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月光皎皎,雙影合一(4k2)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何書墨高高興興說出了「新年快樂」,但桌上的寒酥等人,卻壓根不敢跟著一起笑。

  原因其實很簡單,她們跟了小姐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小姐說話的時候,公然打斷小姐。這個舉動相當冒犯,屬於不給面子,非常不禮貌的行為。

  所以,哪怕是寒酥也不好判斷小姐現在的心情。自然而然不敢笑了。

  但何書墨膽子大,不怕冒犯淑寶。

  就算真惹淑寶不開心了,那他再想辦法哄回來就是了。

  按照現在他和淑寶的綁定程度來說,用一句話來概括,那就是「湊合過唄,還能離了咋的」。事實證明,寒酥她們還是有點多慮了。

  厲家貴女確確實實瞪了男人一眼,但她也並沒有因此破壞今天除夕,高高興興的整體氣氛。「本宮平日說了一整年,今日便少說些吧。大家,新年快樂。」

  淑寶發話,奠定今天的整體基調,如此,寒酥她們才見風使舵,跟著一起歡呼。

  「新年快樂!」

  「小姐,公子,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何書墨跟著起鬨道:「光嘴說沒意思,娘娘,咱上好酒,痛飲一輪!」

  寒酥連忙拽住身邊的男人,低聲解釋道:「小姐平日不喝酒的。喝酒容易誤事。小姐離開江左之後,滴酒不沾,直至今日。」

  何書墨一愣,心說還真是,他好像從來沒見過淑寶喝酒。

  不過,淑寶今日心情確實不錯,面對小忠臣的無禮要求,她居然欣然應允。

  「准了,寒酥,去取酒。」

  酥寶一愣,道:「是,奴婢去去就回。」

  酥寶起身行禮,正準備離開,便收到身旁男人的眼神信號。

  他什麼意思?莫非,要喝酒只是勸我離開的一個幌子,難道說……

  寒酥默不作聲,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邁步離開。

  酥寶暫時離席,年夜飯的過程依舊。

  何書墨當著林霜、玉蟬的面,湊到貴妃娘娘身邊,聲音不小地說:「娘娘,一會您可得真喝啊,不能搞真氣逼酒這種賴皮的小動作。」

  淑寶夾了一塊剔透的魚肉放在盤中,擡起鳳眸,看向男人,道:「若本宮喝醉了,又恰逢刺客來襲,這時候該怎麼辦?」

  「您是一品,哪家刺客能傷到您啊。」

  「本宮問你怎麼辦。」

  何書墨傾斜身體,往淑寶的鳳體湊得更近了一點。這一次,他用極低的,只有彼此能聽見的聲音說:「有我護持,定不會讓貴妃姐姐鳳體有恙。」

  淑寶聽見某個十分「曖昧」的詞彙,瑰麗鳳眸忍不住再次白了某人一眼。

  她緩緩嘆了一口氣,道:「你最好是認真的。」

  「臣當然是認真的。」

  「那本宮可以少喝一點。」

  「嘿嘿。」

  何書墨一隻手伸入懷中,摸著能夠聯繫到寒酥的玉牌,同時另一隻手指了指養心殿外,道:「娘娘,您往殿外看。臣數三下,給您變個魔術。」

  「什麼是魔術?」

  何書墨沒有解釋,而是一下,一下,十分清楚地念道:

  「嘭!」

  男人話音剛落,玉霄宮養心殿外的天空上,便升起一顆顆火樹銀花。

  這些赤白的流星數目眾多,從地面飛向天空,形成一道光幕,然後整齊劃一,同時炸響。

  玉霄宮上方,一時間雷聲滾滾,亮如白晝。

  咚!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二波煙花再次飛起,閃耀在貴妃娘娘的鳳眸裡面。

  咚!

  接著是第三波。

  趁著蟬寶、霜寶的注意力都在煙花上的機會,何書墨悄然牽上貴妃娘娘的玉手。

  在漫天璀璨的煙花表演中,男人瞧著女郎,女郎也看著男人。

  「喜歡嗎?」何書墨問道。

  「嗯。」絕代風華的美人兒輕輕頷首,低聲應下。

  何書墨咧嘴笑。


  他估計淑寶肯定喜歡他準備的「驚喜」,畢竟淑寶再怎麼理智、矜持,再怎麼運籌帷幄,算無遺策,她也終究只是個二十四歲的小姑娘。

  這個年紀的小女孩,誰能拒絕得了「浪漫」二字?

  「花了我不少銀子呢。」何書墨補充道。

  誰知,淑寶根本不慣著某人。

  她一聽到某人「訴苦」,就知道他肯定是為了得寸進尺做鋪墊。

  於是,她索性不給男人這個機會。

  貴妃娘娘主動從大手中抽出玉手,然後夾起飯桌上的一塊牛肉,放入男人的碗中。

  「愛卿費心了。今晚多吃一點。」

  何書墨看著碗裡的牛肉,面露沮喪。

  但他身邊那位給他夾菜的美人兒,卻勾起嘴角,鳳眸彎彎,笑得輕盈,快樂,矜持有度。

  「娘娘,奴婢把酒取來了。」

  寒酥完成放煙花的任務,這才端著江左厲氏珍藏的好酒,快步走來。

  何書墨看到酥寶手中美酒的特殊包裝,心中微驚,道:「這個酒,不會是……」

  「本宮的女兒紅。」

  厲家貴女淡然解釋。

  何書墨先是一愣,隨後馬上想起,江左地區確實有生了女兒就選酒數壇,然後泥封壇口,埋在地下,等女兒成年出嫁之時,再取酒飲用的習俗。

  淑寶作為江左厲家的貴女,自然少不了「女兒紅」這一道流程。

  但因為她入京坐鎮,只是政治交換,沒有實際的夫家男人。所以她的「女兒紅」便跟隨嫁妝帶來京城,然後沒機會使用,一直封存不動……

  何書墨不知道寒酥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總而言之,這一壇「女兒紅」意義非同尋常。

  淑寶瞧見了某人的臉色,反而嘲笑他道:「愛卿方才不是主動提出要喝酒的嗎?怎麼,這酒真的來了,愛卿反而畏縮不敢了?」

  「誰說我不敢?寒酥姐姐,給我滿上,我今天便叫娘娘看看咱的酒量!」

  何書墨被淑寶激將一句,頓時坐不住了。

  他不敢喝的理由其實很簡單,淑寶的女兒紅,說普通那不過就是一種地方名酒,說不普通,此酒便不是什麼人都能喝的。這酒雖然已經不是在她出嫁那天出土的了,可酒本身代表的象徵意義仍然存在。雖然江左普通家庭,有用家裡姑娘所藏的女兒紅招待客人的例子。

  但淑寶並不是普通家庭。

  她們厲家不缺這點錢,家裡為女兒出嫁私藏的女兒紅,那是要留給小兩口自己用的。

  洞房花燭夜當天喝的交杯酒,基本上都是這一款。

  所以,何書墨才有點「慫了」。

  不是不敢喝,而是覺得新年喝女兒紅,不大合適。這酒真正的用法,是婚禮當天,洞房之前。但淑寶既然使出了激將法,那他何書墨便必須要接招了。

  寒酥取了五隻小酒杯,放在貴妃娘娘、何書墨、玉蟬、林霜、還有自己面前,然後她端起女兒紅的酒罈,依次給眾人倒滿。

  忙活一圈之後,酥寶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這時候,何書墨已經主動舉起酒杯,碰在淑寶的杯子上。

  「娘娘,臣話不多,先干為敬。」

  何書墨端起酒杯,抵在唇邊,一仰頭,辛辣酸甜的酒水順著口腔,滑入胃中。

  何書墨說實話,淑寶的女兒紅度數不高,味道不錯,有點酸甜,像是果汁。就是入口後的回味稍微怪怪的,可能厲家釀女兒紅的配方,與尋常家庭不太一樣。

  江左歷氏畢競是五姓門閥,肯定有自己的獨到之處。

  況且,這酒是從淑寶出生時就埋下的,一直到她成年進京才挖出來,不怕被外人動手腳,比如下毒之類的。

  因此,哪怕女兒紅的味道稍微有點奇怪,何書墨也不怎麼放在心上。

  淑寶見某人如此努力,自然不好對他食言。

  她玉手端起酒杯,道:「本宮答應你,不會用內力逼酒,說到做到。」

  說罷,淑寶將白玉酒杯的杯沿,抵在她嬌艷欲滴的紅唇之上,然後緩緩仰頭,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寒酥、玉蟬、林霜三人見狀,同樣一齊飲酒。

  何書墨大聲叫好,然後主動拿起酒罈,再度給眾人滿上。


  酥寶被酒水辣得吐了吐舌頭,轉而看到何書墨又要倒酒,頓時想拉住他,勸他少喝一點。

  不過,她很快注意到厲家貴女的神情。

  小姐今天心情確實很好,估計是被某人的煙花表演哄高興了,這好像是個難得的機會……

  念及此處,寒酥索性不勸了。

  作為厲家貴女的貼身丫鬟,酥寶其實知道她家小姐不勝酒力。若是能用真氣逼出酒水,小姐確實可以異常從容,千杯不倒。但如果是實打實的比拚酒量,小姐真實的水平大概只有三杯多點。

  玉蟬和霜九同樣好不到哪兒去。

  反而是她寒酥比較海量,一斤酒下肚才會小臉微紅,兩斤酒也難不倒她。

  一杯酒喝完,養心殿餐桌旁的氣氛還相當熱烈。

  何書墨不時說些京城趣事,逗得幾位女郎掩嘴輕笑。哪怕是一向嚴肅的貴妃娘娘,也會嘴角帶笑,陪著大夥一起高興。

  但是,當杯中的女兒紅喝到第二杯的時候,氣氛就完全不一樣了。

  淑寶答應男人不用真氣逼酒,所以她此時已經有些微醺上臉。

  要知道,貴妃娘娘原本是清冷孤傲,絕美出塵系的大美人,當她醉酒微醺,俏臉稍紅的時候,那真是有種仙子入凡,情竇初開,驚心動魄的美感。

  雖然何書墨心裡清楚,淑寶此時臉上的「羞紅」是假的,但是不可否認的是,淑寶俏臉微紅之後,那種禍國殃民的美麗是真的。

  她真無愧「妖妃」之名。

  美艷如妖。那張臉蛋,世間僅見,簡直堪稱人間尤物。

  而且,醉酒的娘娘與平日的娘娘有一處最大的不同。

  她身上那種令人敬畏的,女子帝王的威儀和凌厲減少了大半,反而是女子的柔和和魅力大大加強。換句話說,她此時此刻,更像一個女人,而非一位手眼通天的掌權者。

  何書墨瞧著淑寶的眼睛,那雙鳳眸深邃瑰麗,如夢似幻,一時間讓他難以自拔,有些呆了。很快,來自寒酥的助攻及時出現。

  酥寶快速把何書墨叫醒,然後給他的酒杯滿上女兒紅,之後再給她家小姐滿上女兒紅。同時站在小姐身後,用眼神告訴何書墨,讓他快點勸小姐喝酒,把握機會,過了這個村,可就沒了這個店了。何書墨心領神會。

  他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淑寶的杯子,道:「娘娘,事不過三,這是今日最後一杯。臣祝您新的一年,無人匹敵,傲視天下。」

  何書墨說完,果斷飲盡。

  厲元淑瞧著桌上的酒杯,略作猶豫之後,還是端了起來。

  她沒有什麼廢話,只是簡單道:「那本宮祝卿,大展宏圖,得償所願。」

  說罷,淑寶同樣飲盡杯中酒水。

  這杯酒喝完,厲元淑心裡知道,她已經不能再喝了。

  所以,她便主動對何書墨伸出玉手,道:「扶本宮去錦繡殿。」

  何書墨與寒酥對視一眼,只見酥寶輕輕搖頭,意思是不能送小姐回去休息。

  何書墨心道也是,娘娘好不容易喝醉了,不趁機問點真心話,那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於是乎,何書墨雖然主動伸手扶住了淑寶,但卻沒按淑寶的意思來,而是道:「寒酥姐姐,你去準備醒酒湯,我扶娘娘走走轉轉,醒醒酒。」

  「好。」

  寒酥給林霜和玉蟬使了一個眼神,讓她們別跟著,然後快步出去準備醒酒湯。

  而何書墨則扶著淑寶,緩緩慢慢從養心殿後,來到他們常走的,熟悉的長廊、花園之中。

  除夕的夜幕里,京城熱鬧的煙花仍未結束。

  在距離皇城很遠的天空上,不時就會有星星點點,雨滴大小的煙花閃現。

  它們存在的時間很短,聲音也幾乎傳不過來。

  貴妃娘娘觸景生情,她俏臉醺紅,鳳眸迷離,語氣輕柔,道:「星點菸火,終是照不亮漫山遍野的黑夜。何書墨,你說,飛蛾撲火有意義嗎?」

  「沒有意義。」何書墨如是說。

  厲元淑的神情稍顯落寞。

  楚國歷史上,不缺強勢的皇后、太后,但卻從來沒有出現過一位真真正正的女子帝王。

  有時候,她會覺得自己就是一隻撲火的飛蛾,為了一個完不成的目標,耗盡力氣,乃至生命。不過,何書墨很快話鋒一轉。

  「元淑,飛蛾撲火,那是不自量力,確實沒有意義。但楚國國祚七百餘年,確實到了清除餘毒,改天換地的時候了。你有能力,有志向,有理想,是實打實的開國明君。你和我現在所做的一切,不叫飛蛾撲火,而叫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厲元淑擡起美眸,看著身邊的男人。

  她方才聚積的鬱郁之氣,隨著這句話語,一掃而空。

  不過,不等她再次開口,她便看到,男人的臉龐在她視野中迅速放大。

  月光皎皎。

  某個瞬間,雙影合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