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年年平安、歲歲喜樂
小小的火摺子，本來十分普通、格外尋常、毫不顯眼。
但它在趙晏掌心就是莫名其妙的扎眼。
沈丹清的目光順著趙晏的手掌心慢慢往上移，她看到他的錦繡華服上有著好幾處突兀的破損和毛刺。是趙晏剛剛衝上來把她擋在身後時，被那些蟲子抓的、咬的。
再往上，沈丹清還看到趙晏挺值的脖頸上還有幾處被蟲子叮咬出來的紅腫傷痕……
沈丹清微垂的眼瞳里浮現出一絲暗色。她盯著那些痕跡，猶豫了一會，還是沒有伸手去接那個火摺子，而是低下頭，用長長的睫羽遮住了她的眼瞳，朝趙晏屈膝行禮。
「多謝五殿下方才出手相助之情，臣女心中萬分感激……」
沈丹清明明是在道謝，可趙晏能感覺到她的語氣和神態表露出來的明確的劃清界限和疏離。
「呵。」
夜色里，趙晏將沈丹清久久盯著，笑得意味不明：「沈姑娘就這麼謝我麼？」
沈丹清感覺自己曲著的膝蓋莫名有些發麻，她將睫毛垂得更低了，答說：「五殿下相助之情，臣女實在無以為報。若是五殿下不嫌棄，回京之後，臣女會去京郊法華寺為殿下請一盞長明燈，日夜為殿下祝禱，願殿下年年平安、歲歲喜樂。」
「……」
這些話依舊沒能讓趙晏的表情好多少。
他咬著腮幫，眼底情緒越來越晦暗，最後，他收回視線，將拿著火摺子的右手用力握緊，負於身後，淡了聲線：「沈姑娘的謝意，我心領了。長明燈什麼的，便免了吧。」
說罷，趙晏沉了一口氣，大步從還屈著膝行禮的沈丹清身邊徑直走過。
新陽公主在旁邊瞧著，覺得他們兩個之間的氛圍有些奇怪。
「怎麼回事？你不是向五哥道謝嗎？可我怎麼瞧著五哥好像一點也不高興啊？」
「有麼？沒有吧……」沈丹清一點一點揉著自己發酸的兩個膝蓋，想了想，解釋說：「方才公主你差點遇到危險，五殿下應該和大家一樣為此擔心。沒有什麼高興不高興的，公主你多慮了。」
新陽沒有多想，「我看五哥臉上受了傷，他應該是因為這個臉色不好。」
沈丹清兩隻手攥了一下。
要是沒有趙晏，新陽說的這些傷，都應該落在她的身上。趙晏幫了她，其實除了寥寥幾句多謝，於情於理她都該提醒新陽公主，回到避暑山莊後第一時間讓太醫給趙晏看看傷。
但是，沈丹清抿著嘴唇，思索了一會，最終還是一個字也沒說。
趙晏是天潢貴胄，身份尊貴，多的是人對他關懷備至。
不差她一個。
她也不願兩個人之間再有什麼不必要的誤會。
和沈丹清想的一樣，提前回來報信的太監，早已把胡太醫從周公美夢裡叫起來，拿上藥箱乘著夜色寒露在山莊門口候著。
趙晏一從馬車上跳下來，胡太醫就圍了上來，仔仔細細給趙晏檢查了一遍。
「還好，還好，只是尋常的叮咬，沒有毒，用些止癢祛腫的藥就成。」胡太醫說。
在山莊門口候著的，除了胡太醫，還有太后娘娘身邊的芳嬤嬤。
芳嬤嬤站在大門口底下，兩旁的紙燈籠的光在她身上打出一圈威嚴的光暈，「既然五殿下沒事，那傳太后娘娘的口諭，請幾位殿下以及沈家三兄妹一同往佛光苑走一趟吧。」
芳嬤嬤特地將「沈家三兄妹」幾個字咬得很深。
堵了嘴，才剛剛被太監拽下馬車的沈明珠心裡頓時「轟」的響了一聲。
她眼睛發紅，嗚嗚啊啊著，像是努力想為自己解釋什麼。
芳嬤嬤聽到動靜，一記箭矢般銳利的眼神立刻掃了過來，「混帳！一會兒太后娘娘面前，可不許你這般失儀。」芳嬤嬤冷聲交待拽著沈明珠的太監，「把人看好了，一會兒不許她吵鬧。」
「是！！」
兩個太監一齊應聲，一左一右直直把沈明珠的身體牢牢架了起來。
珠珠兒！
沈長平可見不得他心尖尖上的寶貝妹妹受這樣的苦，當即攥緊了拳頭，求助般地看向二皇子，低聲懇求著開口：「二殿下，方才的事實在是個意外，與舍妹無關的！一會兒到了太后娘娘面前，二殿下能不能——」
「沈公子！」不是二皇子，而是二皇子身邊的太監梁銘擋在了沈長平的面前，「沈公子，殿下心中有數。一會兒到了太后娘娘面前，沈公子切記按照殿下的眼色行事，萬不可自作主張。不然……」
梁銘聲音隱隱透出幾分威脅與告誡，「沈公子惹了殿下不快，還有誰能出手幫沈姑娘呢？」
沈長平怎麼會聽不出來梁銘話里的意思，二皇子怕是不想為了他、為了珠珠兒而得罪了太后。
他用了握了一下拳頭，繞開梁銘，繼續朝二皇子靠近，他聲音愈顯急切：「二殿下！我有關於大——」皇子的秘密想要進言！
沈長平想用上輩子的記憶和二皇子達成交換，可是——
「哎呀！沈公子！你這是做什麼！！」
梁銘再次攔在了沈長平的身前，不讓他靠近二皇子。
回來的時候，二皇子就交待過了，他知道沈家兄妹提議夜遊彩泊湖是想出頭，他看在沈長平之前的功勞，便給他們這個機會。
然而，誰知道他們兄妹竟像是得罪了老天爺一般，今晚的彩泊湖竟飛來了那麼多飛蟲。好死不死，還叫皇祖母最疼愛的新陽差點受傷。
他自然不可能跟著他們兄妹犯蠢，為他們說話，把自己也搭進去。
二皇子在前頭走得飛快，甚至還在心裡打起腹稿，萬一皇祖母過問他之前倚重沈長平的事他該怎麼解釋。
萬幸，萬幸，太后見新陽公主完好無損，只有皇五子趙晏臉上、脖子上有幾處紅腫傷疤，胡太醫也稟告太后皇五子的傷勢不重，太后半夜被驚醒的怒氣這才緩和了些。
太后看了芳嬤嬤一眼。
芳嬤嬤立刻叫太監把「罪魁禍首」沈明珠帶上了。
「跪好了！」
沈明珠被人按著肩膀，兩個膝蓋「咚」的一聲重重砸在堅硬的青石磚上。
太后看著蓬頭垢面、衣衫混亂、臉被各種蟲子叮得腫一塊、青一塊的沈明珠，眼睛瞬間睜大了幾分。
這是沈明珠？
這是前幾天總打扮得得體漂亮、像絢麗花朵一樣的沈明珠？
但它在趙晏掌心就是莫名其妙的扎眼。
沈丹清的目光順著趙晏的手掌心慢慢往上移，她看到他的錦繡華服上有著好幾處突兀的破損和毛刺。是趙晏剛剛衝上來把她擋在身後時，被那些蟲子抓的、咬的。
再往上，沈丹清還看到趙晏挺值的脖頸上還有幾處被蟲子叮咬出來的紅腫傷痕……
沈丹清微垂的眼瞳里浮現出一絲暗色。她盯著那些痕跡，猶豫了一會，還是沒有伸手去接那個火摺子，而是低下頭，用長長的睫羽遮住了她的眼瞳，朝趙晏屈膝行禮。
「多謝五殿下方才出手相助之情，臣女心中萬分感激……」
沈丹清明明是在道謝，可趙晏能感覺到她的語氣和神態表露出來的明確的劃清界限和疏離。
「呵。」
夜色里，趙晏將沈丹清久久盯著，笑得意味不明：「沈姑娘就這麼謝我麼？」
沈丹清感覺自己曲著的膝蓋莫名有些發麻，她將睫毛垂得更低了，答說：「五殿下相助之情，臣女實在無以為報。若是五殿下不嫌棄，回京之後，臣女會去京郊法華寺為殿下請一盞長明燈，日夜為殿下祝禱，願殿下年年平安、歲歲喜樂。」
「……」
這些話依舊沒能讓趙晏的表情好多少。
他咬著腮幫，眼底情緒越來越晦暗，最後，他收回視線，將拿著火摺子的右手用力握緊，負於身後，淡了聲線：「沈姑娘的謝意，我心領了。長明燈什麼的，便免了吧。」
說罷，趙晏沉了一口氣，大步從還屈著膝行禮的沈丹清身邊徑直走過。
新陽公主在旁邊瞧著，覺得他們兩個之間的氛圍有些奇怪。
「怎麼回事？你不是向五哥道謝嗎？可我怎麼瞧著五哥好像一點也不高興啊？」
「有麼？沒有吧……」沈丹清一點一點揉著自己發酸的兩個膝蓋，想了想，解釋說：「方才公主你差點遇到危險，五殿下應該和大家一樣為此擔心。沒有什麼高興不高興的，公主你多慮了。」
新陽沒有多想，「我看五哥臉上受了傷，他應該是因為這個臉色不好。」
沈丹清兩隻手攥了一下。
要是沒有趙晏，新陽說的這些傷，都應該落在她的身上。趙晏幫了她，其實除了寥寥幾句多謝，於情於理她都該提醒新陽公主，回到避暑山莊後第一時間讓太醫給趙晏看看傷。
但是，沈丹清抿著嘴唇，思索了一會，最終還是一個字也沒說。
趙晏是天潢貴胄，身份尊貴，多的是人對他關懷備至。
不差她一個。
她也不願兩個人之間再有什麼不必要的誤會。
和沈丹清想的一樣，提前回來報信的太監，早已把胡太醫從周公美夢裡叫起來，拿上藥箱乘著夜色寒露在山莊門口候著。
趙晏一從馬車上跳下來，胡太醫就圍了上來，仔仔細細給趙晏檢查了一遍。
「還好，還好，只是尋常的叮咬，沒有毒，用些止癢祛腫的藥就成。」胡太醫說。
在山莊門口候著的，除了胡太醫，還有太后娘娘身邊的芳嬤嬤。
芳嬤嬤站在大門口底下，兩旁的紙燈籠的光在她身上打出一圈威嚴的光暈，「既然五殿下沒事，那傳太后娘娘的口諭，請幾位殿下以及沈家三兄妹一同往佛光苑走一趟吧。」
芳嬤嬤特地將「沈家三兄妹」幾個字咬得很深。
堵了嘴，才剛剛被太監拽下馬車的沈明珠心裡頓時「轟」的響了一聲。
她眼睛發紅，嗚嗚啊啊著，像是努力想為自己解釋什麼。
芳嬤嬤聽到動靜，一記箭矢般銳利的眼神立刻掃了過來，「混帳！一會兒太后娘娘面前，可不許你這般失儀。」芳嬤嬤冷聲交待拽著沈明珠的太監，「把人看好了，一會兒不許她吵鬧。」
「是！！」
兩個太監一齊應聲，一左一右直直把沈明珠的身體牢牢架了起來。
珠珠兒！
沈長平可見不得他心尖尖上的寶貝妹妹受這樣的苦，當即攥緊了拳頭，求助般地看向二皇子，低聲懇求著開口：「二殿下，方才的事實在是個意外，與舍妹無關的！一會兒到了太后娘娘面前，二殿下能不能——」
「沈公子！」不是二皇子，而是二皇子身邊的太監梁銘擋在了沈長平的面前，「沈公子，殿下心中有數。一會兒到了太后娘娘面前，沈公子切記按照殿下的眼色行事，萬不可自作主張。不然……」
梁銘聲音隱隱透出幾分威脅與告誡，「沈公子惹了殿下不快，還有誰能出手幫沈姑娘呢？」
沈長平怎麼會聽不出來梁銘話里的意思，二皇子怕是不想為了他、為了珠珠兒而得罪了太后。
他用了握了一下拳頭，繞開梁銘，繼續朝二皇子靠近，他聲音愈顯急切：「二殿下！我有關於大——」皇子的秘密想要進言！
沈長平想用上輩子的記憶和二皇子達成交換，可是——
「哎呀！沈公子！你這是做什麼！！」
梁銘再次攔在了沈長平的身前，不讓他靠近二皇子。
回來的時候，二皇子就交待過了，他知道沈家兄妹提議夜遊彩泊湖是想出頭，他看在沈長平之前的功勞，便給他們這個機會。
然而，誰知道他們兄妹竟像是得罪了老天爺一般，今晚的彩泊湖竟飛來了那麼多飛蟲。好死不死，還叫皇祖母最疼愛的新陽差點受傷。
他自然不可能跟著他們兄妹犯蠢，為他們說話，把自己也搭進去。
二皇子在前頭走得飛快，甚至還在心裡打起腹稿，萬一皇祖母過問他之前倚重沈長平的事他該怎麼解釋。
萬幸，萬幸，太后見新陽公主完好無損，只有皇五子趙晏臉上、脖子上有幾處紅腫傷疤，胡太醫也稟告太后皇五子的傷勢不重，太后半夜被驚醒的怒氣這才緩和了些。
太后看了芳嬤嬤一眼。
芳嬤嬤立刻叫太監把「罪魁禍首」沈明珠帶上了。
「跪好了！」
沈明珠被人按著肩膀，兩個膝蓋「咚」的一聲重重砸在堅硬的青石磚上。
太后看著蓬頭垢面、衣衫混亂、臉被各種蟲子叮得腫一塊、青一塊的沈明珠，眼睛瞬間睜大了幾分。
這是沈明珠？
這是前幾天總打扮得得體漂亮、像絢麗花朵一樣的沈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