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涼亭談心,棠寶入局(4k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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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何書墨答應下來,芸煙整個人都鬆了口氣。

  她剛才雖然氣勢洶洶地沖了出去,可她歸根到底也只是個沒有什麼地位的丫鬟。

  且不說她有沒有什麼面子可言,就說硬實力還有修為上面,她和小姐加在一起,都不是何書墨的對手。何書墨一心要走,沒人攔得住他。

  王令沅同樣鬆了口氣,原本緊繃的神情放鬆下來。

  「何公子,我瞧院中有座涼亭,我們移步那裡細聊吧。」

  何書墨轉過頭,看了眼謝府後花園的小涼亭,心說貴女就是講究,站著聊會還不行,必須得找個雅致的地方坐著聊。

  不過既然答應聊天,何書墨便不準備臨時反悔。

  他點頭道:「可以,那我們現在過去吧?」

  「嗯。」

  王令沅微微點頭,兩手自然垂在身側,修長玉腿輕盈交錯,走得是標標準準的貴女步子。

  丫鬟芸煙則眼疾手快,先一步來到涼亭當中,掏出手帕擦乾淨涼亭石凳。

  芸煙擦完第一個石凳,便準備再擦第二個石凳。

  何書墨此時已經走入亭中,道:「芸煙姑娘省省力氣,我隨便坐坐就行。」

  「啊?哦。」

  芸煙原本彎下去的腰又直了起來。她不知道何書墨葫蘆里賣的什麼藥,為什麼突然不讓她擦了。王令沅將何書墨的動作看在眼裡,沒有出聲。她很自然地將何書墨的行為,解讀成一種「客氣和疏遠」,但這也在所難免,畢竟何書墨曾經主動聯繫過她,是她自己沒有積極回應。一切的一切,自作自受,種因得果罷了。

  其實何書墨壓根不知道芸煙和王令沅的心理活動,他不讓芸煙彎腰擦凳,只是單純感覺沒有必要。謝府的桌椅挺乾淨的,再擦一遍,純純多此一舉。糙老爺們一個,不像嬌滴滴的貴女們那麼講究。王令沅坐定之後,稍作醞釀,便開門見山地試探出聲:「何公子,我不知道該繼續稱呼你為何公子,還是稱呼你為「未來的姐夫』?」

  何書墨聽到王家貴女喊他「姐夫」,稍微有那麼點不太自在。

  王貴女的這一聲「姐夫」,明顯是不情不願,十分牴觸。

  「不喜歡也可以不叫,我不太看中虛名。」何書墨想了想,如此回應。

  屬於既保全了面子,避免了和「小姨子」的直接衝突,同時又不否認湘寶的事情。

  淑寶對某人的厚臉皮心知肚明,但王家貴女,卻還是第一次面對何書墨這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人。她原本的意思,其實只是想試探一下某人和姐姐的關係,畢竟她之前對姐姐答應聯姻的事情,僅僅只是猜測,沒有證據。可某人倒好,不但應下了,還得擺出姐夫的姿態,占她一個地位上的便宜。王令沅放在玉腿上的小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做過多輪心理建設後,她終於再次開口:「何公子,恕我直言,姐姐她天性淡泊,喜詩喜靜,想來應該並不喜歡你。」

  何書墨聽到這話,腦袋上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他相信王家姐妹感情不錯,無話不談,甚至親密無間。

  但他覺得王貴女確實有點過分自信了。

  從感情深厚的程度上來說,湘寶肯定不如依寶、棠寶那麼喜歡自己,這點毫無疑問。湘寶和自己之間,是先恨後愛,愛恨糾纏,乃至有點「奉子成婚」的味道。

  所以,說湘寶對他的感情比山高,比海深,那何書墨自己也承認,應該不至於到這種程度。可如果說湘寶不喜歡他,那這就是純扯淡了。

  何書墨很想對王令沅貼臉開大,說:你知道你姐姐的身子有多軟彈,嘴唇有多好吃嗎?

  像王令湘那種喜好詩詞,有些精神潔癖的人,如果的的確確不喜歡一個人,是斷然不會與他身體接觸的。

  換而言之,何書墨既然能碰到湘寶的嘴唇,拿了她的初吻,就說明湘寶對他的感情基本盤,以及生理性喜歡,和潛意識認可是存在的。

  否則的話,王令湘不至於對他予取予求。

  不過可惜的是,沒談過戀愛的王家貴女,根本體會不到她姐姐的處境。她只能天真地以為,姐姐是無欲無求的讀書種子,天生喜歡孤單一人。姐姐人在書院,這麼多年沒有緋聞,一定是不喜歡男人所以孤芳自基於這個邏輯,何書墨之所以能得到姐姐,必然是因為家族的壓力,貴妃的壓力,迫使姐姐不得不屈從強權,委身下嫁!

  王令沅的邏輯其實並沒有什麼問題。

  整體上來看,十分順滑而且通順合理。

  如果王令湘表明心意那天,何書墨沒有當即拒絕,導致湘寶心灰意冷,最後被他及時發現,強勢救贖…要是沒有這一道插曲,最後的情況還真與王家貴女猜測的一模一樣。

  何書墨其實很能理解王令沅對姐姐的關心,畢竟,他曾經就幹過利用湘寶對妹妹的感情,要挾湘寶替他做事的事情。

  何少卿撓了撓頭,道:「王姑娘,我這麼說吧,我和你姐姐,雖然確確實實是因為你們王家的壓力,才最終走到一起的。但是怎麼說呢,我們之間並不是你想的那樣,那種完全沒有一點感情的情況。這麼說,你能理解嗎?」

  王令沅早就知道何書墨會這麼說。

  她端坐在石凳上,絕美的俏臉沒有一絲動容。

  你和姐姐有感情?

  廢話,姐姐那麼漂亮,是個人都對她有感情!

  別的不說,光是她看到的,書院學子這些年暗戳戳寫給姐姐的情詩,都已經數目多到被人編撰成冊,在晉陽文學圈中品鑑流通了!

  那些寫情詩的人沒感情嗎?怎麼姐姐看不上他們,就看上你了呢?

  你何書墨又不是許謙,私塾都沒上過幾天,與姐姐沒有任何共同話題,姐姐會「喜歡你」?說到底還不是被逼的。

  作為世家大族嬌養出來的貴女,王令沅平心而論,她從小到大,看過不少家族間的利益聯姻。許多王家的小姐,嫁到了她們完全不熟悉的夫家,其中沒有感情,相敬如賓,克己守禮過一輩子的人,不但有,而且數目相當不少。

  最典型的例子,吏部尚書鄒天榮與王家的聯姻。王家為了留住京城鄒家,哪怕前面送去的女兒鬱鬱而終,也要再送一個新的進入鄒家,此舉就是為了牢牢占住鄒家主母的位置,間接影響鄒家決策,保留自己在京城的影響力。

  所以,王令沅不是不能接受,姐姐嫁去何府,與何書墨變成一對世人眼中的模範夫妻。她是不能接受,姐姐明明已經做出了那麼大的犧牲,結果嫁到何府之後,居然連何府的主母都不是。

  而以她對姐姐的了解,姐姐那種不爭不搶,溫柔忍讓的性子,一旦沒了正妻的名分,恐怕會平白無故受氣抑鬱。要是最後,走了鄒府王若清的老路子……

  王令沅小手緊握,嘗試對何書墨表達她的底線。

  「何公子,關於姐姐的事情,我最後只問你一件事,你回答我是,或者不是。不能含糊其辭。」「行。我說了,知無不言。」何書墨道。

  「姐姐如果嫁到何府,她是妻子,還是妾室?」

  何書墨沒想過王令沅會給他整個大的,他喉嚨滾動一下,有些底氣不足地道:「這件事情,我自己做不了主……」

  他誠懇地實話實說。

  可王令沅卻並不買帳:「你一個男子,有什麼做不了主的。你父母又無官職,你在家裡應該一言九鼎才對。」

  「理論上是這樣的,你剛才說的那個事,我得請示一下貴妃娘娘……」

  王令沅眉頭一皺,道:「貴妃姐姐權勢再大,也管不到你的家事。何大人若不想說,直接告訴令沅便是,沒必要搬出貴妃姐姐當擋箭牌用。」

  何書墨一時無語,沒法反駁。

  他總不能說,何府以後和楚國平級,府中內政,多半是等淑寶在處理完朝政之後,順便管管吧?何況他確實全程對「小姨子」掏心掏肺,如實相告。奈何這「小姨子」她就是不信啊!

  王令沅看到何書墨沉默不語,心中已然涼了大半。

  或者說,她已經看清了事實。

  讓何書墨善待姐姐,是不可能了。為今之計,只有自己親自入局。

  她有自信不弱於謝晚棠或者李雲依。

  她有自信獲得「正妻」的名分,為自己以後的生活,營造一片起碼能被她掌握的環境。

  如果她和姐姐非要有一個人嫁到何府,那麼這個人最好是她,而不是姐姐。起碼她在何府不會受人欺負,處處被人掣肘。

  王令沅款款站起身子,涼亭外皎潔的月光,慷慨地傾灑在這位古典美人兒的身上。

  這些光亮呈現出一種漂亮的冷色,讓本就傾國傾城的王家貴女,恍若在世月神。

  「何公子,我是王家人,我比你清楚王家需要什麼。」


  何書墨感覺氣氛不太對,他張開嘴巴,正欲說話。

  結果王令沅氣勢如虹,一口氣道:「我才是王家貴女,姐姐早已被家族除名,不再是王家族人,自然也沒有必要維護家族利益。我會承擔起自己的責任,按照家族的意思,代替姐姐與你成親,請你以後別再為難姐姐了。」

  何書墨看著王令沅漂亮臉蛋上的神采,忽然發現,這丫頭和湘寶真挺像的,不愧是同父同母的親姐妹。至少她們說「我可以嫁你」的態度,幾乎一模一樣。

  不過也有不大一樣的地方,王令沅明顯比她姐姐更加堅強,心理狀態更加強大。這或許是她能代替湘寶,成為王家貴女的原因之一。

  總而言之,何書墨沒有在小女郎的臉上,看到她有湘寶那種「死志」。

  既然如此,他便可以毫無顧慮,放心拒絕她了。

  要是王令沅脆弱一點,何書墨還真不敢當場拒絕,生怕這姑娘一個承受不住,做些犯蠢的傻事。何書墨同樣站起身子,準備堂堂正正與王令沅把話說開。

  結果,他剛站起來,就看見謝府後花園的入口,出現一個急匆匆的熟悉身影。

  不是前來赴約的棠寶,還能是誰?

  被棠寶當場「捉姦」,何書墨人一下宕機了。

  不等他緩一口氣,心裡只有哥哥的謝家貴女,邁著歡快的小步子,便往涼亭這裡小跑而來。王令沅看出了何書墨的異樣。

  她嬌軀微側,臻首輕轉,向後看去。

  這一看,正好與謝晚棠四目相對。

  「沅姐姐?你怎麼在這兒?」

  謝晚棠面露驚訝。

  王令沅並不知道謝晚棠是什麼時候出現在後花園的,她更不知道謝家貴女,有沒有聽到她說的那些「不要臉」的話。

  在棠寶疑惑審視的目光中,這位氣勢充足的王家小姐,肉眼可見地心虛無措了起來。

  「晚棠妹妹不在廳堂之中,跑到這種偏僻地方做什麼呢?」

  「我……我……」

  不善說謊的棠寶瞬間被倒打一耙的王令沅問懵了。她桃花美眸忽閃忽閃,求助地看向涼亭中的何書墨。何書墨嘆了口氣,棠寶深夜找他私會的事情,到底被王令沅發現了。謝家貴女,深夜私會外姓男子,這種行為的背後代表什麼,是個人都心知肚明。

  既然如此,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何書墨走過王家貴女的身邊,一手抓住王令沅的柔黃,然後拉著王家貴女走到棠寶的身邊,當著她的面,牽住了棠寶的小手。

  「你們兩個,都跟我走。」

  何書墨沒有給兩女拒絕的機會,硬生生拉著她們往花園的更深處走。

  芸煙腳步匆匆,跟在三人的身後。

  她親眼看到,何書墨雖然一手牽著一位貴女,但他抓小姐的時候,是抓在手腕上面,而抓謝家貴女的時候,是實打實的牽住了小手。

  如此,親疏之別,顯而易見。

  她和小姐最擔心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謝家明顯早早地布局了京城勢力,謝家貴女仗著早來京城的優勢,提前與炙手可熱的何少卿,締結了情感聯繫。小姐想要後來居上的難度,確實不小。

  走到花園深處之後,何書墨鬆開了兩位貴女。

  此時,他站在前方,兩位貴女並肩而立,與他對視。

  何書墨本來想直接拒絕王令沅的,可現在謝晚棠畢竟也在,他總得顧忌一下「小姨子」的面子和自尊心。

  所以,他換了個委婉的法子。

  「王姑娘,是我讓晚棠出來私會的。我和晚棠如你所見,並不僅僅是簡單的認識。」

  「哥~」

  棠寶一步離開王令沅身側,來到何書墨的手邊。

  理論上來說,她和王令沅同為貴女,還有不少親屬血緣關係。但實際上,棠寶已經用她的步伐把一切都說清楚了。

  不管何書墨的對面是誰,只要有哥哥在的地方,她永遠與哥哥站在一起。

  王令沅對謝晚棠與何書墨的關係,並沒有太過意外。事實上,謝晚棠對何書墨的關注幾乎是藏不住的。她用晚膳的時候,坐在謝晚棠的下手第一個,離棠寶很近,早就注意到謝家貴女對何書墨,有些過分的關注了。

  何書墨道:「王姑娘蘭心蕙質,應該能聽懂我的意思吧?」

  王令沅思忖一瞬,反問道:「何公子,我問你,你和她,謝家人知道嗎?」

  「呃,暫時還,不知道。」

  古典美人輕輕一笑,慵懶自信,清雅絕塵。

  「那令沅覺得,公子聰明絕頂,應該同樣能聽懂小女子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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