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並非解釋，而是應付
「藍塋木的根莖味道清雅、不刺激，有著天然的驅蟲避穢的功效。姑娘要去玉陵山，佩戴一個裝有藍塋木根的香囊在身上最好不過了。」
曳月將藍塋木根拿出來，沖洗乾淨、切成小塊、一一擺到簸箕上。
在旁邊收拾東西的陳媽媽聽了一耳朵，覺得這東西挺有用，想帶些回去給自家孫女兒。
「曳月姑娘，用剩下的藍塋木根能給我些帶回去不？也不麻煩你製成香囊了，我拿些邊角料回去自己縫一個就是。」陳媽媽好聲好氣問。
曳月卻答：「那可不行。」
陳媽媽明顯一愣。
不行？
「噗。」
曳月看陳媽媽臉都僵了，趕緊解釋：「陳媽媽，我不是不願給你。是這藍塋木根雖能驅蟲祛穢，但它的用量卻特別講究。一旦沒把握好與其他藥材的用量比例，起不到驅蟲祛穢的效果就罷了，嚴重的可能還會吸引周圍的各種昆蟲。」
「啊？」陳媽媽可不敢想像那場面，連忙擺手說：「那我還是不要了。」
「沒事兒，你是想帶一個給你孫女兒吧？我多做一個就是了……誒，公子回來了。」
說話間，穿著一身素藍帶暗竹紋錦袍的顧重淵，盛著四周輕柔的月光踏進了雲鶴居。
江大儒和江夫人在京城也待了些日子，二人計劃著再過半個月、一個月的，就差不多該回平城了。
所以，這段時間，顧重淵每日便多花幾個時辰跟著江大儒讀書，回來的時辰也一日晚過一日。
「二公子。」
「二公子。」
「兄長。」
院兒里的下人、婆子朝顧重淵恭敬打招呼。
沈丹清看向他，也和過去的每一天一樣，輕輕喚了他一聲「兄長」。
但，當她往顧重淵那邊走進幾步，想問問他在江大儒那邊吃過飯沒有，陳媽媽晚上做了臘肉糯米糰子，小廚房裡特地留了三個，可以熱來吃吃，顧重淵卻只是轉眸輕輕看了她一眼，而後就收了視線，回到書房，關上房門，吩咐不許人進去打擾。
「……」
沈丹清瞧著緊閉的書房房門，覺得今日的顧重淵有些不對勁。
想了想，她讓采菱沏了一壺清茶，再拿了小瓷碟裝上幾片好消化、不油膩的點心。
「叩叩叩。」
沈丹清端著清茶和點心，輕輕敲響書房門。
可裡面一片安靜，沒有任何回應。
沈丹清咬咬嘴唇，抬手再敲了兩下。
「叩叩叩。」
「兄長，是我。」
「……」
還是沒有回應。
站在院子裡的簪星見狀擰了一下眉，她往前邁開一步，像是要去請沈丹清先回自己的屋子，公子既然已經說了不許人打擾，那便是四姑娘也是不行的。
但，曳月卻拉住簪星。
簪星：「你幹嘛？」
曳月努努下巴：「再等等吧，我覺得公子會給四姑娘開門的。」
「嘎吱——」
曳月話音剛落，書房門就開了。
書房裡只點了一支蠟燭，昏黃的光線模糊了顧重淵的面容和五官，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沈丹清耳畔響起一道莫名疏離又冰冷的聲音——
「有事？」
「……」
冷冰冰的問題，愈發讓沈丹清覺得今日的兄長很不對勁了。
雖然兄長平一向淡漠疏遠、生人勿進，卻不會冷漠到這種地步。
「我不是說了任何人不要打擾麼？」
顧重淵聲音更冷了。
「……」
沈丹清咬著嘴唇，端著茶水點心的手指不由用力，指節上都浸出了幾分白。
顧重淵站在門口看著她。
兩個人就這樣相持了不知多久，最終，在屋裡燭火的燈花「噼啪」一聲炸開時，顧重淵幾不可聞地淺淺嘆了一聲，像是對什麼無可奈何般敗下陣來。
顧重淵從沈丹清手裡接過茶水點心，放在一旁的書桌上，轉頭再看她。
「江先生在京城待不了多久了。時間寶貴。」
沈丹清抬頭對上顧重淵的眼睛。
他這句話聽著確實是他在向她解釋。
可是，在潛意識或者第六感的影響下，沈丹清莫名篤定地覺得，顧重淵這句話並非「解釋」，而是「應付」，是為了讓她不要繼續往下問的「應付」。
那她還要刨根問底地問麼？
沈丹清思索片刻，在心裡搖了搖頭。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正如她那不可言說的上世經歷，或許兄長也有什麼是不能說的。
「哦，好……那……那我便不打擾兄長了。」
沈丹清頷首福身，離開前，還為顧重淵將書房的門從外面帶上。
「噼啪。」
燈花不知何時，又炸了一下。
顧重淵站在原地，視線難以描述地看著那道書房的房門。
明明沈丹清不再追問、關門離開的反應是「對」的，可是，為什麼……
顧重淵心裡覺得很奇怪，一點一點攥緊了右手……
-
日升月落，時光流逝。
接下來的半個多月，京城裡沒發生什麼大事兒，唯一叫人震驚的是地處西北的肅州上個月發生了一場突如其來的瘟疫。
萬幸西北地廣人稀，疫病的源頭又在肅州治下一個縣城的村鎮中。
肅州的知州大人，蔣大人發現及時、應對得當，疫病已經得到有效控制，傷亡人數也控制在了百人之內。
建惠帝看過肅州知州謹呈的奏摺後，還在早朝之時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誇了肅州知州有安邦治世之大功。
這晚，在老太太院兒中吃飯的時候，沈彥淳喝了兩口酒，不由感嘆說：「按照陛下今日的口氣，只要不出什麼大的意外，蔣大人下一個任期怕是要調回京中，任個有實權的京官了。」
老太太倒是看了他兩眼，提醒沈彥淳陛下的心思少揣測，他只管盡到臣子該盡的本份。
隨後，老太太又看向沈明珠、沈丹清姐妹兩個，問：「太后娘娘出宮的日子就快到了，你們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吧？若有什麼短的缺的，就同康媽媽說。」
姐妹兩個都說準備好了。
老太太放心下來，親自給她們夾了菜，再三叮囑隨太后娘娘出行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我不求你們有多冒頭，多拔尖，只求你們平平安安、無災無禍地回來，明白麼？」老太太再次強調。
「祖母，你放心吧，珠珠兒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沈明珠雖然一口答應下來，但她想到陸氏給她準備的香引，心裡卻說：不冒頭，不冒尖？怎麼可能。
她這次去，就是要引人注目的！
曳月將藍塋木根拿出來，沖洗乾淨、切成小塊、一一擺到簸箕上。
在旁邊收拾東西的陳媽媽聽了一耳朵，覺得這東西挺有用，想帶些回去給自家孫女兒。
「曳月姑娘，用剩下的藍塋木根能給我些帶回去不？也不麻煩你製成香囊了，我拿些邊角料回去自己縫一個就是。」陳媽媽好聲好氣問。
曳月卻答：「那可不行。」
陳媽媽明顯一愣。
不行？
「噗。」
曳月看陳媽媽臉都僵了，趕緊解釋：「陳媽媽，我不是不願給你。是這藍塋木根雖能驅蟲祛穢，但它的用量卻特別講究。一旦沒把握好與其他藥材的用量比例，起不到驅蟲祛穢的效果就罷了，嚴重的可能還會吸引周圍的各種昆蟲。」
「啊？」陳媽媽可不敢想像那場面，連忙擺手說：「那我還是不要了。」
「沒事兒，你是想帶一個給你孫女兒吧？我多做一個就是了……誒，公子回來了。」
說話間，穿著一身素藍帶暗竹紋錦袍的顧重淵，盛著四周輕柔的月光踏進了雲鶴居。
江大儒和江夫人在京城也待了些日子，二人計劃著再過半個月、一個月的，就差不多該回平城了。
所以，這段時間，顧重淵每日便多花幾個時辰跟著江大儒讀書，回來的時辰也一日晚過一日。
「二公子。」
「二公子。」
「兄長。」
院兒里的下人、婆子朝顧重淵恭敬打招呼。
沈丹清看向他，也和過去的每一天一樣，輕輕喚了他一聲「兄長」。
但，當她往顧重淵那邊走進幾步，想問問他在江大儒那邊吃過飯沒有，陳媽媽晚上做了臘肉糯米糰子，小廚房裡特地留了三個，可以熱來吃吃，顧重淵卻只是轉眸輕輕看了她一眼，而後就收了視線，回到書房，關上房門，吩咐不許人進去打擾。
「……」
沈丹清瞧著緊閉的書房房門，覺得今日的顧重淵有些不對勁。
想了想，她讓采菱沏了一壺清茶，再拿了小瓷碟裝上幾片好消化、不油膩的點心。
「叩叩叩。」
沈丹清端著清茶和點心，輕輕敲響書房門。
可裡面一片安靜，沒有任何回應。
沈丹清咬咬嘴唇，抬手再敲了兩下。
「叩叩叩。」
「兄長，是我。」
「……」
還是沒有回應。
站在院子裡的簪星見狀擰了一下眉，她往前邁開一步，像是要去請沈丹清先回自己的屋子，公子既然已經說了不許人打擾，那便是四姑娘也是不行的。
但，曳月卻拉住簪星。
簪星：「你幹嘛？」
曳月努努下巴：「再等等吧，我覺得公子會給四姑娘開門的。」
「嘎吱——」
曳月話音剛落，書房門就開了。
書房裡只點了一支蠟燭，昏黃的光線模糊了顧重淵的面容和五官，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沈丹清耳畔響起一道莫名疏離又冰冷的聲音——
「有事？」
「……」
冷冰冰的問題，愈發讓沈丹清覺得今日的兄長很不對勁了。
雖然兄長平一向淡漠疏遠、生人勿進，卻不會冷漠到這種地步。
「我不是說了任何人不要打擾麼？」
顧重淵聲音更冷了。
「……」
沈丹清咬著嘴唇，端著茶水點心的手指不由用力，指節上都浸出了幾分白。
顧重淵站在門口看著她。
兩個人就這樣相持了不知多久，最終，在屋裡燭火的燈花「噼啪」一聲炸開時，顧重淵幾不可聞地淺淺嘆了一聲，像是對什麼無可奈何般敗下陣來。
顧重淵從沈丹清手裡接過茶水點心，放在一旁的書桌上，轉頭再看她。
「江先生在京城待不了多久了。時間寶貴。」
沈丹清抬頭對上顧重淵的眼睛。
他這句話聽著確實是他在向她解釋。
可是，在潛意識或者第六感的影響下，沈丹清莫名篤定地覺得，顧重淵這句話並非「解釋」，而是「應付」，是為了讓她不要繼續往下問的「應付」。
那她還要刨根問底地問麼？
沈丹清思索片刻，在心裡搖了搖頭。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正如她那不可言說的上世經歷，或許兄長也有什麼是不能說的。
「哦，好……那……那我便不打擾兄長了。」
沈丹清頷首福身，離開前，還為顧重淵將書房的門從外面帶上。
「噼啪。」
燈花不知何時，又炸了一下。
顧重淵站在原地，視線難以描述地看著那道書房的房門。
明明沈丹清不再追問、關門離開的反應是「對」的，可是，為什麼……
顧重淵心裡覺得很奇怪，一點一點攥緊了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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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升月落，時光流逝。
接下來的半個多月，京城裡沒發生什麼大事兒，唯一叫人震驚的是地處西北的肅州上個月發生了一場突如其來的瘟疫。
萬幸西北地廣人稀，疫病的源頭又在肅州治下一個縣城的村鎮中。
肅州的知州大人，蔣大人發現及時、應對得當，疫病已經得到有效控制，傷亡人數也控制在了百人之內。
建惠帝看過肅州知州謹呈的奏摺後，還在早朝之時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誇了肅州知州有安邦治世之大功。
這晚，在老太太院兒中吃飯的時候，沈彥淳喝了兩口酒，不由感嘆說：「按照陛下今日的口氣，只要不出什麼大的意外，蔣大人下一個任期怕是要調回京中，任個有實權的京官了。」
老太太倒是看了他兩眼，提醒沈彥淳陛下的心思少揣測，他只管盡到臣子該盡的本份。
隨後，老太太又看向沈明珠、沈丹清姐妹兩個，問：「太后娘娘出宮的日子就快到了，你們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吧？若有什麼短的缺的，就同康媽媽說。」
姐妹兩個都說準備好了。
老太太放心下來，親自給她們夾了菜，再三叮囑隨太后娘娘出行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我不求你們有多冒頭，多拔尖，只求你們平平安安、無災無禍地回來，明白麼？」老太太再次強調。
「祖母，你放心吧，珠珠兒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沈明珠雖然一口答應下來，但她想到陸氏給她準備的香引，心裡卻說：不冒頭，不冒尖？怎麼可能。
她這次去，就是要引人注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