗苦讀十數年的學子都比了下去？！！
老天爺是不是瞎了眼啊？！
「……」
魏初景沉默著，心裡又何嘗不是這樣想的呢？
入考場前，他因為明珠妹妹的刻意疏遠而亂了心神，後來他雖及時調整心態，定心答卷，可他知道，自己這一次怕是考得不好，解元這個頭名，他也是沒有妄想過的。
可，萬萬沒想到，解元竟會是顧重淵。
魏初景想起了半年前的春日詩會。
那時候，他曾私下找到沈丹清，點破她把跟著江大儒讀書的機會留給顧重淵其實是想尋求一個庇護。他還暗示她，她不必捨近求遠，放著他這個長寧後世子不抓住，反而去抓住顧重淵那個誰都沒放在眼中的養子。
可就是這個他當時根本不屑一顧的顧重淵，居然真就考中了解元。
多諷刺啊。
他那時說過的每一句話，就像是一個個巨大的迴旋鏢，狠狠扎在他的臉上。
「一個解元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
魏瑤在旁邊酸溜溜地說：「那個顧重淵要不是和沈丹清那個討厭鬼臭味相投，老鼠遇到臭蟲，運氣好得了江大儒幾個月的指點。要不然，就憑他，也配考上解元？要我說，等到明年春天的會試，他那點半桶水的本事肯定就不夠看了！」
魏瑤這樣說，是想安慰安慰魏初景，叫他心裡好受些。
然而，事與願違。
魏瑤那一句「顧重淵和沈丹清臭味相投」更是深深刺痛了魏初景的耳朵。
他忍不住想，若是那時候，他稍稍放下自己的高貴身段，稍微放下他長寧侯世子的傲然姿態，花點心思好好的哄一哄沈丹清，事情會不會變得不一樣？
世間沒有如果。
假設過去，只會叫人陷入無法改變的虛妄。
不過，不打緊。
魏初景用力揉了一把臉。
剛剛魏瑤說得對。
只是鄉試而已。
明年春日的會試，以及會試之後的殿試才是最關鍵的。
他是長寧侯府的世子，他怎麼可能真的被顧重淵那個沒爹沒娘的雜種給比下去！
往後的每一日，魏初景都比以往任何時候更刻苦、更用功。
長寧侯夫人見他如此辛苦，難免心疼，便借著給他送茶水點心的契機，從旁勸說兩句，讓他別太拼了，反正家裡的爵位往後都是他的，他不走科考這條路也沒什麼的。
長寧侯說她這是慈母多敗兒，「孩子有上進心難道不好麼？難不成，你還真想我們的景兒和那些囂張跋扈、混吃等死的二世祖一樣？」
跟著，長寧侯大手一揮，下令闔府上下沒事都不許打擾魏初景。
永平侯府這邊，沈長平也和魏初景一樣，在得知顧重淵是這次的解元後，心裡就憋著一股子怎麼也消不了的氣。
沈長平將手中的狼毫筆攥得死死的，眼睛裡的情緒洶湧得如同深海巨浪。
去你娘的夢是反的！
去他媽的幻夢！
既然他在夢裡嘗試過無限風光的好滋味，那他說什麼也要再次得到！
他絕不能讓顧重淵那個臭小子踩在他的頭上！
都給他等著看吧！
於是，沈長平也發起狠來讀書，那五更起三更睡的架勢，不僅叫陸氏、沈彥淳又擔心又欣喜，也叫整個永平侯府都跟著莫名燥熱起來。
每個人都期待著明年的春闈。
自然，雲鶴居以及二房除外。
沈長廷高位通過鄉試的消息傳回了江南周家，周老太爺知道後非常高興。周老太爺派人給沈長廷回信，叫他把他母親、沈明珠還有沈丹清和顧重淵一起帶到江南小住一段時間，順便再一起在江南周家過年。
周老太爺在信中寫道：
【……你母親有十年沒回過周家了。你外祖母也說想看看明月現在長成了什麼模樣。還有你那四姐姐和顧二哥。尤其是顧二公子。我在你信里看到了，你在京城的時候，與顧二公子切磋交流，他從不藏著掖著，始終不吝賜教。我們得禮尚往來，好好款待人家，答謝人家才是。】
沈長廷和二夫人商量了一下，把周老太爺的意思委婉地告訴了老太太。
二夫人孀居多年，從未回過娘家。如今周老太爺發了話，老太太念在二夫人多年的懂事、守禮，便不好不答應。
至於沈丹清和顧重淵……
「四丫頭，你可想去江南啊？」
老太太問沈丹清的意見。
沈明月扒拉著沈丹清的胳膊一個勁兒地晃，「四姐姐，去嘛！你和我一起去嘛！我聽人說江南就是到了寒冬臘月也有水、有樹，哥哥說還能帶我們去看海呢！你就跟我一起去吧！求你了！」
「明月，別吵著你四姐姐，讓她自己說。」老太太現在對沈丹清的態度確實很好。
沈丹清看著沈明月期盼得不行的眼神，怎麼也說不出一個「不」字，「既然五弟和六妹妹誠心相邀，我是願意去的。」
「好，好，你願意就好。」
老太太笑著點點頭，接著，她的視線剛轉到顧重淵的臉上，還沒來得及問，顧重淵就點了頭。
他側過頭，看著沈丹清和沈明月湊在一起笑，他說：「江南是個好地方。去漲漲見識挺好。」
「誰？你說誰？」
魏初景手裡端著的茶碗猛然一抖，滾燙的茶水漫出來，燙了一手。
可即便吃痛，他依舊緊盯著派去看榜的下人，聲音驟然拔高几分，嚴肅問：「你說這次的解元是誰？」
小廝被魏初景的態度嚇得縮了縮肩膀，吸口氣，小心翼翼地答：「是永平侯府的二公子，顧重淵。世子，你知道的啊，就是永平侯府收養的那個顧重淵啊。」
怎麼會是他呢……
「哐當」一聲，魏初景一時失神，手裡的茶盞終於跌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哥哥，怎麼了？出什麼事了？」魏瑤的聲音從屋外傳來。
魏瑤知道今天是放榜的日子，所以她早早就等著。方才，她聽說看榜的小廝回來了，便帶著丫頭過來看看情況，誰知遠遠的竟聽到了茶盞摔碎的聲音。
魏瑤心裡猛地一緊，趕忙提起裙擺，小跑進來。
見魏初景神色僵硬、雙眸凝滯，魏瑤當下就慌了，「怎麼了？」她見魏初景沒反應，立刻扭頭問小廝：「難道榜上沒有哥哥的名字麼？」
「不是的，二姑娘。世子是中了的！」小廝答說。
魏瑤長舒一口氣，連拍好幾下胸口，「哎呀，哥哥，你到底怎麼回事？我還以為你鄉試沒過呢。嚇了我一大跳！哥哥？！魏初景！！你說話！！」
「……」
魏初景終於從失神中反應過來。
他眼神還有些茫然，有些迷濛，他抬眼看魏瑤，聲音喑啞地說：「顧重淵是鄉試的解元。」
「顧重淵？和沈丹清關係很好的那個顧重淵？永平侯府的顧重淵？！」
小廝不明白世子和二姑娘為什麼會對這個消息反應如此過激，但二姑娘問，他便只能答。小廝點頭，再點頭，「是他。二姑娘，就是他。」
「解元……怎麼會是他呢……」
魏瑤臉色難看得很。
她算是知道為什麼哥哥是這個表情了。
顧重淵那個小子，以前雖然也有著永平侯府養子的名號，可說到底他就只是個沒人在意的小透明，甚至有時候永平侯府的下人都能給他臉色看。
然而。
就是這麼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蝦米，因為和沈丹清那個討厭鬼走得近，就走了狗屎運拜得江義江大儒為師，現在居然還考中了解元？！！把那麼多寒窗苦讀十數年的學子都比了下去？！！
老天爺是不是瞎了眼啊？！
「……」
魏初景沉默著，心裡又何嘗不是這樣想的呢？
入考場前，他因為明珠妹妹的刻意疏遠而亂了心神，後來他雖及時調整心態，定心答卷，可他知道，自己這一次怕是考得不好，解元這個頭名，他也是沒有妄想過的。
可，萬萬沒想到，解元竟會是顧重淵。
魏初景想起了半年前的春日詩會。
那時候，他曾私下找到沈丹清，點破她把跟著江大儒讀書的機會留給顧重淵其實是想尋求一個庇護。他還暗示她，她不必捨近求遠，放著他這個長寧後世子不抓住，反而去抓住顧重淵那個誰都沒放在眼中的養子。
可就是這個他當時根本不屑一顧的顧重淵，居然真就考中了解元。
多諷刺啊。
他那時說過的每一句話，就像是一個個巨大的迴旋鏢，狠狠扎在他的臉上。
「一個解元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
魏瑤在旁邊酸溜溜地說：「那個顧重淵要不是和沈丹清那個討厭鬼臭味相投，老鼠遇到臭蟲，運氣好得了江大儒幾個月的指點。要不然，就憑他，也配考上解元？要我說，等到明年春天的會試，他那點半桶水的本事肯定就不夠看了！」
魏瑤這樣說，是想安慰安慰魏初景，叫他心裡好受些。
然而，事與願違。
魏瑤那一句「顧重淵和沈丹清臭味相投」更是深深刺痛了魏初景的耳朵。
他忍不住想，若是那時候，他稍稍放下自己的高貴身段，稍微放下他長寧侯世子的傲然姿態，花點心思好好的哄一哄沈丹清，事情會不會變得不一樣？
世間沒有如果。
假設過去，只會叫人陷入無法改變的虛妄。
不過，不打緊。
魏初景用力揉了一把臉。
剛剛魏瑤說得對。
只是鄉試而已。
明年春日的會試，以及會試之後的殿試才是最關鍵的。
他是長寧侯府的世子，他怎麼可能真的被顧重淵那個沒爹沒娘的雜種給比下去！
往後的每一日，魏初景都比以往任何時候更刻苦、更用功。
長寧侯夫人見他如此辛苦，難免心疼，便借著給他送茶水點心的契機，從旁勸說兩句，讓他別太拼了，反正家裡的爵位往後都是他的，他不走科考這條路也沒什麼的。
長寧侯說她這是慈母多敗兒，「孩子有上進心難道不好麼？難不成，你還真想我們的景兒和那些囂張跋扈、混吃等死的二世祖一樣？」
跟著，長寧侯大手一揮，下令闔府上下沒事都不許打擾魏初景。
永平侯府這邊，沈長平也和魏初景一樣，在得知顧重淵是這次的解元後，心裡就憋著一股子怎麼也消不了的氣。
沈長平將手中的狼毫筆攥得死死的，眼睛裡的情緒洶湧得如同深海巨浪。
去你娘的夢是反的！
去他媽的幻夢！
既然他在夢裡嘗試過無限風光的好滋味，那他說什麼也要再次得到！
他絕不能讓顧重淵那個臭小子踩在他的頭上！
都給他等著看吧！
於是，沈長平也發起狠來讀書，那五更起三更睡的架勢，不僅叫陸氏、沈彥淳又擔心又欣喜，也叫整個永平侯府都跟著莫名燥熱起來。
每個人都期待著明年的春闈。
自然，雲鶴居以及二房除外。
沈長廷高位通過鄉試的消息傳回了江南周家，周老太爺知道後非常高興。周老太爺派人給沈長廷回信，叫他把他母親、沈明珠還有沈丹清和顧重淵一起帶到江南小住一段時間，順便再一起在江南周家過年。
周老太爺在信中寫道：
【……你母親有十年沒回過周家了。你外祖母也說想看看明月現在長成了什麼模樣。還有你那四姐姐和顧二哥。尤其是顧二公子。我在你信里看到了，你在京城的時候，與顧二公子切磋交流，他從不藏著掖著，始終不吝賜教。我們得禮尚往來，好好款待人家，答謝人家才是。】
沈長廷和二夫人商量了一下，把周老太爺的意思委婉地告訴了老太太。
二夫人孀居多年，從未回過娘家。如今周老太爺發了話，老太太念在二夫人多年的懂事、守禮，便不好不答應。
至於沈丹清和顧重淵……
「四丫頭，你可想去江南啊？」
老太太問沈丹清的意見。
沈明月扒拉著沈丹清的胳膊一個勁兒地晃，「四姐姐，去嘛！你和我一起去嘛！我聽人說江南就是到了寒冬臘月也有水、有樹，哥哥說還能帶我們去看海呢！你就跟我一起去吧！求你了！」
「明月，別吵著你四姐姐，讓她自己說。」老太太現在對沈丹清的態度確實很好。
沈丹清看著沈明月期盼得不行的眼神，怎麼也說不出一個「不」字，「既然五弟和六妹妹誠心相邀，我是願意去的。」
「好，好，你願意就好。」
老太太笑著點點頭，接著，她的視線剛轉到顧重淵的臉上，還沒來得及問，顧重淵就點了頭。
他側過頭，看著沈丹清和沈明月湊在一起笑，他說：「江南是個好地方。去漲漲見識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