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不然打屁股（4k7）
第400章 不然打屁股（4k7）
何書墨年齡雖說不大，但他不說身經百戰，也至少曾經在戰場上殺出過七進七出的輝煌戰績。
人稱楚國趙子龍。
再加上他戀愛經驗比較豐富。
所以，他現在是老醫師診脈，一眼就看出了李雲依當前的「病症」。
難道說————
何書墨看向手中名叫「懷錦」的短刀。
他試探著握緊了懷錦的刀柄，並且將身體中的霸王真氣，灌注進入刀身之內。
果然，隨著刀身在霸王真氣的澆灌下，發出振動和顫抖。而依寶那邊，似乎同樣感受到了「懷錦」的情緒。
她身體虛弱，氣喘吁吁，呵氣如蘭，好像與懷錦的狀態完全同步。
伴隨這一次真氣灌注刀身的實驗，何書墨已然看明白了。
怪不得原小說中曾經介紹過，說歷代李家貴女都會在小時候開始利用道脈溫養法器，作為自己的本命法器，保命所用。這些耗費精力，威能強大的寶物，被她們視若珍寶，向來不予外人使用，並且堅持不傳後代，基本上都會在晚年主動銷毀————
當時看小說的時候，何書墨還以為李家貴女的法器中，蘊含某種李家不外傳的技術，害怕被外人破解所以才主動銷毀。
沒想到是因為————她們與本命法寶可以產生某種共振————
為了不「受制於人」，所以才在逐漸失勢的晚年，選擇銷毀法器。
何書墨雖然很想繼續實驗，完善他對於本命法寶的猜想。
但現在畢竟鈺守重傷，正事要緊。
何書墨將懷錦輕輕放在桌面上，伸手去攙扶渾身發軟的李家貴女。
其實，如果非要說的話，懷錦本身是一件很正經，很厲害的法器。並且，它還有不小的成長性，會伴隨創造者修為和煉器水平的提高，而變得越發強大。
可問題是，何書墨本人沒用過什麼法器，更沒用過懷錦這種名花有主的私人法器。
他的霸王道脈，最擅長的事情就是大力出奇蹟。
反正真氣渾厚，用之不盡，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用大量真氣懟進去就完事了。
但這一懟，就容易出岔子。
於是便造成了現在這種局面。
在何書墨放開懷錦之後，李雲依整個人全然鬆了口氣。
她渾身脫力，在何書墨的攙扶下，依靠在他身上。
何書墨低下腦袋，看著懷中的女郎：「雲依，你這短刀我用得十分順手，乾脆送我了怎麼樣？」
作為本命法器，懷錦意義重大，它既是李家貴女的保命底牌，也是她的最重要的一個把柄。
面對何書墨的索取，依寶本著一家人的想法，並沒有過多思考。
她板著小臉，認真道：「書墨哥哥拿了懷錦之後，可不能隨便把玩把玩它了。不然的話————」
「好了好了，說著玩玩。你的本命法器，我要它做什麼？」
何書墨哄了哄懷中女孩，然後親了口她光潔的額頭，道：「你快多吸幾口冷空氣，恢復一下狀態。我們還有鈺守的正事要做。」
仁心醫館。
古薇薇的六師兄看著被何書墨打暈送過來的鈺守姑娘，不禁有些苦惱地摸起了下巴。
「怎麼了六師兄，不好治嗎？」
何書墨問道。
在他身邊，李雲依眼神關切，但一言不發，儘量讓自己別搶何書墨的風頭。
六師兄思忖片刻，下了結論：「治療其實不難，保住性命也不難。就是————她之前受傷次數很多，大概從小時候，就已經落下暗病了。所以，今日在我們醫館，哪怕治好了，修為也不一定能完全恢復。而且，她的壽命不會太長。我估計，最多三十歲吧，興許二十六七，也有可能。」
聽到這個消息，何書墨頓時陷入沉默。
而鈺守明面上的主人依寶，此刻神情複雜，默默地看著床上安靜睡覺的消瘦女子。
鈺守本身就是因為李家貴女而存在的。
在絕大多數情況下，李家貴女會在二十歲之前就結婚嫁人。
而貴女一旦成為人婦，就會自動喪失「當代貴女」的身份，成為傳說中的「上一代貴女」。
換句話說，對於李家而言，鈺守的壽命本身就不需要很久，只要能活二十多年，撐到貴女嫁人就已經算是完成使命了。
依寶躊躇了片刻，然後看向身邊的男子。
她抿著嘴唇兒，欲言又止。
何書墨能夠看出依寶有話想說，於是乾脆找了個理由，暫時帶她離開仁心醫館。
醫館邊的僻靜之地，何書墨看向面前的女孩。
「怎麼了？」
「書墨哥哥，我————」
依寶有時候和淑寶很像，都是女強人類型的貴女，因而她很少猶豫不決。但現在，她明顯猶豫了。
「有事就說，」何書墨伸出雙手，牽起李家女郎的一雙精緻小巧的纖纖玉手，道：
，你和我還要如此見外嗎？」
得到男人的鼓勵，依寶下定決心：「書墨哥哥，我想救一救鈺守。」
何書墨一愣，笑道：「這是什麼話？我們大費周章，不就是為了救她一命嗎？不然我們到這裡來幹嘛？」
「不是。我的意思是說，用李家的丹藥救她。用還魂丹。」
「還魂丹？」
何書墨聽到這個名字，心中微微一動。
李家的百鍊道脈，本身具備兩大主要的功能，一個是煉器，另一個就是煉丹。煉丹一道，等同於煉器、練武、學文，同樣是一門博大精深的學問。
而還魂丹，毫無疑問是此道的頂峰之作。
傳說中，還魂丹可以給剛死之人服用，用完此丹之後，死人可活，斷肢重生，白骨能重新長出血肉。
當然，事實多半沒有傳說離譜。
但「復活剛死之人」，大概率是能做到的。
當初，李家三房的人之所以不能確定平寧郡主必死，就是因為還魂丹的存在。平寧郡主存在極小的生存可能。
依寶作為李家的寶貝貴女，她身上有這種保命的丹藥，理所應當。
只是何書墨沒想過，依寶居然願意拿這東西拯救鈺守。
「你要用還魂丹，救鈺守一命？」
「可以嗎？」
李雲依小心翼翼地問，好像生怕何書墨不同意似的。
「你問我？這是你的丹藥，你拿來救李家的人，問我做什麼？」
依寶如實道：「此丹我只有一顆，如果現在不救鈺守，大概率會當做嫁妝，然後——
「」
「懂了。救吧。」
何書墨當機立斷，同意依寶的措施。
李雲依嘴角上揚，露出笑容，她是發自內心的笑，在京城寒風凜冽的冬天中，明媚地好像春暖花開的季節。
何書墨不由得看得痴了。
他忽而發覺，現在的依寶，好像不太像「她」，反而有點像是「棠寶」了。
因為在何書墨的印象中，精明算計，善於計較得失的李家貴女，不太可能會拿還魂丹這種寶貝，去救一個四品的鈺守。
她就算要救，也得救二品高手才對。
「還魂丹被我藏在床上的玉枕頭中，書墨哥哥，我們去叫銀釉取來，把丹藥交給六師兄吧。」依寶如實說道，當真半點都不瞞著她的情郎。
也不怕何書墨是個負心漢，把她吃干抹淨，然後拍拍屁股走人。
何書墨反而道：「等下。」
「怎麼了？」
「你為什麼要拿這個丹藥去救鈺守？鈺守就算沒有這個丹藥，她也不會死亡。你拿還魂丹這種國寶級的東西去救她，太過大材小用了，有點不像是你的作風。」
聽到何書墨的詢問，依寶絕美的俏臉微微醺紅。
她試探著說：「可以等以後再告訴哥哥原因嗎？」
「不行！」
何書墨拉著依寶的小手，不給她逃避的機會。
他將美人擁入懷中，半哄半威脅地道：「我現在就要知道，不然睡不著覺。你要是不說，我就打你屁股。」
聽到「打屁股」，李雲依不止小臉微紅，就連瑩玉般的耳垂都燒紅髮燙起來。
對於她們這些平日端著姿態，高道德，高自尊的貴女來說，「打屁股」這種懲罰的威懾力的極大的。屬於物理傷害很低，魔法傷害極高的懲戒行為。
依寶趴在男人懷裡，醞釀了一會兒，道：「其實，我給鈺守還魂丹，一方面是因為她這麼多年默默守衛我的安全，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不忍心看她年紀輕輕，二十多歲，就結束掉自己的生命。」
「有人情味，但最多只是一方面。你完全可以用別的丹藥代替還魂丹。不說讓她長命百歲，起碼多活十年二十年，不是太難。」何書墨評價道。
依寶被情郎戳破心思，又羞又怯。
最後，只得小聲回答：「書墨哥哥，我知道你的意思。還魂丹地位非凡，恩寵極重，我想，此丹能令鈺守清掃弊病，修為更上一層樓。當然，還有一個作用，就是收買鈺守。」
「收買鈺守？她不是本來就聽你的話嗎？」
「不一樣。」
依寶腦袋埋在男人胸口，輕輕搖頭，聲音細弱蚊蠅：「鈺守表面上是聽我的，但她本質上是聽李家的。我想讓她完全聽我的，這樣的話，她就不會再找書墨哥哥的麻煩了。」
女孩聲音很低，但何書墨五感敏銳，聽得一清二楚。
明白了。
他這下全明白了。
怪不得依寶非要給鈺守用還魂丹。原來是因為嫌棄鈺守礙事，想用還魂丹收買她，最後方便自己做事啊！
何書墨此前一直不解的邏輯，現在完全通順了。
李家貴女從來沒變。
她還是「算計」了鈺守一道。
但同時，令何書墨感到放心的是，依寶確實仍然是依寶，畢竟她只有在為了他的時候，才會「不計代價」，用還魂丹這種超模的東西，去收買價值低於還魂丹的鈺守。
依寶有且僅有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才會做某些她自己從不會做的「虧本買賣」。
何書墨聽完依寶的理由，頗有點哭笑不得。
他解釋說：「不用那麼急，等成親之後，也行。我忍得住。」
依寶相比某人單純很多，並沒有聽清楚何書墨暗示的言外之意。
但是，從她的角度來說，她也對自己貿然使用還魂丹的行為，做出了另一種解釋。
「書墨哥哥，你不用太過擔心。還魂丹雖然用一顆少一顆，但等我修為提升上去，應該能自己做出一些。我之前總是沒有動力提升修為，可晚棠妹妹，還有厲姐姐她們都十分努力，我也不能繼續這般懈怠下去了。我要晉升三品，煉製高階丹藥。」
「還能做啊？哦，那沒事了。那你給鈺守用吧。我可以不急，也可以急。方便的話，還可以很急。」
「急什麼？哥哥又在說些我聽不懂的話。」
「依寶，能被你喜歡，我很榮幸。」何書墨由衷地說。
李家貴女抬起首。
璀璨美眸一眨不眨地盯著男人。
「我也是。」她認真地說。
皇城，玉霄宮。
玉霄宮偏殿之中，翰林院商議科舉改革的代表團，已經在這裡耗費大半天的時間了。
馮啟忍不住吐槽道：「這妖妃想做什麼？她天天叫我們來宮裡，我們來了，她又找藉口不見！不見我們也就算了，她連咱們漱玉先生都不見！這是壓根沒把科舉改革的事情放在心上！估計只是找我們過來裝裝樣子罷了。好給朝野上下一個交代。哼！虛偽！」
陳錦玉和事道：「馮編撰，你少說兩句。娘娘叫你進宮，喝喝茶，聊聊天，不用留在翰林院幹活，你還不樂意了？」
「陳大人到底是哪一邊的？怎麼老實替妖妃說話？」
「不得無禮，叫貴妃娘娘。」王令湘端坐諸位，美眸瞥了馮啟一眼。
馮啟悻悻閉嘴。
不多時，一個宮女走進來，傳王令湘去與貴妃面談。
王令湘等候這個機會多時了。
她想動用一下自己王家嫡女的身份，向娘娘當面確認一下，那個何書墨到底是什麼情況。貴妃自己的態度是什麼，究竟會不會因為何書墨的一句話，就直接改變對於令沅婚事的想法。
吃一塹長一智，她王令湘又不是笨蛋，會一直被何書墨頻繁打信息差，蒙在鼓裡。
但是，事與願違，貴妃娘娘根本沒有見她的打算。
寒酥看著王家嫡女，客氣道：「漱玉先生，您來宮裡做人證的事情，差不多該結束了。按照之前的約定，娘娘會採用一個折中的方案，本質上是暫時放棄進行科舉改革。」
寒酥說完，便準備走。
王令湘連忙叫住她，道：「等等。寒酥姑娘，我有一事，麻煩姑娘替我解答。」
酥寶立刻道：「您說。奴婢知無不言。」
「貴妃娘娘她，與何書墨的關係如何？」
酥寶：？
她狐疑地看著王令湘，心說某人不會吧————難道說————
女人的直覺十分可怕。
不過，在大是大非面前，酥寶的立場尤其堅定。
「娘娘與何大人的關係很好，是為知己。」
「那娘娘她，會不會因為何書墨的一個建議，改變她之前的想法。比如說，重啟與晉陽王氏的聯姻————」
酥寶道：「當然。只要是合理的建議，娘娘會聽何大人的。」
完了。
王令湘聽到酥寶的答案，心中萬念俱灰。
寒酥是貴妃娘娘的貼身侍女，她的看法和觀點，基本可以代表娘娘本人的意見。
看來這一次，何書墨真沒騙她。
何書墨年齡雖說不大，但他不說身經百戰，也至少曾經在戰場上殺出過七進七出的輝煌戰績。
人稱楚國趙子龍。
再加上他戀愛經驗比較豐富。
所以，他現在是老醫師診脈，一眼就看出了李雲依當前的「病症」。
難道說————
何書墨看向手中名叫「懷錦」的短刀。
他試探著握緊了懷錦的刀柄，並且將身體中的霸王真氣，灌注進入刀身之內。
果然，隨著刀身在霸王真氣的澆灌下，發出振動和顫抖。而依寶那邊，似乎同樣感受到了「懷錦」的情緒。
她身體虛弱，氣喘吁吁，呵氣如蘭，好像與懷錦的狀態完全同步。
伴隨這一次真氣灌注刀身的實驗，何書墨已然看明白了。
怪不得原小說中曾經介紹過，說歷代李家貴女都會在小時候開始利用道脈溫養法器，作為自己的本命法器，保命所用。這些耗費精力，威能強大的寶物，被她們視若珍寶，向來不予外人使用，並且堅持不傳後代，基本上都會在晚年主動銷毀————
當時看小說的時候，何書墨還以為李家貴女的法器中，蘊含某種李家不外傳的技術，害怕被外人破解所以才主動銷毀。
沒想到是因為————她們與本命法寶可以產生某種共振————
為了不「受制於人」，所以才在逐漸失勢的晚年，選擇銷毀法器。
何書墨雖然很想繼續實驗，完善他對於本命法寶的猜想。
但現在畢竟鈺守重傷，正事要緊。
何書墨將懷錦輕輕放在桌面上，伸手去攙扶渾身發軟的李家貴女。
其實，如果非要說的話，懷錦本身是一件很正經，很厲害的法器。並且，它還有不小的成長性，會伴隨創造者修為和煉器水平的提高，而變得越發強大。
可問題是，何書墨本人沒用過什麼法器，更沒用過懷錦這種名花有主的私人法器。
他的霸王道脈，最擅長的事情就是大力出奇蹟。
反正真氣渾厚，用之不盡，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用大量真氣懟進去就完事了。
但這一懟，就容易出岔子。
於是便造成了現在這種局面。
在何書墨放開懷錦之後，李雲依整個人全然鬆了口氣。
她渾身脫力，在何書墨的攙扶下，依靠在他身上。
何書墨低下腦袋，看著懷中的女郎：「雲依，你這短刀我用得十分順手，乾脆送我了怎麼樣？」
作為本命法器，懷錦意義重大，它既是李家貴女的保命底牌，也是她的最重要的一個把柄。
面對何書墨的索取，依寶本著一家人的想法，並沒有過多思考。
她板著小臉，認真道：「書墨哥哥拿了懷錦之後，可不能隨便把玩把玩它了。不然的話————」
「好了好了，說著玩玩。你的本命法器，我要它做什麼？」
何書墨哄了哄懷中女孩，然後親了口她光潔的額頭，道：「你快多吸幾口冷空氣，恢復一下狀態。我們還有鈺守的正事要做。」
仁心醫館。
古薇薇的六師兄看著被何書墨打暈送過來的鈺守姑娘，不禁有些苦惱地摸起了下巴。
「怎麼了六師兄，不好治嗎？」
何書墨問道。
在他身邊，李雲依眼神關切，但一言不發，儘量讓自己別搶何書墨的風頭。
六師兄思忖片刻，下了結論：「治療其實不難，保住性命也不難。就是————她之前受傷次數很多，大概從小時候，就已經落下暗病了。所以，今日在我們醫館，哪怕治好了，修為也不一定能完全恢復。而且，她的壽命不會太長。我估計，最多三十歲吧，興許二十六七，也有可能。」
聽到這個消息，何書墨頓時陷入沉默。
而鈺守明面上的主人依寶，此刻神情複雜，默默地看著床上安靜睡覺的消瘦女子。
鈺守本身就是因為李家貴女而存在的。
在絕大多數情況下，李家貴女會在二十歲之前就結婚嫁人。
而貴女一旦成為人婦，就會自動喪失「當代貴女」的身份，成為傳說中的「上一代貴女」。
換句話說，對於李家而言，鈺守的壽命本身就不需要很久，只要能活二十多年，撐到貴女嫁人就已經算是完成使命了。
依寶躊躇了片刻，然後看向身邊的男子。
她抿著嘴唇兒，欲言又止。
何書墨能夠看出依寶有話想說，於是乾脆找了個理由，暫時帶她離開仁心醫館。
醫館邊的僻靜之地，何書墨看向面前的女孩。
「怎麼了？」
「書墨哥哥，我————」
依寶有時候和淑寶很像，都是女強人類型的貴女，因而她很少猶豫不決。但現在，她明顯猶豫了。
「有事就說，」何書墨伸出雙手，牽起李家女郎的一雙精緻小巧的纖纖玉手，道：
，你和我還要如此見外嗎？」
得到男人的鼓勵，依寶下定決心：「書墨哥哥，我想救一救鈺守。」
何書墨一愣，笑道：「這是什麼話？我們大費周章，不就是為了救她一命嗎？不然我們到這裡來幹嘛？」
「不是。我的意思是說，用李家的丹藥救她。用還魂丹。」
「還魂丹？」
何書墨聽到這個名字，心中微微一動。
李家的百鍊道脈，本身具備兩大主要的功能，一個是煉器，另一個就是煉丹。煉丹一道，等同於煉器、練武、學文，同樣是一門博大精深的學問。
而還魂丹，毫無疑問是此道的頂峰之作。
傳說中，還魂丹可以給剛死之人服用，用完此丹之後，死人可活，斷肢重生，白骨能重新長出血肉。
當然，事實多半沒有傳說離譜。
但「復活剛死之人」，大概率是能做到的。
當初，李家三房的人之所以不能確定平寧郡主必死，就是因為還魂丹的存在。平寧郡主存在極小的生存可能。
依寶作為李家的寶貝貴女，她身上有這種保命的丹藥，理所應當。
只是何書墨沒想過，依寶居然願意拿這東西拯救鈺守。
「你要用還魂丹，救鈺守一命？」
「可以嗎？」
李雲依小心翼翼地問，好像生怕何書墨不同意似的。
「你問我？這是你的丹藥，你拿來救李家的人，問我做什麼？」
依寶如實道：「此丹我只有一顆，如果現在不救鈺守，大概率會當做嫁妝，然後——
「」
「懂了。救吧。」
何書墨當機立斷，同意依寶的措施。
李雲依嘴角上揚，露出笑容，她是發自內心的笑，在京城寒風凜冽的冬天中，明媚地好像春暖花開的季節。
何書墨不由得看得痴了。
他忽而發覺，現在的依寶，好像不太像「她」，反而有點像是「棠寶」了。
因為在何書墨的印象中，精明算計，善於計較得失的李家貴女，不太可能會拿還魂丹這種寶貝，去救一個四品的鈺守。
她就算要救，也得救二品高手才對。
「還魂丹被我藏在床上的玉枕頭中，書墨哥哥，我們去叫銀釉取來，把丹藥交給六師兄吧。」依寶如實說道，當真半點都不瞞著她的情郎。
也不怕何書墨是個負心漢，把她吃干抹淨，然後拍拍屁股走人。
何書墨反而道：「等下。」
「怎麼了？」
「你為什麼要拿這個丹藥去救鈺守？鈺守就算沒有這個丹藥，她也不會死亡。你拿還魂丹這種國寶級的東西去救她，太過大材小用了，有點不像是你的作風。」
聽到何書墨的詢問，依寶絕美的俏臉微微醺紅。
她試探著說：「可以等以後再告訴哥哥原因嗎？」
「不行！」
何書墨拉著依寶的小手，不給她逃避的機會。
他將美人擁入懷中，半哄半威脅地道：「我現在就要知道，不然睡不著覺。你要是不說，我就打你屁股。」
聽到「打屁股」，李雲依不止小臉微紅，就連瑩玉般的耳垂都燒紅髮燙起來。
對於她們這些平日端著姿態，高道德，高自尊的貴女來說，「打屁股」這種懲罰的威懾力的極大的。屬於物理傷害很低，魔法傷害極高的懲戒行為。
依寶趴在男人懷裡，醞釀了一會兒，道：「其實，我給鈺守還魂丹，一方面是因為她這麼多年默默守衛我的安全，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不忍心看她年紀輕輕，二十多歲，就結束掉自己的生命。」
「有人情味，但最多只是一方面。你完全可以用別的丹藥代替還魂丹。不說讓她長命百歲，起碼多活十年二十年，不是太難。」何書墨評價道。
依寶被情郎戳破心思，又羞又怯。
最後，只得小聲回答：「書墨哥哥，我知道你的意思。還魂丹地位非凡，恩寵極重，我想，此丹能令鈺守清掃弊病，修為更上一層樓。當然，還有一個作用，就是收買鈺守。」
「收買鈺守？她不是本來就聽你的話嗎？」
「不一樣。」
依寶腦袋埋在男人胸口，輕輕搖頭，聲音細弱蚊蠅：「鈺守表面上是聽我的，但她本質上是聽李家的。我想讓她完全聽我的，這樣的話，她就不會再找書墨哥哥的麻煩了。」
女孩聲音很低，但何書墨五感敏銳，聽得一清二楚。
明白了。
他這下全明白了。
怪不得依寶非要給鈺守用還魂丹。原來是因為嫌棄鈺守礙事，想用還魂丹收買她，最後方便自己做事啊！
何書墨此前一直不解的邏輯，現在完全通順了。
李家貴女從來沒變。
她還是「算計」了鈺守一道。
但同時，令何書墨感到放心的是，依寶確實仍然是依寶，畢竟她只有在為了他的時候，才會「不計代價」，用還魂丹這種超模的東西，去收買價值低於還魂丹的鈺守。
依寶有且僅有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才會做某些她自己從不會做的「虧本買賣」。
何書墨聽完依寶的理由，頗有點哭笑不得。
他解釋說：「不用那麼急，等成親之後，也行。我忍得住。」
依寶相比某人單純很多，並沒有聽清楚何書墨暗示的言外之意。
但是，從她的角度來說，她也對自己貿然使用還魂丹的行為，做出了另一種解釋。
「書墨哥哥，你不用太過擔心。還魂丹雖然用一顆少一顆，但等我修為提升上去，應該能自己做出一些。我之前總是沒有動力提升修為，可晚棠妹妹，還有厲姐姐她們都十分努力，我也不能繼續這般懈怠下去了。我要晉升三品，煉製高階丹藥。」
「還能做啊？哦，那沒事了。那你給鈺守用吧。我可以不急，也可以急。方便的話，還可以很急。」
「急什麼？哥哥又在說些我聽不懂的話。」
「依寶，能被你喜歡，我很榮幸。」何書墨由衷地說。
李家貴女抬起首。
璀璨美眸一眨不眨地盯著男人。
「我也是。」她認真地說。
皇城，玉霄宮。
玉霄宮偏殿之中，翰林院商議科舉改革的代表團，已經在這裡耗費大半天的時間了。
馮啟忍不住吐槽道：「這妖妃想做什麼？她天天叫我們來宮裡，我們來了，她又找藉口不見！不見我們也就算了，她連咱們漱玉先生都不見！這是壓根沒把科舉改革的事情放在心上！估計只是找我們過來裝裝樣子罷了。好給朝野上下一個交代。哼！虛偽！」
陳錦玉和事道：「馮編撰，你少說兩句。娘娘叫你進宮，喝喝茶，聊聊天，不用留在翰林院幹活，你還不樂意了？」
「陳大人到底是哪一邊的？怎麼老實替妖妃說話？」
「不得無禮，叫貴妃娘娘。」王令湘端坐諸位，美眸瞥了馮啟一眼。
馮啟悻悻閉嘴。
不多時，一個宮女走進來，傳王令湘去與貴妃面談。
王令湘等候這個機會多時了。
她想動用一下自己王家嫡女的身份，向娘娘當面確認一下，那個何書墨到底是什麼情況。貴妃自己的態度是什麼，究竟會不會因為何書墨的一句話，就直接改變對於令沅婚事的想法。
吃一塹長一智，她王令湘又不是笨蛋，會一直被何書墨頻繁打信息差，蒙在鼓裡。
但是，事與願違，貴妃娘娘根本沒有見她的打算。
寒酥看著王家嫡女，客氣道：「漱玉先生，您來宮裡做人證的事情，差不多該結束了。按照之前的約定，娘娘會採用一個折中的方案，本質上是暫時放棄進行科舉改革。」
寒酥說完，便準備走。
王令湘連忙叫住她，道：「等等。寒酥姑娘，我有一事，麻煩姑娘替我解答。」
酥寶立刻道：「您說。奴婢知無不言。」
「貴妃娘娘她，與何書墨的關係如何？」
酥寶：？
她狐疑地看著王令湘，心說某人不會吧————難道說————
女人的直覺十分可怕。
不過，在大是大非面前，酥寶的立場尤其堅定。
「娘娘與何大人的關係很好，是為知己。」
「那娘娘她，會不會因為何書墨的一個建議，改變她之前的想法。比如說，重啟與晉陽王氏的聯姻————」
酥寶道：「當然。只要是合理的建議，娘娘會聽何大人的。」
完了。
王令湘聽到酥寶的答案，心中萬念俱灰。
寒酥是貴妃娘娘的貼身侍女，她的看法和觀點，基本可以代表娘娘本人的意見。
看來這一次，何書墨真沒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