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千蝶焚蠱
赤蝶翅尖掃過葉玄眉骨時，他聽見自己血脈奔涌如江潮。跛腳老人袖中飛出的萬千流火，正將地縫鑽出的噬靈蠱燒出金石相擊之聲。那些指甲蓋大小的黑蟲在烈焰中蜷縮爆裂，濺出的黏液竟腐蝕得岩壁青煙直冒。
"閉七竅！"
老人暴喝聲與蠱蟲尖嘯同時炸響。葉玄扯下衣襟纏住口鼻，腥風卻已鑽入鼻腔。金紋突然逆沖經脈，劇痛中他恍惚看見自己站在血海之上，九條鎖鏈從蒼穹垂下，末端沒入他的脊樑。
"以神飼紋..."少年無意識地呢喃古篆，掌心金紋暴漲。
地面轟然塌陷！
葉玄墜落時瞥見地底縱橫交錯的青銅管道，管壁上密布著林家雲紋。數以萬計的噬靈蠱匯聚成黑河，正順著管道湧向鎮中十二口水井。跛腳老人化作流光沖向東面，吼聲在甬道裡層層迴蕩："鎮中央祭壇！"
青陽鎮酉時的炊煙被血腥味浸透。
葉玄撞破井壁躍出時，正看見馬夫老趙癱在自家門檻上。乾癟的軀體如同被抽空的皮囊，眼眶裡爬出幾隻鼓脹的蠱蟲。懷中的銀鈴殘片突然發燙，他順著鈴舌所指望去——林家飛舟懸浮在鎮中央，舟底垂下的青銅導管正將黑霧注入祭壇。
"月瑤妹妹倒是捨得。"葉玄擦去嘴角血漬，袖中金紋纏住街邊鐵匠鋪的砧板，"用全鎮人命養蠱。"
飛舟甲板上的林月瑤霍然轉身，硃砂痣在月光下滲出血絲。她手中控蠱笛裂開細紋，不敢置信地望著踏空而來的少年："你本該在祠堂變成乾屍！"
"托林姑娘的福。"葉玄甩出砧板，金紋將其熔成鐵水潑向飛舟，"葉某學會了怎麼餵飽這東西。"
蠱笛發出悽厲悲鳴，林月瑤鬢角明月璫盡碎。飛舟防禦陣法的青光與鐵水相撞，炸開的火星點燃了半條長街。葉玄趁機躍上旗杆，看見祭壇中央旋轉的青銅鼎——正是藏經閣插圖里九鼎之一！
金紋突然不受控制地撲向古鼎。葉玄在屋檐間縱躍，身後是窮追不捨的蠱群。當指尖觸及鼎身饕餮紋的剎那，整座青陽鎮的地脈突然亮起血色紋路。
"你竟能喚醒飼魔鼎..."林月瑤的尖嘯混著骨骼扭曲的異響，她的左臂突然爆開，鑽出三條蠍尾般的蠱王，"那便成為鼎祭吧！"
蠱王口器刺入肩頭時，葉玄反而笑了。他反手扣住蠱王節肢，金紋順著手臂爬上蟲軀："你們林家，當真不懂何為飼魔。"
鼎身鎖鏈圖案驟然發亮，葉玄背後的巨人虛影仰天長嘯。三條蠱王瞬間乾癟，精血順著金紋倒灌入體。林月瑤七竅流血地跌落飛舟，懷中滾出的桃木梳被葉玄凌空截住。
"還給我！"少女嗓音破碎如裂帛。
"三年前七夕，我刻的梳齒還在。"葉玄擦去梳上血污，第四根梳齒內側的"玄"字依稀可辨，"林姑娘卻往裡面養了蠱蟲。"
鎮東突然升起赤色煙花，那是葉家祖祠的方向。葉玄捏碎桃木梳，看著蠱蟲在碎屑間掙扎："這場戲，該換人唱了。"
---
葉青雲拄劍跪在祖祠前，劍鋒插著的正是試圖潛入的蠱群。跛腳老人坐在屋頂啃炊餅，腳下踩著林震海扭曲變形的右臂。
"賢侄好手段。"林震海啐出口中血沫，盯著踏月而來的葉玄，"但葬風谷的請柬已發遍東荒，你若不來..."
葉玄抬手虛握，金紋將林震海腰間玉佩扯碎。縷空玉球里蜷縮的蠱母發出嬰兒啼哭，被他一腳碾成肉泥："葉某不僅會去，還要帶著林家厚禮同往。"
祠堂地磚在此時轟然炸開，九道青光直衝霄漢。跛腳老人拋來的焦黃絹帛迎風展開，竟是《九鼎錄》缺失的序章：
"混沌開天時，九大聖尊以身飼魔。今人以鼎為媒，然飼魔者...終成魔。"
葉玄接住墜落的玉匣，冰魄寒髓氣息讓金紋暫時溫順。匣底藏著的羊皮地圖上，"葬風谷"三字被血圈著重標記，旁邊小楷批註尚帶墨香：
"七日後，飼鼎者入谷。"
梆子敲過三更時，葉玄站在祖地密室里。掌心金紋貼著青銅鼎遊走，鼎身溫度逐漸與體溫同頻。他忽然覺得這尊囚禁巨人虛影的古鼎，像極了自己。
"噬靈蠱不是林家能煉出的東西。"跛腳老人的聲音從鼎內傳出，驚得葉玄暴退三步。
老人從鼎中探出半截身子，左眼已恢復正常，右眼依舊漆黑："三十年前西極魔淵泄漏的蠱卵，竟被養成了氣候。"
葉玄握緊斷劍殘片："幕後之人是誰？"
"當年負責修補魔淵裂縫的，可是中州玄冥殿。"老人扔來半塊冷炊餅，"吃吧，接下來三個月，你可睡不安穩了。"
---
卯時晨霧未散，三十六輛囚車碾過青石板路。葉玄站在城門箭樓上，看著林家子弟被鐵鏈串成長蛇。他們後頸都生著蠱蟲形狀的肉瘤，正是昨夜操控噬靈蠱的印記。
"少家主，這些人如何處置？"護衛統領抱拳請示。
"送去北邙礦洞。"葉玄彈指將玉匣拋給副手，"用冰魄寒髓鎮著，等從葬風谷回來..."
他忽然頓住話頭。最後一輛囚車裡，林月瑤正隔著鐵欄望來。少女乾裂的唇間擠出幾個字，看口型竟是"小心青銅棺"。
懷中的銀鈴殘片突然震動，葉玄蹙眉望向天際。七隻玄冥殿的黑翎信使正掠過雲層，鷹爪上綁著的墨玉筒，與三年前老祖閉關時收到的密函一模一樣。
"閉七竅！"
老人暴喝聲與蠱蟲尖嘯同時炸響。葉玄扯下衣襟纏住口鼻，腥風卻已鑽入鼻腔。金紋突然逆沖經脈，劇痛中他恍惚看見自己站在血海之上，九條鎖鏈從蒼穹垂下，末端沒入他的脊樑。
"以神飼紋..."少年無意識地呢喃古篆，掌心金紋暴漲。
地面轟然塌陷！
葉玄墜落時瞥見地底縱橫交錯的青銅管道，管壁上密布著林家雲紋。數以萬計的噬靈蠱匯聚成黑河，正順著管道湧向鎮中十二口水井。跛腳老人化作流光沖向東面，吼聲在甬道裡層層迴蕩："鎮中央祭壇！"
青陽鎮酉時的炊煙被血腥味浸透。
葉玄撞破井壁躍出時，正看見馬夫老趙癱在自家門檻上。乾癟的軀體如同被抽空的皮囊，眼眶裡爬出幾隻鼓脹的蠱蟲。懷中的銀鈴殘片突然發燙，他順著鈴舌所指望去——林家飛舟懸浮在鎮中央，舟底垂下的青銅導管正將黑霧注入祭壇。
"月瑤妹妹倒是捨得。"葉玄擦去嘴角血漬，袖中金紋纏住街邊鐵匠鋪的砧板，"用全鎮人命養蠱。"
飛舟甲板上的林月瑤霍然轉身，硃砂痣在月光下滲出血絲。她手中控蠱笛裂開細紋，不敢置信地望著踏空而來的少年："你本該在祠堂變成乾屍！"
"托林姑娘的福。"葉玄甩出砧板，金紋將其熔成鐵水潑向飛舟，"葉某學會了怎麼餵飽這東西。"
蠱笛發出悽厲悲鳴，林月瑤鬢角明月璫盡碎。飛舟防禦陣法的青光與鐵水相撞，炸開的火星點燃了半條長街。葉玄趁機躍上旗杆，看見祭壇中央旋轉的青銅鼎——正是藏經閣插圖里九鼎之一！
金紋突然不受控制地撲向古鼎。葉玄在屋檐間縱躍，身後是窮追不捨的蠱群。當指尖觸及鼎身饕餮紋的剎那，整座青陽鎮的地脈突然亮起血色紋路。
"你竟能喚醒飼魔鼎..."林月瑤的尖嘯混著骨骼扭曲的異響，她的左臂突然爆開，鑽出三條蠍尾般的蠱王，"那便成為鼎祭吧！"
蠱王口器刺入肩頭時，葉玄反而笑了。他反手扣住蠱王節肢，金紋順著手臂爬上蟲軀："你們林家，當真不懂何為飼魔。"
鼎身鎖鏈圖案驟然發亮，葉玄背後的巨人虛影仰天長嘯。三條蠱王瞬間乾癟，精血順著金紋倒灌入體。林月瑤七竅流血地跌落飛舟，懷中滾出的桃木梳被葉玄凌空截住。
"還給我！"少女嗓音破碎如裂帛。
"三年前七夕，我刻的梳齒還在。"葉玄擦去梳上血污，第四根梳齒內側的"玄"字依稀可辨，"林姑娘卻往裡面養了蠱蟲。"
鎮東突然升起赤色煙花，那是葉家祖祠的方向。葉玄捏碎桃木梳，看著蠱蟲在碎屑間掙扎："這場戲，該換人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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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雲拄劍跪在祖祠前，劍鋒插著的正是試圖潛入的蠱群。跛腳老人坐在屋頂啃炊餅，腳下踩著林震海扭曲變形的右臂。
"賢侄好手段。"林震海啐出口中血沫，盯著踏月而來的葉玄，"但葬風谷的請柬已發遍東荒，你若不來..."
葉玄抬手虛握，金紋將林震海腰間玉佩扯碎。縷空玉球里蜷縮的蠱母發出嬰兒啼哭，被他一腳碾成肉泥："葉某不僅會去，還要帶著林家厚禮同往。"
祠堂地磚在此時轟然炸開，九道青光直衝霄漢。跛腳老人拋來的焦黃絹帛迎風展開，竟是《九鼎錄》缺失的序章：
"混沌開天時，九大聖尊以身飼魔。今人以鼎為媒，然飼魔者...終成魔。"
葉玄接住墜落的玉匣，冰魄寒髓氣息讓金紋暫時溫順。匣底藏著的羊皮地圖上，"葬風谷"三字被血圈著重標記，旁邊小楷批註尚帶墨香：
"七日後，飼鼎者入谷。"
梆子敲過三更時，葉玄站在祖地密室里。掌心金紋貼著青銅鼎遊走，鼎身溫度逐漸與體溫同頻。他忽然覺得這尊囚禁巨人虛影的古鼎，像極了自己。
"噬靈蠱不是林家能煉出的東西。"跛腳老人的聲音從鼎內傳出，驚得葉玄暴退三步。
老人從鼎中探出半截身子，左眼已恢復正常，右眼依舊漆黑："三十年前西極魔淵泄漏的蠱卵，竟被養成了氣候。"
葉玄握緊斷劍殘片："幕後之人是誰？"
"當年負責修補魔淵裂縫的，可是中州玄冥殿。"老人扔來半塊冷炊餅，"吃吧，接下來三個月，你可睡不安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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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時晨霧未散，三十六輛囚車碾過青石板路。葉玄站在城門箭樓上，看著林家子弟被鐵鏈串成長蛇。他們後頸都生著蠱蟲形狀的肉瘤，正是昨夜操控噬靈蠱的印記。
"少家主，這些人如何處置？"護衛統領抱拳請示。
"送去北邙礦洞。"葉玄彈指將玉匣拋給副手，"用冰魄寒髓鎮著，等從葬風谷回來..."
他忽然頓住話頭。最後一輛囚車裡，林月瑤正隔著鐵欄望來。少女乾裂的唇間擠出幾個字，看口型竟是"小心青銅棺"。
懷中的銀鈴殘片突然震動，葉玄蹙眉望向天際。七隻玄冥殿的黑翎信使正掠過雲層，鷹爪上綁著的墨玉筒，與三年前老祖閉關時收到的密函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