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討人厭的學人精
聽到「藍塋木根」四個字，曳月表情明顯愣了一下。
藍塋木生長在終年積雪不化的高山雪原之地，環境惡劣、人跡罕至，故而世上知曉藍塋木根這味藥材的人少之又少。
「沒想到，三姑娘也知道藍塋木根，還將其尋來製成香囊，獻給公主，討公主歡心。三姑娘可真有本事。」曳月嘆說。
「曳月，」沈丹清想到什麼，眉心蹙來起來，「我記得你同陳媽媽說過，若是把握不准藍塋木根的用量，便會適得其反。它的用法和用量真有那麼難麼？」
「當然了！姑娘你不知道，要不是公子他——」尋到了記錄藍塋木根的殘破醫典，她怕是也要試上幾十上百次才能確定藍塋木根的用量。
「兄長？」
「啊，不，不是！」
曳月趕緊低下頭，很是懊惱。
公子叮囑過的，不能讓四姑娘知道，是他知道四姑娘要隨太后娘娘來玉陵山後，特地派了好些人費了許多功夫去找藍塋木根以及記錄其入藥的醫典交給她。
她怎麼說漏嘴了呢！
「那個，那個……是這樣的……」
曳月眨著眼睛，現編一套應付的說辭，「要不是上次我幫公子收拾桌子，不小心碰掉了其中一本醫書，剛好看到了上面記載的相關信息，恐怕我一時半會間也想不起這味藥材。」
「這樣啊。」
沈丹清滿腦子都想著沈明珠那個香囊，她總覺得哪個地方不對勁，沒注意到曳月眼底一閃而過的心虛。
她坐在圓凳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桌面，好一會她才說：「曳月，你給我尋幾個火摺子吧。」
說白了，她就是擔心彩泊湖到了晚上各種蟲子多，公主受到驚嚇出意外。
但，蟲子是最怕火的。
到時候，即便曳月給她做的香囊不頂用，還能用最原始的法子驅趕蟲子。
嗯，這樣應該就可以了。
-
亥時三刻。
好幾輛精緻的青桐馬車和幾匹快馬停在了彩泊湖所在的山腳下。
沈丹清撩開馬車帘子出來的時候，遠遠看到五皇子趙晏正伸手扶新陽公主下馬車。
新陽公主大晚上要來彩泊湖，太后出於安全考慮，自然是不許的。
是趙晏到太后那兒幾番求情，說新陽公主這幾日讀書實在辛苦，他願意夜晚同行，保護新陽，太后才終於鬆了口。
六皇子、七皇子聽說了這事兒，也嚷嚷著要來。
最後，不止六皇子、七皇子，就連二皇子也想看看沈明珠所說的只在夜深時分才出現的熒藍閃蝶。
扶新陽站定之後，趙晏視線很自然地朝沈丹清這邊看了過來。
發現沈丹清的視線正看向他，趙晏身子僵了一下。而後他很快將視線移開了。隨著他的動作，四周的空氣仿佛都在這一刻變得冰冷凝滯又古怪。
沈丹清稍稍攥了一下手指。
又是這樣。
從京城來避暑山莊的路上，他們也曾遇到過幾次。
趙晏不是淡淡朝她點個頭，就是目不斜視直接從她身邊經過。
六皇子、七皇子見狀還打趣問趙晏：「五哥，剛剛過去的不是你之前看上的姑娘麼？你怎麼回事？也不打個招呼？」
趙晏只笑著給了六皇子、七皇子一人一個腦瓜崩，說：「沒有那回事，你們別胡說八道，壞了人姑娘的名聲可不好。」
仿佛，自端午那次廟會遇襲之後，趙晏真的收起了過去那些雙方心知肚明的隱晦試探……
不過……
這是好事。
沈丹清在心裡想。
她收斂思緒，低頭踩著小凳子下了馬車，目不斜視地走到新陽公主身邊。
「……」
站在新陽公主另一側的趙晏，在昏暗夜色的掩映下，幾不可察地咬了一下腮幫。
「彩泊湖就在前面了，諸位殿下，我們往這邊走。」
沈明珠從後面款款走上來，端著得體大方的模樣，朝幾位皇子屈膝行禮。
得知今晚幾位皇子都會來，沈明珠興奮極了。
她足足花了兩個時辰將自己裝扮一番。
流光溢彩的錦緞製成的新衣，隨著步伐玲玲作響的流蘇步搖，以及最能突出她五官優勢的妝面，在柔和月光的映照下無不完美。
七皇子年紀小，還沒什麼城府，見到姑娘打扮得這樣漂亮，不由誇讚兩句：「沈三姑娘今夜可真好看。」
「啊，是麼？有麼？臣女只是隨便挑了件衣裙而已。七殿下謬讚了。」
沈明珠誠惶誠恐地自謙低頭，但，她的餘光掃到旁邊六皇子、二皇子在聽到七皇子的話後都朝她看了過來。
尤其是二皇子。
二皇子娶了王妃，兩位側妃，後院還有好幾位侍妾、通房。他落在沈明珠身上的視線可不是七皇子那樣單純的欣賞和讚嘆。
沈明珠雖被二皇子那視線盯得有些不自在，但，想到是她而不是沈丹清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便不由自主將背脊挺得更直了些。
她臉上那一點不自在的尷尬也很快變成了微微羞赧的紅暈。
二皇子鼻子嗅了嗅，「沈三姑娘身上戴的是什麼香囊？清新、淡雅又好聞。」
沈明珠垂眸低頭，眼波流轉，「回二殿下的話，是臣女用來驅蟲的香囊。裡面放的都是些藥草，加了些尋常香料，沒什麼特別的。臣女還給新陽公主準備了一個。咦？」
沈明珠說到一半，發現新陽公主腰間雖然也戴著一個香囊，卻不是白天她給她的那個。
是另一個不僅看上去樣子平平無奇，而且還透出一股淡淡的藥草碾碎成汁的腥味。
「公主殿下，你這香囊……」沈明珠問。
新陽公主很自然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沈丹清。
從避暑山莊乘車出發的時候，沈丹清特地給了她這個香囊，也說能驅蟲祛穢。
她雖一時半會間分不清這兩個香囊的功效誰優誰劣，但，沈丹清和沈明珠兩個人相比較，她當然會選沈丹清啊。
沈明珠在心裡狠狠翻了個白眼：沈丹清就是個討人嫌的學人精！白天看到她給新陽公主送香囊，轉頭也送一個！一點新意也沒有！煩死了！
還有，還有！
沈明珠鄙夷地將沈丹清送的那個香囊再看了一眼，味道聞著難聞死了！新陽公主真是不識貨，有她送的好東西不選，偏選沈丹清的垃圾貨！
一雙眼睛真是白長了！
沈明珠在心中吐槽歸吐槽，當著這麼多皇子的面，她還是只能咬咬牙，把氣往肚子裡咽。
「時候差不多了，我們往彩泊湖走吧。」
沈明珠平復心情，走在前頭帶路。
隨著彩泊湖越來越近，停駐在兩旁樹幹枝椏上的各色蝴蝶也越來越多。
沈明珠將眾人帶到一處能看清整個彩泊湖景色的地方後，悄無聲息地將藏在袖子裡的裝了香引的小瓷瓶握在掌心……
藍塋木生長在終年積雪不化的高山雪原之地，環境惡劣、人跡罕至，故而世上知曉藍塋木根這味藥材的人少之又少。
「沒想到，三姑娘也知道藍塋木根，還將其尋來製成香囊，獻給公主，討公主歡心。三姑娘可真有本事。」曳月嘆說。
「曳月，」沈丹清想到什麼，眉心蹙來起來，「我記得你同陳媽媽說過，若是把握不准藍塋木根的用量，便會適得其反。它的用法和用量真有那麼難麼？」
「當然了！姑娘你不知道，要不是公子他——」尋到了記錄藍塋木根的殘破醫典，她怕是也要試上幾十上百次才能確定藍塋木根的用量。
「兄長？」
「啊，不，不是！」
曳月趕緊低下頭，很是懊惱。
公子叮囑過的，不能讓四姑娘知道，是他知道四姑娘要隨太后娘娘來玉陵山後，特地派了好些人費了許多功夫去找藍塋木根以及記錄其入藥的醫典交給她。
她怎麼說漏嘴了呢！
「那個，那個……是這樣的……」
曳月眨著眼睛，現編一套應付的說辭，「要不是上次我幫公子收拾桌子，不小心碰掉了其中一本醫書，剛好看到了上面記載的相關信息，恐怕我一時半會間也想不起這味藥材。」
「這樣啊。」
沈丹清滿腦子都想著沈明珠那個香囊，她總覺得哪個地方不對勁，沒注意到曳月眼底一閃而過的心虛。
她坐在圓凳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桌面，好一會她才說：「曳月，你給我尋幾個火摺子吧。」
說白了，她就是擔心彩泊湖到了晚上各種蟲子多，公主受到驚嚇出意外。
但，蟲子是最怕火的。
到時候，即便曳月給她做的香囊不頂用，還能用最原始的法子驅趕蟲子。
嗯，這樣應該就可以了。
-
亥時三刻。
好幾輛精緻的青桐馬車和幾匹快馬停在了彩泊湖所在的山腳下。
沈丹清撩開馬車帘子出來的時候，遠遠看到五皇子趙晏正伸手扶新陽公主下馬車。
新陽公主大晚上要來彩泊湖，太后出於安全考慮，自然是不許的。
是趙晏到太后那兒幾番求情，說新陽公主這幾日讀書實在辛苦，他願意夜晚同行，保護新陽，太后才終於鬆了口。
六皇子、七皇子聽說了這事兒，也嚷嚷著要來。
最後，不止六皇子、七皇子，就連二皇子也想看看沈明珠所說的只在夜深時分才出現的熒藍閃蝶。
扶新陽站定之後，趙晏視線很自然地朝沈丹清這邊看了過來。
發現沈丹清的視線正看向他，趙晏身子僵了一下。而後他很快將視線移開了。隨著他的動作，四周的空氣仿佛都在這一刻變得冰冷凝滯又古怪。
沈丹清稍稍攥了一下手指。
又是這樣。
從京城來避暑山莊的路上，他們也曾遇到過幾次。
趙晏不是淡淡朝她點個頭，就是目不斜視直接從她身邊經過。
六皇子、七皇子見狀還打趣問趙晏：「五哥，剛剛過去的不是你之前看上的姑娘麼？你怎麼回事？也不打個招呼？」
趙晏只笑著給了六皇子、七皇子一人一個腦瓜崩，說：「沒有那回事，你們別胡說八道，壞了人姑娘的名聲可不好。」
仿佛，自端午那次廟會遇襲之後，趙晏真的收起了過去那些雙方心知肚明的隱晦試探……
不過……
這是好事。
沈丹清在心裡想。
她收斂思緒，低頭踩著小凳子下了馬車，目不斜視地走到新陽公主身邊。
「……」
站在新陽公主另一側的趙晏，在昏暗夜色的掩映下，幾不可察地咬了一下腮幫。
「彩泊湖就在前面了，諸位殿下，我們往這邊走。」
沈明珠從後面款款走上來，端著得體大方的模樣，朝幾位皇子屈膝行禮。
得知今晚幾位皇子都會來，沈明珠興奮極了。
她足足花了兩個時辰將自己裝扮一番。
流光溢彩的錦緞製成的新衣，隨著步伐玲玲作響的流蘇步搖，以及最能突出她五官優勢的妝面，在柔和月光的映照下無不完美。
七皇子年紀小，還沒什麼城府，見到姑娘打扮得這樣漂亮，不由誇讚兩句：「沈三姑娘今夜可真好看。」
「啊，是麼？有麼？臣女只是隨便挑了件衣裙而已。七殿下謬讚了。」
沈明珠誠惶誠恐地自謙低頭，但，她的餘光掃到旁邊六皇子、二皇子在聽到七皇子的話後都朝她看了過來。
尤其是二皇子。
二皇子娶了王妃，兩位側妃，後院還有好幾位侍妾、通房。他落在沈明珠身上的視線可不是七皇子那樣單純的欣賞和讚嘆。
沈明珠雖被二皇子那視線盯得有些不自在，但，想到是她而不是沈丹清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便不由自主將背脊挺得更直了些。
她臉上那一點不自在的尷尬也很快變成了微微羞赧的紅暈。
二皇子鼻子嗅了嗅，「沈三姑娘身上戴的是什麼香囊？清新、淡雅又好聞。」
沈明珠垂眸低頭，眼波流轉，「回二殿下的話，是臣女用來驅蟲的香囊。裡面放的都是些藥草，加了些尋常香料，沒什麼特別的。臣女還給新陽公主準備了一個。咦？」
沈明珠說到一半，發現新陽公主腰間雖然也戴著一個香囊，卻不是白天她給她的那個。
是另一個不僅看上去樣子平平無奇，而且還透出一股淡淡的藥草碾碎成汁的腥味。
「公主殿下，你這香囊……」沈明珠問。
新陽公主很自然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沈丹清。
從避暑山莊乘車出發的時候，沈丹清特地給了她這個香囊，也說能驅蟲祛穢。
她雖一時半會間分不清這兩個香囊的功效誰優誰劣，但，沈丹清和沈明珠兩個人相比較，她當然會選沈丹清啊。
沈明珠在心裡狠狠翻了個白眼：沈丹清就是個討人嫌的學人精！白天看到她給新陽公主送香囊，轉頭也送一個！一點新意也沒有！煩死了！
還有，還有！
沈明珠鄙夷地將沈丹清送的那個香囊再看了一眼，味道聞著難聞死了！新陽公主真是不識貨，有她送的好東西不選，偏選沈丹清的垃圾貨！
一雙眼睛真是白長了！
沈明珠在心中吐槽歸吐槽，當著這麼多皇子的面，她還是只能咬咬牙，把氣往肚子裡咽。
「時候差不多了，我們往彩泊湖走吧。」
沈明珠平復心情，走在前頭帶路。
隨著彩泊湖越來越近，停駐在兩旁樹幹枝椏上的各色蝴蝶也越來越多。
沈明珠將眾人帶到一處能看清整個彩泊湖景色的地方後，悄無聲息地將藏在袖子裡的裝了香引的小瓷瓶握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