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熱鬧落幕後的冷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沈長廷。

  永平侯府的五公子,二房的嫡子,沈長廷。

  當年二叔英年早逝,留下二夫人和一兒一女。

  二夫人出身遠不及陸氏,性子又軟弱好拿捏。

  漸漸的,沈長廷和沈明月在這侯府里就成了十分不起眼的存在。

  不過,雖然侯府的里人不看重沈長廷、沈明月,但對於二夫人的娘家人來說,沈長廷和沈明月兄妹兩個可是值得放在心上疼愛的孩子。

  於是,沈長廷到了該開蒙讀書的年紀,二夫人的父親,沈長廷的外祖父,周老先生得知永平侯府怠慢了沈長廷後,便藉口生了怪病,受佛祖指點需外孫在旁伺候,將沈長廷接到了江南周家長住。

  所以,對於沈長廷,沈丹清沒有多少印象,更沒有多少交集。

  這還是她記憶中,沈長廷第一次喚她一聲「四姐姐。」

  沈丹清朝他點頭回了禮,「五弟。」

  沈長廷笑著朝她們走過來,寵溺的視線落在沈明月身上,故意打趣兒說:「明月,你一有了四姐姐就不要我這個五哥了。五哥好傷心啊。」

  「沒有,沒有,五哥我不是!我沒有!!」沈明月小臉一皺,著急得不行。

  沈長廷不逗她了,安撫地摸摸沈明月的小腦袋,再次鄭重看向沈丹清,雙手抱拳。

  「我聽母親說了,這段時間四姐姐常常照顧明月,之前明月忽然高熱不退也是四姐姐為明月找來了治病的良藥。長廷在這裡深謝四姐姐了。」

  沈丹清搖搖頭,「五弟不要這樣說。明月像年畫娃娃一樣可愛、伶俐,惹人喜愛是再正常不過的。而且,二嬸、明月對我也很照顧。同在一個屋檐下,相互幫襯是應該的。五弟不必同我如此客氣的。」

  沈丹清說話的時候,一會捏捏沈明月肉乎乎的小臉,一會拉拉她可愛的小手。

  在這個家裡,她是真的挺喜歡沈明月這個妹妹的。

  「……」

  沈丹清看著沈明月時,沈長廷打探的視線則細細密密地落在沈丹清的身上。

  他還在江南周家的時候,就聽說大伯母早年抱錯了孩子,侯府真正的血脈在鄉間流落十數年。那時,他雖覺意外與詫異,但因為母親、明月在侯府總是受人輕視,二房與長房關係不怎麼,他便沒往心裡去。

  再後來,他又偶爾聽說接回侯府的真嫡女總是惹禍、常常出醜、叫人頭疼不已,他還在心裡幸災樂禍:這或許是大伯父、大伯母的報應。

  然而,他沒想到,這次回京,當他問明月最近過得怎麼樣,明月張口閉口都是「四姐姐」「四姐姐」。

  如今,親眼見到這位流落在外十數年的「嫡千金」,沈長廷覺得沈丹清和他想像中的模樣完全不同。

  她姿容秀美,言語得體,很好相處。

  最要緊的是,他看得出來,她是發自內心疼愛明月。

  於是,沈長廷對這個第一次見面的四姐姐有了很高的好感。

  他在前面抬手引路,「時間差不多了,四姐姐我們進去吧。」

  用膳的過程中,沈明珠總在「不經意間」拿不穩筷箸、碰掉了湯匙,引得陸氏對她各種噓寒問暖、關切上心,老太太也幾次讓康媽媽多多照顧沈明珠,整個晚膳幾乎成了獨屬於沈明珠的高光秀場。

  不過,沈長廷吃飯時一直在和沈丹清講江南的趣事和美景。再加上沈明珠在旁邊時而驚嘆,時而嬉笑。沈明珠那種想在「不經意間」壓過沈丹清一頭的種種做派,並沒有引起沈丹清多少注意力。

  甚至,沈丹清一點也不在意。

  沈明珠這些手段和伎倆,全成了重拳砸在棉花上,根本沒起到她想要的炫耀的效果。

  用完飯,從慈心堂出來,沈長廷讓沈明月向沈丹清道別。

  夜色里,沈明月眼睛像星星一樣,亮晶晶的。

  她緊緊拉著沈長廷的手,對沈丹清說:「四姐姐,我先和哥哥回去了。過幾日我再去雲鶴居找你,你可一定要把你這次去避暑山莊遇到的趣事說給我聽啊!」

  「四姐姐,再會。」沈長廷朝沈丹清點點頭後,轉身領著沈明月走了。

  熱鬧落幕後的冷清,靜得叫人心頭髮涼。

  看著沈長廷和沈明月漸漸走遠的身影,感受著四周越來越冷的寂靜,沈丹清心裡突然生出一種她好像依舊與這永平侯府隔著重重濃霧,距離遙遠。


  沈丹清垂了垂睫羽,放空思緒開始往回走。

  不知走了多久,跟在她身後的陳媽媽輕輕叫住了她:「姑娘是想去花園走走嗎?」

  「什麼?」

  沈丹清一時沒明白陳媽媽的意思。

  她蹲住腳步,收斂思緒,清明神志,四周看了一眼才發現她穿過了一扇月亮門之後,並沒有往西面雲鶴居的方向去,而是抬腳往東邊走。

  東邊是花園的方向,還是她之前住的梧桐苑的方向。

  梧桐苑……

  都過了這麼久了,被火燒過的梧桐苑是不是該修葺一新了?

  心裡鶩地冒出這個念頭,沈丹清幾乎和夜色一樣晦暗不明的眼睛輕輕跳了一下。

  「姑娘?咱們這是要去園子裡麼?要不要我回雲鶴居拿件披風?免得姑娘覺得夜裡涼。」陳媽媽見她站著不動,又喚了一聲。

  沈丹清唇角帶上一絲淡淡的笑意,她搖搖頭說:「剛剛在想事情,走了神。不去花園。走吧,回雲鶴居。」

  離雲鶴居越近,周圍的空氣就越是安靜。

  邁進雲鶴居的院門後,空空蕩蕩的院子更是靜得出奇。

  比沈丹清這輩子第一次偷偷在夜裡來到雲鶴居時還要安靜。

  沈丹清低垂著眼眸,盯著地面往她的屋子走。

  陳媽媽和沈丹清一樣,覺得這院子靜得就像是沉睡過去了似的。然而,當她視線不經意往院子裡最大的那棵銀杏樹一掃而過,竟猛然發現一道與夜色幾乎融為一體的身影,驚得陳媽媽一顆心狠狠跳了兩下。

  陳媽媽張大嘴都準備喊人了,她再定睛瞧了一眼,一聲不吭坐在銀杏樹下手裡捧著書卷、拿著毛筆的竟是顧重淵。

  「二公子?」

  陳媽媽滿心不解,這二公子大晚上的不回書房看書,黑燈瞎火坐在銀杏樹下幹嘛呢?

  難道,二公子是為了應對科舉考試艱苦的環境,而在進行某種獨特的訓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