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玉霄宮年夜飯(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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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一點一點黯淡下來。

  何府之中,謝采韻指揮丫鬟小廝備好了一桌子菜,結果遲遲等不來今天的正主。

  「月桂,少爺回來沒有?」

  謝采韻抓住忙碌的月桂問道。

  月桂搖了搖頭,說:「少爺最近總不顧家,興許今天還有事呢。」

  「今天除夕,能有什麼事情?你去門口瞧瞧。」謝采韻頓時不高興了。兒子有出息,她高興,但太有出息也不行,不歸家,她不高興。

  「哦,好的夫人。」

  月桂放下手中的年貨,匆匆忙忙往何府門口跑。

  不過,月桂等來的不是少爺何書墨,而是老爺何海富。

  何海富最近氣色不錯,剛剛才和老哥們程耀虎備了點薄禮,去李府拜訪了一下李家貴女。

  禮物不多,但總歸是個心意。

  李家貴女屬於是他認識的,能接觸到的,最大的大人物了。那是能和貴妃娘娘互稱姐妹的大人,比何書墨應該強上不少。

  只可惜,他們何家和李貴女關係平平,哪怕貴女出手可以幫老程家解決稅銀的事情,但關係不到位,又怎麼開得了這個口呢?

  不過,話雖如此,現在的老何家今非昔比,再什麼說也是一代比一代強了。

  何海富沖門口的月桂點了點頭,多問了一嘴:「月桂啊,少爺在家沒有?」

  「沒呢老爺,夫人叫我來門口迎一迎。」

  「還沒來家?天都黑了,這小子……唉……找個人去林府那邊瞧瞧。」

  「好,老爺。」

  月桂也不容易,這老爺夫人說一出是一出,還得她來操辦具體事項。

  不過,何海富剛進府不久,阿升的馬車便匆匆到了。

  月桂瞧見阿升,就知道是少爺回來了。

  「少爺!少爺你可算回來了,夫人和老爺都等急了。哎,少爺,林小姐呢?」月桂瞧見馬車上沒有林蟬的身影,喜悅的臉色頓時僵住。

  何書墨心道:林蟬?林蟬現在人在宮裡呢,我怎麼給你變出來?

  不過,表面上他只能道:「我剛從林府回來,林府人家也在團聚呢,飯做好了沒,娘?咱們開飯吧,餓死我了。」

  何書墨雖在說「餓死」,實則一點也不餓一一他剛從雲廬書院那邊吃完了回來,不敢吃飽,得留肚子吃今天后面兩頓。

  面對少爺的解釋,月桂把嘴閉上,不好多說什麼。

  只不過,她有一點蠻奇怪的。

  阿升的馬車上明明沾著不少新鮮的泥土,但少爺卻說他是從林府那邊回來的。林府那邊有這麼多新鮮泥土嗎?

  月桂總感覺少爺有事瞞著她們,就連阿升好像也有不少心事。

  「阿升,你一會兒把馬車停好,去廚房吃飯啊。今天除夕,咱們也要吃頓好的。」

  「不了,不了,我還有別的事情,你們先吃吧。」阿升斷然婉拒了月桂的提議。

  他確實忙,送少爺到何府後還得抓緊餵馬,然後趁馬吃飯的時間,把少爺給宮裡準備的年貨搬上馬車,最後再送少爺趕今天的下一趟地方。

  馬還能吃飯休息一會兒。他阿升可半點空檔都沒有。

  月桂看著阿升駕車離去的背影,心說阿升好像和之前不一樣了。

  她記憶中的阿升,只是一個老實憨厚的年輕小伙,話不多,手很穩,趕車的一把好手。而現在的阿升,卻有點莫名其妙地沉穩起來,話仍然不多,但眼神堅定,目標明確,可以被稱之為一個男人了。何府今天的晚飯不容易吃,但好在何書墨臉皮厚,家裡兩位的催促和壓力,全被他左耳聽右耳冒,放風放掉了。

  「阿升,快快快,速去皇城小門!」

  何書墨跳上阿升的馬車,催促他趕快發車。仿佛動作稍微慢點,爹娘就會衝出來繼續嘮叨。阿升急急忙忙駕車出發。

  路上,阿升問道:「少爺,你今晚還出來嗎?」

  何書墨想了想,道:「嘶,這還真不好說。」

  「啊?」

  「啊什麼,你等會送完我,自己回府過年去吧。」

  「不,少爺,我還是在城外等你吧。」


  「等我幹什麼?我要是不出來,你還能等一晚上啊?」

  「可是少爺,關鍵我一個人回何府,我怎麼跟夫人解釋啊。我總不能實話實說吧?」

  「這倒是。算了,你在外面等著吧,我等會讓寒酥送點御膳房的菜犒勞犒勞你。」

  「真的少爺?皇帝吃過的那種?」阿升聽到御膳房三個字,眼睛放光。

  「你瞧你這點出息。」

  何書墨笑罵道。

  不過,他也能理解阿升的激動,對於普通楚國百姓來說,皇城那是高不可及的存在,尋常人能見皇帝一面就不得了了,更遑論是吃御膳呢?

  皇城小門處。

  何書墨抽出懷中玉牌,默默握著,等酥寶來接。

  其實他可以直接進去,叫酥寶來完全多此一舉。但他心裡清楚,酥寶是願意多此一舉的,那麼他就多此一舉好了。

  很快,寒酥一路小跑匆匆趕來。

  何書墨聽著門口的動靜,算準了時間,忽地開門,上前兩步,讓剎不住的酥寶直接撞在他的懷裡。被他抱著小腰,舉在半空,連連轉圈。

  寒酥先是一愣,隨後意識到被何書墨算計了,於是小手像是雨點一般,劈里啪啦打在男人的胸口。「放我下來,放我下來。別鬧了。」

  酥寶小手拍打,繡鞋亂踢,別有一番滋味。

  何書墨玩鬧了一會兒,還是將酥寶放在了地上。

  「姐姐好輕,我一隻手就拿舉起來。」

  「你都四品了,當然能一隻手舉起我。好了,不鬧了,快去見娘娘吧。御膳房的晚膳一個時辰前就做好了。娘娘一直假裝理政,暫不吃飯,就是在等你呢。你要是再不快去,娘娘餓了肚子,等會連我都勸不動了。」

  何書墨心裡吃驚,已然明白了問題的嚴重性。

  貴女的用餐時間大多固定,很有講究,所以常年不動。今天他哪怕緊趕慢趕,可還是會稍晚於淑寶平日的用餐時間。如此一來,是真的會「餓到」貴妃娘娘。

  「好,我馬上就去。」何書墨點了點頭。

  隨後趴在酥寶耳邊說:「我給娘娘備了年貨,就放在門外阿升的馬車上。姐姐等會叫一些可靠的宮女過來,把年貨搬到玉霄宮去,切不可讓娘娘知道。哦對了,記得叫宮女給阿升帶一份御膳房做的年夜飯。他今天忙活一天了,還沒休息過。」

  酥寶點頭:「好,我明白了,你快去吧。」

  「不急,還有最後一件事沒做。」

  「什麼…………」

  何書墨嘴裡的「最後一件事」,自然是指「品嘗江左蜜糕」。

  湘寶像雨後早茶偏清甜清香,餘韻悠長,酥寶則就是糕點的味道,入口甜稠,甜甜蜜蜜。

  何書墨吃過的女郎不少,仔細品嘗,會發現她們確實都不一樣。

  酥寶、蟬寶、霜寶她們相對直白一點。就像江左蜜糕,甜蜜膩人,開門見山。

  依寶、湘寶則是與她們的身份匹配,講究一個口感柔和,層次豐富,留香餘韻。顯得品格不凡,深度很深,高級感十足。

  至於棠寶、淑寶、薇寶,目前還處於未知狀態。等何書墨親口嘗過再做評價。

  將阿升和年貨交給寒酥,何書墨獨自一人踏入玉霄宮的地面。

  新年的玉霄宮,與別處人家沒什麼不同。

  宮裡的宮女在兩三天前結束了繁忙的灑掃工作,今天的主要任務,是張燈結彩,懸掛喜慶的紅燈籠,還有貼福字,紅對聯等等……

  何書墨大步流星,一邊和宮女們打著招呼,一邊找准前往養心殿的路徑,一刻不停快步走去。終於,貴妃娘娘的養心殿映入眼帘。

  何書墨二話不說,踏入殿中。

  殿內,玉蟬陪著她家小姐,而林霜搬來火紅的落地燈籠,為空蕩的宮殿增添一抹新春的喜慶。「娘娘,我來遲了。」

  何書墨給蟬寶一個眼神,於是玉蟬默默去給林霜幫忙,把位置讓給新來的姑爺。

  其實,淑寶在寒酥離開去小門接人的時候,就已經知道某人過來了。

  但現在,哪怕何書墨人已經到了,可淑寶還是一副低頭理政的模樣,似乎朝政真的很繁忙,壓得她沒空關注別的事情。


  何書墨知道不是這樣的。

  因為他不是第一次經歷類似的遭遇了。

  淑寶和普通的女子不一樣,普通的有些不講理的女生,她會無緣無故地發火,然後把錯都歸咎到你的頭上。但淑寶不會無理取鬧,她是講理的,所以她不會無緣無故發火,她會找一個正當理由發火。比如某人打攪她工作了。

  何書墨來到貴妃娘娘身邊,還不等有什麼動作,便看貴妃娘娘撂下毛筆,擡起鳳眸,質問道:「你做什麼?本宮的思路都被你打斷了。」

  「好好好,錯了錯了。是臣的錯,都是臣錯了。您鳳體金貴,彆氣壞了身子。」

  何書墨光速認錯,畢竟他今天確實來回趕路,耽擱了不少時間。讓淑寶、蟬寶她們什麼都不干,餓著肚子,等著他來吃年夜飯。

  某人光速認錯之後,娘娘余怒未消,仍不說話。

  何書墨瞧了一眼霜寶和蟬寶的方位,緩緩蹲下身子,牽住淑寶的小手,低聲勸道:「我父母太難纏了,所以才來晚了一點,貴妃姐姐別生氣了,咱吃飯吧。」

  淑寶聽到「貴妃姐姐」四個字,鳳眸先是驚慌失措,往兩個陪嫁丫鬟的方向看了一眼,確定她們沒聽到沒注意這邊之後,才轉動鳳眸,瞪著某個不老實的男人。

  何書墨膽子確實大,哪怕被淑寶盯著,也沒有鬆開她玉手的打算。

  他和淑寶現在還處於「地下暗戀」的階段。他雖然表白過了,但淑寶沒說同意,也沒說拒絕,一直迴避類似的話題,而且他們二人的接觸和親昵,連寒酥都要瞞著,更不可能叫玉蟬和霜九知道。「好姐姐,咱不氣了好不好?」何書墨再次提出和解。

  厲元淑銀牙緊咬,表面上仍是端莊淑雅的貴妃娘娘,可實際上,絲絲雅音從她的貝齒中擠了出來:「何書墨,玉蟬和霜九還在,你要是膽大妄為,敢在她們面前亂來,小心本宮……」

  「不敢不敢,」何書墨撓了撓淑寶的手心,眨眨眼睛道:「我知道貴妃姐姐擔心什麼,肯定不會給貴妃姐姐添麻煩的。」

  「你最好是。」

  「黑嘿,那咱不生氣了,吃飯吧?」

  何書墨又提出了吃飯的提議。

  邀請吃飯在這裡的含義,既有事實意義上的吃飯,也有和解的意思。

  淑寶答應吃飯,就說明她原諒某人來晚了。不答應吃飯,就是想要某人再哄她一會兒。

  貴妃娘娘輕哼一聲,道:「傳御膳房。」

  一旁的林霜聽到了,於是匆匆出去傳話。擺弄燈籠的工作,暫且交給玉蟬。

  何書墨聽到淑寶退了一步,滿意地捏了捏手心的玉手。

  他現在正按照寒酥的思路,逐步試探和突破淑寶的尊卑底線,把她當朋友來處,而不是當貴妃娘娘供起來,整日給她燒香,不敢靠近,不敢接觸,不敢忤逆,不敢以下犯上。

  厲元淑感受到玉手傳來的動靜,不由得白了身旁蹲著的男人一眼,意思是你滿意了吧?

  何書墨笑嘻嘻的,低聲道:「我就知道,貴妃姐姐心裡還是喜歡我的。」

  淑寶鳳眸再瞪,道:「不許這麼放肆。「貴妃姐姐』,你又不是五姓的貴女,叫本宮姐姐,成何體統?「那我叫元淑姐姐?」

  「你……明知故問。」

  淑寶確實被某人氣得不輕。

  幾次波濤洶湧起伏,看得何書墨一陣驚心動魄。

  不多時,寒酥回來了,去叫御膳房傳膳的林霜也回來了。

  貴妃娘娘這次沒給某人繼續糾纏的機會,主動將玉手從他手中抽了出來,然後施然起身,移步餐桌。「都坐吧。」

  娘娘落座圓桌主位,何書墨寒酥等人依次圍繞娘娘坐下。

  桌上,是御膳房精心烹製的山珍海味。門外,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遠處的天空中,京城百姓燃放的煙花多而小,像是一顆顆一瞬即逝的星星。

  「過去的一年,貴妃黨辛苦大家了。明年還要繼續辛苦大家……」

  「娘娘別說了,直接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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