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淑寶:偽君子(4k)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寒酥抱怨了一陣謝晚松,隨後消停下來。

  謝晚松再如何不堪,終究和她寒酥沒什麼關係,是死是活自有別人操心,小姐與何書墨才是她寒酥真正的「親人」。

  她和何書墨終究還是要繼續面對當前棘手的難題。

  「讓我想想,讓我想想……」

  寒酥在何書墨面前冷靜下來,從她的經驗角度,努力尋找快速和淑寶修復關係的方法。

  片刻後,這位厲家貴女的陪嫁丫鬟破防了。

  「不行啊!」

  何書墨關心道:「怎麼了姐姐?」

  寒酥雙手抱頭,滿臉痛苦,解釋道:

  「小姐的性子我太了解了。她就不是那種隨隨便便的女郎。你現在強行去找她,只會雪上加霜。如果刻意用什麼手段套路,吸引她的注意,便很容易被她看破。現在最好的法子,就是讓她冷靜冷靜,過段時間她對你的恨意自然就淡了。若是想要小姐在初五之前原諒你,和你將關係修復如初,除非你們再下一次楚帝精心布置的地下行宮……不然,我想不到有什麼別的法子。」

  聽了酥寶的描述,何書墨沒有繼續陪她糾結。而是摸了摸她的腦袋,寬慰道:「沒事的姐姐,娘娘這邊想不出法子,實在不行,我再去謝府那邊做做功課。」

  「可是,謝晚松不是讓你初五之前,一定要給他一個答覆嗎?」

  「話是這麼說,但娘娘現在不是不太好打交道嗎?哄不好她的話,就算把謝晚松帶到她的面前,最後還不是一地雞毛?」

  寒酥想了想,道:「站在謝家的角度上說,謝家肯定樂意讓謝晚棠與你協議婚約,但謝晚松未必這麼考慮,他大概不想讓妹妹這麼早嫁出去……何書墨,你是怎麼想的?你希望謝家進宮的結果是什麼?」「我?」何書墨沒多考慮,道:「我挺贊同小劍仙的觀點的。晚棠年紀不大,確實沒必要那麼早嫁人。這個年雖過去了,謝家貴女虛歲加一,如此才算芳齡十八,但這可不是真正的十八歲。她年紀太小了。」寒酥有點沒聽懂何書墨的意思。

  「十八歲哪裡小了?我家村裡有個與我年紀差不多的髮小,我和小姐離開江左的時候,她還特地到街上送我。當時她都開始奶第二個孩子了。不也是十八歲的年紀嗎?」

  未成年真不行啊。何書墨心道。

  不過,他知道這些話與酥寶是說不通的。

  索性道:「雖然我確實很喜歡晚棠,但婚約一事,最好能讓娘娘幫我往後拖一拖。娘娘得償所願,楚國天下大定之前,我肯定不會倉促成婚的。」

  酥寶一愣,隨之精闢總結了何書墨的觀點:「就是都想要,吃著碗裡的望著鍋里的。我說的沒錯吧?」何書墨沒有面紅耳赤為自己辯解,他莞爾一笑,道:「若不這麼做的話,姐姐說,我可以把誰丟下呢?「這……」

  寒酥一時語塞。何書墨讓她說把誰丟下,她還真說不出來。

  酥寶平心而論,某人的眼光確實很好,他喜歡的姑娘,其實都是非常好的女郎,比如謝家貴女,或者李家貴女。

  她知道男人的性格,他聰明而且有原則和底線,或許花心但絕不濫情。若是真喜歡了某位姑娘,那女郎本身大概就是很不錯的人兒。

  在這種情況下,說要「丟掉」某人,反而讓她成為了「壞人」。

  「你就當濫好人吧。」酥寶如實評價道。

  何書墨稍稍牽起酥寶的小手,柔聲道:「我若是不好,姐姐也不會喜歡我,對吧?」

  寒酥聽了情話,小臉微紅,直道:「好了好了,別貧嘴了,快點想想辦法吧。今日初二,距離初五,僅剩下不到四天時間了。是勸娘娘,還是讓謝家等等,總得找個方向,拿個主意吧?」

  何書墨點頭:「寒酥姐姐,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

  「什麼?怎麼賣起關子來了?」

  何書墨徐徐道來:「有沒有一種可能,可以讓娘娘暫時不原諒我的同時,幫我把緩和謝家婚約的目的達到。姐姐想想,你家小姐現在的利益訴求是什麼?是拿我去綁定謝家嗎?多半不是吧。她若想這麼幹,之前晉陽王氏來信的時候,她就順水推舟同意了。總不能說,在她心裡,謝家比王家還重要吧。這不大現實。」「小姐的想法……」

  寒酥沉吟了一會兒,道:「我要是沒記錯的話,小姐對待五姓的方針,從來是安撫拉攏,維持平衡。照這麼說來,她好像確實不會把你隨便交給某位世家。」


  酥寶看向面前的男子,笑吟吟道:「你現在非同一般,是小姐跟前的大紅人,與以前可不一樣了。你現在和我差不多,具有政治暗示的作用,小姐若將你推給五姓之一,勢必會引發其餘人的揣度猜忌。」「沒錯。」何書墨的想法與寒酥不謀而合:「讓娘娘拒絕謝家的婚約協議並不難,難的是讓她態度模稜兩可,一旦她像拒絕王家那樣拒絕了謝家的提議,那麼謝晚松肯定會阻止晚棠與我接觸。這是我不能接受的結果。」

  以何書墨對棠寶的了解,棠寶好不容易突破三品,擁有一定自由的權利了,一旦謝晚松阻止她出門,她肯定會鬱郁不已,要麼傷身,要麼找時間和親哥爆了。總而言之都不妥當。

  寒酥道:「你的意思是,既讓娘娘同意,又不能讓娘娘非常同意。是嗎?」

  「對。」

  「好難啊。而且這最輕,也是個欺君的行為吧?」

  酥寶想想就覺得困難。

  何書墨笑道:「姐姐還在乎欺君啊。我還以為姐姐都習慣了呢。」

  寒酥嘟起嘴巴,不滿地抱怨:「要不是因為你,我哪有那麼多事情瞞著小姐?」

  「是是是,我成壞人了。人在宮裡,動了凡心的寒酥大人,肯定沒有一點錯誤。」

  「討打!」

  寒酥被何書墨說得俏臉漲紅。當初的情形不像是現在,那時候的她修為比某人高出一大截,某人在出任務的時候,明目張胆去牽她的手,她若是不願意,哪還有後續的進展?

  酥寶揮起小拳頭,劈里啪啦打在男人的身上。

  何書墨與酥寶打鬧了一會兒,終於抱著她安靜了下來。

  他道:「姐姐,我好像有法子了。」

  酥寶靠在男人懷裡,舒服地揚起腦袋:「什麼辦法?」

  「如果我是貴妃娘娘,站在她的角度,我會因為什麼事情,導致我對謝家的態度必須曖昧不清,拖著不拒絕,也不同意謝家貴女的婚事?」

  「嗯……肯定是重要,而且需要謝家配合的事情。」

  「對,正如如此,而現在,娘娘面前最棘手的事情是什麼?」

  「樞密院……不對,此時塵埃落定大半,所以最棘手的事情,是你說的那個稅銀劫案?」

  「沒錯。」

  「但這和謝家有什麼關係?」

  何書墨露出微笑,道:「其實和謝家沒什麼關係,稅銀劫案所丟失的江左兩縣稅銀,一個來自水壺縣,另一個來自海平縣。其中,水壺縣的縣令,正是姓謝。」

  酥寶聽罷,頓時一驚,「難道是謝家人?這麼重要的情報,你怎麼不早點告訴娘娘。」

  何書墨無奈道:「我怎麼告訴娘娘?昨日程世伯來我家拜年,我順便問了嘴他為什麼能接下此鏢,這才得知水壺、海平兩縣的具體情況。而且這個謝姓知縣,不一定和謝家有什麼聯繫。但我們可以讓他和謝家有聯繫。」

  酥寶聽到何書墨的打算,心說他這是想瞞天過海啊。

  何書墨繼續道:「一般朝廷任命地方官員,通常不會讓該官員歸屬原籍擔任要職。但楚國鄉土氛圍濃厚,誰不想靠近家鄉,有家族幫襯?所以姐姐知道,有勢力的大族子弟是怎麼操作的嗎?」「謝家人、江左,你的意思是,謝姓的父母官去江左厲氏的地盤當官。厲氏的父母官,去九江謝氏的地盤任職?」

  寒酥常在宮內,對朝政和官場操作耳濡目染,很快猜出了謝厲兩個南方五姓,彼此互換地方官員的默契行為。

  何書墨笑道:「楚帝肯定不願從五姓出來的官員,繼續回五姓家鄉任職。但即便如此,五姓士族仍然從中找出了漏洞,通過彼此互換地方官員的默契,間接擴大了自己對地方官府的影響力。所以,水壺縣令姓謝,並且受控於謝、厲兩家,是個十分合理的事情。只要姐姐回去,把這個消息告訴娘娘,娘娘肯定不會懷疑的。」

  何書墨繼續說:「以我對元淑的了解,她非但不會懷疑此事,而且還會自由發散思維,懷疑謝家、甚至厲家暗中與魏王有聯絡。如此,我們元淑肯定會加大安撫謝家的力度,這樣一來,她至少不會像拒絕王家那樣,較為明確地拒絕謝晚松和謝家提出的貴女婚約了。」

  寒酥面露猶疑道:「可是,可是謝、厲兩家聯繫魏王,這是不是太假了啊。五姓一直是項氏皇族的眼中釘。」

  「不假。反而很合理。長袖善舞,多方押寶,這恰好是五姓最擅長的事情。」


  何書墨說罷,彎腰趴在寒酥的耳邊,道:「姐姐一會兒回去,你就這樣說……」

  何書墨見不到淑寶的面,自然而然出宮去了。

  而寒酥,則按照何書墨的吩咐,有些心虛地回到了玉霄宮內。

  養心殿中,美若天仙,清冷孤傲的貴妃娘娘,正有意無意地瞧著古籍,默默等她的小丫鬟回來。寒酥一言不發回到貴妃娘娘身邊,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干,就在娘娘身邊站好。

  「他說什麼了?」淑寶鳳眸瞧著書本,隨口一問。

  聽到小姐的詢問,寒酥並沒有第一時間和盤托出,而是試圖轉移話題:「娘娘,奴婢方才路過小花園,瞧見有幾棵早春的花已經開了。」

  「本宮知道那個人來了。你少包庇他。」淑寶鳳眸垂著,擡也不擡。

  「是娘娘。」寒酥被小姐點名,終於露出老實了的表情。

  「他來做什麼?」

  「那位大人想見見您。」

  「哼。」淑寶輕哼一聲,余怒未消。

  她那天晚上如此相信某人,和他推心置腹說了心中的憂慮,結果某人可倒好,表面話說的漂漂亮亮,結果低頭就做出那種事情……

  厲元淑作為這一代的厲家貴女,自然將「清白」二字看得極重。

  結果某人恰好利用她一瞬間的脆弱,像個匪徒似的,不經過她的同意,便強行將她的初吻奪去了。清白有失,淑寶本來準備狠狠教訓某人。但當天夜裡,她睡前發覺女兒紅的異常,知道酒中有些「助興」的藥物,某人的荒唐行徑大概是因為藥力上頭,一時衝動,覆水難收。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準備輕易原諒那個登徒子。

  那人平常放肆慣了,正好藉機敲打一番,讓他以後多守點規矩。

  「這幾日不許在本宮面前提他。」淑寶絕美的容顏平淡如水:「他下次過來,你也不許出去見他。這次本宮沒說,暫時算了。」

  寒酥估摸著時機差不多了,低聲道:「娘娘,那位大人知道您不見他以後,特地托奴婢給您帶幾句話。「本宮不想聽。」

  「娘娘,有些話是正事。關於魏王和稅銀劫案的。」

  淑寶黛眉一蹙,她不多猶豫,道:「涉及公事,你便說罷。至於某人另一些膩歪的話,你便不用告訴本宮了。」

  「是,娘娘。那奴婢說了,那位大人說,押送稅銀的是他的世伯,昨天大年初一,大人的世伯來他家中拜年。大人正好問起稅銀劫案的細節。其中,有個細節特別重要,大人說,丟失稅銀的江左兩縣,一個是水壺縣,一個是海平縣。其中水壺縣的知縣,姓謝,名長粥,大人懷疑,此事或許不單單是魏王一人所為,有可能……」

  厲元淑默默聽完寒酥的話語,道:「傳信給玉蟬,讓她過來一趟,另外,找兩個宮女,將偏殿的江左地圖取來。」

  寒酥看著小姐的動作和神情,心說何書墨的法子還真有用,小姐果然懷疑謝家的後手了。

  寒酥趁熱打鐵,多嘴了一句,道:「娘娘,那位大人說年後有倒春寒,奴婢順便給您披件白絨披風吧。」

  這次,淑寶倒沒有厲聲駁斥某人,而是低聲抱怨了一句:「偽君子,本宮不用他操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