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一次近距離看清顧重淵的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大公子……」

  小廝推門進來,「三姑娘哭著跑了。」

  「……」

  又是許久的安靜後,沈長平才「嗯」了一聲,「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是。」

  小廝輕手輕腳退了出來,心裡卻想不明白,大公子平時不是最緊張三姑娘的麼?

  別說三姑娘哭了,三姑娘就是走路時不小心踩到了石子兒,大公子都會第一時間跑過去問三姑娘有沒有傷到。

  怎麼如今三姑娘哭得那樣傷心,大公子竟然一點反應也沒有?

  是夜。

  永平侯府上下沒有一個人好眠。

  陸氏醒了之後,沈彥淳就向她解釋他今日撇清關係都是迫不得已。

  陸氏不肯聽,抓著沈彥淳痛哭大喊,「長平明年不能參加科舉了,他得白白浪費三年的時間!」

  三年,整整三年啊!

  人一生中有多少個三年?更何況是沈長平這種風華正茂的年輕公子。

  如今正是科舉入仕、平步青雲的年紀!

  就因為今天的事,他就要白白耽誤三年!

  「這讓長平怎麼辦,怎麼辦啊!!」

  「你能不能別哭了!」

  沈彥淳被陸氏哭得心煩,一把把人推回床上,冷著臉呵斥:

  「你現在知道後悔,知道哭了?之前算計四丫頭的時候,怎麼沒見你為長平考慮,阻止他呢?!」

  「沈彥淳,你怪我?!」

  陸氏撲過來同沈彥淳撕扯扭打,「這件事你也是知道的,你之前不也一個字沒說,不是麼?!怎麼你現在怪起我來了?!」

  恩愛多年的夫妻,一時吵得不可開交。

  可他們吵來吵去也找不到一個可以甩鍋的人。

  他們能怪誰?

  沈丹清麼?

  怪她坐的馬車莫名其妙衝下了山崖?

  怪她之前在鄉下的時候怎麼沒有直接死了算了,都是她活著回來才鬧出這麼多事?

  他們其實心裡明白,今日這場禍事,怪天怪地,也怪不到被他們害到現在還「生死不明」的沈丹清頭上。

  他們是自作自受,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琅嬛閣。

  沈明珠想到沈長平的絕情,也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最後,她乾脆不睡了,叫來自己的貼身丫鬟,讓她去做沈長平最喜歡的那幾樣糕點,再拿了一匹她不喜歡的料子,準備給沈長平做一個新的荷包。

  沈長平之前就同她說過,他想要一個她做的新荷包,只是,她嫌做荷包費事、費心、費眼睛,所以一直沒有做。

  現在。

  沈明珠拿著布料、針線忙活起來,她想,明日她將這個荷包送給沈長平,再柔聲細語說幾句好話,沈長平就會原諒她,重新將她捧在手心裡了吧!

  嗯!

  一定會的!

  此時此刻,整個侯府唯一一處靜謐、安寧的地方,就是雲鶴居了。

  沈丹清敲響顧重淵的房門。

  曳月正拿了傷藥、紗布,準備給顧重淵處理傷口。

  沈丹清走過去,將東西自然而然接了過來。

  「我來吧。」

  「……」

  曳月看了顧重淵一眼。

  雖然二公子的傷算不得多嚴重,但,還是由她這個專業醫者來處理能好得更快些。

  不過。

  顧重淵抬頭,深邃濃郁的目光在沈丹清身上描摹一遍後,他朝曳月點了個頭。

  曳月躬身退出去,還順手把門帶上了。

  夜裡風涼,二公子受了傷,四姑娘淋了雨,都不適宜再吹涼風。

  顧重淵如今的房間,雖算不得多寬敞,但容納他們兩個是綽綽有餘的。

  可不知怎的,曳月關上門後,整間屋子似莫名小了一大圈。

  站在裡頭,叫人心裡悶悶的,有些發慌。


  「你來幹什麼的?」

  見她拿著東西傻站著,顧重淵輕嗤了一聲。

  沈丹清回過神,走到顧重淵的身邊,把桌上的燭台往他面前挪近些,以便她能更好看清他身上的傷。

  昏黃跳動的光線里,沈丹清第一次近距離看清顧重淵的臉。

  他的眉,凌厲向上。他的眼,深若幽潭。

  鼻樑高而挺立,嘴唇上薄而下厚。

  是一張很好看的臉。

  而且,如今的顧重淵,因為還沒有帶上多年以後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峻,所以,會更好看一些。

  只是,這樣好看的臉,如今卻遍布傷痕。

  左顴骨、額頭、鼻樑中央、左下巴,全是碎石劃破的傷口。

  還有他的肩膀、脖子、手臂……

  沈丹清視線從一道道傷口划過,恍然間,仿佛又回到了傍晚下著瓢潑大雨的時候。

  他一隻手抓著繩梯,一隻手為她擋下一塊又一塊滾落的碎石。

  覺察到自己的眼眶好像有些泛紅。

  她趕緊背過身去,深吸一口氣。

  整理好心情,她拿起曳月備好的棉紗沾上烈酒,一點一點為他擦去傷口上的灰塵和碎屑,再將止血生肌的藥粉灑上,最後用紗布將傷口包紮好。

  整個過程,她的動作都很輕很柔。

  因為專注,她一句話也沒說。

  顧重淵坐在她面前,也沒說話,只靜靜看著她的每一個動作。

  將顧重淵手背上最後一道傷口包紮好後。

  沈丹清問他:「為什麼不躲開呢?難道不疼麼?」

  「……」

  燭火映照在沈丹清的眼裡,叫她的眼眸格外閃亮,亮得有些灼眼。

  顧重淵將他的手,從沈丹清手裡抽回來,「幾塊石頭罷了。有什麼疼的。」

  又是這種輕描淡寫、渾不在意的回答。

  沈丹清心裡生出一團無明火,她用力將他的手拉回來,狠狠在他手背才被包紮好的傷口上猛摁一下。

  「嘶——」

  顧重淵沒想到她會忽然用力,更沒想到她敢這樣對他,一時激得倒抽一口涼氣。

  他沉了眼瞳,正欲問她這是何意,就看到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不就是幾塊石頭割出來的傷麼?不是不疼麼?那你喊什麼啊?」

  因為顧忌他未來的身份,沈丹清在他面前一向都很克制,謹慎。

  今天,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一副呲牙咧嘴、張牙舞爪的樣子。

  顧重淵有幾分詫異,又有幾分興趣。

  他好整以暇凝了眼瞳,想聽她還要說什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