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好奇,矛盾,走火入魔(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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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9章 好奇,矛盾,走火入魔(4k)

  「姐姐,先這樣,再這樣,最後————你看!」

  崔玄寧抽出頭上的玉簪,手裡拿著絲質手絹來回摩擦,然後對著桌子上碎紙屑靜電現象完美復現!

  小姑娘表情興奮。

  縱然她此前玩過好多次了,但今天是第一回在從小仰慕的姐姐面前展現,這讓她倍感驕傲。

  崔玄微瞧著根根豎著立起來的細小紙屑,柳眉皺起,陷入沉思。

  之前,崔玄寧和她講述「小法術」的時候,她並沒有太過放在心上。

  如今一看,的確是有些玄妙。

  崔玄寧高興道:「姐姐,我確認過很多次,這法術完成的時候,周圍並沒有元炁或者真氣波動。同時它也無需手指掐訣或默念法訣。我實在判斷不出來,這東西到底是怎麼回事。玄真道脈上面說,萬物始於道」而終於道」。所以,此術理應在道」的範圍之內。只是,我修為低微,總是參悟不透。」

  「我也看不懂。」

  崔玄微嘗試用天生道體對環境的感知能力來破局,但最終什麼都沒感受到。正如崔玄寧說的那樣,玉簪吸紙屑,理應是「道」的一個方面。可奇怪的是,她竟完全看不懂這種「道」。

  崔玄微有過類似的感覺。那是她修煉二品許多遍,反覆理解參悟,卻唯獨沒法往前邁出第一步的時候。

  「何書墨怎麼會這個?」成熟美麗的崔家長女,將疑問的目光,看向自己年幼的妹妹。

  崔玄寧迎著姐姐的打量,心虛道:「姐姐,何哥哥的事情,寧兒,寧兒怎麼知道呀。

  「」

  「嗯,你說的也對。」

  崔玄微不準備深究,畢竟理論上來說,她小妹確實沒道理太過了解那個叫何書墨的男人。

  不過,提及何書墨,崔玄微猛地發現,她好像越來越看不懂這個男人了。

  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是一個晴朗、萬里無雲的中午,在茂密林間的草坪上。她只當這個俊逸的男人是個喜歡欺負女先生的登徒子,未發現他與平常男人有何不同。

  後來,她第一次知道,厲元淑身邊有個能臣,姓何名書墨,大概就是那天她見到的人。不過,如此也就還好,他說到底只是有些能力,得厲妹妹賞識,青雲直上而已。

  之後在王潛府上見面,她感覺自己終於看懂了這個男人。他可能確實好色,青天白日之下,手放在女先生的衣服上。但他也確實很有能力,不但觀察細緻,思維敏捷,善於推導,同時內心強大,哪怕面對她也絲毫不怯場。

  這些特質都是加分項。

  但最令她感到驚喜的,還是男人的「霸道」與「忠誠」。前者,乃是修行所需的「道心」,這代表他在霸王道脈上的成就絕不會低。後者,乃是所有上位者最喜歡,最需要的東西——堅不可摧的赤膽忠心。

  崔玄微記得十分清楚,她那時候動了惜才的念頭,想要將這個男人收歸摩下。

  可惜沒成功。

  時間回到此時此刻,崔玄微感覺自己從「十分了解」何書墨,突然變成了「好像一點也不了解他」的狀態。

  何書墨在她面前的形象,從一個有點小缺陷的能臣,變成了一團模模糊糊的水霧,水霧很濃,仿佛是想掩蓋什麼東西,叫人心裡貓抓似的好奇,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玄寧,你不覺得何書墨這個人,時而有些矛盾嗎?」崔玄微問道。

  「矛盾?哪裡矛盾?何哥哥是天才啊。不但修煉進度很快,而且他擅長斷案,拿人,年紀輕輕靠實打實的政績,一路從御廷司行走,坐上了三品大員衛尉寺卿的位置。」

  提及何書墨,崔玄寧侃侃而談,她抬頭挺胸,繼續說道:「除了修行和政事,何哥哥還特別有文采。」

  「他,有文采?」崔玄微似乎聽到了什麼荒唐的事情。

  崔玄寧非常確定地道:「何哥哥文采斐然。尤其擅長詩詞歌賦。姐姐知道淮湖詩會嗎?淮湖詩會規模很大,京城才俊都會前往。在眾多好詩之中,何哥哥一人獨攬前六名,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你可記得他的詩詞?」

  「當然記得。我給姐姐念幾首————」

  崔玄寧口齒凌厲,很快將何書墨的成名作,比如說《贈楊正道》《泊秦淮》《望岳》


  等,一股腦地倒給了崔玄微。

  崔玄微聽到《贈楊正道》以及《泊秦淮》的時候,表情只是微微詫異,驚嘆於某人的詩詞水平。

  但當她聽到《望岳》那句「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以及《望岳》之後一首,《詠樓》的那句「水通南國三千里,氣壓江城十四州」時,她整個人臉色都不大對了。

  這些詩詞自然極好。

  可問題是,這是何書墨親筆寫出來的?

  有如此氣吞天下氣概的詩句,是那個把手放在女先生身上的人寫出來的?

  矛盾,奇怪,看不懂————

  種種複雜的情緒交織在心頭,崔玄微一時間壓根無法對何書墨做出一個準確的評價。

  她現在唯一能夠確定的是,何書墨絕不像他表面上那麼簡單。

  「對了,姐姐,還有一件事,我一直很是奇怪。」

  「什麼事情?」崔玄微看向妹妹。

  崔玄寧皺著眉頭,百思不得其解:「我前段時間,好像走火入魔了一次。」

  「走火入魔?確定嗎?」

  「嗯。」崔玄寧用力點頭。

  可在崔小娘如此肯定的情況下,崔玄微反倒變得遲疑不定。

  老實說,清河崔氏的玄真道脈是一種非常成熟的道脈體系。此道脈體系在崔家人手中傳承千年,歷經千年的改進、優化與補足。

  與某些底蘊不足,初來乍到的新興道脈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老牌道脈,外加大族傳承,最大的優勢便是「穩」。

  這個「穩」不僅僅意味著崔家可以穩定產生高品級修士,維持家族整體戰力,更意味著,崔家族人修行玄真道脈時,罕有「意外」發生。

  此處的「意外」,絕大多數情況便是指「走火入魔」。

  崔玄微道:「玄真道脈本身並不偏激、激進,相反講究平和、自然,再加上先祖對道脈修行的補充和提示,以及玄寧你自己的天賦悟性。按理來說,你幾乎不可能走火入魔。」

  「姐姐,我也不知道。當時好像是我向何哥哥問了一個什麼東西。然後,然後我便走火入魔了。聽別人說,是何哥哥眼疾手快,打斷了我的意識。這才沒有釀成大錯。」

  「你問了什麼東西?何書墨回答了嗎?」出塵脫俗的道袍美人追問道。

  崔玄寧哭著小臉:「姐~我忘了。我半點都記不起來內容了。興許是走火入魔的後遺症吧。」

  「走火入魔」說著可怕,但其實它的本質是一種功行錯路。

  因為每個人的功法不同,功行錯路的後果和表現自然也不一樣。但大體上都表現為「負面效果」,短時間內雖不致命,但若不及時糾正,輕則功力全失,重則瘋魔早亡,或筋脈寸斷成手不能提的廢人。

  林霜堅強自立,她走火入魔的表現便是虛弱,乏力,功力衰退。

  崔玄寧聰明早慧,她走火入魔的表現便是模糊、遺忘、模稜兩可。

  少女房間內,崔玄微伸出玉手,纖指扣住妹妹的手腕。

  她將一道玄真元送入妹妹體內,略作探查。

  末了,鬆了口氣。

  「確實有走火入魔的跡象,不過干預及時,程度很輕。而且你已經把那件事給忘了,以後大概不會受它的困擾。只是————」崔家貴女欲言又止。

  「怎麼了姐姐?」

  「只是我不太明白,何書墨究竟說了什麼東西,以至於讓你的玄真道脈都受到了影響?簡直匪夷所思,聞所未聞。」

  崔玄寧道:「姐姐若是好奇,為何不直接去問問何哥哥?總不至於連姐姐也抵擋不住,走火入魔吧?」

  「我自然不可能走火入魔。」

  崔玄微對自己的實力相當自信。客觀上來講,她幾乎算是一品之下第一人,修為根基紮實無比,等閒無法撼動,確實有自信的資本。

  崔貴女道:「事緩則圓。魏王近日便會入京,我先探探何書墨的底細,還有魏王入京的局勢,然後再考慮其他事情。」

  時間回到一個時辰之前。

  當時,崔家的馬車剛剛啟程。

  何書墨和王令沅站在王潛府的門口,禮貌送客離開。


  等崔家馬車走遠了,王令沅才與男人說起閒話,道:「何公子————」

  「叫郎君。」何書墨試探道。

  沅寶聽到「郎君」二字,小臉瞬間紅了個通透。

  不同於整天把「寶寶」掛在嘴邊的地球情侶,楚國女郎,尤其是沅寶這種禮儀分明的貴女,她們的稱謂是很有講究的。

  「郎君」明顯是成婚之後,小夫妻暖昧黏膩的稱呼,現在用來肯定不合適。

  何書墨估計沅寶多半不好意思叫,索性退了一步,道:「我長你兩歲,你繼續叫好哥哥吧。」

  沅寶紅著俏臉,羞答答道:「好哥哥。」

  「哎,好聽。對了,沅兒剛才想說什麼?」

  「姐姐昨日來信,說雲廬書院的院長快回來了。她讓我有空轉告哥哥,說哥哥若是有意,她可以安排哥哥在一個合適的時間,去院長面前露露面。」

  「雲廬院長回來了?」

  提及雲廬書院的院長,何書墨心中頓時湧出一長串名詞:魏淳授業老師,書院唯一院長,儒家道脈執牛耳者,一品至尊大修士,著作等身活化石級別的老學究————

  「湘兒有心了,這種好事還惦記著我。」

  何書墨笑道。

  雲廬書院院長姓王,名近山,晉陽王氏子弟,嚴格意義上講只是支脈庶出,但確實名存王家族譜。上數十幾代都記得清清楚楚。

  王家家主當年趕湘寶出家門,便是暗示她一路南下,去京城投靠王近山這位沾親帶故,早年發達的王家老祖。

  不過和湘寶這種心向王家的嫡女不同,王近山今年一百三四,約等於兩個楊正道,與他同齡的王家族人幾乎死光,再加上他只是支脈庶出,對王家沒有那麼強的歸屬感。

  看在湘寶天賦不俗的份上,順手收個徒弟,包庇一下湘寶,大概就已經是普陽王氏這份人情的極限了。

  如果是早幾年,不算淑寶這位後起之秀的情況下,王近山的實力,在楚國現存的一品至尊中,處於保三爭二的水平。第一名是老天師,這點毫無疑問。至於第二名,江湖傳言要麼是王近山,要麼是謝家老劍仙謝一銘。

  能與這種層次的修士結下善緣,屬於實打實的大機緣了。

  沅寶聽見某人「湘兒」「湘兒」地叫著,忍不住有些吃味。

  「何書墨。」

  「嗯?」何書墨側眸凝神,頭頂問號,第一時間察覺沅寶的語氣不對。

  「我和姐姐的事情,你究竟準備怎麼處理?你要我,還是要姐姐?」

  沅寶少見地咄咄逼人起來。

  王家姐妹雖然感情深厚,可那也要分什麼事情。

  有些事情,該爭是要爭的,該搶是要搶的。

  何書墨沒法回答沅寶的問題。

  如果沒有淮湖落水那檔子事情,他肯定脫口而出要湘寶,畢竟湘寶是先來的,而且她願意逆來順受的核心原因,就是「保護妹妹,讓妹妹不用聯姻」。

  但問題是,沅寶那晚意外落水,並且她非要將人工呼吸認為是親嘴。當然站在她的角度,那確實和親嘴沒什麼區別。這方面不算強詞奪理,何書墨能理解楚國與地球思維的差異。

  可問題就來了,何書墨自認為自己很負責任,不是始亂終棄的渣男。

  既然如此,沅寶便不能不要。

  不過要了沅寶,湘寶那邊便沒法交代————

  他總不能直接對湘寶說,你捨生取義保護的好妹妹,其實保護錯了。她自己壓根不想跑,反而主動回來白給吧?

  何書墨板起臉,擺出嚴肅認真、不開玩笑的架勢。

  「沅兒,你說的很對。這件事不能一味拖下去,沒有結果了。我抽時間去雲廬書院一趟,找令湘聊聊這個話題,定會努力做出一個大家都滿意的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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