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玉蟬回京(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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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6章 玉蟬回京(4k)

  何書墨看見鈺守,反倒放鬆下來。

  理論上講,鈺守是李家養在貴女身邊的死士,平時負責保護貴女安全,關鍵時候要麼替貴女死,要麼刀了貴女保全名聲。

  但依寶身邊的這位卻不太一樣。

  半年前,貴妃黨還在啃樞密院這塊硬骨頭,依寶有一次留宿雲廬書院避禍,但依然遭遇了公孫宴一黨的襲殺。那次,鈺守重傷,被六師兄和李家貴女的還魂丹救了回來。還魂丹藥力強大,還順便治好了鈺守的舌頭,讓她有了說話的機會。

  從此之後,鈺守便被何書墨和依寶收買了,再也不阻攔何書墨私會李家貴女,甚至還在自家小姐的破身之夜替何書墨守門一整晚,徹底成為姑爺小姐手底下的一個侍從丫頭。

  多日不見,鈺守長胖了點,再也不是那個乾瘦乾瘦的姑娘。

  「你家小姐呢?」何書墨主動道。

  鈺守並沒有穿著黑衣,而是一身深藍色的勁裝。

  她沒太多的表情,也沒太多的話。只道:「跟我來。」

  何書墨露出新奇的表情:「呦,會說話了?」

  鈺守道:「不熟練。」

  「可以了,聲音很好聽。」

  「謝謝。」

  何書墨看著鈺守,想起昨天劉富招來的衛尉寺漢子,感覺他們身上有某種相似性——

  挺拔的生命力,對於他們來說,眼下已經算是進入了人生的新階段,一切都在慢慢變好。

  鈺守帶何書墨來到了李家貴女的閨房外。

  她說:「小姐,洗澡。等等。」

  何書墨心說有點不太湊巧,不過算算時間,現在確實是貴女洗澡睡覺的時間段。

  等等就等等吧。

  何書墨並沒有在外傻站著。

  他直接推開依寶閨房的房門,走進去把燈點上。

  依寶的房間他又不是第一次來了,布局擺設都很熟悉,壓根不用客氣。

  何書墨等了不到半個鐘頭,便聽到屋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李家貴女腳步匆匆,掀起一陣香風闖入何書墨的視線中。此時的貴女穿戴整齊,不過秀髮濕漉漉的明顯沒幹,她小臉粉嫩,雪白的肌膚吹彈可破。剛出浴的依寶光彩奪目,好似一顆熠熠生輝的寶珠。

  「書墨哥哥!」

  李雲依一頭扎進男人懷裡,嬌憨的模樣我見猶憐。

  何書墨道:「前兩天不是來過了嗎?」

  「不管。」

  「好好,今晚不走了,有話慢慢聊。」

  聽到男人的承諾,依寶原本微紅的俏臉,此時又紅了三分,她咬著紅唇,低聲應下。

  何書墨哄好了依寶,便關起門來說正事。

  他先給自己和依寶倒好了茶,暗示今天這事來頭不小。

  李雲依心領神會,豎耳傾聽。

  不多時,何書墨便把他的想法和盤托出。

  關隴地方,歷朝歷代大規模征戰百餘次,自古乃楚國西北兵家必爭之地。近年來隨著楚國的統一和穩定,關隴地區獲得了數百年的安定。但曾經的和平,恐怕維繫不了太久了。

  李家貴女默默聽完,從小受過政治教育的她自然能跟得上何書墨的思路。

  只不過,她之前並不知道楚帝假裝修道,實則奪舍子孫之事。如今聽來,頗有種毛骨悚然的驚悚感。

  「書墨哥哥,雲依最近並沒接觸到什麼奇怪的陌生人。」

  「再仔細想想呢?」

  「嗯————」

  依寶蹙著眉頭,仔細回憶了最近一段時間的所見所聞。確實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她是李家貴女,又不是什麼浪蕩女子。

  平日接觸到的人,要麼就是李家京城各項生意的帳房、掌柜,或者合作夥伴,要麼便是在京城活動的李家族人、親戚。

  完全陌生的人的確是見過。但她見過的陌生人往往氣質尋常,別說他們是什麼楚帝、

  藩王了,就連京城朝廷一個大官都不像的。


  「沒有,沒見過。」依寶肯定道。

  「嘶,不應該啊。」

  何書墨倒吸一口涼氣,仔細琢磨他推測的理論。

  按理來說,假如楚帝奪舍的藩王是漢王的話,那麼蜀地蜀國往北進軍奪取關隴地區,獲得李家煉器和煉藥的支持,稍作整備之後立刻東出函谷關,兵鋒直取京城————

  這一套流程,幾乎是勝率最高的打法。

  怎麼想都沒什麼問題。

  「再等等吧。興許過段時間,楚帝勢力就會過來聯繫你了。」

  何書墨道。

  漢王想要占據關隴地區,隴右李家是他們繞不開的話題,而隴右李家目前依靠的兩大根基,一個是本家族地,另一個就是京城。依寶作為京城李家的話事人,占據整個李家接近三分之一的資源和能量,楚帝不可能視若無物,不來找她。

  「書墨哥哥,要是楚帝一方一直不來找我。這樣的話————」

  「這樣的話,就說明我猜錯了。漢王不是楚帝,他也沒有近期舉兵的計劃。或者說,漢王真正的進軍路線是沿江而下,先侵吞九江謝氏所在的荊州,甚至江左厲氏所在的揚州,與北方勢力形成割據對峙的局面。只有這兩種可能,他才不會主動聯繫你。」

  李雲依若有所思,片刻後,道:「興許,漢王一方曾經聯繫過隴右的本家。只是我們不知道罷了。」

  「這是一定的。」何書墨道:「你們李家是生意人,總會和蜀地有聯繫的。甚至於,你們家裡可能有人長期幫蜀地打造兵器、軍器。」

  「我寫信回去問問老祖的看法。」

  「也行。給你家裡提個醒。」

  何書墨站起身來,活動活動筋骨,「好了,正事說完了,咱們該過自己的小日子了吧?」

  「啊?」依寶小臉瞬間紅了,她慌忙起身,道:「那我讓銀釉和鈺守去休息,別在門口候著了。」

  何書墨打斷依寶,把她抱了起來,道:「不用那麼麻煩,她們又不是第一回參與了。

  我就喜歡讓鈺守在門外守著。聽我是怎麼狠狠體罰她家小姐的。」

  何書墨是有些惡趣味的。曾經的鈺守幾次三番阻攔他和依寶,現在他得加倍討要回來!

  京城夜幕沉沉。

  崔玄微身在淮湖岸邊,楚淮巷附近。

  按照她與何書墨的約定,她來此地,是為了旁觀潛龍觀三師姐姬子虞。

  姬子虞是音律之道的二品,與玄真道脈所推崇的自然之法頗有雷同。崔玄微沒必要保護姬子虞,姬子虞也壓根不需要她保護。她來此地的目的只有一個,盯著熱鬧的楚淮巷中,那些與熱鬧格格不入的人群。

  很快,崔玄微發現了第一處奇怪的地方。

  楚淮巷一處青樓中,有一位儒家三品的修士沒有選擇留宿,而是準時準點離開青樓,坐上馬車揚長而去。

  「此人難道是魏淳?」

  京城中三品的儒家修行者不多,年齡合適,而且坐車往丞相府而去的儒家三品,有且僅有魏淳一人。

  崔玄微陷入思索:「魏淳來楚淮巷做什麼?若是來找風塵女子的,為何又在深夜之前選擇離開?有秘密,今晚沒有白來一趟。」

  在發現魏淳秘密之時,崔玄微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何書墨,她從心底覺得這個消息多半能幫到何書墨,並且沒有覺得任何不對,仿佛幫何書墨就是在幫她自己一樣。

  國師寶寶現在的位置離三師姐的住所不近也不遠。

  三師姐有可能會注意到她。

  但三師姐始終都沒有露面的意思。仿佛她並非什麼二品修行者,也並非什麼天師弟子,只是一個簡簡單單教人樂器的女先生。

  何書墨在李府睡到了後半夜。

  在天還沒亮時,讓鈺守護送他離開了李府,回何府睡覺。

  李府人多並不是開玩笑的,他可不敢踏踏實實在李府睡覺,然後第二天早上和一大堆李家親戚打招呼。

  而且萬一國師寶寶早上來找他,發現他人不知去哪兒了,那可不好解釋。

  何書墨前腳回到何府,吃了點宵夜,散去身上依寶的香味,然後馬上進入睡眠。

  早晨一睜眼,便瞧見了書桌旁,國師寶寶的身影。


  崔玄微昨晚沒睡,盯完楚淮巷,便回何府研習道德經。

  她見某人醒了,便放下手中書卷,道:「你好像有點累了。」

  何書墨心道廢話,昨晚他是又趕路又潛伏又動腦又運動,而且還小別勝新婚,透支了不少精力,能不累嗎?

  「最近壓力不小。對了,三師姐那邊有情況嗎?」

  「一切如常。沒看到楚帝的跡象。不過,雖沒捉住楚帝,但卻讓我抓到了些別的東西「」

  O

  「什麼?」

  「魏淳。」

  「魏淳,他去臨江樓找花魁月蘭」了?」何書墨問道。

  崔玄微驚到了,她以為自己發現了什麼驚天秘密,難不成何書墨早知道了嗎?

  「你怎麼知道?」

  「哦,我很早就知道了。之前有個朋友,經常在楚淮巷混,娘娘她侄子厲悠然。」

  「聽你這話,常去?」

  「沒有。楚淮巷的姑娘不及我家寶寶萬一,我去那地方幹嘛?」何書墨一筆帶過,反而著重解釋起魏淳的經歷:「臨江樓花魁月蘭神似魏淳亡妻,魏淳偶爾會去她那裡聊天解悶。據說從不過夜。」

  在剛來楚國的時候,何書墨經常利用他之前看過的小說情節逢凶化吉。

  但隨著他干涉的事件越來越多,很多小說中會出現的情節都產生了一定的偏差。這種偏差隨著時間滾動越來越大,還有地下行宮這種原小說中壓根沒提過的情節出現,導致何書墨幾乎不再依靠小說里的線索辦案了。

  不過,隨著國師寶寶偶然提起魏淳的事跡。

  花魁月蘭這一個老早的伏筆再次出現在何書墨腦海。

  為了與老天師做交換,何書墨這一年多以來,已經用愛潛水的小郎君這個筆名寫下不少小說。他深知,一部小說中不應該存在「廢筆」。

  原小說特地提了許多次「月蘭」的存在,還把月蘭與魏淳這種重要人物綁定在一起,便說明月蘭這個人物存在一定有她存在的價值。只是,這個價值目前還藏在水面之下,處於無人發掘的狀態。

  何書墨想了想,對國師寶寶道:「微兒————」

  「怎麼了?」

  「你今晚再去楚淮巷的時候,能不能幫我去月蘭房間裡看看。我覺得她身上一定有什麼秘密。」

  「她看著像個普通人,連修為也沒有。」

  「我懷疑她的身世有問題。月蘭與魏淳亡妻相似,萬一不是巧合————」

  「你是說,月蘭有可能是魏淳的女兒?那他亡妻是什麼來頭?」崔玄微問道。

  「微兒也不知道嗎?」何書墨驚訝道。

  「我自然不知。若不是你提及,我甚至不知道魏淳曾經有過一段姻緣。」

  「此事確實蹊蹺。」

  京城城門處。

  玉蟬一身勁裝,跨騎大馬,匆匆趕到。

  按照貴妃娘娘的吩咐,她離開京城,南下江左,花費一個多月的時間,趕在江左夏糧豐收之前,建立了一套監察糧食、布匹、鐵器、油料的情報收集體系。

  如今,該體系已經獲取了第一波軍需商品流向情報,由她親自帶著送來京城。

  玉蟬很輕鬆地進入京城。

  她騎著快馬,一路不停趕往京城玉霄宮的方向。

  玉霄宮中,貴妃娘娘手持魚餌,站在清淨湖邊散步餵魚。

  不多時,她像是感應到什麼,手上魚餌一停,扭頭看向遠方。

  寒酥疑惑道:「娘娘,怎麼了?」

  ——

  「玉蟬回來了。」

  「玉蟬!?」

  酥寶話音剛落,玉蟬便出現在她的面前。

  蟬寶風塵僕僕,俏麗的臉蛋上難掩疲色,不過即便如此,她的美眸仍然神采奕奕。

  她主動遞上情報,道:「回稟娘娘,奴婢幸不辱命。」

  「好丫頭,你先下去洗個澡,睡一覺吧。」

  淑寶鳳眸憐愛地看著玉蟬,她平常很愛乾淨,眼下卻不嫌棄蟬寶身上的灰塵,親自動手把蟬寶扶了起來。

  「奴婢不累,娘娘快看情報。」

  「好。」

  淑寶並不墨跡,立刻打開玉蟬帶回的消息。

  玉蟬這次收集的消息其實不多,這也與江左地區還沒全面開始收糧有關。

  不過,僅僅是簡單的幾條信息,卻也讓貴妃娘娘眉頭微蹙,陷入沉思。

  「江左的物資,多半流去了蜀地,漢王的手裡。」

  寒酥不明所以,問道:「娘娘,漢王常年招賢納士,屯兵備戰,江左物資流向蜀地,有何不對?」

  厲元淑喃喃道:「還記得謝明遠之事嗎?謝文恭,謝晚松,謝明遠第一次進宮時,曾經與本宮說過漢王的事情。當時本宮便指派林霜的聽風閣,重點摸排了蜀地的情況。蜀地風調雨順,沃土千里,從來是楚國的產糧大戶,蜀錦與江左絲綢齊名,不是缺少布匹的地方。本宮以為,該屯糧屯布的勢力是魏國,或者燕國才對。結果卻是蜀地漢王第一個跳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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