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未來的一品權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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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

  沈丹清裹上一條深藍色披風,趁眾人都睡了,偷偷爬窗而出。

  她小心隱匿身形、特地放輕腳步,由最西邊的梧桐苑一路來到了最東邊一間的院子。

  沈丹清抬頭看了一眼寫著「雲鶴居」三字的褪色匾額,心中很是唏噓。

  「輕翼凌空雲鶴舞,高飛遠翔天地間。」

  十八年前,祖父將顧重淵從戰場上撿回來、認為侯府二公子的時候,對他應該有很深的期望吧。

  只可惜,祖父去世之後,顧重淵雖還被稱為二公子,但侯府最低等的下人都能欺負他、使喚他。

  如今雲鶴居的破落殘敗,足以說明他在侯府的地位有多卑賤、多不受待見。

  可,他們不知道,活在陰暗中、被無視鄙夷的顧重淵,竟忍辱負重一步一步攀上權力最高峰。

  一品權臣,朝堂首輔。

  是除了當今皇上,再尊貴的皇親國戚都得對他敬之尊之的存在!

  沈丹清回憶著,走進了滿是雜草的荒蕪小院。

  她來到有微光透出的屋子前,還沒來得及抬手敲門——

  「嘩!」

  厚厚的門帘掀開,一隻粗糲的大手便已生生掐住了她的脖子。

  此時的顧重淵,雖然只得十九歲,卻已經眼神涼薄、神情似刀。

  看清她是沈丹清後,顧重淵依舊沒有要放開她的意思。

  周身反而愈發散發出無聲的威壓。

  像是在說,是她自己找死。

  「唔……唔唔……」

  沈丹清被他掐得面色漲紅、喘不上氣。

  她咬著牙、憋著氣,從深藍色的斗篷之下拿出一包東西想遞給他。

  沈丹清艱難地喚他一聲「兄長」。

  她說:「兄長……我只是來給你送些東西……我……我沒有惡意……」

  顧重淵凝著眸,無情而冷漠地拍開她瘦如枯枝的手臂。

  包袱跌在地上,露出裡面的一包玫瑰酥餅,和一盒跌打傷藥。

  他常受人欺負,食不果腹;遭人毒打,渾身是傷。

  這兩樣東西正是他需要的。

  但——

  「……」

  顧重淵沉著臉,鬆開掐住她脖子的手,只冷冷吐出一個字。

  「滾。」

  便關上房門。

  沈丹清捂著脖子,連連咳嗽。

  顧重淵雖還有七年才會成為一品首輔,可他的陰鷙狠戾、喜怒無常已能窺得一二。

  這樣心思深重、陰冷孤僻之人,想得到他的信任,機會只有一次。

  所以。

  沈丹清攏了斗篷,在牆根尋了地方坐下,把被顧重淵打掉的玫瑰酥餅和跌打傷藥重新包好,端端正正放在台階之上。

  屋裡。

  顧重淵透過晦暗的紗窗,看到她的舉動,深冷的眼底划過幾分嘲諷。

  京城三月的夜裡,寒氣透骨。

  她裝模作樣能到幾時?

  然而。

  沈丹清在屋外坐了一夜,直到天色轉亮才走。

  「……」

  待她走後,顧重淵推開門,深黑眼瞳深深鎖在鵝黃錦帕包著的玫瑰酥餅和跌打傷藥之上。

  良久說出一句「多事」,就將東西碾碎,踢到草叢裡。

  -

  沈丹清回去之後就病了。

  高熱不退、囈語昏迷。

  梧桐苑請大夫來看了,說沈丹清病得厲害,必須好好吃藥、多多休息,切記不可再受大的刺激。

  采菱和陳媽媽一一記下,正要去慈心堂向老太太回稟,再去廚房給沈丹清煎藥,永平侯府的大公子,沈長平就滿臉怒火地闖了進來。

  「沈丹清人呢!讓她給我出來!!」

  當初,父親、母親把她接回家裡,就是要用她的血給珠珠兒治病的!


  她現在什麼意思?

  珠珠兒的病都還沒治好,她就跑到祖母面前去裝柔弱、扮可憐?以後只想當侯府的千金小姐,不想再取血了?!

  天下沒有這樣的好事?!

  「人呢?!沈丹清她人呢!怎麼不出來拜見我這個兄長?!」

  沈長平怒氣衝天,甚是駭人。

  采菱上前攔他,「大公子,四姑娘病了,病得很嚴重,有什麼事等四姑娘病好了再說——」

  「滾開!」

  沈長平一腳把采菱踹開,「狗奴才!我是侯府嫡長子,在這個家裡你敢攔我?」

  「啊!」

  采菱被踢得起不了身。

  陳媽媽瞧得心驚,趕忙轉身往老太太的院兒跑。

  沈長平才不相信采菱說沈丹清病得嚴重的話。

  一定是她裝出來的。

  一定是她為了不再取血,故意裝出來騙人的!

  「嘭!」

  沈長平踹門而入。

  巨大的動靜,叫沈丹清一下清醒過來。

  看到前世將自己推下馬車、受山匪凌辱的仇人,沈丹清立刻坐了起來,目光含血地盯著他。

  沈長平見狀嘲諷冷笑。

  「呵,不是說你病了麼?起身的動作這樣快,哪兒有半分生病的樣子?!」

  沈長平幾步衝到她床前,完全不顧她是個十五歲的女子,直接掀開她的被子,抓住她的胳膊,直直把她往床下拽!

  沈丹清力氣沒沈長平大,完全反抗不了。

  推拉之間,只聽得「咚」的一聲脆響,沈丹清左下腹的一條肋骨因為沈長平的拖拽,而生生撞在了木製腳踏上!

  「啊!」

  劇烈的疼痛,叫沈丹清幾乎快要疼死過去,蒼白的額頭瞬間布滿冷寒。

  沈長平卻依舊覺得她在裝,拖拽的力氣更大:「沈丹清!你騙得了其他人,騙不了我!走!跟我去母親的院子!」

  早上他去給母親請安時,發現珠珠兒整個人好像連氣都喘不上。

  問過才知道,昨天沈丹清竟為了不再取血,竟鬧到祖母那兒去了!

  簡直可惡!

  今天,他無論如何也要帶沈丹清去母親的院子裡取血供珠珠兒治病!!

  但——

  陳媽媽及時把老太太請了過來。

  老太太看到被沈長平拖在地上的沈丹清,幾乎快氣暈過去。

  「混帳東西,你在做什麼?你四妹妹正病著,你還不快放開她!!」

  在老太太面前,沈長平還不敢太放肆。

  他向老太太行了禮,而後目露凶光瞪了陳媽媽一眼。

  「祖母,你別聽這些人糊弄你,她好著呢,根本就沒病!不信你看——」

  沈長平要把沈丹清拽到老太太跟前,讓老太太親眼看到她是在故意裝可憐,她是個心機深重的臭丫頭。

  但,這一次,沈長平觸碰到沈丹清的手。

  滾燙的溫度、滿手的虛寒,叫沈長平整個人登時怔住了。

  他睜大眼,不相信問:

  「你、你……你怎麼這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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