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難纏的走火入魔(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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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6章 難纏的走火入魔(4k)

  屋內賓主盡歡,屋外夜風瑟瑟。

  崔玄微悄然俯瞰魏王府,不知何書墨在裡面弄些什麼事情。

  夜色漸深,樹影幢幢。

  崔玄微等了不到一個時辰,便見許多魏王府賓客,依次從魏王書房中走出。

  由於距離太遠,漂亮女道看不清賓客們的臉色,但憑藉感覺從身體動作和氣質來判斷,他們之中心情好的是少數,多數尷尬拘謹,少數有些抑鬱。

  唯獨有一人開開心心——正是何書墨。

  崔玄微美眸微眯,不知這傢伙在高興什麼。

  崔玄微沒有試圖靠近魏王府周圍,只是保持距離遠遠瞧著。過於激進的觀察,很容易將自身的存在暴露給修行流雲身法的朱得志,那樣的話,她的監察計劃便前功盡棄了。

  雖說是觀察,可在前半夜的時候,王府中出問題的概率並不大。

  魏王府除了朱得志這位二品壓陣高手,還有兩位三品護衛,朱得志就算要動,也不可能在魏王護衛的眼皮底下光明正大地動。

  崔玄微盯不到人,但也沒什麼事可做,她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何書墨的身上。

  何書墨全程動作尋常,因為晚上的時間確實不早了,來魏王府聚會的賓客都趕著上車回家,何書墨自然也不例外。

  但奇怪的是,何府馬車離開魏王府後走了一段,忽然停了。

  何書墨在一條無人的小巷下車,舉著手臂四處揮舞。

  崔玄微覺得他這樣很傻,夜深人靜的內城,大家都在家中休息,就連乞丐和野狗也所剩無幾,他這般揮手是想給誰看呢?

  等等,難道是給我看的?

  崔玄微稍作思考,發現按照內城目前的情況來說,何書墨在魏王府周邊停留揮手,確實只能是揮給她看的。

  「他這是讓我過去嗎?」

  崔玄微沒多猶豫,曼妙的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那一邊,何書墨孜孜不倦地揮手。

  阿升看不下去,道:「少爺,你這是什麼功法?」

  「不是功法,我在找人。」

  「需要小的一起嗎?」

  「不用。我一個人夠了。」

  「你就那麼有自信,本座一定會看見你?」崔玄微清冷的聲音迴蕩在夜晚的小巷中。

  她身穿寬鬆的潔白道袍,在澄澈的月光下熠熠生輝。

  何書墨回頭,果然瞧見了身姿高挑,語氣傲嬌的崔大娘子。

  他客氣道:「崔姐姐的手段,我一直是相信的。剛從魏王府那邊開完會,有事找姐姐。麻煩姐姐高抬玉足,跟我過來這邊。」

  何書墨領頭帶路,崔玄微看了一眼懂事的,假裝餵馬什麼都沒看見的阿升,心底輕鬆了些,邁步跟在何書墨身後。

  大晚上,孤男寡女深夜私會,總歸不是什麼體面的事情。

  「差不多了吧,找本座何事?」

  崔玄微感知比何書墨敏銳得多。她觀察到周遭無人,所以開口提醒。

  何書墨止步,回頭,道:「崔姐姐可還記得,我之前和姐姐說過,我說行宮無人,楚帝沒死」。」

  「記得。」

  崔玄微乾脆回答。

  或者說,她不止是「記得」,而且「記憶猶新」。

  畢竟,她當初就是因為害怕被楚帝強行迎娶入京,所以才離開清河,遠走姜國。如今回國,從何書墨口中得知,楚帝造勢多年,大名鼎鼎的「長生休眠」居然是假的,這誰能不震驚呢?

  何書墨攤牌道:「前一句,想必姐姐不難理解。但後一句,只怕姐姐目前還全無頭緒吧?」

  「有話直說。」崔玄微蹙眉催促道。

  她這句催促,倒不是嫌棄某人故意賣關子,而是已經能夠感覺到身體內「入魔」的跡象在蠢蠢欲動了。

  崔玄微渾身肌肉輕微繃緊,心中默念穩定心境的清心咒。

  何書墨並沒發現女道長身體的異樣,他乾脆道:「我和娘娘懷疑,楚帝項修學習了一種遠古時期的奪舍之術。並將此術先後用在兒子項允(當代楚帝),以及孫子某位藩王的身上。換句話說,項修現在很可能是以某位藩王的身份在世間活動。」


  崔玄微感覺何書墨在和她開玩笑。

  奪舍之術何其複雜,就是凝聚精神力,將靈魂做成器靈都風險極大,更何況是對一個能反抗的活人動手?

  而且,奪舍之處只存在於典籍記錄之中,現實從未見過有人使用。至於奪舍兒子、再奪舍孫子這種事情,更是匪夷所思,聞所未聞。

  不過,崔玄微還是對厲元淑抱有一絲信任。

  她追問道:「貴妃也是這麼說的?」

  「是。娘娘和我猜測一致。」何書墨道。

  崔玄微不說話了。

  她思忖片刻,道:「就算你們說的都是真的,那麼和今日你去魏王府,然後來找本座有什麼關係?」

  何書墨笑道:「因為還有一件事,我沒有把信息同步給崔姐姐。姐姐可知,魯青書、

  魯青竹兄弟修行了縱橫道脈?」

  「嗯。」

  「那姐姐知道,魏淳之前的趙相,也是縱橫道脈的高手嗎?」

  「你是說趙世材的父親?」

  「不錯。」

  「但這和楚帝有什麼關係————不,你的意思難道是說,趙相將此術教給了項修,然後項修拿此道影響修為比他低的魯青書?」

  何書墨認真道:「我和娘娘懷疑,姐姐明面上是魯青書做主,用魏王人脈從姜國請回來的。但真實情況可能是楚帝項修需要姐姐從姜國回來,所以他先影響了魯青書,然後由魯青書動手。」

  崔玄微試圖反駁:「本座在姜國晉升不了一品,不管魯青書的人來不來姜國,本座都要回來。」

  「可不一定非得是現在,或者今年,不是嗎?」

  「姜國南方有拜火教威脅,必須是今年。」

  「那拜火教為何有異動呢?有沒有可能,是有人把崔家缺少一品傳承,姐姐卡在二品上不去的事情,告訴了拜火教教主?」

  崔玄微又不說話了。

  倒不是她辯不過何書墨,而是剛才沒有默念清心咒,導致心境又出現了不穩定的跡象。

  崔家貴女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儘量平穩心境道:「所以你今天找本座見面的意思,是想說魯青書又準備行動了,但你懷疑,魯青書本次行動和上次請本座的行動一樣,都是楚帝借魯青書之手策劃的陰謀?」

  何書墨連連點頭:「對,魯青書準備對京城中的冰海餘黨動手。但據我所知,京城中已經沒有成氣候的冰海餘黨了。所以魯青書目前做出的規劃,便是借打擊冰海餘黨之名,揚魏王之勢。可萬一楚帝利用此事,將計就計,順水推舟————」

  「你猜到楚帝準備做什麼了?」

  「沒有。楚帝在暗,我們在明。天生劣勢。但崔姐姐不一樣,姐姐同樣藏身暗處,是觀察楚帝動靜的不二人選。」

  崔玄微提醒道:「楚帝若能給本座一品傳承,本座不介意棄暗投明,與其合作。」

  何書墨補充道:「即便崔家的一品傳承是項氏一族弄沒的,姐姐也願意合作?」

  「即便如此。」

  「如果我要是能弄清楚崔家的一品之路,那崔姐姐是不是同樣會不計前嫌,站到貴妃娘娘這邊?」

  「是。但你憑什麼?」

  崔玄微絲毫不信何書墨的大餅。

  何書墨反而頗有自信:「山人自有妙計。我想說的就這麼多,今天不打擾崔姐姐了。」

  男人話音剛落,崔玄微便一刻不留,直接消失在原地。

  當她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是魏王府旁的一處高聳的樹冠之上。

  崔玄微俏臉微紅,酥凶輕輕起伏,她忍不住用手試了試自己的臉蛋,輕微發燙,就像是冬日捧在手心裡的銅壺。

  這位風韻十足,姿容絕美的女道姑罕見露出小女孩的脾氣,她玉足輕跺,惱羞不已,道:「本座這次走火入魔還要持續多久?真是麻煩死了。

  不過好消息是,在離開那位入魔幻境的正主以後,崔玄微原本蠢蠢欲動的入魔之勢,頓時緩解了大半。

  崔玄微渾身一輕,不但身體的症狀逐漸消退,就連心境的壓力也小了不少。

  「果然是因為他嗎?本座當時要是不看」那麼久————」

  崔玄微頗為後悔。


  她當時鬼使神差地看完了全程,如果能給某人留一點隱私,她現在反而會好受一些。

  因為那個「魔頭」就是按照她記憶中的情節折磨她的。

  隨著崔玄微開始後悔,她腦海中不可避免再次出現那些栩栩如生的情景。之前她只有視覺和聽覺的感受,但隨著入魔次數增多,其他感官漸漸開始自發補足。換句話說,擺脫走火入魔的難度變大了。

  之前那些已經被她壓制下去的走火入魔的表現,又開始在她身上控制不住地顯露影響。

  崔玄微連忙停止思考任何與何書墨相關的事情。

  只有這樣,她才能稍作喘息,抓緊利用清心咒來穩定心神,壓制走火入魔。

  一套熟練的壓制操作下來,崔玄微果然擺脫了走火入魔的影響。

  她整個人的身體狀況,還有心理狀況,都在逐漸好轉。

  「呼。」

  崔家貴女呼出一口香風。

  渾身上下都輕鬆了不少。

  「雖然老天師徒弟的藥湯,以及本座的清心咒都還算管用。可走火入魔的頻率和表現似乎在逐漸加重。看來湯藥和清心咒都是治標不治本的東西。難道,何書墨的提醒是對的?此事不宜繼續往下拖了————可是————」

  崔玄微貝齒輕咬紅唇,潔淨的玉顏浮現出一抹可愛的羞色。

  「本座那種丟人的樣子,到底要怎麼給外人看嘛。若是女子還好,可偏偏是何書墨那個色胚。」

  隨著某人存在的凸顯,以及內心紛亂如麻,崔玄微的走火入魔,又出現了加重的跡象。

  絕美女郎別無他法,只好再次斬斷思緒,將某人從腦海剔除,並配合清心咒壓制入魔的表現。

  夜色逐漸深メ。

  京城的夜晚,進入後半段。

  這時候,崔玄微發覺,一直安安靜靜的魏王府,好像開始有些不一樣的動作。

  在剛來的那會兒,崔玄微就已經感覺到,魏王府周圍的氣流,在朱得志的操控下自成一派,與周遭的氣流有些細微不同。

  而現在,這種自成一派的氣流,竟然出現了瓦解的跡象。

  這就說明,朱得志可能要行動力。

  果不其然,幾息之後,崔玄微發現一位頭戴斗笠,遮蔽身形的女子。

  女子熟練鑽入魏王府中,將發須皆白的朱得志換メ出來。

  朱得志出府以後,一刻不停,光速朝京城的某個角落而去。

  崔玄微遠遠跟在後。

  她不敢跟得太近,一者她自己狀態不佳,動不動就走火入魔,不復巔峰時期。二者,朱得志百操控氣流的高手,感知距離同樣很遠,稍有不慎便會被他察覺。

  「朱得志要去哪兒?按照何書墨的說法,他難幸百去見和楚帝相關的人嗎?」

  很快,朱得志越過內外城的城牆,從魏王府所在的內城,來到乂商業更加繁榮,姓更加聚集的外城地事。

  崔玄微條續跟著。

  她注意到朱得志一路向南,直奔京城中的那座大湖,淮湖!

  淮湖邊上,正百著名的楚淮巷。此時的楚淮巷一如往昔,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他要去找何書墨所說的那位師姐?」

  崔玄微記得,何書墨與她說過,他有一位潛龍觀的師姐,同樣修行自然之幸。只不過修為也百二品,對她並無意義。

  作為二品大修,崔玄微能隱約感受到,楚淮巷中確實有一位高手,百親近自然的二品,但很低調。

  不過可惜的是,朱得志繞過了楚淮巷,直奔淮湖中心而去。

  淮湖正中有座島嶼,島上有座香火昌盛的寺廟,名叫福光寺。

  魏淳曾利用福光寺的地理位置,讓花子牧和陶止鶴埋兒過燒責貴妃京城情報的蟬寶。

  這下,崔玄微明白。

  「本座早就聽說,京城福光寺有一位幸行匪淺的老僧,他為求突破,不問俗世,自縛於枯井之中。朱得志此行,看來百去找那老僧的。」

  崔玄微遠遠跟著,直到朱得志真的落腳在福光寺中,沒有再次移動,才算徹底確定朱得志今晚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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