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群儒舌戰,書墨出手(4k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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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晚棠看著兩位姐姐,覺得雲依姐姐對哥哥好,她是能夠理解的,但沅姐姐為什麼也這麼熱衷於幫助哥哥呢?

  她不太理解。

  王令沅此時完全沉浸在她那個驚世駭俗的猜想之中。

  她覺得,一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許謙,有沒有可能,就是何書墨本人?

  如果許謙真是何書墨的話,那許謙一直避免公開露面的行為,倒確實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一一他是貴妃黨人,還不是普通的貴妃黨人,是貴妃姐姐身邊的能臣,於情於理都不應該和魏黨以及書院人士鬼混。許謙一直刻意避免露面的原因找到了!

  想到此處,王令沅控制不住地興奮起來。

  她並不是高興終於找到了「許謙」,她是高興,她終於抓住了何書墨的把柄,或許能用這個把柄,威脅他放棄姐姐。

  王家貴女快步上樓。

  芸煙捧著何書墨的詩作,緊跟在後面。

  六樓上的情形,與王令沅想像中的評詩場景毫無相似之處。

  在平常人的印象里,大儒之間互相評詩應該是恭敬有禮,一團和氣,以才服人。

  但實際上,浦園飯莊的六樓亂作一團。

  陸觀山、楊正道、嚴弘清三人毫無大儒做派,言辭激烈,手段強硬,都快爭瘋了。

  陸觀山先聲奪人:「兩位師兄,這幾首詩雖然都比較出彩,但如果論到今天榜首,毫無疑問是這一句「野曠天低樹』吧?」

  楊正道擺了擺手,「陸師弟此言差矣。野曠天低樹固然不錯,可老夫認為,寫景之詩固然可以出彩,不過遠不如情景交加的詩句來得痛快。你瞧老夫這首「春潮帶雨晚來急,野渡無人舟自橫』如何?景物也有,意境也有,情緒也有。十全十美之作,方得榜首之位。」

  嚴弘清對此表示不同意見:「陸師弟,楊師兄,你們都別爭了。野曠天低樹也好,春潮帶雨晚來急也好,雖然都是情景佳作,但格局氣魄都太過於狹小。依我的意見,要說今日詩會榜首,非得是這首「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用暖春寫寒冬,用梨花寫白雪,此等文學造詣,妙極,妙極啊!」陸觀山仍然不服:「真理越辯越明,兩位師兄莫要仗著年歲和閱歷,強壓陸某一頭。我們儒家道脈,可沒有武道劍道的氣血問題。我陸觀山,一朝頓悟,不日三品。莫要小瞧了這首「野曠天低樹』!」楊正道吹鬍子瞪眼:「此地老夫年紀最大,可老夫向來是以詩服人。陸師弟,且莫提什麼修為之事,那魏淳也是三品,他鑒詩品詞之能,有老夫一半山高嗎?事實便是,我這首「春潮帶雨晚來急』,問鼎榜首!」

  嚴弘清道:「師兄師弟各執一詞,可嚴某這一首詩,也未嘗不能爭一爭榜首之位!」

  陸、嚴、楊三人爭論不休之時,王令湘坐在一旁,完全插不上話。

  其實湘寶也想舉薦一首詞,參與今天的榜首評選,只不過她的三位師兄氣急上頭,什麼話都說,特別不體面。

  湘寶作為王家嫡女,臉皮薄,性子軟,只好默默坐在一旁,沒法扯著嗓子和三位師兄面紅耳赤地爭論不休。

  「先生,貴女來了。」

  小冉站在王家嫡女身後,小聲地道。

  王令湘驀然回首,瞧見了遠處的王令沅。

  湘寶眉眼輕笑,連忙站起身來,朝妹妹走過去。

  「令沅?你怎麼……」

  王令沅率先遞上何書墨的詩作,道:「姐姐,你先看看這個。」

  王令湘接過詩作,打開一看,美眸頓時明亮起來。

  「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真是好詩啊。這是誰的作品?」

  「何書墨的。」王令沅如是說。

  「誰?何書墨?」

  湘寶俏臉驚詫,美眸睜大,似乎完全沒有料到,何書墨居然還會寫詩。而且還寫得這麼好……和她記憶中那個慣會欺負人的男子,稍微有點不太匹配。

  「姐姐,我覺得,何書墨就是許謙……」

  王令沅隨之又扔下一枚重磅炸彈。

  湘寶被一個兩個消息淹沒,整個人暈暈乎乎的,一時沒緩過來。

  這時,一位儒生打扮的書院學子,急匆匆跑到六樓。

  「幾位師叔祖,不好了。樓下打起來啦!」

  話說回稍早之前。


  何書墨打發走了崔玄寧,當場熱起了身,準備大幹一場。

  他時間算得很準,基本上崔玄寧前腳剛走,後腳便有書院學子出面,宣布自由作詩到此結束,開始收集詩會上的新作新詩。

  今年參加詩會的人極多,這樣收集詩作的人員有好幾批,他們有的站在飯莊的一樓,有的站在涼亭水榭,有的站在樓下花園,總之是在有條不紊地收集詩詞。

  與此同時,宴會準備用來烘托氣氛的舞女和樂女,也從隔壁楚淮巷來到浦園飯莊的門口,有些書院人士前往門口開門領路。

  就在一切都井井有條,按部就班的時候。

  何書墨來到飯莊一樓的交詩地點,拍了拍一位興高采烈的公子哥的肩膀。

  「兄弟,兄弟,你是不是姓馮,叫馮詩安?」

  馮詩安莫名其妙地看了何書墨一眼,他見何書墨穿著一般,以為又是一個來詩會走後門,攀關係的傢伙馮詩安後退一步,有些嫌棄地用手掃了掃被何書墨碰過的地方。

  「對,本公子正是馮詩安,你這傢伙,鬼鬼祟祟,是什麼來路?我醜話說在前頭,若不是書院詩會的門檻太低,你根本沒機會見到本公子。」

  馮詩安作為一位標準的京城紈絝,說話做事自然不會客氣。

  何書墨笑了笑,沒有與這位公爵府嫡子置氣。

  他姐馮詩語就不是好惹的,弟弟隨姐姐了這下。

  何書墨道:「馮公子,敢問你右手邊這位公子,可是姓「顧』,名叫顧光偉。忠勇侯爺的嫡孫子?」顧光偉面露訝異,道:「你怎麼知道老子是侯府嫡系?」

  何書墨繼續展現善意微笑,道:「我不但知道你叫馮詩安,你叫顧光偉,我還知道他,他叫洪有民,爺爺是忠勤侯府的老侯爺。之前還有一位在京查閣做事的姑父,名叫袁承,是也不是?」

  洪有民同樣倍感詫異。

  他與顧光偉,還有馮詩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知道,這個衣著一般,樣貌年輕的男子,到底是什麼來路。

  何書墨不急著說話,他觀察到顧、馮、洪三人手裡都沒有詩詞作品,於是再次打聽道:「你們手上的詩作都交上去啦。」

  馮詩安眉頭一皺,他就算再自大,也能察覺到何書墨的反常。

  「小子,你既然知道我們的身份,那就應該知道我們幾家的實力。我勸你有話直說,有屁就放,不要在這兒跟我裝神弄鬼的。」

  何書墨不急不躁,道:「別激動,我不是來找茬的。對了,那個忠良侯府的楊立辰,還有那個護國公府的段平南,他們二人在哪兒?」

  「你……」

  「嗨呦,我瞧見了。平南,立辰,過來,我們馮詩安找你們有話要說。」何書墨非常自來熟地摟著馮詩安的肩膀,和其他人打招呼。

  馮詩安將何書墨從身邊推開,他不知怎麼的,好像莫名害怕起這位一直滿臉笑容的奇怪男人。「詩安哥,你找我們?」

  定國公馮家作為掌管京師近衛軍的國公府,府中勢力和實力,在京城四大國公府中排名第一,所以哪怕同為護國公段家的段平南,平常都會給馮詩安一個面子。

  「我沒找你們,是這個人找你們。」馮詩安面色凝重,一雙眼睛自始至終盯著何書墨的動靜。隱隱露出幾分忌憚。

  何書墨瞧見五人到齊,索性不裝了。

  「都來了,那我便不耽誤大夥時間,有話直說了。幾位買詩賣弄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你們準備自己承認錯誤,還是我大聲說出來,讓這詩會上的大夥,評個公道,幫你們承認錯誤?」

  「買詩」二字一出,馮、顧、洪等五人,臉色齊刷刷地全部變了。

  詩會買詩,並不是今年才興起的新玩法,而是自古有之,彼此心照不宣許多年了。

  用地球的話術來說,便屬於一種「潛規則」。

  雖然沒有明文規定,但不少富家公子都這麼幹過。其中確實有些,是依靠詩詞才學,引來美人側目,給了一個接觸的機會,最終抱得美人歸的先例。

  基於以往的成功案例,再加上賣詩人胡斌浩巧舌如簧的推銷技巧,說京城的貴女都會過來。而且還言之鑿鑿地道,貴女與尋常女子不同,她們嬌生慣養,不染紅塵,毫不庸俗,從來不看外表,反而最喜歡有文化、有內涵的男人。

  種種因素疊加之下,這才讓許多京城公子,願意花三四千兩的高價,從胡斌浩手裡買詩。


  這些詩詞,對於書院大儒來說,是傳世珍寶,名留青史。

  但對於京城勛貴家的公子來說,便相當於一次接觸貴女的門票錢。

  三千兩買一次和貴女接觸的機會,其實不算很貴,反而還挺值當的。

  尤其是對於某些侯府來說,相當划算。比如因為楊韜之事,急需改變現狀的忠良侯府,如果楊立辰因為詩詞優異,恰好獲得貴女青睞,那麼便等同於一次讓忠良侯府翻身的機緣,是能在族譜單開一頁的大事!所以,當何書墨點明「買詩賣弄」一事後,所有在場的勛貴公子,無不握緊拳頭,屏氣凝神,緊張至極他們買詩,是為了出名,出風頭,而不是顏面掃地,淪為眾人笑柄。

  馮詩安見過不少大場面,此時面對何書墨的恐嚇,並沒有輕易就範。

  他上前一步,冷笑一聲,質問道:「這位兄弟,你張嘴就說我們兄弟買詩賣弄,不知你可有確鑿證據?我們幾位兄弟,誰不是有頭有臉的勛貴人家,你若是詆毀我等名譽,那可是要蹲大牢的。兄弟,這裡是京城,說話小心些,不怕閃了舌頭。」

  馮公子此話一出,頓時得到幾位朋友的聲援。

  他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必須賣力互保。

  何書墨不慌不忙,早有準備,不如說,他提前好幾天開始布置,早就等著現在這一幕了。

  何書墨從懷中摸出一本小冊,緩緩翻開,展示在幾人面前。

  「賣你們詩詞的人是叫胡斌浩吧?不巧,在下何書墨,你們瞧瞧這帳本的記錄,幾位買的詩詞,正是何某的作品,你們還準備怎麼抵賴?」

  「何書墨?莫非是貴妃黨那個何書墨?」

  「啊?是他?他為何與我們過不去啊?」

  幾位勛貴公子雖然沒見過何書墨本人的樣子,但長輩聊天,總是避不開朝堂局勢,他們耳濡目染,早早都聽說過這位大名鼎鼎的「妖妃寵臣」。

  「何書墨?老子管你是什麼書墨?那幾首詩,都是我們兄弟幾個自己寫的。貴妃娘娘面前,老子也敢這麼說。至於你手上這本帳本,誰知道是真是假。京城中想著訛詐我們勛貴府邸的小人,還少嗎?」馮詩安雙拳緊握,氣勢如虹,一錘定音。

  不少勛貴子弟頓時反應過來,不管手拿帳本的人是誰,他們現在絕不能承認詩作是他們買的。否則的話,三千兩銀子丟失是小,名聲掃地,淪為笑柄是大。

  控溫大師何書墨感覺時機差不多了。

  現在,他只需要稍微過激一點,就會把充滿氣的氣球撐爆。

  「還在嘴硬是吧,好,那就讓大家來評評理。」何書墨舉起帳本,大聲吆喝:「全體目光向我看齊,我宣布個事……」

  楚國社會的社牛還是少。

  何書墨這種臉皮厚到一定程度的,尤其罕見。

  所以他話音沒落,便瞬間吸引了場地大半人的目光。

  幾位勛貴子弟頓時急眼了。

  他們哪怕心裡清楚,何書墨位高權重,不太好惹,但情急之下,這幾個氣血上頭的年輕人,已經顧不上許多了。

  馮詩安率先出手。

  他今年二十三四,五品武道修為,已然算是天資不俗,練武的一把好手。

  馮詩安的目的極其明確,搶,或者毀掉何書墨手裡的帳本!

  馮詩安動手之後,幾位軍事貴族家裡的公子,全部下意識運氣跟上。他們的修為普遍在六品到五品之間,雖然不如何書墨這位四品,可畢竟人多勢眾,一時間確實不好直接斷言誰勝誰負。

  何書墨那邊,早有準備。

  他今天就是衝著把事情鬧大,批量得罪京城勛貴的目標行動的。

  所以一旦開打,絲毫不留手,他單手高舉帳本,維持挑釁的姿勢。剩下右手和雙腳,帶動全身霸王真氣,瞬間與幾位勛貴公子混戰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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