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以後乖一點(4k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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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6章 以後乖一點(4k6)

  不用明天?

  王令湘愣了一愣,一時間沒明白李雲依的意思。

  她試探問道:「妹妹是說,何書墨一會兒便會過來?」

  「不錯。」依寶語氣肯定,毫無懷疑的成分。

  「可是————」王令湘有點理解不了,李家貴女為什麼這麼自信,問道:「可是,現在這個時間點,他多半還在忙別的事情。」

  「他會過來的。」

  李雲依沒有解釋太多。

  因為她沒法對王令湘說,她其實無憑無據,只是單純相信何書墨會把她放在心上而已。

  「既然如此,姐姐便給妹妹沏一杯茶,暖暖身子。妹妹稍等。」

  王令湘安撫好李雲依,隨後徐徐站起身子,腳步款款,帶著一陣香風離開了自己的閨房。

  與天生嬌慣的貴女們相比,王令湘的年紀大一些,動手能力也要強上一些。曾幾何時,她和小再從晉陽王氏跑了出來,那時候,她身邊只有小再一個丫鬟,有時候小再顧不了她,她就只要自己彎腰動手,嘗試打理自己的生活。

  不過,在五姓女的圈子中,「自理能力」是一個實打實的貶義詞。

  她們的理由非常簡單,小姐動手只能說明丫鬟配得不夠,丫鬟如果都配不夠,那就表示家道中落,或者身份低微,或者品行不端不受父親、丈夫的寵愛。

  王令湘出身五姓,哪怕她現在與王家切割了,但骨子裡的想法並不會改變。因而她平時很少動手做些家務,眼下親自動手,只不過是因為小再沒空,她得自己照顧李家貴女這位客人罷了。

  很快,王令湘便端著盛放茶具的木盤,回到了自己的閨房。

  她先當著依寶的面,使用紫銅水壺,燒煮清泉水,然後將木盤上的茶具一一取下,布景擺開。

  依寶不像不講禮數的何書墨。她是實打實懂得茶文化的。

  因而依寶在看到王令湘取出的白玉小茶盞時,心中不禁產生了疑惑。

  「令湘姐姐,我有一事不明。」

  「妹妹請說。」王令湘一邊料理茶葉、茶壺,一邊陪李雲依說話。

  依寶不解道:「據我所知,茶具的茶盞當以雙數為宜。姐姐這套茶具的小盞只有三個,是單數排布。不知姐姐這樣安排,有什麼特殊說法嗎?」

  王令湘哪有什麼特殊安排。

  她手上的白玉小茶盞,原本的確是雙數,有四個,上次何書墨過來,硬生生從她手裡搶走一個,可不就只剩三個了嗎?

  不過,這種事情她沒法解釋,只得自吞苦果,找了個藉口道:「原先是有四個的,後來被小冉弄丟了一個,我暫時還沒來得及補充。」

  「原來如此,」依寶寄人籬下,索性示好道:「這小盞的樣子我已經記下,等明日有空,我叫下人去京城市場上找找便是。」

  王令湘聽罷,相當惶恐。

  她知道李雲依此舉是好意,但萬一好巧不巧,被李雲依發現何書墨那邊有個屬於她的小盞,那她和何書墨的關係就容易變得模糊暖昧,解釋不清了。

  「不用,太麻煩你了。」

  「沒事,舉手之勞。」

  從何府到書院的距離不算短。

  因而依寶和王令湘著實待了不少時間。

  不過,茶水提神,她們兩個說笑一下,談及過往,或是家族現狀,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不知不覺,何書墨已然駕著快馬,來到了書院門口。

  此時的書院正值天亮前夕,是禁止外人往來的狀態。再加上樞密院的刺客那麼一鬧,驚動了大儒,故而全面戒嚴,一隻蒼蠅都不允許飛進去。

  「公子何許人也?來我書院,所為何事?」

  書院門口,何書墨被幾位先生模樣的儒生攔了下來。他們不是平常門童的打扮,應該是臨時調派此處,管理門禁的先生。

  何書墨此時還不知道依寶的狀況,自然是心急如焚。

  不過,「何書墨」三個字在玉霄宮好用,但在雲廬書院便完全是另一番待遇。因此,何書墨只得使用絕招。

  「我是楊大儒,嚴大儒的朋友,姓許,名謙。此番進院,是得知了刺客之事,特地來看望朋友。還望各位行個方便。」


  「許謙?」

  「你就是許謙?」

  「真的假的?」

  原本還準備公事公辦的幾位儒生,眼下聽說了「許謙」的名字,各個改頭換臉,態度大變,興奮異常。

  「千真萬確,在下就是許謙。」

  何書墨一口應下。

  一時的激動過後,有些聰明的儒生很快便冷靜下來,道:「許謙那幾首詩詞,我等如雷貫耳。你雖然符合許謙的年齡,但隨口自詡一句許謙,我們其實很難確認啊。」

  「是啊。書院中就只有幾位大儒見過許謙,我們怎麼知道你到底是不是許謙本人?」

  最後一個儒生,笑道:「這位公子,不是我們幾個不相信你啊,只是大夥想要開開眼界。」

  何書墨聽明白了,他今天如果不講兩句詩詞,折服一下這幾位儒生。那麼就只能在這裡等到天亮,讓楊正道出來接他進去了。

  「也罷。」

  何書墨嘆了口氣,百般不願地說:「不就是詩詞嗎?許某手到擒來。諸位既然想考考許某,那就請出考題吧。」

  三位儒生聽了何書墨的話,面面相覷,心說你這口氣怎麼回事?讓我們出題?你手到擒來?還裝起來了?

  「朱兄出題吧。我等之中,你的水平最高。」

  「是啊,朱兄出題吧。我們看守入口,必須慎之又慎,杜絕無關人等混進書院。」

  「好,既然如此。那就請這位公子,以京城近日的雪景,以及自己當下的現狀,作詩一首。由於是隨性作詩,你只要能達到《贈楊正道》的八分水平,我等就認你是許謙。放你進入書院!」

  聽了儒生臨時起意所出的考題,何書墨沒有遲疑太久,很快在腦海中選定了一首非常貼合的唐詩。

  他著急去見依寶,因而毫無裝腔作勢的打算,一口氣將那詩念了出來。

  「千里黃雲白日曛,北風吹雁雪紛紛。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由於何書墨沒有停頓,語速很快,因而這首千古絕句,就像德國閃擊波蘭一般,閃擊到三位儒生的腦海之中。

  此時此刻,他們的腦袋好像被何書墨當做晨鐘,一下一下,敲得嗡嗡作響。

  區別在於,他們的腦海裡面沒有渾厚的鐘聲,只有何書墨方才所念的,那句能流傳千古的詩句「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不知過了多久,三位儒生回過味來。

  他們互視一眼,神色尤其亢奮。

  「好詩啊!」

  「確實是好詩啊!寫得太好了!」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妙!妙!妙!不,是絕妙!絕妙!」

  「哎?許謙許公子呢?」

  「好像趁我們不注意,進書院了。」

  「哎呀!」其中一名儒生捶胸頓足,道:「你們怎麼不看住他啊?要是讓他多嘴一句,就說今日遇到我們幾個,有感而發,這不是咱們就能和楊大儒一般,名列史書了嗎?」

  幾人聽了師兄弟的講解,各個捶胸頓足,懊悔不已。

  作為書院中的普通人,他們方才可能錯失了,此生僅有的流芳千古的機會。

  「對了,你們方才誰還記得許公子的長相?常恭,你君子六藝不是學得不錯嗎?快畫下來,將許謙的樣子畫下來!」

  名叫常恭的儒生猶豫道:「師兄,我的畫技乏善可陳,也就跟著先生練了不到半年。」

  「先畫再說!咱們書院人人都想知道許謙是誰,你只要能畫得七七八八,就算立下大功一件了。」

  話說何書墨這邊。

  他混進書院之後,一路腳步不停,直奔後山別院。

  幸好後山人少,書院主要的防護力量不在這邊,加上何書墨輕功不錯,一路順風順水摸到了王令湘的家裡。

  由於小冉不在,因此王令湘的院中,還在亮燈的屋子並不多。

  再加上楚國人對於尊卑位次,居住風水特別在意,因此何書墨只要稍加判斷,就立刻找到了王令湘閨房的位置。

  何書墨隻身來到門前,沒空整理衣服,風塵僕僕地敲響面前的木門。

  很快,屋內傳來王令湘柔和弱氣的女聲:「小冉?」


  何書墨咳嗽了一聲。

  「敢問漱玉先生,雲依在不在你這兒?」

  屋內,王令湘看著對面的李雲依,美眸微微睜大。

  事實果如李雲依所說,何書墨真的找過來了。

  依寶按耐不住對某人的思念和依賴,匆匆給了王令湘一個歉意的眼神,然後便離開座位,主動去給何書墨開門。

  閨房的大門打開。

  屬於一股淡雅的女子幽香,直撲何書墨的面門。

  與此同時,李家貴女站在門前,精巧的下巴輕微抬起,璀璨美眸直勾勾地盯著她的男人。

  何書墨二話不說,伸出雙手,將面前這位光彩奪目的女孩擁入懷中。

  隨著彼此距離的縮短,口鼻間重新被依寶的氣味占據,何書墨方才一直懸著的心臟,總算安定下來。

  「雲依,你沒事就好。」

  依寶臻首靠在男人的胸膛,默默從他身上索取安全感。

  「你也是。」她說。

  小情侶奔現的喜悅沒有持續太久,很快,李雲依便恢復了些許理智。

  她把蝽首從男人懷中抬起來,輕輕側過身子,扭頭看向身後。

  果不其然,在她的身後,何書墨的面前,王令湘默默地站著,這位王家美人好像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秘密,表情呆滯,小嘴微張,一副難以置信,欲言又止的樣子。

  何書墨大大方方地承認道:「漱玉先生勿怪,我和雲依幾日未見,互相思念。」

  「呃,理解。我能理解。其實從你非要把她送來書院的時候,我就有些懷疑了。」

  王令湘磕磕絆絆地說。

  其實在王家族地,有婚約的少女們,偷偷出門與未婚夫見面,算不上什麼太稀罕的事情。甚至也有那種門當戶對,男女雙方私定終身,最後鬧出孩子,逼得父母必須同意的傳言。

  但是,李雲依畢竟不是普通嫡女,她是李家的貴女。

  李家貴女和男子私會,摟摟抱抱,確實有點挑戰王令湘的認知了。因為在王令湘的記憶里,五姓貴女的歷史上,就沒有一例不忠不貞的先例。

  李雲依這麼幹,相當於賭上了所有貴女的清譽,不是不行,只要她能嫁到何府,那她之前出格的舉動,就可以被合理化。

  反之,此事如若敗露,五姓貴女的名聲就徹底完了!

  連帶她妹妹王令沅,也會一損俱損,受到影響。

  何書墨之所以敢當著王令湘的面,與依寶親昵,就是因為王令沅的存在。他不怕王令湘詆毀依寶。反過來,王令湘甚至必須幫他保守秘密。

  「天快亮了,今日多謝先生照顧雲依,改日我再登門道謝。」

  說罷,何書墨牽住依寶的小手,準備帶依寶離開書院。

  公孫宴消失的事情,明日就會開始發酵,淑寶對公孫舊黨的清理,幾乎會同步進行。公孫宴在樞密院留下的那批手下,現在多半應該在考慮如何自保,而不是繼續把注意力放在李家貴女的身上。

  所以,依寶自然不用繼續留在書院裡了。

  「等等!我有事要單獨與你說。」

  王令湘看著何書墨的背影,小手緊張地握拳,最後鼓起勇氣,開口叫住了他。

  何書墨表情疑惑,但考慮到王家嫡女剛剛照顧過依寶,他還是很和氣地同意了。

  「可以,雲依,你在漱玉先生閨房裡再等一會兒。我和先生換個地方聊聊。」

  「好。」

  依寶沒有多問,畢竟這事是王令湘主動提出單獨談話的,與何書墨沒有太多關係。她一向是明事理的女郎,絕不會把什麼事情都推在何書墨身上。

  在王令湘的帶領下,二人重回此前說過話的待客廳中。

  王令湘表情嚴肅,開門見山,道:「我都知道了!」

  由於王家貴女的嫡女姐姐本身就是比較柔和的長相,再加上她性子也不強勢。因此她即便是面目嚴肅,柳眉倒豎,可在何書墨看來,卻覺得這樣的表情,沒有半分威懾力,反而有點撒嬌似的可愛。

  「你知道什麼了?」何書墨笑道。

  「你騙我!你拿王家和貴妃那邊,早就已經過時的消息騙我!你就是我父親選定的,要與令沅結合、成親的對象,對不對?你早就知道貴妃娘娘不同意你們成親,娘娘其實早就已經拒絕過我父親了。結果你騙我娘娘同意了!你拿令沅的婚事威脅我!」


  何書墨微微詫異地看向王令湘,問道:「你消息挺靈通啊,我還以為你得再過段時間,才會自己發現呢。誰告訴你的?」

  「這不重要。」王令湘道。

  她惡狠狠地說:「總而言之,你現在已經沒有辦法威脅,逼迫我了。我勸你識趣一點,快點把我的茶盞還來,否則的話,今日你與李家貴女的事情,我不能保證,一定不會有別人知道。」

  何書墨上下打量著王令湘,心說這姑娘出息了,憋這麼久,終於硬氣一回。

  不過,對付她這種段位的對手,何書墨壓根不用太動腦子。

  他掏了掏耳朵,隨口道:「你知道我剛和娘娘從地下上來,對吧?」

  「是。那又怎麼樣?」

  何書墨看著王令湘,猶如餓狼盯著小綿羊。

  他咧嘴一笑,道:「我和貴妃娘娘現在是過命的交情。她之前廢除了王令沅的婚事不錯,但以我現在得到的信任,我讓她再回頭找你父親商量,難道有什麼難度嗎?還是說,你覺得,你父親會因為之前娘娘拒絕過,所以現在就不同意了?」

  何書墨往前一步,王令湘便後退一步。

  他再往前,王令湘繼續後退。

  直到,王家嫡女的美背緊緊貼在牆上,退無可退。

  何書墨一巴掌拍在牆上,發出的動靜,著實嚇了這位漱玉先生一個激靈。

  「我雖然有了雲依,但先生也知道,貴女這種寶貝,沒人會嫌多。先生要是不想讓你妹妹落在我的手裡,以後便乖一點,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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